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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太后艳史演义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6 分钟 · 26 / 32

会员可开白话

李秉衡,谈及大刀会的李来中,宗旨是扶清灭洋,刚毅再高兴不过,当说天下竟有这等义民,可惜中日战争,不曾派李来中去打头敌,以至一塌糊涂,嘴里说着,脚下还跺着。当由李秉衡说:“足下不必着急,这起义民,终究是要替国家出力的,只要足下存放在心罢了。”

此时刚毅入了军机,刻刻把大刀会惦念在心,思量洋人如再构衅,咱们已有这一路埋伏,可以高枕无忧。这刚毅也是慈禧私人,慈禧叫皇上派入军机,不过以野蛮对待文明,算是做自家的黄天霸罢了;至于廖寿丰,无声无息,不过算戏文中的配角,这且不谈。

再谈那帝党孩儿班,后来党老母班,又有一番变更。在李鸿藻未死之前,那一班清流党,如潘祖荫、张之洞、张佩纶、黄体芳、陈宝琚刘恩溥、邓承修、宝廷,已内转的内转,外放的外放,物故的物故,有始终做着后党的,也有始为后党、而终为帝党的。至于真正帝党的文廷式,却因与文太监联宗一事,已被几位都老爷严参褫职,这时簇簇新鲜的孩儿班,便推主事康有为了。康有为自从那年公车入京,由翁同和会试总裁,取中进士,拜过座师。翁师傅一见,便知他是南海名士,在南方有圣人之称,其经济学术,必有过人之处,既与接谈,真个无书不读,无学不通,连称奇才,便有个破格录用的意思。康有为又暗暗地结了个保皇党,党中的人物,一个是胞弟康广仁,一是杨深秀,一是谭嗣同,一是林旭,一是杨锐,一是刘光第,当时称做六君子。这六君子之中,却以杨深秀名位最高,却是个实缺御史。杨深秀又有个同僚,叫做宋伯鲁,大家研究时局,总以为中日一战,其失败原因,总由于日本维新,中国守旧,中国一班腐败官场,除得当时当道的翁同和及潘祖荫,无论满人汉人,文官武职,没有一个不该下炉重造的,可惜下炉重造,已是嫌迟,为今之计,只有改革时政,灌输新学。当下杨深秀,宋伯鲁兴高采烈,依着康有为的主张,便要赶办奏折,请行新政。有为笑着说:“这事莫慌。容我去见翁师傅,第一要将恭王疏通。

他算是军机首领,颇闻恭王,现在请了病假,未知可痊愈否。

”宋伯鲁忙着摇手说:“不行,他的病,听讲是伏邪,现在御医院没法下药,已推手了。”

有为连连点首说:“索性等他个好坏,再定办法。”

不上两日,恭亲王竟然去世。

诸位,清朝的恭王奕沂,要算得一位贤王,遇事能持大体,看他历事三朝,咸丰时的政局,同治时的政局,光绪时的政局,无事没有恭王从中维持。以慈禧的辣手毒心,抱有金轮则天的才具,然遇事却畏惧他几分。慈禧因畏惧恭王,所以同光的初政,在历史上尚有些价值,不然,为所欲为,早弄得一塌糊涂。

即如戊戌变政,如果恭王不死,一定有个步骤,一定康有为不为操切之谋,一定光绪帝不作孟浪之举,一定慈禧有所顾忌,不敢复行垂帘训政。唉唉!这恭王之存没,实关系着爱新觉罗的兴废。光绪帝因恭王大去,固然辍朝三日,痛哭流涕,虽本生父母醇王醇妃之死,也没有这般伤心;就是慈禧,平日含恨恭王,到了临终这天,还命驾亲临,十分怆楚。记得恭王薨驾,是在光绪二十四年四月初十,身后予谥曰忠,入祀贤良祠,世袭亲王罔替。

恭王才死,康有为暗喜机会已到,于是日夜在翁同和的私宅,商量变法的大计,翁同和又乘间入见皇上。原来光绪帝因甲午战败,受着慈禧的揉挫,那日颐和园一口唾沫,虽属渍面自干,回宫时已急得吐口鲜血,当由珍妃婉款劝说,终是气忿不过。而况李莲英倚着慈禧气焰,种种凌虐,每到颐和园,皇上便皱着眉头,要见慈禧,不是回说未起,便是回说解手,必须孝敬莲英若干,才得带领引见;既见着面,慈禧又不时冷言冷语,这种罪都受够了,气都作饱了;便是军机用人,京里京外用人,是由慈禧做主的,才没有话说,如不是慈禧做主的,类如康有为这班人物,尽管言听计从,终是不敢大用。这日由翁同和陈述这些新政,皇上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说:“明日在上书房,师傅可同姓康的两人前来,容朕当面叨教。”

不消说得,次日朝后,翁康两位,即赶上书房,光绪帝早笑嘻嘻地对康有为说:“天生先生,以赐寡人,今日改行新政,宜从哪方面着手?”

康有为奏说:“第一废科举,兴学校,其次汰冗员,开言路。废祀典不载之寺庙,以除迷信;裁老弱无用之额兵,以节縻费;由朝廷一件一件的行来,凡奉行新政者,不次升迁,不行新政者,立即褫职。还要我皇上奋起天威,独行独断,不令太后干涉。”

皇上听到这里,不觉连连咂嘴说:“这事大难大难!”

康有为欲有所言,瞧着旁边有个太监,顿口无语。皇上笑说:“这是我的心腹寇连材,有话但讲不妨。

”康有为因说:“天下者,列祖列宗授之陛下,太后失德,天下皆知,庐陵复辟,武后幽居,以子制母,天下未有议其非者。

”翁同和在旁插言说:“所虑目前无张柬之其人耳。”

有为沉吟一会说:“臣却物色一人。”

光绪帝忙问为谁,有为说:“便是现在小站练兵的袁世凯。这人有胆有识,他在朝鲜,扶助韩王李熙,结合闵党,拘捕大院君。那大院君作威作福,不是慈禧太后的影子吗?李熙力图整顿亲信闵党,闵党实殷拳效忠,不是我皇上厉行新政的影子吗?别人家的事,姓袁的尚办得如此贴服,难道自家的主子用着,出点忠悃,他还有不为国效力的吗?我们不日先下道上谕,特恩赏给他个兵部侍郎,叫他知所感激图报,这倒是最要的一着。”

光绪帝连连点首说:“不错。”

从本年四月二十三日,朝廷变法的上谕,便一道一道地下来,无如这上谕下得太勤,各省府厅州县,是赶办不及,才讲是废科举,又说是兴办学堂;才讲是汰冗员,又说是大开言路;才讲是废除庵观寺院,又说是裁汰绿营兵防,不问一等一的干员,跟着龙灯尾巴也舞掉不及,惟有各地方借着保皇党的声势,结会的结会,签名的签名。俗语,书呆子造反,之乎也者,闹得不成日月,京外的掀天揭地,搅海翻江,我且不管它。

单讲京内杨深秀、宋伯鲁两个御史,兴风作浪,又严参礼部尚书许应騤。这姓许的,也是后党老母班,皇上瞧这起折子,说他阻挠新政,叫许应騤明白答复。应騤仗着慈禧靠背,也就严参康有为。当时礼王刚毅等,便向颐和园告密,慈禧付之一笑,一面派裕禄又入军机,一面派怀塔布帮办军务,厚结那老母班的势力。光绪帝这里,又添用个梁启超,启超又劝皇上,在京创办水师学堂,设立铁路局,矿务局,译书局,皇上因派梁启超做译书局的主任,暂住上海,月给千金。还有一篇离奇文章,有个给事中王照,上个折子,竟请太后同皇上出洋,参考新政。诸位想想,如果两宫,真个出洋,这清朝的一统河山,又交给谁人主管,这岂不是个笑话吗?总之光绪帝竭力求新,那些不经之谈,骇人之论,便层出不穷。有个御史文悌,上了一道奏折,便指出新政许多漏洞,蝎蝎螯螫的严参康梁,及一班新党人物。皇上大动其气,登时掷还奏折,即行革职。文悌挽出刚毅、裕禄、怀塔布,在慈禧前讼冤,慈禧仍是付之一笑。

这时袁世凯已赏做兵部侍郎,由皇上召见过两次。谈到新政,袁世凯是眉飞色舞,说什么中国不图自强则已,如图自强,非厉行新政不可。皇上听了,非常得意,当说康有为保荐不虚,朕内里用个康有为,外面用个袁世凯,何愁不行其志。一日又召见世凯,光绪帝便屏退左右说:“朕今破格用你,遇有办不了的大事,你可替朕效劳吗?”

世凯除去帽子,只是碰头说:“臣非草木,岂不知恩,如果用着微臣,有甚办不来的事体,敢不赴汤蹈火?”

当下光绪帝便连连点首说:“这事现在同康有为正在磋商,早晚得个办法,定当借重,只是秘密要紧。”

世凯喏喏的答应退去,但是世凯退出,刚毅、裕禄早迎着上来,说:“老佛爷正想着你。”

世凯忙说:“我就去。”

于是赶到颐和园,慈禧便在仁寿殿接见,问了皇帝伯伯的动静,世凯只隐而不露,原来世凯赋性深沉,一者皇上还没有确定办法,二者两边搬弄,怕惹出是非,只得讲了句:“臣受荣中堂提拔,凡事不敢忘本。”

也就罢了。过了两日,康有为却教导皇上个主意,请慈禧进城,在西苑居住,以便朝夕请训。慈禧一笑,知道皇上另有用意,何妨将计就计,便允刻日离园。慈禧在这未曾进京之前,却将荣禄找来说:“你部下些新兵,都还靠得住吗?”

荣禄答说:“那是很靠得住的。”

慈禧又问:“那袁世凯不时进宫召对,怕的受了皇上运动。”

荣禄说:“皇上尽管运动,他是不变心的。”

慈禧又说:“既如此,我便移住西苑,瞧那一班耗子,如何作怪。”

荣禄又想了一想说:“虽然,还须招呼那虎神营。”

慈禧又一笑说:“那端王载漪,早已有了准备,他是不受皇上运动的。”

当下会议已定,慈禧便命李莲英,排齐法驾,就此移居西苑。不消说得,皇上早在西苑叩见问安,当下又谈了一回朝政,讲了一回时事,可怜皇帝伯伯,总在老佛爷笼罩之中。俗说:孙悟空七十二个筋斗子,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光绪帝这时还睡在鼓里,还以为康有为算无遗策,只等慈禧移住西苑,便实行那以子制母的政策。

记得这年是光绪二十四年,八月初一,皇上又在乾清宫召见兵部侍郎袁世凯。诸位,这一次要算光绪帝末了的一日坐朝。

在八月初一以前,算是乾纲独断,厉行新政,清朝还有个独立自强的希望,一班保皇党的人物,无不兴高采烈,为所欲为;到得八月初一以后,那就局败山倒,又要敲起锣鼓,接演那金轮则天皇帝出台。这一日,愁云四起,日色无光,一座正大光明殿,是黑沉沉的,气象很不佳妙。当时皇上遣散朝臣,独留世凯不走,忙在怀中掏出一支小小红旗,亲手交付世凯说:“朕如今是要用着你了。你快赶回小站,将你所训练的新兵,一起调入京城,先把各城门扎住,然后包围西苑,不让太后逃走。

这便是唐朝张柬之拥戴睿宗,幽拘武则天的办法,你能办这事业,不但朕感激无既,便是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也要非常快慰。”说到这里,眼圈儿一红,不由眼泪夺眶而出。世凯只是跪地碰头说:“臣愿效死力。”

当由皇上离座,将御袖一拂,就此退朝。不谈光绪帝退朝,另找康有为讲话,单讲袁世凯一路出京,那保定是必由之路,心中暗想:“论那荣禄,原是我的感恩知己,不得他提拔,焉有今日?但是这皇帝伯伯,英年图治,虽说是一班保皇党从旁怂恿,瞧他这毅然决然,要算得个一代英主。唉!我能够脱离老母班的关系,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在历史上放些奇光异彩,那才称得起个袁世凯呢!”

未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

第二十七回 以母制子三次训政 借题翻案会议建储

那袁世凯受了皇上密诏,一时天良发现,颇欲反背荣禄,脱离后党的关系。火车经过保定,早有荣禄两个心腹,迎上前来,说:“袁大人,你忙得很,到了这里,你还不见见老帅,老帅颇惦念着你。”

世凯被这句话一提,不由正中间一颗心,微微搬家,嘴里忙说:“我正要禀见老帅。”

于是下了火车,赶至督署。荣禄由内出来,第一句便问皇上的计议如何。世凯知瞒不过,忙一齐进了密室,便将早间召见的情节,一五一十说了个大概,随又在怀里掏出那支小小红旗,展开一瞧,还夹着一道朱谕,上边写明:“此次领兵进京,务须瞒定荣禄,如荣禄知觉,即先除去此人,然后再围西苑,至要。”

荣禄瞧过说:“咱这性命,悬于足下之后,你可就此办了。”

世凯连称不敢不敢,荣禄笑着说:“量你也没有这胆子,你且把这紧要物事交我,你回你的小站,按兵不动。”

世凯说:“这事听凭老帅办理,但须计划万全,第一莫放走康有为。”

荣禄笑说:“咱自有理会。”

说罢,便送世凯出署,赶忙搭坐夜车,就此进京。

不谈荣禄进京,单讲光绪帝在正大光明殿御朝之后,早有李莲英密派的心腹太监,将皇上对于袁世凯一番计划,飞报到西苑,慈禧一笑说:“这些耗子,竟会如此作怪。”

忙传谕光绪帝,火速进见。其时光绪帝正同康有为,在上书房秘密会议,还有康广仁、杨深秀、谭嗣同、林旭、杨锐、刘光第,一干人物,一个未走。得了西苑召见皇上消息,大家早捏着一把汗,彼此面面相觑。光绪帝说:“好歹见着面,看有什么话讲,你们且退,明日再在此地斟酌办法。”

不表六君子随康有为出去,单讲光绪帝,招呼寇连材过来,预备软辇,赶过西苑。好个寇连材,趁势跪地碰头说:“奴才瞧着主子厉行新政,日夜焦劳,龙颜消瘦,已达见慈禧。慈禧板黄着面皮说:“我的皇上来了。

”皇上只不开口,慈禧冷笑着说:“你那宠臣康有为,现在哪里?他胆子便有多大?他的保皇会,自然保护着你,把我这寡妇要欺蔑到什么地步!我究竟同你算母子,不算母子,你替我直讲!”

可怜光绪帝只不开口。此时慈禧忽放声大哭说:“好了好了!蛟龙得志,便不认娘亲了!咱好命苦。”

这时光绪帝只得领训,跪地不起。转是李莲英从旁插言说:“太后且请息怒,宫禁传闻,还怕不实在,如果袁世凯真个带兵前来,顾不得,只好听凭皇上发落。”

说到这里,慈禧便将袖子一拂,退入后宫。光绪帝见慈禧退了,这才由内监扶起,赶着乘辇回宫,一眼瞧见寇连材,叹了口气说:“应了你的话了。”

一面写道朱谕,赶着叫康有为火速出京,不必刻延;一面忙找珍妃出来,从长计议。这一夜七颠八倒,坐卧不宁,不在话下。

单讲次日,荣禄已赶到京城,不及转身,径奔西苑,却好刚毅、裕禄、怀塔布、许应騤、徐桐、端王、庄王,都已到了。

照例诸臣入宫,必须由内监通报,此时荣禄竟等不及,率领诸要人,一起闯入西苑。西苑也有个仁寿殿,同颐和园规模仿佛,慈禧赶着升殿,一众要人,跪地哭诉说,要求老佛爷救命。慈禧又是一笑说:“这里内禁,何至遇着匪徒。”

荣禄痛哭流涕,便将遇见袁世凯,一层一折,说个淋漓尽致。慈禧说:“这事我已有所闻,但不如你讲的亲切,你说什么小红旗子,可曾带来?”

荣禄忙忙在身边,掏出呈上,慈禧接过一瞧,认得皇上御笔朱书,忙说:“这是真凭实据,不得抵赖了。他既要以子制母,我不能不以母制子,只有剥夺他君权,降封个王位或公位。”

徐桐便奏说:“如此大逆不道,昏愦糊涂,可降封做昏德公。”

端王又趁势进言说:“他那党羽尽多,非实行圈禁不可。”

慈禧连连点首,忙招呼荣禄:“你可赶快将康有为并一起保皇党捉住,不容一个走脱。”

又叫端王载漪:“可带领虎神营,协同荣禄,严密缉捕要紧。”

不消说得,两人便领着懿旨,前去办理,一面又招呼二三十名得力宫监,由李莲英带着手谕,赶召,光绪帝面见。不到一刻工夫,光绪帝已随着李莲英进来,慈禧早严声厉色的当中坐下,光绪帝匍匐在地,上面红耀耀的早掷下一支小旗,光绪帝不看犹可,一看早是急火攻心,真魂出窍。此旗不是别的,正是昨日亲手给与袁世凯,“这袁世凯个贼子!真正误我,不独袁世凯误我,便是康有为荐人不当,也误我大事!算了!N业直干λ靼螅苷饫夏Ы捣耍钡毕卵劬σ槐眨拦匾灰В纹敬褥蒙嘎睿蛔霾惶恢赖摹4褥愫暨臣该诩啵劝鸦噬狭谌チ耍郯耍蛑币教旃难钚闱澹偻刑旄傅拿睿戏樾闳鸫蛩氖ü伞U飧龅倍找恪⒃?”弧⒒乘嫉纫话嗳扌母蔚模薏谎笱蟮靡猓闶切焱⑿碛︱j,虽然读过几句书,晓得刑笞不上大夫,何况天子,然而当这太后盛怒之下,也没有个敢谏一言。照这样看来,光绪帝是要伏地受笞的了,哪知危急之时,偏偏来个救星。你道这救星是谁,便是那昌寿公主。这公主,何以早不到,迟不到,赶着此会到来?其中也有个原故。因李莲英奉着慈禧谕旨,凶凶地带领二三十名内监,闯入内宫,珍妃正陪着皇上,经过一夜焦愁,想不出个善策,今早见李莲英狼虎似的跑来,知道不妙,皇上走后,随即赶派寇连材到恭邸告变。昌寿公主得着消息,不敢怠慢,所以赶着进了西苑。昌寿公主到了,那寇连材回宫,扶着珍妃,也慌慌的过来。此时瞧着光绪帝按翻在地,慈禧仿佛凶虎一般,拍着御案,只喝叫打。昌寿公主见了皇上这种狼狈,早一阵心酸,眼泪夺眶而出,忙抢步上前,哭抱着慈禧说:“娘亲息怒,皇上虽系失德,究竟君临天下,已及十年,还该赏给个面子。”

这时慈禧才有点转动,因对昌寿数长道短,排揎皇上一大篇,说:“他既不能容我,我更不能容他,我立之,我废之,除得圈禁,没有别法!”

珍妃听说要圈禁皇上,忙跪地碰头说:“要请太后开恩,从古至今,没有皇上做着罪囚的办法。”

那慈禧柳眉一竖,眼睛一楞,骂说:“总是你们这起下贱的胚子,同这不肖一路神气,你还了得!”

忙离开宝座,伸出皓腕,左右开弓,给珍妃两个嘴巴子,可怜一副粉颊,登时泛起红潮。昌寿公主又跪地解劝,总是骑虎之势,无可挽回。

光绪帝这时才哭着说:“儿臣知罪,从今日起,惟有叩求太后训政。”

于是徐桐、许应騤、刚毅、裕禄、怀塔布、庄王等,也顺着皇上这句话,请求慈禧再行垂帘训政。诸位,要晓得训政的计划,是慈禧惟一的主旨,现在机会已到,哪有再作推让的道理。一会工夫,荣禄同端王,已将事体办清,回到西苑复命。慈禧见着荣禄,忙问那康有为现在哪里,荣禄说:“姓康的已于昨晚溜走,据说前往上海,由奴才已派急促严追,现在拿到的是康广仁、杨深秀、谭嗣同、林旭、杨锐、刘光第,一起六人。”

慈禧说:“既如此,你即带去严刑鞫问。”

一面派端王载漪领着虎神营,将光绪帝押往瀛台,软软拘禁;一面要处死珍妃,仍亏昌寿公主涕泣哀求,得个活命,将她打入冷宫。

只有太监寇连材,平日同李莲英很为做对,当由李莲英派几个内监,要抓去刑讯。好个寇连材嚷说:“主辱臣死,主子固然不是,难道皇太后浊乱宫帷,演出许多秽史,偷婟嫪,养私倮,那还算得一朝国母吗?”

慈禧听了,只是气得活抖,寇连材还待再说,早被李莲英夺过銮仪卫的金爪,兜头一下,已打得脑浆迸裂。呜呼!哀哉!寇连材虽然目前丢命,倒做得轰轰烈烈,替主争光。闲话少表,早由到场的一班王公大臣,议定太后亲政日期,并颁布中外的手续,当用光绪帝的名义,发出一道上谕,谕曰:现在国事艰难,庶务待理,朕勤劳宵旰,日综万机,兢业之余,时虞藂脞;恭溯同治年间以来,慈禧端佑康颐昭豫庄诚寿恭钦献崇熙皇太后,两次垂帘听政,办理朝政,宏济时艰,无不尽美尽善。因念宗社为重,再三吁恳慈恩训政,仰蒙俯如所请,此乃天下臣民之福,由今日始,在偏殿办事;本月初八日,朕率诸王大臣,在勤政殿行礼,一切应行礼仪,着各该衙门,敬谨预备。

这一道上谕一出,京里京外,早忙着太后训政的典礼。那拉氏旧梦重寻,那光绪帝大权旁落,一个是失水蛟龙,重张鳞爪,一个是在天鸾凤,忽杀羽毛。我有一比:比如猴戏,光绪帝是个猴子,慈禧太后是个玩猴子的,一条铁索,紧拴住那猴头,要东就东,要西就西。每日临朝,慈禧居中坐了,光绪帝也在旁设个坐席,不过一言不发罢了,退朝时,仍拘入瀛台。

这瀛台在颐和园里面,比如要到瀛台,必经颐和园出入。诸位想想,一座瀛台,不过是个高级牢狱,你瞧慈禧手段,毒是不毒,辣是不辣!幸亏光绪帝吃过那周道士的药水,已成天阉,对于皇后妃嫔,不过算做名目上的妻妾,从此隔绝,也无甚关系;这时寇连材死了,珍妃又幽居别宫,眼见一了百清,没有话说。

单讲荣禄将康广仁等一干国事犯,带至刑部严讯,很得些真凭实据;又在杨锐那边,抄出许多皇上手札,其中有一小小册子,专记宫闱秽浊。所载事实,有为我这部小说已经采入的,还有未经采入的,太监崔长礼,刘承恩、安得海、李莲英,皆有那秘密手术,无庸交代,至于戏子,除金俊生、谭鑫培、余三胜以外,还结识个汪桂芬、杨月楼。姓汪的头大,姓杨的面目姣好,格外献勤。据说慈禧在五十以外,便抽吸鸦片,这鸦片烟是专为提神,以备云酣雨畅之用。记事中还夹叙荣禄,混浊宫闱,除得那昌寿公主,简直没有一个妃嫔宫女,能够竖得贞节牌坊。荣禄瞧了一遍,因关系慈禧的秽史,自家的丑声,笑了一笑,忙点火烧了。当下讯明的确系康党,的确系保皇会,入宫奏明,便将六君子一起正法,不在话下。

这时慈社复行训政,所有军机要人,斥退了翁同和,并革去宫傅及大学士官职,发回原籍,交常熟县看管;另下一道旨意,升任荣禄做大学士,兼军机大臣;将那裕禄,补授直隶总督,又以毓贤前在山东办匪有功升任做山东巡抚;原有巡抚李秉衡,着开缺另用。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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