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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记补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8 分钟 · 25 / 64

会员可开白话

”行者道:“不消,不消。”陀头道:“师父问我,‘只恐只恐’是何说;如今我也问你,‘不消不消’是怎讲?”行者道:“我弟子查看了,到灵山不消一个时刻。”陀头笑道:“出家人打诳语。”行者道:“不打诳语。师父们坐了,我去查看来了。”说罢,一个筋斗,从堂前不见踪迹。陀头乃合掌道:“菩萨原来相貌希奇,神通广大。地方人民有幸,得遇圣僧来除妖灭怪也。”

却说行者一筋斗,打到岭西住脚。走了里路,渐渐黑暗。却有一村落人家,店肆也有。来往客商,聚着许多。行者走上前去,把脸一抹,变了一个行路客人。只见店主人叫道:“客人,你还往那里走,且住下。待返照宝珠来时,大家前走。”行者依言立住脚,问道:“宝珠几时来?”众人道:“来时方知,定不得时日。”行者故意道:“天尚早,路且看的见,走几里是几里,如何住下?”众人笑道:“你这痴客是不知。再走几里,便是黯黮林头。没住处,叫做前不巴村,后不巴店,伸手不见掌,对面不见人。如何行得?”行者听了,那里信他,往前便走。那店中走过一人来,扯着行者道:“你这痴子,是从不曾走过这路的,也不问个头。向来俗语说的,要知山下路,便问去来人。莫要前去,有甚要紧?”行者笑道:“你这店主人,是贪图我老早住下,要吃你的茶饭,讨几个夜歇房钱,不肯放我前去。”店主人啐了一口道:“好意留你,莫要坑了你这条性命。你好不知事,反把这样话说。”行者故意笑道:“走一条黑路,难道没个星月、天光影儿,怎么坑了性命?”众人又说道:“谅你这个瘦小身躯,不够那阴沉魔王吞哩。”行者听了一个阴沉魔王,便知是陀头说的,到一处自然有名。他挣着要走,那店主人那里肯放手。行者就弄个神通,使个拿法,把店主手一把拿倒,叫做顺手牵羊。岂知那店主会拳棒,见行者手拿有法,便也支吾起来。行者一心只在要寻事妖怪,“忽喇”一声,只剩了件假变的破布衣,被店主扯着。众人惊异道:“又不知是甚么妖怪。”个个往店内躲避,人家听了闭门掩户。

却说行者挣脱店主手扯,往前越走越黑,渐渐阴霾,那里看见的路径。只听得的松风声似吼,怪气呛如烟。行者当不得那毒烟呛鼻,乃想道:“这宗买卖,却做不着。进前不见路头,退后又不知来历。打个筋斗走路,又损了名。说不得闯个祸,惹那阴沉魔王,看他怎么个妖怪。”乃黑洞洞的,大叫:“阴沉妖怪,休要躲避着在林深处。趁早备火把,点灯笼,照路径,送外公。”叫一回,骂一回。忽然见松树林中,一道亮光,直射到行者眼里。行者看那亮光:

宛似荒郊磷火,又如高炬于陬。光辉远远射双眸,此时乌黑暗,方见树林丘。那一道亮光,远远直射到行者眼来。行者在那光中看去,却是一个小鬼头子,渐渐走近前来。见了行者道:“希逢希逢。”一手来扯着行者道:“大王正渴慕渴慕。”行者忖道:“又不知是甚么希逢渴慕,也要似只恐只恐,问他个明白。”乃把手也扯着他问道:“你这小鬼头子,甚么希逢,渴慕?我不明白你话。可老实说来。”这小鬼头子说道:“我本是阴沉大王麾下巡林夜叉。你如何叫我做小鬼头子?”行者便随口答应:“我称呼你小鬼头子,是奉承、尊重、抬举你。若是叫你做巡林夜叉,便是轻薄你。”夜叉道:“怎么奉承?”行者道:“小鬼头子,乃是奉承。若添上可恶二字,便是抬举你。再添上惫懒二字,便是尊重你。若是叫你巡林夜叉,这便是你的官差役名。你大王方才叫得,我若叫出,可不是轻薄你。”夜叉大喜道:“世间那个不好奉承,况你抬举、尊重我,便劳你尊重称呼吧。”行者道:“我称呼你,却要远远答应,方不辜负了我好意思。”夜叉听了,便丢了手,远远走去。行者乃大叫:“惫懒可恶小鬼头子。”那夜叉忙忙答应道:“多谢尊重、抬举、奉承了。”行者连声大喊,那夜叉声声大应,却不防惊动妖魔。妖魔听见,忙唤麾下小妖。却是何说,且听下回分解。总批

真经换饭吃,不独僧家。曾闻一老讲学肉食毕,以纸裹其余者。某老问之,答曰:“归家遗与小孙吃。”一老曰:“老先生满腔子是恻隐之心。”闻者绝倒。

“惫懒可恶小鬼头子”,此八字,度人经也。好奉承的看样。阴霾(mái,音埋)——指天气阴沉、混浊。陬(zōu,音邹)——指山脚。

第三十三回

阴沉魔误吞行者猪八戒辜负腾云

灵山路上,那有黯黮林头。方寸地中,不无阴霾孽垢。这孽垢原来未有,要消除须是潜修。潜修何处去搜求,回光返照把暗昧平收。勿自欺,勿自宥。莫思邪,休有漏,任他幽沕两遮眸。我慧光一彻,日明如白昼。

却说这阴沉魔王那里是山精水怪。都是那深林密树,阴气幽氛,凝结不散,聚成怪异。却好遇着十余种妖魔,倚草附木,气作五里云,口喷千尺雾。白昼弥漫,不见天日。也是行客善信有缘,得这返照童子时来引道。这妖魔

唤做阴沉魔王,乃是个老牸牛成了精气,变化在这林间。这牛牸成精,却有些来历。当初原是白起之党,坑杀兵士,死后地狱罚他变牛。正该惊省从来,以求超脱。他不自知过,仍在世啮草饮水。不知青草根下,蝼蚁聚居;溪涧水中,虫蛭游衍。被他伤害万万千千,愈加堕落,无可解脱。一日,遇着回光老祖道过这林。他却喷出黑雾,遮了阳光。老祖叫返照童子放出珠光,当时就要剿灭了他。只因老祖慈悲,欲使他自悔觉悟,留与后来信道的度脱他。他因弄妖作怪,黑时迷人,地方防范,黑暗时并无一人行走。所以夜叉见了行者说“希逢,大王正渴慕。”

这妖魔吞人,借人气便吞形。正在洞中思想个途人吞吃。忽听得喊声,乃叫麾下小妖:“是那里喊声甚大?”小妖忙出洞,随声前来。只见巡林夜叉,在那里应声拱手,向着一个毛头毛脸猴子像的和尚讲话。小妖喝道:“夜叉,你见了途人,如何不扯去见大王;却在此与他讲话,且声叫声应。如今惊了大王,叫我查看。”夜叉答道:“我们在这林中迷人,虽说今日希逢,却也不曾见这个人会奉承、抬举、尊重我。我在此,被他称呼的尊重,奉承的快活,故此他不觉的大喊,我不觉的大应,惊动大王,只得扯他去与大王发落。”小妖道:“他如何称呼尊重你?”夜叉道:“他称我做惫懒可恶小鬼头子。”小妖道:“真真尊重你这许多字眼,不说官衔,比阴沉大王四字还多哩。且问途人,你可有甚称呼奉承我,我却不要多字费唇舌。”行者道:“有奉承称呼,只两个字儿,叫你做瘟奴吧。”小妖道:“我不知瘟奴二字何义,怎便叫奉承?”行者道:“瘟者,标也。奴者,致也。奉承你标致之义。”小妖大喜,也叫行者多称呼几声,行者也连叫几声。

却不防妖魔见小妖久不回报,亲自走出洞来。他见了行者高喉大嗓,借的行者声气一吸,把个行者吸在魔王肚里。行者被他吸入肚里,黑洞洞的那臭气难闻。自己知是妖魔吸入肚里,笑道:“这妖魔也不访访,孙外公是积年要妖精吞了在肚里,踢飞脚,竖蜻蜒,打个三进三出的。”他用力把手脚左支右吾,开五路,闯西平,那里动得妖魔分毫。只听得妖魔叫小妖:“把夜叉拿进洞来!”叫他跪着,骂道:“你这惫懒瘟奴可恶,怎么扯倒途人,不拿进来见我,却私自与他叙甚闲言冷语?”夜叉道:“不敢,怎当大王抬举。只因见了这个人生的古怪,说的跷蹊,不觉的被他奉承了两句,便不曾扯来大王前发落。如今既被大王吞吸在肚,料自成糟粕,以遂大王渴慕之私。”魔王道:“正是我只因久未吞人,方才见了,便吸入肚内。但不曾审问这个人来历,看他模样,觉吞在肚中,有些不甚舒畅。你且把这个人说来我听。”夜叉乃说道:

“此人自西至,五短小身材。

■眉凹眼角,尖嘴又缩腮。

毛头毛手脚,瘦骨疲筋骸。

额上金箍勒,足下草棕鞋。

像个小和尚,不是出娘胎。

皮里包枯骨,多年吃长斋。

大王吞下肚,臭气让他捱。”

行者在妖魔腹中,黑洞洞的眼虽看不见,耳却听得真。他听着夜叉说,随口儿也续四句道:“妖魔精晦气,老孙可是呆。弄起我武艺,叫你哭哀哉。”魔王听得肚里讲话,说出老孙来,道:“罢了,罢了。惹了孙行者来也。”小妖道:“大王,那个孙行者?”魔王道:“你们不知,孙行者是保护唐僧上灵山取经的。他的名头,说起来老大。专一会钻入我等腹中,支手舞脚,受他亏苦。都是你这夜叉可恶,不前来禀我,以致造次吸了他。如今只得求告他出来,有何话说,明白讲来。古语说的,明人不做暗事。”行者在肚里笑道:“妖怪你好个不做暗事,叫我如今摸门子不着。只得在这黑洞洞臭污处,东撞西闯,好歹闯出个窟窿来,才见天日。”行者一面说,一面撞。妖魔肚内却也宽大,行者见撞不出个头项,乃把身一躬,又一伸,就有几丈长。

那魔王当不起行者这撑肠杵肚,乃叫道:“行者老师父,我放你出来罢。你想是随唐僧取了经回,要过这黯黮林。何不早来见教,我这里明白放条大路,让你师徒过去。却来此与我夜叉磕牙,我一时失检点,不审个来历,误吞了师父下肚。望你慈悲,饶我罪过。”行者道:“你既知过,我也不计较你。若是我当年来的心性,定要送你的残喘。你只说这地方有多少黯黮林;似你这妖魔,有多少,都有甚么神通?”阴沉魔王道:“孙师父,我这林原来明朗。只为人心暗昧,故有此种种幽阴。我如今说有,只恐圣僧经过,又显然实无。我如今说无,只恐途人指说为有。师父你过一处,自知一处。只要你本心无昧,自然道途无暗。”行者听了道:“你说的甚有理,我也不备细问你了。只是你从今远去,莫要在这路中作黑瘴,漫空坑害途人。”魔王道:“我自知恶孽作造久深,巴不得圣僧到来度脱。只望师父出离我腹,你去请了唐僧师父来过此林。我当显明大道,让你前去。”行者听了道:“你张开口,我出来。”魔王道:“我张口了。”行者“嘤”的一声,如虫儿飞出。顷刻那见个魔王,依旧黑洞洞的不辨早晚。

行者进前不敢,只得退回几步。略见些路影,乃随路影走回。渐渐明亮,依旧走到村落店家门首。只见众人等宝珠的,又聚在店门。行者把脸又一抹,另变了个小和尚,故意走向店主面前化斋说:“小和尚也是等宝珠走路的,久等宝珠不来,腹中饥饿,望店主化一斋充饥。”店主道:“你这小和尚,走这十数处黑林,不知耽延多少时日,怎不备些盘费走路?乞化人斋,那有许多供你。”行者道:“列位善人,你们若是化我小和尚一顿饱斋,我便替你请了返照童子来。”众人笑道:“这骗斋和尚,你若能远请的童子来,不等的腹饿了。”行者被众人这句话,便动了个好胜心。一则也是要这宝珠照那黑暗道路,好行;又是要在众人面前,显个神通。只这好胜机心,便碍了他平日本事。乃向店主众人说:“列位们,肯化我一斋。我和尚也不吃你的,把斋放在店主案台上,待我请了童子,或借的宝珠来,方才吃你斋。”众人笑道:“这疯和尚说颠话。若是等你到童子处去来,多则一年,少则半载。还不知可请得来。”行者道:“莫要闲讲,我去请童子宝贝去也。”“忽喇”一声,杳无形迹。众人见了道:“爷爷呀,原来这小和尚是个神人。”按下不提。

且说行者一个筋斗,打到灵山,四下里找寻回光老祖、返照童子。只见一个优婆塞说道:“你是前番在此取经的孙行者,何故又复转来?”行者把寻回光老祖话说出。优婆塞道:“回光老祖在玉神观与复元道者讲道,童子也随在身边。”行者听了,遂走到观前来。但见:

仙境清幽,立宫华饰。丛林古柏色苍苍,绕径乔松清秀秀。山门里仙鹤和鸣,宝殿内炉香烟袅。出入仙童多采药,往来道众尽释伽。只听得钟鼓铿锵风远送,真个是天堂福地景偏奇。行者走入山门,上得正殿。只见两个童子执着茶钟问道:“来的长老,寻那个?”行者道:“出家人遇缘随喜,何必问寻那个。”那童问了一声,径往殿后去了。行者忖道:“这童子执着两个茶钟,定是观主与老祖讲道。”乃跟入后殿。那童子复出来,止着行者道:“长老,不得轻自进内。我老祖说要取宝贝的,必须志诚恭敬,不然,便是老实来取,还可与去。若是来请我童子,也要这一般。若非志诚恭敬老实,一概不与。”行者道:“你老祖在那里?我要面见。且问你可是返照童子?”童子道:“老祖到如来殿上去了,返照童子执着宝贝,去引途人道路过林去也。”

行者听得宝贝已被返照童子执去,老祖又不在后殿,思量要到店内吃斋,不敢迟留,乃一个筋斗打到店家门首。那店主众人正在那案台上摆小菜,见了行者,忽然立前,乃齐扯着道:“神僧老爷,取了宝贝来么?”行者说:“宝贝说是童子自执着来也。”众人笑道:“我说你是骗斋吃的。我们方才摆列小菜,你便去了灵山来,有如此之速?”店主说:“也不管他迟速,只问他宝贝在那里,分明是撞影影壁,巧儿诈冒斋饭。”行者见他齐齐不信,

讥讪他,就动了无明火起。只这无明,越生暗昧。他也不吃那案上斋饭,乃拔下几根毛,变了几个饿黧猫,把那斋饭乱抢乱打。碗盏家伙都打在地下。

店主众人只顾赶猫,行者乃脱了身,走回院来。见三藏与陀头坐在堂上,眼巴巴望着行者回信。三藏一见了行者,便问:“悟空,你查看的实了,果然黯黮林在几十处,妖怪多少?老祖的宝贝可曾去借?”行者道:“都查明了来,只是那宝贝儿,这老祖不肯借也罢,又被那童子骗哄了,把一顿好斋不得吃,怎生消这仇恨。必要再往灵山寻着回光,扯了返照,来夺他宝贝,出这口气着。”三藏乃问道:“一个老祖的童子,如何骗哄你?”行者乃把他传出老祖之言,“取宝贝的,必须志诚恭敬老实,方才与宝”,这一席话说出。三藏道:“徒弟,这分明说你使机心,不与你宝贝。如今要过黯黮林,说不得再去借宝贝。”

八戒听了行者说一顿好斋,便道:“师父,那老祖说,必须志诚老实,方与宝贝。我弟子原说老实,待我去取吧。”三藏说道:“路甚远,悟空有筋斗可去,你若去,往返不费工夫了?那童子只恐来了。”八戒道:“师父放心,徒弟也会聚云驾雾,多不过半日,少只消一时。”三藏道:“既然如此,快去快来,我正此专等。”八戒走下堂来,腾空直上如飞,向东前去。行者见了道:“师弟,取宝贝向西去。”八戒道:“店家的斋饭,却在东。”行者道:“呆子,斋饭被黧猫打掉家伙了,且往西取宝贝要紧。”八戒方转回云头道:“早知黧猫打泼了斋饭碗,辜负我腾云也,不揽这宗买卖。”讥讪(jīshàn,音机扇)——毁谤、讥笑。

八戒咕咕哝哝方才走了半路,只见一个童子乘云而来。八戒见了,便问道:“来的莫非返照童子么?”童子道:“正是,你可是老实心肠那猪八戒么?”八戒笑道:“童子,你如何知道?”童子道:“我老祖说你不老实,难取宝贝。叫我迎来回你,莫要费工夫,枉徒劳作,速去叫志诚恭敬前来取宝贝。”八戒道:“我是有名的老实心,佛爷也把真经与我取。你老祖怎说我不老实?”童子笑道:“你想吃斋饭,便是贪心;孙行者叫你转西来,你生报怨,便是嗔心;指望取了宝贝,还要去吃斋,便是痴心:如何叫做老实?速速回去。”童子说罢,乘云而回。八戒也把云头转回道:“去也没用,不如回院叫志诚的师父,恭敬的沙僧,去取吧。”毕竟可取得来,且听下回分解。总批

只为人心暗昧,造此种种根因。故知人人有个黯黮林。不急寻返照童子,徒使机变钻入阴沉魔王肚中,几时得出头也。

只这无明,越生暗昧。世人说伶说俐,大半是饿黧猫伎俩耳。

第三十四回

比丘直说语沙僧三藏闻言怨弟子

话表三藏,眼巴巴望着八戒取宝贝来过黯黮林。只见八戒从空里落下云头,嘴骨嘟着,咕咕哝哝道:“扁担挑水,两头空。”行者道:“呆子,这是怎么说?”八戒道:“都是你这弼马瘟魇钝人,好好向东吃饱了斋去取宝贝,多少顺溜。平白地叫回转向西,斋又不得吃,宝贝又不与,可不是两头空。如今那老祖要志诚恭敬去取,方才肯与。我想师父志诚有素,沙僧恭敬出名,你两个着一个去取吧。”三藏听了八戒之言,乃道:“我去取吧。”沙僧道:“待徒弟去取。”三藏道:“你取不如我取。本一点志诚心去吧。”沙僧道:“便是徒弟的恭敬,与师父志诚也差不多。语云:有事弟子服其劳。还是徒弟去。”三藏道:“悟净,你既要去,速去速来。”沙僧依言,也下堂阶,乘云起在半空,要往回光老祖处取宝贝。

却说比丘僧到彼与灵虚子,变道者保护了真经。他两个转道前进,也来到黯黮林西村店住下,探听唐僧师徒如何过这黑林。他两个在那街坊来来往往闲步,众人也只当等候返照童子来的。

却说沙僧乘云到空中,停住云头忖道:“我如今不曾见怎个黯黮林,甚么妖怪,便去取宝贝。若是仗我这禅杖,打走了妖怪,明嗔了路径,走得前去,也免得又上灵山求甚么老祖,借甚么宝贝。”沙僧只动了这个心肠,那云头便转回,直到林西,正遇着比丘、灵虚两个坐在林西头树下。仰面见沙僧腾云在空,却认得,便叫:“沙师兄,何处去,不随着师父护经?”沙僧忙落下云来,上前稽首道:“二位师父,弟子眼熟,却似在灵山会过面的。”比丘答道:“正是,正是。不然我如何认的你。”沙僧便问道:“二位师父何处去?却是过东去,还是往西来?这黑洞洞的阴林,如何行去?”比丘僧答道:“正是。我等欲往东行,闻知地方来往行人俱聚在此,等返照童子宝珠;也只得随众在此。”沙僧道:“二位师父,知道这林有个妖怪么?”比丘僧道:“不知。”沙僧道:“闻说这妖怪名唤阴沉魔王,神通广大,能吸气吞人。我弟子欲要仗此禅杖,打灭了他,与地方除害,好让我等前行。”比丘僧听了道:“师父意念却好,你们还有孙行者、猪八戒,不与他协力共事,独自一个出来,万一妖魔利害,你却怎敌?”沙僧道:“我原是禀明师父,往灵出借宝贝照林。因先探个光景,以便前去。”比丘道:“便是借宝贝,行者、八戒如何不去?”沙僧便把要忘诚茶敬的一篇话说出。比丘僧听了道:“师兄差矣。既是老祖说要恭敬,你禀明师父,只该一心径往灵山寻取老祖借宝。如何又在此处?不恭不敬,莫大如此。此去徒然,料老祖决不与你。”沙僧听了比丘之言,汗颜悚息道:“师父说的是。如今怎生为计?”灵虚子笑道:“怎生为计,便入邪踪。”

三个正讲,忽然半空中彩云缥缈,曙色光辉。沙僧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童子,飞空而下。沙僧见那童子:

双面挽乌云,两肩披短发。

眉目更清奇,容颜多喜洽。

清风鹤服飘,玉露芒鞋踏。

胸前挂宝珠,端是神仙侠。那童子见了比丘僧等,按落云头道:“师父们坐在此,想是要过这黯黮林,等宝贝照曜么?我老祖说来,唐僧未来之前,此处大发三昧之火。他师弟既能扑灭,而今取得真经回去,见此九幽之地,他师弟岂难发一光明。彼自有宝,何须借此。便是那阴沉魔王,吾老祖不行剿灭者,乃慈悲方便,正留与他师弟子仗此真经效灵也。”童子说罢,腾空就起。沙僧忙叫道:“留下宝贝。”比丘僧道:“沙僧,你岂不知:他说彼自有宝,何须借取。你当把此言回复唐师父。”

沙僧依言,辞了比丘僧、灵虚子,回到院中。把童子之言,说与三藏。三藏道:“谁叫你不一心敬取宝珠,却打个翻转?这分明又是老祖化现,阻你去路。”行者道:“师父,那童子传老祖之言,说彼自有宝。这分明说我们各自有宝。又说妖魔留与我等真经效灵。如今只得信心前进,再作计较。”八戒道:“甚么计较,还是灭除妖魔,显白大道,然后挑担前进。莫要信着那童子之言,把经担去试那妖魔。万一童子就是妖魔假变来诱,可不送上他门。”三藏道:“悟空,这计较,悟能也说的是。”行者道:“师父,若是不信童子之言,只恐宝珠不借,童子又不来,苦了途人久等,我们何日东还去的?还是八戒道先灭了妖魔的是。”沙僧道:“大师兄,你也休要执一。何不就叫二兄做个开路先锋,我们接成在后。”行者道:“这妖魔厉害,我已做过先锋,尝过他汤水。八戒师弟,依我莫要去惹他,还是依老祖传言,以真经度化他为上策。”八戒道:“甚么上策。你做过先锋,尝过他汤水。这汤水酸咸苦辣,便偏背了我,如今还拦阻,不让我尝些儿。”

八戒说罢,拿着禅杖道:“师父,莫要信猴头,还依沙僧言语,等徒弟尝些汤水来也。”往院门外,向东飞走。路虽远,八戒到也有天马行空之术,神人缩地之能,顷刻到了林西头。只见比丘僧与灵虚子,依旧坐在树下。八戒上前施了一个诺道:“二位师父,黯黮林尚在何处?”比丘僧笑道:“八戒师兄,沙僧才去,你却自己又来作甚?”八戒听了一惊道:“二位如何认的我,你莫不是黑林妖魔么?”比丘僧道:“你认不得我,我却认得你。你如今想是寻事妖魔,这也是你应当开路,要保经。只是你一人如何去得?”八戒道:“我赌气出来,你休得管我。”往前飞走。比丘僧见八戒急性前行,忙把菩提数珠子除下两枚道:“八戒师兄,这两枚宝贝,可带在身边。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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