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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西游记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12 分钟 · 11 / 59

会员可开白话

:“师父,师弟,你不须去搜了。待我往僧房寻着我经担,则众担自在也。”

好行者,他的变化真能。一时百千猴子,把些僧房敲门打户,不开的,从天井、窗槅乱钻下来,一家三个五个,搜的这众和尚徒弟徒孙钱钞也藏不及,米粮也收不成,好衣好眼都替他乱丢乱弃。急的众僧也有报怨长老的,说;“取经的师徒,原惹不得。往年闻知他师徒降妖捉怪,把我这寺作兴起来。今日长老不知报思,反要苦苦拆他的经担。神力使然,日间毒蜂拥护,夜里又是猴子搜寻。我们家不安了,不如老实说出。叫他到如意庵去挑吧。”有的说:“神僧有本事,千乡万里到灵山取得经来。他岂没本事保得经去。”及到天明,你家说:“被猴子三五个吵闹了半夜,翻盏弄碗,不得安卧。”我家说:“被猴狲六七个搅扰到天明,开箱盗笼,没有停留。”

却说行者变化法身,众僧房搜寻,那里有个经担,乃向三藏道:“师父且安心坐在寺内,待徒弟把往年找妖精的手段,上天下地,也定要寻出头项。”又向长老道:“老师父,你也难推却。经文分明是你要抄誊日间尚且叫众僧抢夺,况夜晚间,岂有不设法偷盗。我去找寻着便罢,若是找寻不着,必要在你老师父身上取讨。”行者说罢,叫沙憎、八戒看守着师父,他一个筋斗,顷刻不见。长老与众僧见了道:“爷爷呀,原来是个腾云驾雾的,这夜晚众猴,定是他神通化现。”按下不提。

且说脱凡和尚收拾了两间空屋,铺设了床帐家伙,把个狐妖变的妇人藏留在屋。那几个富家子,每日置备酒肴,来此戏乐。众人拽了这妇人就座,说道:“娘子青年美丽,却把世情撇了,向空门要落发出家,真也可敬。我等已简择吉日,来与你披剃。只是如今尚在尘俗,不弃我等同乐一回。”那里知这妖精,往日变怪,专一迷人,遂欣然不辞,与众富家子正满酌玉斝,相酬共劝。

忽然,那庵门外剥啄声传,这妖妇吃了一惊,向众人说:“门敲甚急,恐有乡村游客到来,我.小妇在座不便。”随起身往僧房去躲。这脱凡与众人,把手扭着妇人,口里叫沙弥问四门的是何人。沙弥走出殿外,看那敲门的却是一个僧人,同着一个道者。只得开了庵门。那僧道两个,便向沙弥问道:“庵主何在?”沙弥答道:“我师在后园陪伴施主。”僧道坐下。脱凡只得出来,见了两个僧道,使问:“二师父是何处来的,往何处去的,道号何称?”僧人答道:“我弟子二人,往东土游方。从灵山雷音寺来。法名到彼。这道友唤做灵虚。偶遇宝方,特来随喜。请问师父,宝庵何宅香火,道号何呼?”脱凡随把名号说出,便将在庵内富家子指做香火施主。总是他遮盖游戏荤酒的形迹,那里知神僧他无故到这庵来。他见了庵僧,便道:“师父,看你宝庵清净,你举动庄严。怎么色相有些妖氛不正之气?出家人便是不断荤酒,却也不至如此。”脱凡听得,心头惊异,只得外面言辞,左支右吾,僧道见他支吾,乃说:“师父,你自去陪施主。我两弟子,且借经堂课诵功果一时。”脱凡只得开了经堂,比丘僧与灵虚子捻动菩提数珠,敲起木鱼梆子,他两个在庵堂,正是:

入门瞻理黄金相,上殿皈依大法王。

却说脱凡和尚安住了比丘僧两个在经堂,叫沙弥安排些斋饭与僧道吃,他却走入后园。但见众人正在把杯,却不见了妇人,乃问。众人齐说:“女娘听得经堂木鱼声响,他进屋去,半晌未出来。”脱凡忙去寻看,那里有个妇人;众富家各处去寻,不见:大家只得散去。

却说蚖蛇等妖精变了众僧,浑把经担扛抬,从小路到山洞来。那众僧说如意庵去,妖精道:“庵中不便,唐僧定然找来。不如这洞中隐藏,等唐僧寻取不着,去了,我等再移到庵中。”众僧说:“洞中怎么安得经担?”齐齐不肯。这妖精便变出怪相,口吐毒烙,把众僧吓的飞走,懊悔说:“空费一切心力,依旧替妖精偷了经担。”只得忍气吞声,各归僧舍。

这妖精得了经担,搬移入洞,大家计较要分的,要拆的。只等蝎妖到来,方才开动。不知狐妖变了妇人在庵内,指望迷弄富家子与脱凡和尚,未防比丘僧两个到庵敲动木鱼功课。邪不胜正,木鱼声逼走了狐妖,仍归山洞。只见洞中这蚖蛇等妖,据住在内。狐妖见了问道:“何处孽怪,占住我的山洞。”蚖妖答道:“我等均是山谷中生育出来的,谁是你的山洞?便是你的,我等已据住在内,你当别处存身,休想居此。”狐妖听得,大怒道:“孽怪,你有甚本事,敢占我山洞?”蚖妖道:“狐妖,你要问我本事,你且听我说:

生在山冈大树,蜥蜴是我洪名。

任伊勇猛孟贲行,见我惊魂丧命。

只因乾坤历久,神通果是狰狞。

借伊山洞匿真经,休得前来争竞。”

狐妖听了怒道:“原来是个蜥蜴。孽怪,你道勇士孟贲见了你变色而却步,他岂是怕你。只为徒手,不曾防备,遇着你这个丑怪妖精,动了他憎嫌之心。若是我一拳两脚,叫你魄散魂消。”蚖妖也怒气填胸说:“狐妖,你不过是假虎威而作势,事諂媚而迷人。有何本事,敢来夸口!”狐妖道:“孽怪,你要问我本事,且听我说:

自小生来九尾,山中经历多年。

神通变化实周全。四海五湖游遍。

为恋富家子弟,庵中长老盘桓。

借他精气欲成仙。不似你昆虫下贱。”

狐妖与蚖怪争长竞短,两不相让,在这洞中吵闹。却不防蝎妖归来,他众妖合力,把狐妖一口毒烟喷倒。毕竟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长老要开经担,费了多少支吾,落得替妖精效劳,何不自到灵山走一遭。

僧人藏怪心,妖精吐怪相。怪怪相生,无有穷已。要知妖怪之相可恕,妖怪之心难恕。

第十八回

喷真火逼走四妖示蒲鞭法惩八戒

话表孙行者,一个筋斗要打到灵山,重问佛祖,探看经文包担在何处。只因他拔毫毛变毒蜂螫众僧的根因,就还他个毒报:却遇着蝎妖在道路上四边施毒焰。行者一时筋斗打不去,被毒焰当他身上一燎,即时毫毛燎着;他急收了筋斗,把眼一看,却是近寺不远,一个妖精吐的毒焰。恨那棒不在身,空拳又不中用。头面身体,带了毒伤,忙在山前一个青草池塘打了一个滚,即时平复。笑道:“好妖精,倒也利害,把老孙几乎也燎倒。只是我老孙可是好惹的?想你弄火弄烟,定是偷经担的妖精。少不得树倒寻根,定要查出你这毒物的根脚。”行者一面说,一面找寻。

却说蝎妖毒了行者,料他不敢找寻到洞来,他却回洞。只见洞内狐妖吵闹,他便帮助众妖,一口毒焰,把狐妖喷的连头带脸似火燎的一般,疼肿难当,只得飞跑出洞。远远看见一个小和尚走来,他随变个妇人。只是被蝎妖毒焰燎伤了头面,变不去。却是一个残面妇人,将手遮着。他见这小和尚生的古怪,不似那脱凡模样,又吃了一惊道:“世上怎有这一个小和尚:

不是头陀喇嘛僧,难将和尚上人称。

阇黎班首无他分,长老沙弥又不应。

尖嘴缩腮猹耳朵,磕额毛头凹眼睛。

那里像个禅和子,却似山中猴子精。”

狐妖把行者估了一番,只得走近前来道:“小师父,那里去的?”行者答道:“女善人,我小和尚是找寻经卷担包的。”狐妖道:“师父,你是那里经担,来此找寻?”行者道:“我是灵山取来的,昨在镇海寺殿上不知何人偷了去,故找寻到此。”狐妖正恨毒物伤他,又曾听蚖妖说借他山洞藏匿真经,乃说道:“小师父,我曾听见人说,这山内有一起蚖蛇蝮蝎妖精,把你经担偷来,藏匿在内。只是这妖惫懒太毒,我因丈夫所柴山中,送些菜饭他吃,不匡遇见此妖。被他喷了一口毒焰,把头面见个伤害。小师父若要到洞找寻,须是防他恶毒。”行者道:“不妨,不妨。我有医毒疮的药方。那青草池塘水好,女善人可去洗,就愈了。”行者心中暗忖道:“这妇女说甚么妖精藏匿经担,莫不就是毒我的妖气,这仇怎恕?况经担既有着落,且去叫八戒、沙僧来帮助挑担。”方要回寺,忽然听得木鱼声敲。便问那妇人道:“女善人,木鱼之声,想是附近有庵庙么?”狐妖也怪那僧道敲木鱼,惊逼他不敢在庵。便顺口答道:“这是如意庵敲梆子,也是偷你经担的两个僧道,在里面打开经包念经哩。”行者只听了一句“打开经包”,那里顾甚远近,撇了妇人,往前走去。山凹里果见一座小庵,行者见那庵:

横倚山冈路,傍临松竹林。

梅花开屋角,野鸟唤山阴。

门掩一堂静,墙围四壁深。

时闻香细细,风送梵玉音。

行者见庵门闭掩,只听得念佛声音,便知有僧道在内。就敲那庵门,见一个沙弥,手捧着茶汤来开了门,便惊道:“师父那里来的?”行者道:“沙弥,你莫要问我来历,且说你捧着茶汤,与何人吃的?”沙弥道:“捧与念佛师父吃的。”行者道:“便是你庵主师父么?”沙弥答道:“不是,我师父不在庵。是外方来的两位僧道哩。”行者说:“这两个师父,可曾带许多经担,到你庵来?”沙弥道:“不曾见甚么经担。”行者听了想道:“那妇人既说洞妖,又说僧道,不足为信。如今若进堂去,又惹动僧道,误了找经工夫。且回寺叫了八戒、沙僧,带了禅杖来寻毒妖,经担自有下落。”乃叫沙弥,且把茶汤借吃一盏。沙弥看见行者生的古怪吓人,不敢违拒,随把茶汤奉上。

行者吃了,也不进庵堂,一路回到寺中。三藏见了,便问:“经担找寻着下落了么?”行者答道:“下落便是有了,只是徒弟不似往日有金箍棒在身,没奈何妖精。只得来叫八戒、沙僧帮助去寻。”八戒道:“你没金箍棒,我也没九齿钯。你没本事,却又来叫我。我听寺僧说道,被甚么妖精毒气伤了他。甚是报怨长老,连累了他。”行者只听了这一句,便走近长老身边,一手扯着长老衣袖,一手就要抡拳,说:“老和尚,原来是你要誊抄经卷,见我等不肯,故意勾引了妖精,偷了经担到何处去?快早说出,好好交还,免得我与你讲说。”长老慌了道:“小师父,我原是好意,留你师徒在此。便是要抄经文,也是善功,岂有勾引妖精之理!你此话从何来,是甚么妖精,也要说个明白。”行者道:“我师弟听知得的。长老,你只把昨夜抬经的和尚,叫出来问他说个明白。”只见长老叫出一个被妖精毒焰喷伤的道:“离如意庵数里山洞,有几个妖精,他始初变了我寺僧,诈哄我等扛抬经担。到洞后,却变了怪相,把毒气喷出。我只得丢了经担回来。师父若要经担,须是速往洞中去龋”三藏听了,问道:“长老与寺众要经,却是要抄写在寺,永远课诵与山门僧众。不知那妖精要我们经文何用?”寺僧道:“我等也闻知妖精说,当年唐老师父求取经时,被高徒剿灭了许多妖魔。如今是这些根因,要夺经复仇之意。”行者听了道:“经担既有下落,师父在此守着。我与八戒、沙僧洞中寻经去也。”按下不提。

且说蚖妖等把寺僧毒了回寺,他们计较把经担打开封皮,取出经卷来,看是甚样经卷。他也不敢乱开,却才动马驮的柜子,把那封皮掀动。只见那柜子缝内,金光万道,射出火焰直喷,把个妖精冲的站立不住,如烈火销膏。这妖精半个也存留不住,直逼出洞来。众妖精飞走离洞,三五里犹被金光真火,把他那邪氛毒焰消烁的无影无踪,尚敢来看甚经文。

却说那狐妖依着行者,走到青草池塘,打了一滚,也把头面伤痕好了。欲到庵来,又怕木鱼声响;欲回洞去,又恐众妖毒焰。正踌蹰去向,只见那蚖妖们,一个个丧魄消魂,失张失志,飞走前来。狐妖听得他真情,乃忖道:“原来经文神异,他既不敢近,待我到洞,看是何等经文?待我报个信音与那小和尚,免叫他四处找寻。”狐妖只存了这点好心,便走回洞里。见柜担经包,齐齐在洞,金光火焰却也不冲地。他看了柜上封皮脱落,忙粘将起来,急走出洞。远远见行者们执着禅杖走来,这狐妖依旧变个妇人,手里提着个篮儿,装做民间送饭之妇。

行者见了道;“女善人,你脸上毒伤好了。”妇人道:“正是,多劳小师父说的药方治好。你经担找着了么?”行者答道:“我们正来找寻。说洞中妖精利害,特寻我师弟来帮助灭妖。”妇人笑道:“小师父,你倒也夸口。那妖精毒焰喷人,你那里灭得?还是那经文神力,我知他那精怪离远去了。有几担经包,见在洞中,快走去龋”行者听得就走。八戒掣出禅杖要打,行者忙止住道:“师弟,何发暴性?”八戒道:“师兄,这分明是个妖精。”行者道:“我岂不识;但他有引指好意,我等如何下得恶意?”沙僧道:“二师兄,灵山为何缴了我们器械?与几条禅杖,正为戒你伤生。你如何又起恶心?”八戒口虽答应,心里却只是要打狐妖。临行看着那妇人道:“好了,你去吧。”瞅了那妇人几眼。这狐妖说:“这和尚面貌丑恶,心地便凶。我倒好心与他说经担下落,他却存不善心肠。且看他取了经担,作何光景,再与他作个计较。”狐妖也不远去,远远跟着前来。见行者三人,找寻着经担在洞,他把禅杖挑着六包,却丢下两柜马垛子。行者道:“谁在此看守着,待我去牵了马来驮去。”八戒道:“我在此看守罢。”行者依言,先与沙僧挑了四包到寺。

三藏见了,便问八戒与柜垛。行者把八戒看守话说了,便去牵马,叫沙僧伴着师父。三藏方才放心。那寺中长老,愈加好款待,把道场散了。三藏只等经担完全起身。

却说抓妖正恨八戒要打他,恰好远远跟着,看见行者、沙僧两个先挑了去,洞中只丢下八戒。他却复了原身,悄地到洞来,看八戒何为。只听得八戒口里说道:“分明那妇人是个妖怪,留他在这山间迷人作甚?不依我把禅杖打死了他,却放了他去。”又说道:“这两个担担包,去牵马来驮柜。这许久不来,叫我一个冷清清坐在此洞内。”狐妖听了道:“原来那两个去牵马,待我前去探看甚么马。且假变来哄了他经柜去,叫这丑恶和尚吃那两个打骂他一顿,以还他要打我之心。”狐妖随出到洞外,照路走来。果见行者赶着一匹马来,他仍变妇人故意问道:“小师父,你挑了经担去,又赶匹马来作甚?”行者道:“尚有两个柜垛,未曾驮去。”狐妖道:“方才一个长老,长嘴大耳的,挑着两担包,雇宽了两个村人,扛抬着两个柜垛,从傍小路去了,说是经担。小师父不消又去。”行者道;“此话可真?”妇人道:“我三番五次指引小师父,何尝欺你。”行者被他哄的信了,乃赶回马到寺。这妖狐仔细端详着那马:

壮体莹然白玉,昂头拖着青鬃。

四足宛如铁踞,一声聒耳嘶风。

狐妖看了那马皮毛色相,他却摇身一变,宛然无二。飞奔到八戒洞来。八戒见了道:“弼马瘟何处去了?却把马走了缰到此。我那里等他来,且把经柜与马垛着,我挑去担包回寺。”乃把柜垛放在马身,挑了经担,直走傍路前来。狐妖驮了经柜,走不止二三里路,见一个山冈坌道,他越山飞走去了。比及八戒,歇下担子,上冈来寻,那里有个马垛。一面急躁起来,一面咒骂行者。只得挑着担子,走到寺来。

行者便问道;“我已赶马来驮洪子,你却又雇觅人抬,如今柜担在何处?”八戒道;“何处,何处。你不跟马,却走了缰到洞来。已把柜担与他驮来,谁知他又走了缰跑去。料必驮来。”三藏听了,“恨”了一声道:“我做师父的,从来不以法度加你。今日见你做事,颠倒失落了经拒,且着悟空把禅杖打你十杖。”

八戒道:“大师兄不牵马来驮经,到不打他。却叫徒弟一个挑着担,又跟着马如何行得?”三藏骂道:“夯货!你看马尚在槽间,你雇觅村人,多是僧房一党。拐了经去,却来诳言是马。”八戒走向槽间,果见马尚在槽。把脚一跌道;“罢了,罢了。此必是妖精诈去了。我当初要把那妇人打顿禅杖,都是行者不肯。今日定是那妖精诈骗去。”行者听得,便把禅杖指定八戒道:“我奉师命,虽不以杖打你,却以薄草示辱为比。以杖指你,便似打你之意。你自知么?”八戒答道:“我知也。你机变心生,种种怪生。我打妖心动,便好还这种孽怪。少不得要找寻经柜出来,把这妖精不饶他,定打他几百禅杖。”三藏听得说:“夯货,你尚怀此心,只恐那怪风闻,越隐藏去远。”沙僧道:“师父,且放心。都在二师兄身上,问他要经担。”八戒道:“我也难推却,只得山前山后去找。”八戒说罢,卸下经担,禅杖拿在手中,竟奔山路来找。毕竟八戒可找寻得着,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狐妖三番四次,甚没来由。大是老婆舌头,宜其变妇人也。

八戒甚有见识,认得是妖精,便该任他打杀,倒也干净,后来省得费藤葛。虽动了戒杀心,不知仍是决烈心,正胜似机变心耳。

第十九回

比丘僧指引经柜唐三藏行遇樵歌

却说比丘僧与灵虚子在庵堂住下,探听唐僧与寺僧建宝经道场,他两个安心歇在庵中。见这脱凡和尚面带愁容不快之色,乃问道;“庵主,你有何事关心,面有不乐?”脱凡道:“实不瞒二位道友,小庵靠的是几个富家施主,来此赏梅玩景。近见二位道友在堂中焚香课涌。他多不便,故此不来。嗔怪小僧留二位道友在此。小僧衣食靠他,故此不快。若是二位他方随喜,莫使小僧失了施主,乃莫大方便。”比丘僧听了,笑道:“庵主,你话到也老实。只是我初进你宝庵,见你面上有些妖气,如今却消去。但见愁容,乃是忧贫之心。出家人莫要忧贫,自有伽蓝打供。若是容留赏玩,图施主资财,虽快一时,终成罪孽。”脱凡那里是为施主不来,乃是为那妇人被水鱼声通走去,不见形踪,心思忧闷。比丘僧见庵主如此,乃与灵虚子辞了脱凡,正才出庵门,却遇八戒找寻经柜。

他两个见了八戒,问道:“师兄,何处来的?”八戒没好没气的道:“找经柜的。借问二位,可曾看见一匹马驮着两个经柜么?”比丘僧答道:“我们不曾见有甚经柜。请问师兄,是那里马驮经柜?”八戒只得把始末说了一番,比丘僧故意说:“师兄,都是你自不小心。只山路多歧,你须耐心去找。我二人也分头与你寻去。若是寻着,叫你师父们顺路赶程,莫要久住寺间,耽搁道路。”八戒依言,转山湾,又去找寻。

比丘僧乃向灵虚子道:“师兄,我们只因岔路,住此庵中。据猪八戒方才说话,多是妖魔诈去,作何计较找寻?”灵虚子答道:“此事只在山前山后,料妖魔离山不远。待腾空四望,自知下落。”灵虚子说罢,摇身一变,却变了一只白鹤,展翅飞入半空。但见:

六翮蹁跹舞半空,一颗珠顶献丹经。

颉颃岂是凡间鸟,长唳凌霄任御风。

灵虚子变了白鹤,飞在空中,左顾右盼,只见一匹马驮着两个经柜,在那山后僻静处歇下。就地打一滚,变了一个妇人,丢着柜子,竟扭扭捏捏飞往如意庵中来。灵虚子遂飞下,复了原身,向比丘僧道:“经柜已有着落。但不知是何妖怪变了马,驮到山后僻静处放下。他却变了一个妇女,投奔庵中。我想庵僧面带妖气,那里是忧愁施主不来,定是这妖作怪,畏我们木鱼声,他不敢来庵。我等离了庵门,这妖便飞奔到庵。如今真经既未失落,当叫八戒去寺中牵马来驮。”比丘僧听了道:“原来是这个情由,多是唐僧师徒又动了邪念,以致如此、我等不必说知,且看这妖妇作何情景。将此经柜就着他送上大路,以节省唐僧心力。”灵虚子依言道:“师兄,你去报与唐僧知道,说经柜在东行大路。待我听着妖精,怎生入庵迷那庵主长老。”

比丘僧变做老僧模样,赶上八戒道:“小师父,你可是找经柜的?”八戒听得,忙答应找经柜的。老僧说:“前进大路上,有两个柜子。”八戒听了,就要回身转来。老僧忙扯着道:“小师父,你不必又转去看。老和尚岂有打诳语欺瞒你。你当去寺牵了马,同众顺路取道,却省了工夫力气。”八戒道:“老师父,我平生老实,便听信你了。”老僧笑道:“好!老实,老实。”

按下八成回寺报知唐僧。且说狐妖变了妇人入庵,仍在那空屋中坐下。脱凡和尚见妇人复来,喜不自胜。便问道:“女善人,你往何处,把几位好施主没兴趣都散了。便是我,也思想了这两夜。”妖妇道:“实不瞒师父说,我等在此饮酒,遇着那两位僧道来。见了我们,不是嫌厌,便是嗔怪。传出外去,是你的行止,故此避去。只待他出了庵门.我方敢到此。又有一宗好事,我在山后遇着一匹马,驮着两柜经卷。那马想是走了缰,到山后把柜子丢入去了。我听说是灵山下来的真经,镇海寺长老要他的誊写。千方百计求他,那唐僧师徒只是不肯。师父,你速去取来,也是一宗珍宝。”脱凡听了,说:“正好,正好,我有一件心事,正得罪寺中住持长老,如今着人扛抬到庵,送与长老,乃是将功折罪。”和尚与妖妇计较,却不防灵虚子变了个老鼠儿,钻入屋檐听得,遂出庵门变了一住持的长老,走进庵来。

脱凡见了,合掌迎接道;“小和尚不知住持老爷到来,不曾远接,得罪之中,又得罪。”住持道:“我非为别事,到你庵中,只为东土取经唐僧师徒不肯把经文拆封与我抄录,灭我山门,藐我长老。昨令众僧取得他两柜包在山后,僧力绵弱,不得扛得到你庵中。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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