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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金瓶梅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6 分钟 · 32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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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转女身?

参悟得菩提,女身已成幻。

譬如傀儡匠,幻化原无相。

非身于何转,大身无分别。

而况诸佛法,执相不可议。

锦屏又问:“一切众生,如何脱得生死轮回?”

了空说:“《圆觉经》云,一切众生,从无始来,就有恩爱贪欲,俱是轮回种子。

因此种种性根、卵生、胎生、湿生、化生,皆从淫欲而生性命,当知轮回,爱为根本。

因此一点爱根生出欲来,就是男女红白二点。

从欲生命,就是生死轮回公案。

从欲为因,从爱为果,爱有顺逆,欲有憎嫉,因此生出种种冤债,种种业因。

既有轮回,复生地狱饿鬼。

但知诸爱不真,能舍众欲,勤求如来圆觉境界一清净身,便见如来。”

云何得轮回,皆以贪爱故。

爱根生众欲,众生以为命。

各以不净身,恩爱生颠倒。

究其轮回因,生死在一念。

清净不染尘,便得无上道。

锦屏又问:“色声香味触法,以何因缘从触得乐?

男女相触才成夫妇,也有触到好的,触到不好的。

还是触好,还是不触好?

请问触字作何解说?”

了空合堂而说曰:“《楞严经》:佛说,阿难,汝常晨朝以手摩头,于意云何?

此摩所知,谁为能触?

能为在手,为复在头?

若在于手,头则无知;若在于头,手则无用。

云何名触?

若各各有,则汝阿难应有二身。

是故当知觉触与身,俱无处所,即身即触,二俱虚妄。

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锦屏又问:“既说触非真性,那男女交触,便有一种真乐从心中来,岂不是性?

天人相交,以眼代触,尚不能免,何况凡夫?

请再参。”

了空又说《楞严》而为答曰:佛说:“阿难,又汝所明,身触为缘,生于身识,此识为后。

阿难,若因身生,以身为界,因触所生,以触为界。

阿难,若因身生,必无合离。

二觉观缘,身何所识?

若因触生,必无汝身。

谁有非身,知合离者?

阿难,物不触知,身知有触。

知身即触,知触即身,即触非身,即身非触。

身触二相,原无处所。

合身即为身自体相,离身即是虚空等相。

中外不成,中云何立?

中不复立,内外性空。

则汝识生,从谁立界?

是故当知身触为缘。

生身识界三处都无,则身与触及身界三。

本非因缘,非自然性。”

锦屏听经已毕,心大欢喜,向了空问讯,情愿皈依佛法,了此轮回。

上了牙床,垂下鸳鸯帐,和衣而寝,彼此再无相触。

了空焚了一炷香,自在一张禅椅上打坐,数息观空,合眼跏趺去了。

捱得这侍女心焦、家婆眼困,天已三更,瞧了瞧,姑爷在房里和小姐还讲经哩。

到了天明,传到大王帐中,说如此这般,和小姐终夜讲佛法,要度小姐出家,通不曾同床。

李全大怒,向杨夫人说:“贼秃无礼,敢嫌吾女丑陋,以邪教外道蛊惑,不如杀了!”

夫人劝道:“此僧乃有道君子,如是凡人,不知几时和小姐成亲了。

大王息怒,待我慢慢劝他。”

李全道:“我有一法,先把他拿来,看我行法杀人,自然畏惧,不敢不从。

到其间,自有主意叫他心转。”

早起升帐,见了空不来谢亲,即传令刀斧手绑缚了空前来。

了空正然打坐,小姐未起,早被几个丫鬟走至跟前,把了空扶出,上了绳索,到了厅前。

了空依旧念佛,全不恐惧。

传令:“绑出杀人场将军柱上,剜出心来,吃个佛心汤。”

当下传入后宅,锦屏小姐梳妆不迭,三步做一步走出厅来,高叫:“父王且休动手,我小女和他是夙世的佛缘,不在一时夫妇。

你若杀了此人,儿必不独生!”

忙上前去拔出身边利刀,将绳索割断。

这李全又是恼又是笑:“我要吓这贼秃,怎奈小姐护他,如何是好?

也罢,叫他看我杀人吧。”

即时传下令去:“今日发十路喽罗下山,不分僧俗,俱要活捉了献功,一向山上不曾杀人,日日念佛,损了我的军威。

把和尚放了,押在杀场上看我杀人吧。”

小姐明知吓他,也要看看了空的佛性,小姐进宅去了。

诗曰:欲求恩爱反成仇,不是冤家不聚头。

自是善财参得破,剜心截颈任优游。

了空在此遭困不提。

却说毗卢庵雪涧禅师,因烧佛得了一百八颗宝珠,缝在破衲裰里被贼僧了尘看见,盗取衲裰逃走南行。

也是佛法难容,出门来行到徐州地方,遇见一起鏖神和尚,整有十二人,俱是棕团棕帽,肩挑经担,胸挂佛经,打扮得十分庄严。

一个人一条扁担,系个大木鱼,也有月牙铁拐、降龙的铜铲。

见了尘一个和尚走得忙忙的,拿条短棍,就接住他一路同行。

这了尘原是营伍出身,不知江湖上丛林里暗号,空做了几年和尚,不曾云游一步,只道是一样的和尚,哪知这方上的鏖神成了一伙,如截路强贼相似。

遇见孤僧孤道,假装同道,便裹将来,替他背包挑担。

如有银钱的就夺了打死在路旁,如有小沙弥就裹来大家奸宿。

如有尼姑也裹来做个浑家,好不厉害。

今日了尘遇见这一起,如何脱得手!

他见了尘精壮,就哄了来同行,假说上南海九华听经说法。

到了夜里,捏了捏了尘没甚行李,穿着破衲裰,只叫他两个徒弟下路去化斋。

这了尘心里也打算:“没有银钱,哪怕他们强梁。

且搭伴往南好走,省得问路。”

行了数月,到羽山一带,是淮安地方,天色将晚,一行十三众和尚走到林子里歇息。

只听得一声锣响,走出五十个喽罗来,簸箕圈一齐围了,把包裹禅杖上前夺了,俱上了绳,背剪绑着,往山寨上来。

正是:太岁中间逢太岁,鏖神意外遇鏖神。

到了三更,走到一个大营里。

天明,大王李全升帐,各处喽罗将行路僧俗俱解到。

这李全一见解到忠义堂大厅上,即叫:“刀斧手伺候!

今日捉的俗人,有钱买命的,俱各放回。

凡有僧人,俱是邪教惑人,游食诈哄良民,绑出去摘胆剜心,不许停留。”

一时传令,那杀人场上将这些鏖神和尚,一个个剥得精光,衣服包裹收在内库,先砍下头来,截成四大块抛在山后。

不消说,这了尘和尚只为一百八颗珠子,偷来不曾动得分毫,干送了一条性命。

诗曰:衣底明珠却暗投,刀山剑树一时休。

得来至宝终无用,有宝何须分外求。

这了空看了,全不动念,佯佯不睬。

李全看得明白,说:“此僧小小年纪,这样胆气,其实可敬,怪得女孩儿和夫人说他是个好男子。”

走下来一手扯住,喜喜欢欢往后堂去了。

那杨夫人在后堂上知道,又早设下筵宴,笙箫细乐一齐奏起。

锦屏小姐穿着一身艳妆,如天仙帝女一般。

忙叫丫环取衣服,替了空唤了,一齐入席。

知道了空吃素,也不相强,另备一席素菜油果,十分敬重,点了一本《昙花记?逢僧点化》:【混江龙】你道是王侯位高,千年胙土锡分茅。

真个是堂迎珠履,户拥旌旄。

帐下义儿悬玉带,襁中稚子插金貂。

响一派袅袅遏云,列两行楚楚如花貌。

受用的昼添桂酿,夜续兰膏。

【油葫芦】只道是富贵黄金铸得牢,又谁知一旦抛。

须臾少壮成衰老,身子里紫绶虽堪贵,头儿上白发不曾饶。

欢来有今夜,运去没明朝。

恩情哪得恋,歌舞为谁娇。

容华谢桃李,憔悴掩蓬蒿。

恨无情坯土,断送几英豪,今古价有谁逃。

【天下乐】当日功名仗宝刀,挣爵土与儿曹,到头来汤雪消。

从此后,枉持杯向坟上浇。

冷落了宛转吴谣,消停了娉婷楚腰,又何须上铜台,那魂怎觉?

【北节节高】抱负了经纶、经纶才调,只不曾悟禅、悟禅闻道。

偌大英雄,正好得意时,无常来到。

挽了夫人,觑了爱妾,将儿孙嘱着。

舍了金宝,撇了爱宠,辞了圣朝,独自个伶仃黄泉路遥。

【元和令】这两个分明孽娇,直害得人眼光落。

准备着管弦,夜夜与朝朝,尽人前卖弄俊娇。

有一日水流花谢,粉褪香消,你风情哪里讨?

【上马娇】你是个大丈夫,怎迷恋儿女曹?

呀,只逞目下莽英豪,却等闲忘却来时道,怎不觅旧根苗?

【胜葫芦】你只看,古冢新坟侵野潦,有多少贵官僚,早见狐狸穿墓道。

珠襦玉押、桐棺瓦器,一样草萧萧。

料此际,锦席华堂灯烛耀,待归去好良宵。

绰约金屏珠翠绕,歌开檀口,弦拢纤指,河汉转星杓。

【后庭花】只爱着锦堂春,风景好,哪里管月华沉,天色晓。

假饶千载常如是,也便尽风流将担子挑。

不逍遥,猛可里做水痕儿微泡,戏棚儿收拾早。

弄虚脾,猢狲圈套,有几个夜与朝?

报阎王柬帖儿招。

形骸瘦,鬓发焦,一场儿没下销。

酒席上歌舞成行,香烟满座。

到了二更后,酒阑人散,使人扶小姐同姑爷回房:“料今番见我杀人的威武和款待的亲情,再没有不和小姐成亲之理。”

他夫妇二人,依旧手携手儿,两意相投,不似新郎新妇模样,好似情熟的了。

送在房中,点得灯烛辉煌,侍女们都困倦,各自睡去。

谁管这和尚和闲帐?

到了三更时候,了空依旧不肯同床。

锦屏小姐便问:“师兄,你果无心破戒,昨日讲的佛法,我也不肯自堕轮回。

但你今夜再不同床,明日我父亲定不肯饶你,那时我也不能再救,不如打发你去吧。

我今和你相伴一年,虽不成夫妇,定是前世同伴修行的道友。

你去后,我也要一心入道,再不从俗招配。

待我父母归天,往山东清河县毗卢庵去访你。

你可留下一法名与我,就此送你下山。”

了空闻说,合掌拜谢,二人向天立愿,与锦屏小姐起名了缘。

那时三更将尽,山下鸡鸣,怕天明了走不远,被巡山喽罗拿回来,如何救得?

了空便道:“贤弟,我今细想,正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

当日来时,是一个和尚,如今穿着一身色服,又无木鱼衲裰,如何去得?

倒不如死在此处,也是我前世修因不全,今生遇此磨难。”

锦屏细想一回道:“有了,今日父王在山上杀了许多游僧,剥得衣服、禅杖,木鱼、俱在此处,待我向廊下去找一件来送你去吧。”

小姐走到前廊,果然堆着许多僧衣,即时取了一件破衲裰,一根禅杖,一个木鱼。

了空脱去俗衣,穿上衲裰,将禅杖挑了木鱼,却从后营一条小路,不通大营里路径,小姐送出墙外。

了空问讯,飘然而去。

山上善神拥护,哪消天明,离山走有二十余里。

正是:挑将明月为行脚,顿断柔情上法航。

有诗证:善财参得别山峰,刀剑林中有玉容。

威不屈兮色不溺,这回楼阁去重重。

不知了空何日得见月娘母亲,锦屏何日得逢了空,且听下回分解。

正法品

第五十八回 辽阳洪皓哭徽宗 天津秦桧别挞懒

诗曰:

才说奸谀透剑寒,岂无忠佞可平观。

报恩不必扳龙髯,误国应惭厕狗冠。

一代谗冤魂影暗,数行血泪史书丹。

宋朝不有秦长脚,安得中原尽可汗!

这一首诗单表君臣大义是一朝治乱的根本,臣子忠义的良心。

有了好臣子为朝廷尽忠,天下百姓享太平之福。

有那奸臣拨乱朝廷,杀害忠良,天下自然受这离乱之祸。

所以,世上风俗贞淫,众生苦乐,俱要说归到朝廷士大夫上去,才见做书的一片苦心。

尊着《太上感应篇》说,那叛其所事,暗侮君亲,这样小人原是有的。

也有天生的忠义肝肠,却从血性上自己生来的。

不是沽名,也不是报恩,只为完他自己的心事。

龙逢、比干死到快活处,哪里想到身后的虚名!

张巡、许远守睢阳一城,粮尽而死。

颜真卿一人抗住安禄山的大兵不敢南下,唐肃宗说:“朕从不识真卿之面。”

可见臣子尽忠不在受恩深浅。

即如妇人为夫守节,与丈夫相好的,固是该守节,就平日夫妻不和,难道就该丧了廉耻,另随一个男子去不成?

总是臣子一受了国恩,这个七尺这躯就属了朝廷,一切身家、爵禄、名誉俱是顾不得的。

只为完了这一生节义,才得快活。

今日单表宋朝一个忠臣,却是和金国的使臣,遭流离的迁客。

在那万死一生之地,绝域穷乡,艰难困苦,忍死不降。

真可以愧杀李陵,比美苏武。

此人姓洪名皓,自南宋建炎三年出使于金,通问二帝的信息。

那时正与粘没喝交兵,被金兵囚禁云中,即今大同府地方,不许他与徽宗见面。

到了南宋绍兴四年,金朝天会九年,金主怕二帝在燕京暗通信息,使了几辆牛车,番将押着,送到五国城,沙漠极北之地,去辽阳三千余里。

那是穷发野人地方,去狗国不远,家家养狗,同食同寝,不食烟火,不生五谷,都是些番羌,打猎为生,以野羊野牛为食。

到了五月才见塞上草青,不到两月又是寒冰大雪。

因此都穿土穴在地窖中居住,不知织纺,以皮毛为礼,中国人从不曾到此。

徽、钦二帝到了此处,四顾无亲,对面的都是蓬头赤脚、高鼻鹰爪,不似人形,言语不同,全无礼节,都来看中国的皇帝老儿,团团围住,如何受得。

但见:种有五夷,城名五国:野人国,蓬头裸体,遍身俱是长毛;凹哈国,鹰鼻鬈须,满面全如黑铁;狗儿国,人面狗形,上屋趴墙来盗物;鱼皮国,钻江煮海,烧鳞披甲尽腥风;牛蹄突厥,常烧热铁销冰;袂劫黑番,动则杀人饮血。

五种杂居多土窦,四时不辨在冰天。

原来五种夷人在辽阳极北阴寒之地,与狗杂居,除牛羊、骆驼、驴马以外,只有狗多。

男女一家与狗同食同卧,不避腥臭。

因地气太寒,全用狗皮为衣,因此狗多于人。

徽宗父子领着后妃、中官,原有百人,数年死去一半,只落得父子皇妃二十余口,到五国城绝北无人之境,交与一个土官,名唤番不哈儿,只管些野人鞑子。

其余国各有一个头目,没甚礼法,不过是一刀杀了完帐。

常是一群非人非兽走来,与徽宗、皇后一搭坐着,把粪都抛在面前的,也有送牛肉马肉的。

徽、钦父子不见中国一人,时或对月南望,仰天而叹,有诗曰:目断中原雁影稀,玉熙宫里梦依依。

边庭五月生芳草,冰雪连天无路归。

钦宗又有诗曰:青衣万里一家同,五国投荒似转蓬。

误信奸臣倾社稷,当时犹自说边功。

当徽、钦靖康被掳时节,还有些随身御用故衣,几个宫女服侍。

后来到燕京,被监押的番官都搜去了,宫女都抢夺尽了,只有皇后妃子三四人,时常被番兵来凌辱,丑不可言。

到了十三年后,中国衣物一件不存,先是问中国的旧将官们讨两件布衣,后来布衣破了,谁肯周济他?

问这兵们穿破的皮袄儿,也就缝补穿着。

到五国城,连旧皮袄也是没的,父子妃后都穿起狗皮袄儿,狗皮帽子,也就随这些野人们吃肉吞生。

可怜受罪,再不肯死。

那地名葫芦河,不到七八月冻得冰尺厚,哪有水吃?

都是烧一块铁,去取一块冰来,在火上化水,才得口热气儿,岂不是现前的寒冰地狱。

不消数年,到了金主天会十三年三月,徽宗先亡,享年五十四岁,在北方倒困了十年。

隔了数月,钦宗也死了,那妃后也前后相继而亡。

五国城有一黑河滩,死人俱抛在里面,二帝的陵寝也就在此了。

可怜这是宋家一朝皇帝,自古亡国辱身,未有如此者。

却说这洪皓,自建炎年间被粘罕监在云中上京地方。

后来打听二帝在燕京,偶有一个番官在大同和他相与甚厚,托他传了一信,寄去布棉衣四件、麦面二包、桃栗各一斗,秘传中国高宗即位的信。

后来事泄,几番要杀他,只把他递解到冷山地方,即今日说宁固塔一样。

洪皓离二帝不知几千里,哪得通个音信。

那些北方鞑子去黑海不远,也是打猎食生,却是用鹿耕地。

将我中国掳得男女,买去做牲口使用。

怕逃走了,俱用一根皮条穿透拴在胸前琵琶骨上。

白日替他喂马打柴,到夜里锁在屋里。

买的妇人,却用一根皮条使铁钉穿透脚面,拖着一根木板,如人家养鸡怕飞的一般。

因此中国人到了冷山,十人九死,再无还乡的。

这洪皓到了冷山,有一个鞑官叫佛奴儿,即中国善人之称,知他是个忠臣,留他在家同住,教他两个儿子读书。

这冷山是个外国,哪有书本纸条儿?

原来桦树甚多,番人多用皮桦弓。

洪皓取将那桦皮来做纸。

黑海边有一样石头,如滑石一般,却是黑的,取将来作墨。

用芦管栽上些鹿羊毛为笔。

把平生记得四书五经写了一部桦皮书,甚有太古结绳之意。

却将这小番童们要识汉字的,招来上学。

又不要他的束,只以野物为礼,或是打猎得野羊、山兔烧熟了送来,终日享用不尽。

先是一两家学生,后来说师父是孔圣人的徒弟,来了五七十个门生,一面识字读书,一面耕田打猎。

冷山地方千百家鞑子,供养着一个洪皓,好似得了圣人一般,好不快活。

有一日,做了一套北曲,说他教习辽东之趣:【北粉蝶儿】青海黄云,看狼烟直腾秋隼,听边声牧马消魂,也是俺铁石肠忠义胆,一腔幽愤。

今日向穹庐帐说义谈仁,还强如李太白吓蛮书信。

【北石榴花】你好把《中庸》《大学》细评论,日新又日新,戒巧言令色鲜为仁。

更言忠行笃,素位同人,功成一篑吾犹进。

泛爱众不失其亲,致君行已尊尧舜。

这才是王道本人伦。

【北斗鹌鹑】南北分都,扶危济困,江海宾王,河图效顺。

东夏西夷舜共文,统车书,六合同春。

说什么元凯勋名,干城豪俊。

【北上小楼】天惠生民,应运为君,外不过爱物推恩,布黔黎功满乾坤。

舜日尧年,禹俭汤仁,太古里尊贤明训,不嗜杀为邦之本。

息干戈,洽臣邻,动天心,悦鬼神,雨顺风均。

瑞凤祥麟,八荒来觐。

全不用观兵开衅,跃马河津,噩噩浑浑。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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