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西游记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12 分钟 · 24 /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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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便生出一种机心。乃沉吟思想个过林计策,除灭怪物的神通。按下行者在婆子茅屋前思计。
且说这狂风林内,这个弄风的妖怪,却是何怪?乃是远山走入林来,一只斑烂白额猛虎。他在山中年久,吃人无厌。一日伏虎尊者过山,见他咆哮凶恶,用道法灭他。他伏嵎乞哀,尊者大慈大悲,有先知未来神力,乃纵虎归林道:“日后自有僧人点化他。”这虎遂走到薰风林成精作怪。他弄这狂风,却不伤人,只要探听尊者说的日后僧人。只因他能啸生风,气力尚微,乃捉这地方老小汉子到于窝巢内,助他呼吸生风。他又有些妖魔怪气,神通本事,把捉的这地方汉子,充作喽罗小妖,轮班换日,探听往来途人,报与精怪知道。恰遇着三藏师徒,避风在婆子屋内,这回该他父子回家,一见了四个长老避风在屋,不胜大喜。婆子问道:“老官儿,喜欢为何?看你往日归来纳闷,怨道不得做买卖安家。今日喜欢,必有缘故。”老汉道:“你不知魔王捉了我们,助他弄风,转班换日。只要打听过往僧人。有能打探着僧人的,便为首功,免其捉入巢穴。今见四个长老在我茅屋,少不得去报作首功,安得不喜?”老汉一面说,一面来问道:“师父们,你往何处去的?”三藏道:“贫僧中国大唐人,上灵山取经回国去的。老善人,我方才听你与婆婆说,要去报作首功。想必是把我贫僧们去报知此地方官长、我贫僧们是有关文路引可验,不是等闲私渡官津。”老汉道:“师父,我这里官府遥远,就有也不来查你。但是我这薰风林,如今被一个魔王占住,改作狂风林。这魔王神威也不小,恼人说大风。但有过往客人,再无一个敢说风狂大。一说狂大,这魔王越发雄威,那风益发狂大。这些时,叫我等探着往来僧人,只因避风怕怪的人。都不走这林,魔王正在那里发急。恰好我父子回家,遇着四位师父,正合那魔王之意,我父子定要去报他知道。”
三藏听得,叫过行者,悄悄说道:“徒弟们,这事如何处?”行者道:“依我徒弟,方才留着些风势,往前过林去罢。你却听信八戒们,躲在此处,恰遇着他父子要去报妖魔。但不知是甚么妖魔,要探看僧人怎的?若是与我有德的,还有一顿斋饭迎送;若是与我们有仇的,又要费心力与他争战一常”三藏道:“悟空,若是我,当年来时还与一路妖魔无怨无德;若说你,仇对却也不少。这老汉去报,多凶少吉。你们须小心作下准备。”行者道:“师父放心。报的让他去报,徒弟探的去探,八戒说我得了定风丹,委实不虚。我姑且把师父与马垛,定着他风,先偷走过去;他父子报了来时,再等我与八戒去挡。”三藏道:“悟空,正经大路通道,我如今不明明白白、名正言顺过去,却偷走暗渡过去。纵妖魔不知,我与你已自欺自昧了,岂是出家人取经的正意?”行者道:“师父,我徒弟原说要使个机变。”三藏道:“徒弟,你只因要步步用此机变,处处便逢妖怪。我只依大道,明明白日前去,决不偷走。”行者道:“师父,你莫要执一,少时这老汉报来,要偷走过林,恐怕迟了。”三藏依言,只得等那老汉父子出门去报知魔王,乃押着马垛,随着行者过林前去。果然行者把马垛押着,那林中微微风色不动分毫。忽然三藏脚步一慢,离了行者,那风抖然狂大,把个唐长治刮倒在地,半步也挣挫不起。行者忙丢了马垛,回来要救三藏。马垛又被风吹离不得。行者心急忖思,只得押着马垛,忙忙先送过林,说不得再来救师父,正是:
路长人力倦,心急马行迟。
毕竟马垛子可送过林,三藏怎么救去,下回分解。
总批:
敲动梆子三声,饿鬼便得沃甘露,沾法食。每见和尚、道人化缘敲来敲去,不下数千百声,越叫肚中饥饿,何也?
妖怪弄风,少不得借人力。妖由人兴,信然,信然。
因少年纵酒生事,便惹了一个怪物。乃知老成谨厚,便是定风丹也。
第四十回
灵虚道者伴唐僧啸风魔王仇八戒
话表比丘僧与灵虚子,坐在远远山顶上。他两个神运慧眼,也知林中有妖魔弄风,却看唐僧师徒怎生过林。正两人四目远达,只看见那林中,行者与唐僧行走,不见甚么风景。少时,马垛与行者先去,把个唐僧抛离在后。比丘僧与灵虚子说:“孙行者不挑经担,却押马垛,此是何法?唐僧押垛,却又不前,必有缘故。师兄,我与你不犯妖风,运转过林。寻一个人家,把行者马垛安下。再问他师徒们参差前后,是何主意?”灵虚子道:“师兄,你转路去问孙行者缘故,我还去探唐僧。”两个离了山顶。
却说行者押着马垛,偷走过林。果然是当年得了灵吉菩萨定风宝丹,这些灵根在身,安安寂静押着马垛,过了狂风林东三五里。只见有几家茅檐草舍,早见一个僧人,跏趺坐在地下,手里捻着菩提子念佛。见了行者道:“师兄,那里来?马垛却是何物?”行者恐怕是妖魔假变,乃答道:“是些杂货儿,前途发卖。”僧人笑道:“师兄,你休瞒我。出家人说了一句诳语,就要坐一句诳语罪过。我知你是取来经卷。你一起师徒四个过这狂风林。想是你冒险侥幸过来了,他们定被狂风刮去。”
行者见僧人说破,他乃直言不隐,说出八戒、沙僧尚在婆子草屋避风,老汉父子去报与甚么妖魔,我与师父偷走过林。僧人道:“我知这林狂风刮害,行人转路,你如何过来?”行者道:“我便侥幸过来了,只是师父同来,被风刮倒在后。我只得押过马垛前来。如今丢了马垛,再去救师父。只恐马垛又丢不得。”僧人道:“不妨,不妨。你把马垛托付与我看着,你速去救师父。”行者笑道:“你老实说,是何妖魔,思量要诈我马垛?我老孙也有个名儿,你便诈了我垛子,走到三十三天,老孙也寻的着你。”僧人笑道:“师兄,你如何用此心肠?俗说的,疑人莫用,用人莫疑。想我与你同是一会之人,怎么立个诈骗?你心就是立了这心,却不坏了我释门体面。你休疑我,快把马垛寄在此空草舍处,待我坐在门前化缘,与你看守。速去救师父!”行者见僧人说出释门体面,乃合掌打了一个问讯道;“师父,动劳你了。”
“忽喇”一声,筋斗打到三藏面前。只见一个道者在傍,连那道者也被狂风刮的没撩没乱。见了行者在面前,那狂风便息了。三藏立起身来道:“徒弟,好利害狂风,伏着地,犹可些;若是立起身,那里站的祝如今马垛子何处?”行者道:“师父,你且随我过林去,有一位师父替我看守在茅屋里。且问这位老道从何而来?也在此遭风?”道者说:“我是转山路前走的,在那山顶上,见这位师父孤身刮倒在地,特来伴他。不知这妖风利害,小师父,怎么你到此风便息。”行者笑道:“也是侥幸。”道者说:“都是出家人,不可说侥幸。必须有个捉拿的手段。小师父,老老实实说与我。”行者乃笑说道:
“说侥幸,非侥幸,你欲静时偏不静。
本无意,自然性,一静从教万虑定。
任冷飕,作枭獍,这点丹方力量圣。
休远来,真个近,识得超凡便人圣。”
话说灵虚子假变道者,他岂不知定风这神通,只因要试孙行者的手段,看这唐三藏的心情,故此随着三藏,也一样刮在地下,伏着等行者来,行者来到,定住妖风,说了这一篇话。那道者笑道:“小师父,你只能定住风,却不能灭了妖,使他不能啸。”行者听了这句话,乃扯着三藏道:“师父,我且送你过林去,让妖精与这位老道灭吧。”三藏道:“徒弟,可怜这老道远下山顶路来扶我,你却不带他过林。这叫做忘思失义,非我出家人所为。”行者笑道:“师父,谁叫他笑我只能定风,不能灭妖。徒弟既能定风,便会灭妖。”道者笑说:“小师父,我老道便是定你的风,方才只激你一句,你便啸起妖风,不能自灭。怎能灭的妖风不啸?”行者听了,便打个问讯道:“老师父,承你教诲了。如今且伴送师父过林去,再来草屋婆子处挑经担。”道者说:”小师父,你自去挑担吧。我送你师父过林。”行者道:“你方才自家也刮倒在地,怎能保得我师父?”老道说:“你自去,我自有法。”
行者依言,往西走了半里路,回头望见三藏同着老道,安静前去,他乃放心走到婆子处。八戒、沙僧见了道:“师兄,你押了马垛,送过师父,不曾遭遇风刮么?”行者道:“不曾,不曾。师父已过林去了。我特来挑担,同你们过去。”八戒道:“你与师父去时,我两个挑着担子,也要过林去,那里走得半步?越走越大,又刮回来了。婆子苦苦不肯放,说他老汉子去报知魔王。却又少了你与师父,正在此吵吵闹闹,婆媳两个抱怨哩。”行者道:“吵也没用,老孙却来了。看他老汉父子报与妖魔怎生来计较我们。”八戒道:
“怎计较,怎计较,说来可恼又可笑。
不是贼,便是盗,不是妖狐是怪貌。
挡路头,逞强暴,使这狂风来啰唣。
我老猪,性儿傲,任你传风报知道。
我们只当化布施,斋饭馍馍定然要。”
行者道:“呆子,老汉去报,不知是旧相知?又不知是有仇隙的?妖怪若是旧相知,你这呆子造化,尽性儿嚷;若是有仇隙的,妖怪知道你,定然耍捉了你去,当馍馍蒸哩。”八戒笑道:“蒸也要先吃饱了斋饭。”三个正计较。
却说老汉走入林来,报知魔王。这魔王就叫做啸风魔王。他当时逞凶猛噬人,被伏虎尊者驯服了他,说:“畜生,本当扑灭你。且留你,日后有僧过此林,让他们点化你。”他听受了尊者之言,在此林啸风,只待僧人到来。这日无事,正在林间查那些轮班换日的地方汉子。恰好这老汉报说:“家下有西来四个僧人,避风在屋。”魔王听得大喜,便把地方众人散了,却点起他兽类,许多妖怪,摆出个头踏来到草屋。
行者们正计较,只见那老汉父子先回,见只三个小和尚生的面貌又丑,其中独不见了个齐整老僧,便骂婆子说;“如何把个齐整僧人放了那里去?马又不见,想是藏躲在那里;或是骑了马转山路过林去了。去便也罢,只是我已报知魔王。来时少了正经僧人,留得这三个丑陋小和尚,他发起怒来,怪我报信不的,怎当得他处治责罚?”行者听得,乃问道:“老主人,你报知魔王,他却如今怎处?”老汉道:“我也不知他怎处。只是我报了四位,如今却不见那正经老师父。不但魔王怪我报事不实,且与你们不便。只恐他看见了你们这个模样,恼将起来、不便,不便。”行者道:“你休疑过虑,便是要我老师父;也不难,且等那魔王来。如不要便罢,若是必要,包管你有一个老师父还他。”老汉子只是埋怨婆子,忽然林内摆出头踏来,行者们躲在屋内偷看。那摆的头踏内,一个妖魔怎生模样?但见他:
白额金睛灿灿光,头圆鼻仰地颔方。
两耳壁飞如石柱,双肩背耸似山冈。
团花袍服全遮盖,白粉靴儿两嵌镶。
大吼一声山岳震,威风真是恶魔王。
那魔王来到草屋前,老汉子忙出屋迎接。魔王便问:“长老在那里?请出来相见。”行者正在屋内偷看,听见他说个“请”字儿,乃向八戒道:“这妖魔叫请出来相见,一定是有些旧识,知我们名儿,好相处的。”八戒道:“若是这等,怎么不进屋相见,却在门前要会?”沙僧道:“这屋窄小,一则我们未见过;况师父不在这里,出门与他相见无碍。”三个乃摇摇摆摆,出了屋门。
魔王一见了,便惊骇起来,忖道:“那里来的这丑恶和尚?且报说四僧,怎么只得三个?”乃故意骂老汉子报事不的,又没个礼貌。行者也浪滚荡荡,不回些礼。魔王怒色上面,口里便问道:“和尚,是那里来的?要过我这林,往何处去?”行者也故意乜斜着眼儿,慢慢腾腾道:“老孙是随着大唐老僧人上灵山拜如来求取真经的。今日回还,路过这林,想这林也是西方外国,平坦大路。正该刮些和风、薰凤、春风、晴风、暖风、微风、景风、清风、好风,说不了道不尽的天风,怎么刮这样的狂风?拦阻我们行路?我师父听得,回转灵山,问佛爷爷借定风神丹来过此林。”
魔王听行者未及回答;沙增听得,悄向行者说:“师兄,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怎么说这些谎话?师父分明过林去了,如何说回转灵山?”行者低声道;“师弟,到此只得用欺骗,一者恐妖魔定要师父见面,二者卫护了老汉报事不虚,三者妖魔伯师父请了定风丹,他便失了威势。”八戒听了道:“我一向只是老实。如今遇着妖魔,大哥既扯谎,我也扯他一个。”乃向魔王说道:“我师父上灵山借定风丹,只恐借了条风神将来,把你这妖魔扫荡个干净。”魔王只听了八戒一句,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叫手下众妖把这三个和尚拿了林内来。众妖听令,魔王竟自回去。这众妖齐来拿行者三个。行者一看,却都是几个獐狐鹿免,拿枪弄棒围绕簇拥前来。被行者们担包上解下禅杖,打得个落花流水,一个个飞跑顾命不得。那老汉父子婆媳,一面喜,一面怕。喜的是,和尚有本事,打走了妖魔,可望与他地方除害;怕的是,妖魔狠去复来,和尚打他不过,带累他家。
却说这啸风魔王回到林内,等那众妖拿了三个和尚来,思量要逞威猛,报仇恨,也顾不得当初尊者说点化一言,乃吩咐众妖说:“我听得西来增人,倒也思想是几个有德行的高僧,求他们点化。不想三个丑恶和尚,我好意请他出来,他倒说上灵山借条风神将来扫荡我们。这等惫懒和尚,你众妖可设下蒸锅,蒸他两个,烧灶烧他一个,前林去请了我那布雨魔王来,做个风云佳会。”众妖听令,只等拿得三个和尚来,便要蒸烧。忽然林外跑了那几个獐狐鹿兔妖精,被行”者们打的披头散发,折脚损腰,走入林来道:“大王,和尚拿不来,倒被他打伤了回来。似这等凶恶和尚,不如息了这口气,让他过林去吧。”魔王见了,大怒道:“本待饶他,无奈他上门欺辱。且说一个回灵山,借神将来扫荡,又把你们打伤至此。快抬过盔甲兵器来,待我亲去拿他。”众妖得令,乃抬了盔甲兵器。魔王顶盔贯甲,手执着一条丈八长枪,飞走到草屋前来喊叫;“屋内和尚,趁早出来纳命!”行者们听了,乃拿了禅杖,走出屋门。看那魔王:
雄赳赳威风凛冽,怒冲冲杀气飞扬。
手拿丈八一条枪,口叫捉长腮和尚。
八戒听了道:“一般三个人在此,这妖魔口口声声叫捉我。”行者道:“我扯个谎儿,只说借定风丹。谁叫你扯谎说,师父去借条风神将,扫荡他干净?惹他仇恨,故此只要捉你。”八戒道:“他要捉我,且待我先捉了他。”乃奋勇执着禅杖,打出门来,照妖魔乱舞。那魔王架着长枪问道:“你这喇叭椎挺,脆骨牛筋嘴的毛头和尚,正是大王的下饭,赶早纳命,去上蒸笼;也敢拿着棍棒来厮斗!”八戒笑道:“野妖,你那里知我是那个,大胆前来赌斗!”魔王道:“你是谁?我却也不知。试说与我,少戳你几枪,上蒸笼多烧你几根柴。”八戒道:“野妖,我说,你听着:
我生胎胞原在亥,名从木母居天界。
曾将二气配金公,管理大兵称上帅。
只因瑶池会蟠桃,酒狂犯法情难贷。
降下凡尘入释门,取经便把唐僧拜。
神通本事果然高,九齿钉钯今尚在。
四海闻名会打妖,十洲夸我能拿怪。
今朝取得宝经回,路转此林风色大。
飒飒利来自九天,吼吼声响吗万籁。
当年来取定风丹,如今去借条风帅。
你若问我是谁人,法名叫做猪八戒。”
魔王听了道:“原来你叫做猪八戒。”举枪直奔八成,八戒掣杖相迎。魔王正斗间,把目张开,大吼了一声。只见狂风大作,把个八戒刮倒在地,那里动得分毫。众妖就要来捆八戒,幸得行者不怕风,举禅杖一顿乱打,众妖退了。魔王便把枪来战行者,行者道:“妖魔休得乱戳,你认得外公是谁?”魔王道:“只说知了猪八戒,便知你是猴头睑孙行者。”行者道:“你既知我,定是个旧相识。”魔王道:“相识果然旧,只是有些冤恨仇气,每每想要报复。不匡今日相遇此林,且与你战斗百个回合,再用神通本事捉你。”行者道:“既是相识,我外公事多失记。你且说,在那里会过,有甚仇隙?说个明白,方好交战。”魔王乃一程一书说出。却是何说,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行者疑比丘是假,听见佛门体面一句,便信是真。不知如今做佛门体面的,更有十分假在。
啸风大王摆头踏请和尚,尽有礼数。被行者、八戒一激,便老羞成怒。可见无礼亦服不得异类也。
老道说行者啸起妖风,此语最妙。世之不为啸风大王者,能有几人。
第四十一回
狐妖设计假心猿行者全经愚脚汉
弥陀原在此心头,万句千言莫外求。
识得灵山经自在,何须费力向西游?
却说啸风魔王听得行者问他在那里相识,有甚仇隙。他便说出:“当年两界山,我一个同胞弟兄,被你成了个开山第一功,你还得了一件围裙,遮看羞处。”行者听魔王说,想了一会道:“是了,是了。外公想起来了。你今日,想是这点仇隙儿要报。便与你斗个几百回合,也不惧。”好魔王,长枪直刺。好行者,禅杖横冲。这正是:
窄路相逢来敌手,冤家撞见对头人。
行者与魔王大战了百余合,吓的个老汉婆子一家,战兢兢的道:“爷爷呀,原来这几个丑恶脸的长老们,都是有本事不怕啸风大王的。”魔王听得老汉说出风字,却就把嘴一张,那喉里呼呼,狂风直喷出来。八戒、沙僧,躲入屋内,还是站立不定,心内慌歉。行者越长精神道:“妖魔这些微风色,解不的外公燥热。小,小!”行者越叫“小”,那风越小。魔王慌了道:“从来没有挡抵我风势的,这猴精名不虚传。怪道黄风岭也被他打灭了那先锋兄,我如今狂风不能刮倒他,只得退回林内,计较个法儿拿他。”魔王虚架一枪,飞走入林。那些众妖慌张乱跑,行者收了禅杖道:“野妖,老孙且记下你一顿禅杖。赶早息了狂风,让我们安安静静过林前去。”
行者说罢,走入草屋。老汉婆子一家都碰头捣蒜道:“圣僧老爷,神通广大,把魔王战败。料是躲入深林,不敢弄风阻你。”叫婆子安排些斋饭,供献老爷。行者道:“斋饭虽用的着,只是扰你不安。”老汉道;“老爷说那里话,你打败了魔王,他损了威势,以后便夸不的嘴,弄不的风。这路途安靖,行人也众多,地方也闹热,我们买卖也有些做,日子也好安乐从容过。”婆子听得道:“老儿你说的虽是,只恐这老爷方才不曾打灭了他。他退人深林,又生计较。俗语说的好,斩草除根。若是不除根,萌芽又发。”行者听了道:“婆婆说的有理。我们出家人到处方便,必须与你地方打灭妖魔。”八戒道:“大哥,依我小弟愚见,吃饱了他斋,效前边师父暗走的法儿,过林去吧。”行者道:“呆子,你不知道,我只定得一个人的风。若是你与沙僧,怎过得去?”八戒道:“我同你先去,沙憎再作一次去吧。”行者道:“不可。我与你过去,丢下沙僧。万一妖魔复来,叫他势孤力寡。不便,不便。”八戒道:“甚么势孤力寡,怕那妖魔作甚?”行者笑道:“呆子,你既不怕,如何躲在屋内?”八戒道:“走路便怕他风狂刮倒,坐在屋内,自有婆婆一家照顾,那狂风也难入屋。”沙僧道:“二哥,据你说,我先同大哥过林去,你再来何如?”八戒道:“便让你先去,我等大哥再来吧。”
沙僧依言,乃辞别老汉婆子,挑着担包,同行者悄悄先行,丢下八戒。八戒只说:“大哥快些来。”那老汉婆子也不敢去报知魔王,让行者、沙僧前去。行者知妖魔说不的风字,他两个闭口藏舌,过了风林,前到草房处。只见三藏与两个僧道,坐在那里看守经驮,见了徒弟,使问:“你们吃了斋么?”行者道:“师父,你不先问经担,风林的妖,却先问徒弟吃了斋,想是自己饥饿了。”三藏这:“徒弟,我不虑你们不能定风,走过林来。我经拒垛子既来,你们经担必然也到,但师徒之情,只恐你们与妖魔战斗,忍饥受俄。若是不曾吃斋,这二位师父有随路干粮,吃他些微度力。”行者道:“师父,我徒弟们扰了婆子家斋饭来了。”三藏道:“八戒怎么不同来?”行者道:“师父,我的定风本事,只保得一个。比如在那林间,只保得师父,便保不得老道。”三藏笑道:“悟空,你既是保我一个,怎么又丢我在林间,被那狂风刮倒?”行者道:“那是师父走慢了,马垛又在前,不能两顾。”三藏道:“悟空,不是这等说。大抵我之意念说,明人不做暗事。”行者说:“师父,你不知那妖魔不喜人说风狂,越说越狂,师父是犯了他这禁也。”沙僧道:“大哥,莫要缠话费工夫。呆子在那里等你哩。”行者道:“莫要急,且要呆子等等着。”
却说啸风魔工退入林内,对众妖说:“当年尊者饶了我,叫日后僧人点化。谁想今日也轮班二日,叫地方汉子打听僧人,明日也换日轮班,差你们众妖探听和尚,谁知来了这旧仇隙。那孙行者神通广大,些微风儿刮他不倒,唐僧又不知躲在何处。俗语说的,仇人相见,分外眼明。如今怎饶得他过去。”众妖道:“大王虽然去,猪八戒却仗与孙行者。如今孙行者行动保守着他们,不如放他过林去吧。”魔王听了,大怒起来道:“你这小妖们,长他人志气,灭我大王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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