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金瓶梅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6 分钟 · 31 / 38
集藏 · 小说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6 分钟 · 31 / 38
会员可开白话
尽,又将后园仓囤取开,真是:乃积乃仓,庾盈廪满。
稻梁弃,三十年吃不尽的余粮。
米麦朽陈,万户侯算不清的丰数。
饶使鲁肃指囤,不妨公瑾分舂。
红鲜何用羡陈仓,白粲不须夸洛口。
众亲邻看了仓囤,足有十万余粮。
又将骡马牛羊、各店债簿一一开明,也是个积年勤俭的田舍老,百货丰盈的增福神。
又有高楼曲阁、彩画的厅堂、水碓山场、果园菜圃、火店布店、油房面房,件件是有天理的生涯,顺人情的利息,骡马成群,牛羊上万。
王杏庵把家私分做三分:一大分修理佛寺,二小分周济贫人,赡养宗族。
以前欠债、各店帐目,一火而焚。
这才是:撒手到头留不住,回心转眼总归空。
不消一月,这亲邻们领去金银、赁工兴众,也有烧砖瓦、买木石的,也有上临清买颜料金漆的。
哪消半年,盖起三间琉璃大雄宝殿,雕了一尊檀香毗卢佛,比旧像高有二尺。
前后山门、禅堂、厨房、经阁,一齐造起,金碧辉煌。
雪涧老和尚因不见了明珠,要去游方寻觅,因造大寺,又住下了。
自己烧火,管理工匠的斋饭。
闲了,去打扫东净。
请了一位法师,是汴梁来的大相国寺和尚,法名性朗,来讲三大部经。
即时修得一座草庵,成了大刹众林。
功成之后,王杏庵也将自己住宅舍做一庵,供养观音大士。
忽然一日,请将雪涧和尚同众善信,说了数语,合掌而化,遗命留龛立于毗卢寺后,不提。
未知雪涧和尚后来功德何如,正是:衣底玄珠迷不见,空中梵阁结将成。
且听下回分解。
戒导品
第五十六回 扬州城分剐苗员外 建康府箭射蒋竹山
诗曰:
久恋繁华兴未阑,无言天道自漫漫。
笙歌聒耳红妆乱,势位熏心白发残。
坞金钱封爵厚,迷楼风雨过江寒。
应知杌终归尽,造物愚人纸上看。
话表金兀术十万人马过江,被韩世忠杀得大败,无路可归,几次哀告求生,俱被神臂弓身回,赶入黄天荡,不得渡江,指日生擒,再无生路。
谁料天相金朝,出来一个闽人,指出一条旧路潜通建康。
金人日夜开凿,把人马渡尽,韩都统方才知觉,无处追赶,上本请罪。
高宗因功免议,许待罪立功不提。
金兀术似漏网游鱼,脱笼狡兔,急奔扬州。
哪知元帅岳飞从江北提兵接应,八百精甲,三千步卒,把兀术的人马赶在江边泥淖陷坑中,一阵杀了个净。
剩不下一万残兵,不敢回扬州,迤逦往淮南一路连夜奔逃。
岳元帅直赶过淮扬地方才回。
单表这扬州城留下蒋竹山、苗青做了都督,同番将孛堇等老弱五千镇守,接应江南兵饷。
自兀术渡江追高宗下海,这扬州城盐商大户死的死、伤的伤,子女金帛搜括已净。
这苗青和王起事秀才,架着金兵,同蒋竹山大家小户不遗一家,比从前追拷捆打日甚一日。
这些百姓真是釜中鱼一般,生死不保。
捱得今日,不知明日如何。
就中有一个好汉,姓李名安。
原是山东周守备府中有名的家将,后来因汴梁失守,投在宗留守标下,南渡后流落扬州,做些小生意养母。
此人武艺出众,胆勇超群,见苗青一般奸细引金人进城,久已不平,藏在百姓人家,旧日结识有十个义气兄弟,都是些营里旧武官们,动得手的好汉。
大家商议:“待金兵大营南渡后,城里杀起来!
这些守城的金兵,不过几千老弱,久已足心,哪提防着百姓起义?”
只因金兵势大,不敢动手,专差几个心腹在瓜洲打听兀术过江、韩将军的胜败,以便举事。
后打探兀术大败,走入黄开荡去了,大家喜之不尽。
连夜纠合起些有胆的壮士千余人,定日在天宁寺取齐,举火为号,先拿住苗青,以报献城之恨。
正是:恶贯满盈,天随人愿。
不数日,兀术败信到了扬州,孛堇正然点兵接应。
这李安怕日久漏泄,一面差心腹上岳元帅营投报告急,一面城里设计,怕金兵走脱。
到了半夜,塔上举起火来,满城呐喊,乱杀起来。
原来金人破了扬州,料南人软弱,不敢叛的。
这些番将们,哪个不是醉拥红妆,几个妇女昼夜纵酒狂淫的?
就是这马兵步卒们,也都放胆奸淫,日日醉生醉死,全无提防。
忽然半夜一声喊起,只叫:“休要走了番贼!”
那些有胆力受冤屈的百姓,成千成万上得城来,把城门把住。
岳元帅的兵早已入城,内外夹攻。
这金兵好马都引过江去,老弱兵马不上三千,一个价束手就缚,没走脱一人。
早把苗青、蒋竹山、王秀才一起奸人背剪绑了。
只走了孛堇,剃了胡须扮作游僧走了。
却说这苗青和蒋竹山,做了扬州副都督,穿着吞肩大蟒、大红倭缎,玉带金貂,日夜排宴。
把得的珊瑚玉器、古玩珍奇,摆设得真似古董店一般。
王起事秀才公报私仇,诈有十万金银,每日还搜谁家有玻璃盏、汉玉杯、商周铜器,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又把琼花观封锁的美人悄悄叫出,昼夜奸淫。
把个蒋竹山、苗青酒色里淘得终日昏昏沉沉,只是盹睡。
也是数命已尽,罪恶贯盈,全没点活人气儿,好似隋炀帝迷楼上酒杯不离口的光景。
那日,两般女乐唱到四更,吃得上下官卒瞢腾大醉,忽然一声呐喊,放进岳家兵来。
这一惊不小,好一似:雀入雕群,羊投虎口。
短命索套住喉咙,阎罗王忽投请帖;磨刀砌成脖项,刽子手不久尝新。
盐船十万,旧元宝难认财神;侍妾百人,新春药尚存海狗。
正是从前作过事,不幸一齐休。
岳元帅进了扬州,这些百姓和军士杀得金兵献首级的、活俘的,不消一日,把金兵杀尽。
百姓们焚香叫苦,细诉苗青投了蒋竹山,和王起事先将城里虚实私通金人、半夜献城,将一城良民妇女奸淫将遍,杀死大商富户不计其数。
现如今,把妇女千余人封锁琼花观里,自己的金银和兀术收得元宝,不止三百万,如今垛在察院里封着,不曾支动。
岳元帅大怒,即将三个大奸绑进辕门。
那苗青、蒋竹山已被百姓打得半死,只闭着两个眼儿,王秀才还伶牙俐齿地口里辩话。
岳元帅审问已毕,即吩咐刀斧手将苗青和王起事绑在辕门外将军柱上,凌迟处死,将蒋竹山带往江南献俘。
那时百姓上千上万,哪里打得开!
及至走到扬州府前市心里,哪里等得开刀,早被百姓们上来,你一刀我一刀,零分碎剐,只落得一个孤柱绑在市心。
开了膛,取出五肝五脏,才割下头来。
这王起事秀才还睁着眼看着剐了苗青,轮到自己,才悔他平生兴词唆讼,专以捏款开单害官害人的报应,果然不爽。
诗曰:福不轻加祸不差,天公推算有巡查。
杀人但作家常饭,好色常看顷刻花。
斜日易倾歌舞尽,冰山难住路途赊。
木棉庵里豪华客,风雨夜深闻鬼车。
岳元帅看剐了苗青、王起事一班奸党,行了一路文书,报镇江都统韩世忠遣将防守,并解蒋竹山江南献俘,他却去安抚淮安一带城池。
将琼花观选过妇女,一应放回本家,中间有死节全贞的,都行文王推官旌表。
又照依原册,搜括的商人富户金银,一一许本主领回,当官生理。
虽然不得一半,百姓如重见天日一般,欢声如雷。
扬州都会之地,不消数月,依旧人烟凑集,商贾充满。
岳元帅自去两淮防御,一面恢复不提。
却说韩都统见兀术逃回,正在发兵追剿。
兵到仪真,才知兀术过江,岳元帅大杀一阵,直赶过淮西一路,复了扬州。
只见岳元帅差标下副将牛皋押解伪督蒋竹山到镇江,上本听朝廷正法。
韩都统大喜,即时差官上临安报捷:生擒伪都督蒋竹山,候旨定夺。
不日,高宗批下旨意:“扬州既已恢复,其忠义百姓首倡举义李安,着一例叙功,随镇江营效用;伪将蒋竹山,着押解建康市乱箭射死,仍枭首扬州悬示。”
韩都统得了旨意,即时押蒋竹山过江,领马步兵二千,扎着队伍,由龙潭麒麟门进城,出示安了守官百姓。
把蒋竹山换了一身红衣,头上插上叛贼白旗,先在各门上号令一日,两棒鼓,一声锣,吹一声喇叭,一百匹披甲前后围着,都是刀斧手,蒋蛮子一生一世受用不尽,这番才是他的结果。
只可惜一件,这十万盐船上的银子,到底不曾支动,又有扬州盐商们攒送买命的元宝三十万,俱交与苗青收管,下在地窑里,到今不曾开包。
又可惜我这旧婊子新美人,红红绿绿,足有金钩十二,粉黛两行,俱不曾着落个人儿,如何就这等了帐!
蒋蛮子平日本草烂熟,因此将他的心事编了个药名《山坡羊?张秋调》,面南京建康大街上高声大唱:金银花红娘子把细辛埋怨,明知道当归,把金樱贪恋,只为那官桂车前,指望升麻贝母,哪晓得巴豆般心肠,把人参续断。
夏枯草百药熬煎,密甜的甘草忽变了黄连。
牵牛般拴着把地骨皮剥了,骨碎补的川芎插了些鬼箭。
俺本是浪荡子,威灵仙,大附皮也弄成了白刺猥、干海马,飞不去的姜蚕、青盐。
想我那海狗肾的春方,空费了人言。
石莲牡丹皮般茯神,只落了个干蟾。
看官听说,这《感应篇》上说道:“叛其所事,暗侮君亲,以恶为能,忍作残害。”
为作恶的第一个注脚。
当日苗青通了水贼,杀主苗曾,得了财宝,做了员外,也是他主人苗曾平日存心奸恶,致有此祸。
那苗青从结识了西门庆,五百两黄金、一千两银子买出命来,在扬州做盐商,终日花攒锦簇,美酒肥羊,也就说天不寻他了,哪知道还有天眼昭彰的日子。
这王起事秀才,一生调词告状,没一句良心话,专以讦官许人,枉直作曲,以曲作直,有一种为恶之才,写揭开单不消起稿的,因此人叫做王起事。
遭着他的,再没有不吃尽亏受尽害的,着他弄个精光,再不得干净。
投在苗青盐店做了主谋军师,把扬州一城百姓借金兵入城害遍了,自己也得有数万,哪想天理难容,心机无用,只好陪着苗青碎剐。
平日机巧,反杀其身。
这蒋竹山草头大夫,当日遇掳不杀,也就该回心行善,做此好事。
倚着四太子兀术宠幸,他做到大官,得了盐船上元宝还不足心。
结交苗青,得了扬州,穷奢极欲,却搜尽扬州妇女,以任奸淫、贿赂,哪有个能享到老的理?
今日恶贯满盈,才知道造化鬼神愚弄这等小人,常是纵他为恶,心满意足的,才掉落下杆来,跌个稀烂。
因此说,天道将欲取之,必固与之。
正人君子不敢居无功之位,受不久之财,也只是看透了,不肯被鬼神愚弄。
正话休提。
却表蒋竹山游街三日,建康南门外教场里埋起桩柱来,如竖起一架天平相似。
将蒋竹山剥得赤条条,一个滑车扯在半空里去,好像耍孩儿打秋千一般。
韩都统坐了大轿,朱服冠带,扎了大营,一队队马步旗枪,摆出执事来,上了演武厅坐下。
将坛上吹打三咚,扯起帅字大旗来,放了三炮。
那旗牌各官参见已毕,教场里人马严肃,谁敢喧哗。
只见蓝旗马飞也似跑上将台来报说:“叛将蒋竹山已悬上箭垛,禀老爷看箭。”
说不多时,将台上发一面牌来,先是马上将官各人比试,中三箭合式,多一箭者赏银牌一面。
然后步下各哨官分班射箭。
三箭合式,多一箭者赏牛肉五斤、酒一瓶。
大兵射完,方许闲人乱射。
擂鼓已毕,只见将台上各官盔甲鲜明,弓马齐整,从台上扳鞍,一齐放下马来。
那教场里看的人上千上万,闪开三条箭路,俱躲在两边去了。
这一班将官,俱是蟒袍银甲、长弓短箭,十分轻快。
真是:马如走电,箭似飞蝗。
弓弯明月,滴溜溜射中心窝;羽滚流星,响咚咚贯空脑额。
分鬃箭、对灯箭各分巧样;抹箭、回马箭争显奇能。
当日官上加官,今日箭上加箭;当日色中选色,今日弓上加弓。
蓬蓬乱插似狼牙,密密攒来如刺猬。
一班马上将官射毕,就是就兵分班较射。
只听鼓声乱响,那箭都射满了。
上堂报了箭筹,一面支赏,才叫闲人乱射。
你看这些百姓,也有用箭的,哪得这些箭来。
俱是砖头石块,往上如雨一般。
哪消半个时辰,把个蒋竹山放下来,已是当心有十数箭,射死已久。
然后用刀割下首级,捧上将台验了,封在首级筒盛了,发扬州府悬示。
这才完了蒋竹山一场公案。
诗曰:贪暴骄淫事事奢,玉堂金谷斗芳华。
乞儿冒领千金爵,牧子来登七贵车。
狗尾续貂呼作宝,羊头贯槊贱如瓜。
早知鬼箭身为的,不及街头卖药家。
那《感应篇》上说“好侵好夺,掳掠致富,破人之家,取其财宝,纵暴杀伤,乘威迫胁”,正指苗青、蒋竹山等小人。
才得权势,就要害人,如何肯乘高行善、多财施舍,做一点天理事?
自然他享过灾生,亡身害命,准算他的罪业。
韩都统看着射死蒋竹山,放炮起营,自过镇江把守去了。
一面发兵安抚扬州,提取义士李安等升为营将,随营征讨,使他巡拿沿江奸细。
却说一个小小的因果,完结淫报一案。
当日郑玉卿因流落在表兄徐守备家里,认做表弟,托他守家。
这徐守备随韩都统出江与金人对敌,久不回家。
郑玉卿久惯嫖风,终日夜在徐守备家串房入阁,和他大儿妇通奸已久,趁着金兵在江北,拐带妇人过江,又和骗银瓶一样。
哪知天理循环,连夜赁一渔船渡到江口,被李安队里哨船拿住。
见有男妇过江,说话是东京语音,报了大营里来。
问妇人口词,却是一口镇江的话,言语不对。
把妇人一拶,即时招出,系水营徐守备家儿妇。
提徐守备面审,才知是他表弟拐了表侄妇逃走。
发与李安,即时打了一百大棍,立毙杖下。
把妇人交与徐守备,休回母家,羞愧缢死。
这是小人淫恶,了此一案。
不知善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妙悟品
第五十七回 鸳鸯帐新妇听经 锦屏姐送夫赠衲
诗曰:
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一家。
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
驱除烦恼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
随顺众缘无挂碍,涅生死是空毕。
单表了空同玳安南来探母,在寺中失散,被强贼掳至大营,献与淮海李全大王。
有梨花枪杨夫人收在帐下,与锦屏小姐成婚,强送了丝鞭。
了空不肯破戒,日夜与锦屏小姐讲经宣卷、持斋拜佛。
二人同心学道,全不行男女夫妇的事,白日一桌而餐,晚来各床而寝。
后同锦屏小姐平了黑山贼回营,杨夫人要等李全大王回来,择日完婚,也不强他。
原来大寇李全因降了齐王刘豫,奉了令旨,同世子刘麟领五千人马随兀术征南,在淮安镇守。
后因兀术金山大败,被岳元帅领兵赶过淮扬,因此李全敌挡不住,退回山寨,听兀术大兵再图进取。
那日进得营来,杨夫人、锦屏小姐接见一毕,问了平安。
李全便问行后寨中得了多少金银子女、各山寨主多少投献。
杨夫人叫营将把册籍呈上看了,上有“沙弥了空”,李全大笑:“似此沙弥,要他何用?
我们又不是南寺里和尚、北寺里长老,收了他去烧香扫地、打鼓撞钟。
从来说僧尼三不利,就该一刀杀了,撇在一边,留在营里做什么?”
杨夫人笑道:“这个沙弥,倒比金银财宝不同。
他生得面如满月,眉有毫光,果然有罗汉的威严、天人的相貌。
我想女儿今长一十六岁,这山寨里哪得招个好人家儿女子为婿?
这沙弥年貌与小姐相当,天赐一对姻缘。
专等大王回营,拣取良时吉日,以完婚配。
日后,我夫妻两口,又没有儿子,有了锦屏武艺和丈夫,可以成其大事。”
李全便叫传了空来见。
只见了空穿一件茶褐僧衣,合掌当胸,不行礼拜,只打一个问讯,说:“南无无量寿佛。”
这李全抬头一看,见了空一表非俗,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唇红齿白,与锦屏小姐恰是姊妹一般,不觉十分欢喜。
问了他生时八字,恰与锦屏小姐同年同月同日同时。
又问他家乡住坐,说是山东清河县西门千户家的公子,就知他是大家有根基的儿子。
一面让他坐了,细问来由。
了空便将南来寻取母亲,被寺中土贼劫掳到了大营,专等将军来发一个慈悲,放一条生路,得母子完全,胜造七级浮屠。
说毕,泪如雨下。
李全说道:“既到此处,就是天缘了。
况与小姐生时一般,正是千里红丝,姻缘已定。”
即取了历头来看看,今日正是黄道良辰,不犯红鸾,天吉星照命。
忙传令下去,整理合婚筵宴,与驸马小姐成亲。
那营里军令森严,百般齐备。
不一时,请了空回房沐浴,把穿的僧帽僧衣早被服侍的营兵一顿剥了。
了空无奈,只得换上锦衣巾履,从书房里鼓乐引出。
锦屏小姐退入洞房,也沐浴更衣,从屏后一班细乐拥出。
设下香案,李全夫妇看二人双拜天地。
两边营将都换了吉服,排列左右。
营中金鼓吹打,聒天响亮,是好一对夫妻。
但见:男相庄严,女容端肃。
一个价花貌云裳,不亚帝宫天女;一个价修眉碧眼,浑如净土比丘。
一个要离色界无色界,安排坐象骑狮;一个要非想非非,指望乘鸾跨风。
不能阿难超三界,且使摩登困一床。
二人拜了天地,回拜父母,交拜讫,差两个兵妇权作媒人,送入洞房合卺。
这了空不破酒戒,小姐也轻轻接来放在桌上,点上灯烛。
二人原是同居熟了的,也不做客,依旧对桌而坐。
待女送上茶来吃了,了空焚上一炉檀香,高声念一卷大悲观音陀罗尼咒。
念咒已毕,又是一卷《金刚经》。
直到一更时候,锦屏小姐卸了残妆,却来了空身边坐着,讲问佛法。
因问了空:“这佛道中男女俱得成佛,却要女换男身,来世方成佛道。
请问女身如何得转?”
了空答说:“《维摩诘经》说,有一天女说法,舍利佛言:‘你既悟道,因何不转女身?
’天女说:‘我从十二年来悟了佛法,求女人相便不得见,又从何转?
即如做傀儡的,雕成木女儿,原非真相,又何必转?
一切诸法,亦无定法,况有定相,一有佛性,即非女身。
’”天女说佛法,去何转女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