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蟫史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2 分钟 · 9 / 28

会员可开白话

为之。能中未成童之儿,不出五日,腹裂出象牙死,虽炼者不能解。须剖鼠胎得三头,刺其血,画腹上作入字,腹中如辘轳声。下三日水,即无恙。喜蛇属人侍疾,忌犬豕属者来视。

甘君拜谢毕。以三箧还纳枕中。适有牝鼠伏枕旁,觳觫不敢动。取而剖之得细鼠恰三头。甘君叹曰:“鼠亦应时者哉!”木兰蛇属,遂攘臂前曰:“姊自医阿弟也!”如方所载治之,三日后果愈。噩青气遣部将来下战书,季孙曰:“何物蠢苗,敢辱国家大帅?请裂其□舌之文,尸诸旄头之下。”甘君命缚此苗,即大呼曰:“某将归汉者,假投战书,实为降计也。侦探使邬郁,某乡人,尝来往苗中,某为居停主,乞命彼与诀而后就刑。”甘君曰:“汝即循州人小比目鱼耶?”叩头答曰:“某来宾,以夫妇同溺海中不死,遂有比目之号。先年挈家奔川中,夫妇皆为噩所执。妇不忍死,乃劝某降。噩以某统前部,不逾时而妇亡去。噩别以苗女配某,或传诱某妇者即噩也。某始翻然欲归大朝,以报私忿,前者谢娘之书,即今苗女所传出以授邬郁者。”甘君命释其缚。问曰:“噩苗求战,岂识天日耶?”宾答曰:“彼跪拜于玛知古坐前,数朝夕矣。将俟总帅列阵,则知古悬镜以抗天兵,故敢为不逊也。”甘君曰:“汝且归报噩云:‘王师奉天讨,不屑与苗民战也。故人被逐而书不答。’再至,则纳汝降。”来宾去。甘君集谋曰:“我军用谋设伏,不出贼师镜中,是穰苴尉缭之书,均无所用之矣。而十万横磨剑,诳既不受;三千背嵬军,攻亦无成。将何恃而不恐也。”季孙曰:“乐君父子可伪为归噩者,乘便取其人镜归于大营,则万余兵将,俱高枕无忧耳。”化醇曰:“此时若用降苗数百人去,噩信益坚矣。”甘君两从之,而谓木兰曰:“天女神奇变化,而让犷儿功成,得毋太逊乎?”木兰曰:“知古之宝,百族毁形,妾宜却避,只阿弟可往,弟先有德于噩,料不敢以镜殃。”甘君乃命矩儿应犷儿。矩儿曰:“先问噩青气蛊我之罪,便救两都督归也。”

季孙遂调降苗二百人谕之曰:“尔等随白苗主去投红苗主,功成皆受上赏。”乐般仍返初服,携犷儿往。红苗人有识般者,以告噩,即出帐迎之。遽携其手曰:“人传王已为汉官,何复来此作说客?”般正色曰:“王何言欤!仆不免为降人耳。乌能称说客。”引犷儿拜曰:“是次儿,昔父子为甘鼎所绐,以五万人归汉,既而甘之谋士,多有嫉吾者。云狼子野心,久必叛去。昨以微过,鞭次子盈百,二百人同时义愤,相与诣仆,弃甘而来也。”犷儿亦袒背以示。二百人泣下稽首。噩曰:“王请勿戚,孤近得玛老师,持镜克敌,早晚即擒甘鼎耳。”即请知古出见。般再拜亦愿为弟子,知古曰:“闻大王行宋襄之仁,遭徐偃之败,怀王不能返楚,而李密仍悔降唐,既首鼠之无端,亦杯蛇而自惑。未识服膺功业,所读何书?满眼风尘,尔劳孰选?”般笑答曰:“仆长夜郎之地,惭日逐之君,徒记姓名,仍讹鱼豕。本无能为杂霸,窃有玷于亡王;惟牛目不辨方隅,故狼行自伤胡尾。知难而退,居宠思危;求上策于牵羊,荷专征之享醴。自谓封侯之日,胜于去帝号之尉佗,乃恺悌而信谗言,文明且蒙大难,率吁天之豚子,招向日之虎贲;失国而托诸侯,权舆自归夏屋。嗟乎?牟寻本图入觐,悉怛实恐为诛,愚可及乎。悔难追矣。闻吾师穷细亚之图,识由旬之相,樗里莫方其智,离娄当让斯明,足是蛮邦,羁于鳌足,得毋言天则小,遁野而荒;知中国有圣人而勿能臣,倚汉家如父母而不克子,行见少微之光将掩,而天姥之涕欲零也。师其犹病,仆何足云。”知古语塞,但曰:“今噩王以国士遇我,固当报之。”噩曰:“故人来访,正宜剖腹以示,明与国之不欺,何乃反唇相稽?效及门之善问。”般谢不敏,噩肆筵设席,方间,爱将摩潢来告曰:“一小儿率百余人叫嚣营门,专请大王话。”噩大怒,持械出迎,则矩儿也。詈曰:“沙砾之矢,岂不能洞汝胸腹。惟不忍诛懦,冀招降耳。乃以蛮村饮食,置蛊害予。予固无恙也,而狗彘所不食之肉,雷霆所漏诛之魂,何以腼为苗长?今若被擒,可得免死耶?”噩大诧曰:“吾方授餐,未忍置毒。苗妇敢尔,亦必诛之。然小将休更无知,吾即不能擒尔,能逃老师洞鉴耶?”矩儿大怒曰:“番人妖镜,予视之若粪土,腐鼠之吓,岂复入心?”

臂铁椎径掷。噩战三合,即退入壁中,呼曰:“老师盍赐照也?”知古开镜出匣,矩儿瞑目卧地,乃缚之。般曰:“是甘鼎之假子也。释之以诱鼎,其军必乱。”噩曰:“小儿勇不可当,留之乃为大患。”知古曰:“诚不能损其毫毛,但无自出我范围。”噩不信,命刀斧就地脔之,皮肉连缚索,坚于铠甲。未几,矩儿醒,吼声如雷,缚索尽断,夺刀斧杀数人,大詈:“邪师虚幌,可更展伎俩否?”知古曰:“吾怜是儿,未尝持咒击镜背耳,用咒乃不可活”噩转阻曰:“老师且勿咒,我宁纵之归,以报射臂之德。再逞狂悖,然后死之,则小儿靡怨矣。”矩儿跃出,大呼两都督被羁何所。适来宾至为前导,挥铁椎裂其门,授军械,各斗出。噩下令不必追汉将。忽犷儿前曰:“老师之镜,能照敌人,亦能照吾否?”知古骇问为谁氏子,乐般不答。噩曰:“子侄辈戏老师,勿哂也。”犷儿故作憨态,卧地求照。噩谓知古曰:“彼太作剧,即以缚汉将之索缚之,助一笑噱。”知古亦笑曰:“恐郎君不能遽醒,须所尊唤之。”

于是展镜微幌。犷儿跃起,嘲知古曰:“人欲梦而仍觉,镜将幽而后明。”吐雾水如墨,当镜喷之,竟无光,知古色变手’,堕镜于地。犷儿拾镜奔走,知古掣佩剑逐之,出帐外二十里。犷儿曰:“老师敢斗吾耶?死期至矣。”开镜照知古,敲镜背咒喃喃数字,知古死地下。犷儿出索缚之,降苗数人舁归汉营,报甘君曰:“玛知古为乐王子擒至。”甘君命将士释缚。知古盹如故。犷儿还取镜背微幌,知古始苏,见甘君膜拜曰:“鄙人悔为噩青气簧鼓,不早投总帅。自当为累囚,虽戮死不足赎罪,而偷生得非怀惭。”甘君曰:“先生一念勿贞,三生难复,仆当脱夷吾而作佐,招明彻以来归。幸无操入室之戈,而乞授登山之镜。”知古问曰:“擒吾者非乐君之子乎?”犷儿入曰:“尔安足以识吾父子?”知古曰:“昔在交址,问行藏于道兄李长脚,道兄云:‘将作甘盘之辅,先降乐毅之儿。’”犷儿曰:“吾师有书荐尔于总帅,何为浮沉至今?吾师知尔必反,授吾以昏镜返照之物,名曰乌银针。吾故吞之而擒尔也。”知古曰:“先吾问策于汝师,岂料授针于高弟。知古曾不知今,不知天,不知性命,无颜为汝师行矣。”甘君曰:“灭火真人之书,请以相示。”知古曰:“为噩焚之,诚鄙人之谬也。”乃命军中呼玛师而不名,以烛生诸幕客见。矩儿曰:“玛师来,犷儿之翁危矣。”知古曰:“无妨,鄙人以书去,噩必悚惧,不敢算乐君也。”

邪师坏道自门庭,不及儿童战血腥。

会使镜光诛赤帝,可能剑术祸文星。

国家和气消凶德,边徼顽民服上刑。

我识腐儒真有子,乞灵何事向仙灵。

天麋散人诠曰:

人能悟其本来,则粹然盎然者如玉马耶。玉马之谓玛,玉气如虹,马形为练,合其义成玛瑙焉。明,珊瑚也,故以玛对明,史之例也。

古对今言,积无量恒河沙虫之岁时月日,而成今因以成古,知之者居今以望古,不爱古而薄今,周知万物,不出一原,如玛瑙奇照物,而不为物所照,知古之德也。或问曰:“明玛瑙皆物也。史氏系之于人,第不识明何为而化醇,玛何为而知古矣。”予解之曰:“水味至醇,明生于水,故以醇味属焉。山形弥古,玛瑙严于山,故以古形属焉,盍畅其义云。化醇不化,明在舍;知古不知,玛瑙来斯。”问者解颐去。

镜鉴也。鉴于古以镜于今,盖格物斯致知。在物为镜,在事为知也。玛知古不于古求知,而由镜求古。古在镜,今在古。以今之知,合古之镜,其斯以为玛知古之镜,非夫人之知者欤。

悬镜,则不私其古,而与世之不知古者觉之,且与世之自恃其知古者融之。若曰世而无镜,我无能构于虚。人皆有镜,我何为泥于实。悬之不在天在田在人,庶几紫珍可同珍。金炯不独炯,尽神之用,非圣作明述,孰则能之。

中州非荆河惟豫之谓,盖镜从天之上,地之下,有天地之始,浑然自成,则缘四表以为内之之词。大瀛之中为州,九州犹中州之一隅耳。此隅之人,如蚁之为玄驹焉,如蚊之为黍民焉,行喙息,何所不至。而乌乎镜之哉!镜神虽慈,势不能尽玄驹黍民而儆之曰:“凡今之人,天监有赫也。大不得已而托于悬镜之玛知古,悬一镜而无时无处之不瞩焉。”瞩,烛也,中州遍烛,即知古之自为瞩。《书》曰:“视远惟明”,此之道得矣。

卷之七  锁骨菩萨下世

掷生生之果,只羡安仁;飞种种之花,都缘迦叶。渴鳏思饮,母也不啻慈悲;姹女数钱,子嗟将无唐突。

噩青气闻玛知古被擒,即遣缚乐般曰:“王之子,乃至破老师之镜,还甘鼎之军,王之投孤,如以饵钓鳌;孤之待王,直引伥害虎。若命甘鼎归吾老师,吾亦安忍杀王?”般曰:“老师未死而诛仆,仆不能无怨。吾子倘还而辅君,君自可有功。”噩命释缚禁锢之,一人呈书。噩见是知古手笔,即有喜色,阅书曰:

知古白:夫镜者,先自镜而后镜人。若己能镜人而不免为人所镜,则鄙人之受困于乐子是已!狂之识,初无益于大王,而亲之如父兄,尊之即师保,于是昧于苦县之训,敢为天下先。三宝之原,已失其一,虽欲竭智尽能以报知己,其可得乎?所以不即死者,乘甘帅不杀之机,行乐子来归之策。其父乐般且勿戮,羁縻焉以待反哺之乌。若此子景从,人与镜还,镜主人亦不没汉营也。藏密秘计,幸固存之。

噩得书亟以示般,般曰:“但令来使见仆尚存,即所以答书也。”噩命其人至,谓曰:“与吾坐者即乐王,归语老师,仍如尊命。”其人叩头谢曰:“百闻不如一见,今见乐王,讹言并息矣!请以所见归告玛师也。”遂还大营,陈其说于甘君。犷儿还谢知古,甘君曰:“乐君得玛师一书,重于九鼎,忧怀暂释矣。有副参之□谢娘,尚羁苗中,能无患否?”知古曰:“待入宫见嫉之年,即携手同归之日,拔茅连帚,如磁石引针耳。”烛生曰:“玛师神人,图中桃叶桃根之语,不相印耶,愿明公勿忧。”幕客皆退,许史两都督入谢曰:“身荷国家豢养厚恩,由禁御宿卫之臣,出镇丹徼,遇敌不能死,大□而仅存,总帅遣将来援,出之雪窖之中,还于日轮之下,曾未作舟侨之徇,仍免图于禁之降,颈血尚温,心魂弥悸,分当激发,以答恩施。”即下拜。甘君曰:“公等辱国,吾罪安逃?苟顾犬补牢,可以一朝而雪三败也!愿勉旃!”两都督进词曰:“总帅可闻东西两路近事乎?”甘君曰:“若何?”对曰:“李节使被蛮女围于来凤,郭节使为妖人困于西乡。此道路之言也。甘君大惊,未几,两处各有请救书至,问两都督曰:“何处宜先援?”皆答曰:“闻来凤之围甚急,且蛮女能诱蕃汉人得其死力,不比西乡妖人。惟恃役神鬼也,似宜先策东路,乃檄朗州金大都督,以本部一千人援李节使,而季孙参谋,其驻辰州之事,即以许都督代。”木兰进曰:“既蛮女倡乱,妾请往治之。”甘君曰:“吾固知非天女不可。”遂偕季孙去辰州。会金大都督之师,驰赴来凤,乘夜突围入。李节使遣将出迎,与金大都督司马季孙及木兰相见。木兰问曰:“何物獠婢,敢称兵犯上耶?”李节使曰:“始利川县村人,入山掘地,得女人骨节,皆连环锁子,村人见而遁逃。明日去觅骨已无有,惟见美女倩妆巧笑,立空际语云:‘我锁骨菩萨也,唐世为洛阳妇人,交八十一男而死,已证菩提果矣。今应劫运复出,当夭四秀才、杀五进士以应一九之数;又淫六十三健儿以应七九之数。为假后九月,反本还原,再不入尘世也。’是女年十九矣,入山中,则鸟见之而回翔;行水际,则鱼见之而跳跃。彼率其野合之众,侈为朋淫之家,壮士掣电,尽是叛儿;美男如云,俱为食其。置面首者,月且数人;充下陈者,岁凡千辈也。”木兰乃隐形入其营,见蛮女搦管抽思,自题画幅云:

骨何珊珊耶?语何关关耶?肌肤冰雪,住藐姑射之山耶?朝暮雨云,又高堂之客十二鬟耶。归于释氏,为忍辱之仙人;入彼宫中,惑无愁之天子。一桃而杀三人,一日而进七十二士,其心如市,其门如水。形虽可得而描,神不可得而似。

后署阿修罗少主庆喜行看子,乃僧繇化身所写,辄书九十字,索五君题。书毕,叹曰:“以色度人而戕其身,何众生之宜仇我而反德我也;以海消欲而益其毒,何吾生之福淫而至祸淫也。”言未既,有挥而进者,有文在其容思媚为其事,言曰:“卿何德于仆,其豕交兽畜而已;仆何至为卿祸,乃鱼网鸿罹而已。”蛮女大笑,谓侍婢“请四学士偕来,为我写照。”旋复有四公至庭中,伫而遥望,翩其来迟,巾服高华,视履贵重。一揖后,各就坐。女曰:“昨游骑出掠,获一士人,愿呈其技。为主人传神阿堵中,自己倡于前,五君盍随于后?”挥□者振笔疾书云:

蛾眉螓首,巧以瓠犀开笑口;腰素肩成,施粉施朱总欠精。人间天上,觅得琼浆群可饷;狎客留题,不为芭蕉梦亦迷。后署东宫学士蜀前进士向道应教题。又一人题云:

噫!绝妙丹青绝妙词,瑶姬在,千载令人疑。

后署黔中进士今充北宫学士列前龟恭赋。又一人曰:“主家天人,吐属跌宕,两学士诗余皆绝唱也。鄙为试帖,非真馆阁遗风耳。”曰:

本以菩提树,而为女子身。

拈花开顿悟,证果记前因。

月殿从呼姊,云峰误作神。

双双俱誓旦,六六自成春。

悉致今良士,旁求古幸臣。

合欢宁独寐,异味必同珍。

遂有乘风翰,应无失水鳞;

相思贪凤髓,不见索猩唇。

安道工传秘,僧繇幻写真。

戏当怜翡翠,图岂羡麒麟。

才压元兼白,名羞虢与秦。

鲰生谁固宠,争效捧心颦。

后署公主命西宫学士、江南西道进士牛心题。又一人艳若李桃,清比珠玉,前曰:“仆行年二十一矣,主家收之帐中爱而忘丑,不敢无词以对也。”云:

桃花流水即天台,云液同分次第杯。

近侍艳称魔女乐,远臣惭乏谪仙才。

因耽旧梦柔肠转,为索新诗笑脸开。

与我周旋宁作我,清光如玉照人来。

后署中宫学士前癸未进士杜承撰诗。又一人须髯如戟,濡墨为草书云:

天宫玉妃舞如意,凝睇龟山水环翠。

张硕羊权老下方,斑龙已待扶桑辔。

一朝堕地作地仙,碧月照影同婵娟。

即今绀发三千丈,已历红尘十九年。

恰怜有美居荒落,蛮府□隅向池跃。

便发五畜共肥,遂令众鸟忻相托。

化迹唐家老画师,风容色泽白描奇。

图中惜未增吾辈,居处无郎恐不宜。

后署南宫学士壬辰进士鲜于季通奉敕题。蛮女大悦,称谢曰:“五君佳咏,过为揄扬,儿实无以当之也!”乃命设宴行酒。五人狂酣,蛮女尤甚。各以巨觥酌满,自其口出入之,将以席间恣行淫乱矣。木兰自还李节使营,不忍见其秽亵状也。于是蛮女先抱杜进士与之合,杜曰:“主之鸡头肉,塞上酥,闻香已醉,见色而昏。仆实无能为役矣。”泪光盈席,乃告疲焉。蛮女笑曰:“杜生竟虚有其表乎?”麾杜去,呼鲜于进士曰:“汝来前,年华惟汝最长,精力惟汝有余,能令吾三败否?”鲜于曰:“仆以一猛蛇横行于洪波巨浪中,所向无敌,主言败北,十犹未也,岂止三耶?”径登女腹,左旋右抽之数,几项籍之八千;外强中干之时,亦少康之一旅。蛮女泣曰:“儿骄纵自恃其内视之术,不识世间真有好男子,愿徐之;若更冲突,儿无有命矣。”鲜于遂坦其腹,呼女居胯中。女又兴发,上莲花之座。自在非常。攒柳叶之眉,潜窥有物,下焉劲旅,挺且攻心;上者柔姿,垂而沦髓。鲜于自起,扶女阁中寝,女朦胧答曰:“其很也可惧,其恭也可矜。”携手同入阁。其向列牛三学士,亦连床侍寝。女谓牛曰:“公豫章人,以盘错见利器。盍努力呼?”牛曰:“老树拳曲拥肿,不中绳墨,主何取乎尔?”女曰:“曲而有直体,木之质也。非回环萦抱以博其趣,百尺无枝,有何佳处?”牛从之,但兢兢惟恐陨越。鲜于叹曰:“豫章翻风动日,而寂寂作枯树容;偃蹇山阿,奚若桃僵而李代。”女责曰:“牛爱我,或怂恿为暴虐耶?”鲜于自挝其颊曰:“人据汝门户而不怒,徒以口舌争,宜置于理,受腐刑。”索床头宝剑。女大骇,还拥抱曰:“吾不敢讥讪学士。”乃辄效焚琴煮鹤之风,愿以身试。鲜于笑曰:“主无戚戚,仆虽卤莽。岂不推同心之爱,贻下体之忧,实技痒不可搔,进其坦率之词,以求复振耳。”女昵声曰:“生死惟君所命,幸勿危言。”牛请间,鲜于方谢不敏。然悸定者急于调停,感深者乖于举措,蛮女之再败,一战而复云。鲜于投闲。女曰:“列学士乃御寇孙也,御风而行,展轮效驾之事,必有道矣。”列曰:“黔中人不能关车,轮载恐烦屡顾。然主投足而仆举手,敢惮劳耶!”遂接构不已。一则为无病之呻,一则为溺人之笑。向学士砺齿而言曰:“于斯时也,百岁老人,将不可忍,无从抵隙,而使向隅,维心亨也乎?”女笑曰:“餍足之道,众齐人共之,何乞相也。”乃辞列而招向。流车之涎,久而易醉;咽井上之李,聊以忘饥。向欢焉出涕,惫矣失声。良久诉曰:“主亦褊心,失之鲜于,而收之于仆,不且前多与,后多取,少均和哉!”女曰:“人自争雄,儿非利牝,何嫌何疑而生心于出纳间也?”向亦辞谢。女怜杜学士之未及驰骤而疮痍转深,乃与伏枕辗转,稍津逮之。杜感而醒曰:“主之爱仆也,炙肌啖肉,所以明恩;倚玉衔珠,曾非好弄。将是乡以老,无中道相捐,则死且不朽矣。”女曰:“儿之毛发,只系所私,君有肾肠,勿离斯宠。以年相悦,以貌相承,独掩众芳,同谐幽赏。自今以始,当夕维君,好会不在兵车,奇勋不争矢石矣。”

明日,女令官中四学士待召,惟杜承常侍中,食必同碗,沐必同巾。为置女史二人以供旁射。杜尝曰:“唐家秽史,所称《如意君》,控鹤监,殆诲淫耳;非居宠也。吾乃今见丝肉之乐,虽贤者不易知,粉香之情,惟化人为独至。”女大为击节,命向道飞白书之。诸学士咸叹美。向生银钩未竟,会蛮目苟承恩来启,女曰:“李菩萨赴湖南请救,来一金菩萨领兵千人,前锋亦一女将,索公主战。”女笑曰:“我自临阵观之,汝等九蛮目齐出,力擒此娃,增一宫婢可矣。”鲜于季通曰:“是娃来请以惠仆,无使小杜骄人也。”女曰:“未尝不然,亦视夫遭际何如耳。”五君遂各乘款段马,随女后,至纛旗下。木兰专呼蛮婢出话。女揽辔言曰:“闻贵主之风,解甲何其迟也;稽阿奴之戮,捧或可免乎?不然,受缚于虎痴,贻讥于马走,诚不忍吴宫美人之首,怆彼阖闾;中郎幼女之身,赎于孟德。”木兰怒曰:“蛮婢暖昧填胸,胭脂夺目。人尽夫,将不齿于姬姜;兵犹火,乃安心于金革。谨为天讨,诛是人奴;能遭孟获之七擒耶,抑避楚成之三舍也。”女亦怒,呼苟承恩出敌。苟大呼前曰:“便擒此汉娘,供鲜于学士之役!”挺长矛径刺,木兰急以剑迎,无虑三百合。苟勇甚,木兰勿能胜。金大都督偕李节使以兵出斗,九蛮目皆死焉。

女率五学士败走,坚壁不敢出。季孙献谋于金大都督曰:“蛮女淫而荡,可遣数十壮士之美者伪投之。就衾枕之间,行徐夫人之匕首。此女宜可歼也。”选千人中刚得六十三士,皆自负其具,兼饰于容者,诣蛮营求试技。女闻汉郎之至也,不栉而迎,未餐遽出,问:“尔汉兵乎?”曰:“然。”问:“尔欲何为乎?”曰:“慕色而来,虽死不避。”女问第一人曰:“尔何姓名?”答曰:“强勇。”问:“年几何矣?”答曰:“二十。”女命入内,拥之言曰:“尔慕色,知少艾之色否?”强勇见女容即已销魂,执女手不能解带,女自探强之□中,则昂藏之物,殆倍于鲜于。女因立就之,钻穴为难,斩关不易,强殊勿能忍,反其道而行之。如雷如霆之声,闻而怵惕;既肥且□之力,御者摧颓。女曰:“尔真勇士,予固淫人,乃枘凿久之,而始得入。水乳寒矣,且潜交融。而金戈一挥,玉液频竭。尔其刺股,予亦鞠躬。以明可荐之溪毛,毋叹复生之髀肉可乎?”自此强仍沙汰于后,女已簸扬于前,三峡倒流,五丁欲死,强不振堕地。女扶之,拥坐问曰:“尔数十人中如尔善战者,可得而悉数欤?”强答曰:“如卒之辈,车载斗量,大约貌胜者十人,力胜者二十人,余亦俱非孱弱,卒当奉扬仁风,俾之来会。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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