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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醉翁谈录

4.2 万字 · 约 1 小时 59 分钟 · 2 / 6

会员可开白话

时人不知双字讹,平川倏忽起风波。当时南宫报罢音,教妾沉吟杵中心,

为君滴下红粉泪,红罗帐裏湿鸳衾,愤愤调琴蝉鹊噪,默默吟诗怨桂林。

千调万拨不成曲,争奈胸中气相掬。千思万想不成诗,心如死灰谁得知,

料得君心当此际,事国繁华闲田地。朝朝暮暮望君归,日在东隅月在西,

碧落翩翩飞雁过,青山切切子规啼。望尽一月复一月,不见昔容寸肠结,

又闻君自河东来,夜夜不教红烛灭。鸡鸣犬唳侧耳听,寂寂不闻车马音。

自此知君无定止,一片情怀冷如水。既无黄耳寄家书,也合随时寄雁鱼。

日月逡巡又一年,何事归期竟杳然?鲛绡裛遍思泪,眉黛无心画远山。

予吴人也,世本良家子。顷因丧乱,父母以妻里人朱横,时年未笄耳。宋理宗即位之二十二年,横因商于岭右,妾两偕过此。不幸去岁秋,横竟殁於瘴乡。栖迟之踪,无以自处,因携其遗孤以归故乡。在道路,历艰虞,仅四十日矣。昨暮抵此,以风急未能济,舣舟城下。夜久不寐,有西风飒然而来,皓月皎然窥人。斯时也,况羁旅乎!晓登望湖亭,睹江山如故,不觉有所伤感然。因吐其胸中,书于壁间,好事君子,幸勿以妇人玩弄笔砚为诮。兹亦叙其略云。绍兴甲戌中秋後三日,蛄苏钱氏记。

○吴氏寄夫歌昭武吴贤良,字伯固,女夫因上皇帝书称旨,送往太学,三年绝耗,其女作此歌以寄之。未几,圣上幸学,全斋出官,荣归故里。〔歌曰〕

昔君初奏三千牍,凛凛文锋谁敢触?乡老荐贤亲献书,邦侯劝驾勤推毂。马头三空登长途,谓君此去离场屋,整顿罗裳出送君,珠泪盈盈垂双目。枕前一一向君言,马前犹自丁宁祝:青衫寸绿早荣归,莫遣妾心成局促。堂上亲鬓垂白,用尽倚门多少力!孟郊曾赋游子行,陟岵如何不见情?室中儿女亦双双,频问如何客异乡?异乡知是育林处,人情不免且企慕,低头含泪告儿女,游必有方况得所。八月凉风满道途,好整征鞍寻旧路,吾乡虽曰俊秀才,往往怕君头角露。圣朝飞诏下来春,青毡早早慰双亲。飞龙公道取科第,男儿事业公卿志。笔下密密为君言,书中重重妾意,秋林有声秋夜长,愿君莫把斯文弃。

○王氏诗回吴工舍

三山吴口,字仁叔,在太学,附家书归,而误封一幅白纸。妻启缄见之,微笑,即写诗一首复之曰:〔诗曰〕

碧纱窗下启缄封,一纸从头彻底空,料想仙郎怀别恨,忆人全在不言中。仁叔接诗,亦大笑。遂寄诗云:

一幅空笺聊达意,佳人端的巧形言,圣君若也颁科诏,应作人间女状元。夫妇之情,少有俱能吟咏者。而更能相酬唱者,真奇谈也!○六岁女吟诗

唐丞昌中,居民有女子,年六岁,能吟诗。则天召兄弟引至试之,昔应声而就。其兄辞归,则天合作诗送兄。〔诗曰〕别路雲初起?离亭⒓正飞,所嗟人异雁,不作一行归。

皆此类也。天后视如亲女,甚爱怜之。

丙集卷一 宝窗妙语

○黄季仲不挟贵以易娶

处州林五郎,居乡质朴,其家颇富,无男,只生一女,名素姐,小年患痘疮,一眼失明。夫妻商议:‘有女如此,当教之读书,将来招一女婿入赘。’乃令入学,招黄季仲而教导之。季仲乃福州人,寓居其里中。素姐年至十二,聪敏,无书不读,善书算,遂令辍学而习女工。议亲者纷然,未有成者。後三年,当岁夜,其母因谋於林曰:‘素姐明年已十六矣,议亲绝无成就。况夫妻年老,事当早定。’林曰:‘吾屡思之,不若嫁与黄先生为善。况其人举措温雅,为人紧愿。’妻曰:‘事不然。诸处富家议亲,皆不成。一旦与一贫儒,兼以累年守馆吾家,必招外议。’林曰:‘若招一富家之子,必不能承顺吾二人。况渠教导之时,吾女尚幼,岂有外议?吾意决矣。’妻曰:‘此事不可容易,须明日元旦,遍卜诸神可也。’是夜,其妻忽梦所奉之神告之曰:‘所谋之事,夫之言当从。’既觉,以梦中之语告其夫。夫曰:‘汝梦如此,事前定,早晚须遣媒议亲。’後令媒氏语黄,黄再四拒之,称:‘贫富不等,何敢议此?’林曰:‘岂以贫富为拘,亲事一成,来赘我家,义如半子,岂复患贫?可以此意言於黄秀才,事不必疑。’黄因诺之。议既宪,林谋欲分奁具。别立室於其居之侧,令其聘而就亲焉。黄辞曰:‘今秋科举,且容留意灯窗,未须议此。’是秋,黄果预乡荐,往赴春官,即收名第,黄竟不发家书。林之夫妻知黄既登第,绝不得喜报,疑必为朝贵所恋,遂相怨尤。乃谓:‘当初误招黄郎,吾女必为它见弃。’其家不乐。一日,季仲荣归,具袍笏拜于林氏之家。林之夫妻曰:‘君今荣归,雲泥已隔。’相与答拜。季仲曰:‘昨荷门下维持,恩义甚厚,得至于此,何为见弃?向者侥倖,不发报书之意,无他,深恐为门下扰。’林之夫妻大喜,遂令毕亲。季仲後历荣贵,林之夫妻皆预享焉。季仲事林之夫妻,不啻如敬己之父母。生三子,长子年二十三,次子十九,兄弟同榜及第。长子守倅,以朝奉大夫致仕。季子以父荫见宣教郎。

○因兄姊得成夫妇

广州姚三郎,家以机杼为业。其妻双生一男一女,女居长,状貌无别。其男名宜孙。女名养姑,少时为高客子高太议亲。过聘後,女因春游,太適见之,乃起慕妻之心。时太年已十七矣,欲取其妻。以女年纪未及为辞。太因成病。高使媒者来曰:‘高郎甚危,恐因思成病,权欲取妇归,以满其意,贵得病愈。’姚与约曰:‘彼既有疾,而欲取妻,是速其死。如欲毕亲,此断不可。但欲取归见面而慰安之,此亦从便。’议既定,密与其妻谋曰:‘不若权以养姑服饰,装束宜孙而归之,少慰其家。但丁宁勿与归房。’及行时,宜孙年方十五,宛然与女子无异。及到其家,入见高郎於其父母之房。时高郎羸甚,其家乃置养姑於它房,以其室女伴之。经月馀,高太病愈。夫岂知养姑之来,乃宜孙假为之也,与其伴宿之女所为不善久矣。姚恐事觉,乃促其归,其子依依不忍离矣。及败露,高欲兴讼,众谓曰:‘若到官,彼此有罪,则不若用交亲之说为上。’高客思之,不欲坏其女,於是从之。时人为之语曰:‘弟以姊而得妇,妹以兄而获夫。打合就鸳鸯一对,分明归男女两途。好个风流伴侣,还它终久欢娱。’後遂成亲,二家修好,释然如初矣。

○致妾不可不察

昔日东京南街林三娘者,为牙婆,善谈说,熟识士夫宅院,以故贩雇女奴者,接踵其门。一日,有盐商贩一女奴至,年十五六,为人洁白聪俊,举止便捷,善解人意。牙婆见谓客曰:‘霸陵桥左张官人宅,欲得一人如此,要为装从之用。’乃引置其家。张之妻一见,雅合其意。张有女,年十七八,母令女自试其能否,女亦喜之。议成立,名伴喜,其为皆称女子之意,至於出入饮食,未尝与离左右,汤沐澡浴之密,亦令伴喜侍侧,甚爱惜之。一夕,伴喜诈为梦魇之声甚恶。其女亟呼觉,询其故。应曰:‘见大毛手鬼,面青眼赤,直掩其身,是以惊呼。’其女闻是言骇惧,亟令伴喜同睡於其床,後以为常。久乃玩狎,或以异事而恐之。一夕就枕,伴喜轻语小娘子曰:‘行嫁喜事在近,罗帏中事,还识之否?’其女曰:‘少长深闺,谁言及此?’伴喜曰:‘亦当知其大纲。’女曰:‘如何?’伴喜曰:‘妾虽一身,二形兼备。’女诘其故,答曰:‘遇女则男形,遇男其形已复成女矣。’伴喜因以其实教之。女既知味,情窦一开,常与之合。伴喜恐将来事觉,一夕,携其首饰翩然去。因得首末於崔彦能之家,故录之,使後之置妾者不可不察。

○僧行因祸致福

建之崇邑之东隅,有一寺,其僧乃福州人也,俗姓林,衣钵甚厚,尤善斡运。所居之寺,独踞一乡落,去寺二里间,一閧之市。市有一妇新寡,其女甚少,颇有颜色。一日,召林僧佛事,因睹其女,私心切喜,恨无计得之。因命杜四郎者,与其侍者法庆议亲。法庆元不守戒行,有意下山久矣,一闻媒议,欣然从之。及毕亲,法庆以屠沽为生。林僧厚与资给,频数来往其家,萌私意,形迹稍露,法庆甚不平之。一日,佯言归俗家,装束告行。入夜,潜伏家之左右,则见林僧来宿其家。连数夜,并得其实。林僧後夜复至,法庆自外锁钥,踰墙从便门而归,见其妻方与僧对饮。法庆直前,以杖击僧,僧即朴地,遂取短梯缚僧手足於上,而倒悬之。借以情恳之曰:‘事既到此,切勿彰露,吾房内所藏白金,汝亦知其数,即以锁匙付汝照取之,无多苦我。’法庆竟得白物以归。怒曰:‘虽得此物,终不能绝後来往,今贷汝一死。’乘怒加以腐刑,抬至寺门而去。时人为之语曰:

和尚性好耍,贪恋一枝花,见说醉归明月夜,滋味难禁价。金帛宁论价,毒手遭他下。料想从今难更也,空惹傍人话。

僧既遭刑而归,治疗获安。得高寿,享年九十六,戒腊七十一年,剃度小师凡五人,岂非因祸致福也?法庆自获财之後,经营建缔,广增田产二千馀亩,至今子孙享之不替,可谓双美矣。

丙集卷二 花衢实录

○柳屯田耆卿

柳耆卿,名永,建州崇安人也。居近武夷洞天,故其为人有仙风道骨,倜倘不羁,傲睨王侯,意尚豪放。花前月下,随意遣词,移宫换羽,词名由是盛传,天下不朽。惟是且世显荣贵,官至屯田员外郎。柳自是厌薄宦情,遯于武夷九曲之东。至今柳陌花衢,歌姬舞女,凡吟讴唱,莫不以柳七官人为美谈。

○耆卿讥张生恋妓

耆卿尝与友人张生者,游金陵妓宝宝之家,得累日。张慕宝宝之姿色,尤为卷卷。又岂知宝宝中心自嘱意於豪家一子弟,有薄张生之意。柳知之,不欲语张。张不之觉。一日,再同宴於宝宝之家,值豪家子在焉,宝宝密藏於私室,同张饮。酒数行,宝宝佯醉而就寝焉,候往,则媚豪家之子。柳戏谓张曰:‘昔闻何仙姑独居於仙机岩。曹国舅一日来访,谈论玄妙。方款间;吕洞宾自岩飞剑驾雲而上。国舅遥见之,谓仙姑曰:“洞宾将至矣,吾与仙姑同坐於此,恐见疑。今欲避之而不可得。”仙姑笑谓曰:“吾变汝为丹吞之。”及洞宾至,坐话未几,而锺离与蓝采和跨鹤冉冉从空中而来。仙姑笑谓洞宾曰:“当速化我为丹而吞之,无为师长所见。”洞宾变仙姑而吞之。方毕,锺离昔已至。采和问吕洞宾曰:“何为独坐於此?”洞宾曰:“吾適走尘寰,方就此憩息。”采和曰:“无戏我也。你独憩於此,肚中自有仙姑,何不使出见我?”顷之,仙姑果出。锺离笑谓采和曰:“你道洞宾肚中有仙姑,你不知仙姑肚裏更有一人。”’张生悟柳之咨,携柳而出。柳戏书小词于壁上而後退。

〔红窗迥〕

小园东,花共柳,红紫又,一齐开了,引将蜂蝶燕和莺,成阵价,忙忙走。花心偏向蜂儿,有莺共燕,吃他驼逗;蜂儿却入花裏藏身,胡蝶儿,你且退後。

○三妓挟歧卿作词

耆卿居京华,暇日遍游妓馆。所至,妓者爱其有词名,能移宫换羽;一经品题,声价十倍。妓者多以金物资给之。惜其为人出入所寓不常。耆卿一日经由丰条楼前。是楼在城中繁华之地,设法卖酒,群妓分番。忽闻楼上有呼‘柳七官人’之声,仰视之,乃甲妓张师师。师师耍峭而聪敏,酷喜填词和曲,与师师密。及柳登楼,师师责之曰:‘数时何往?略不过奴行。君之费用,吾家恣君所需,妾之房卧,因君罄矣,岂意今日得见君面,不成恶人情去,且为填一词去。’柳曰:‘往事休论。’师师乃令量酒,具花贱,供笔毕。柳方拭花贱,忽闻有人登楼声。柳藏纸于怀,乃见刘香香至前,言曰:‘柳官人,也有相见。为丈夫岂得有此负心!当时费用,今忍复言。怀中所藏,吾知花笺矣。若为词,妾之贱名,幸收置其中。’柳笑出笺,方凝思间,又有人登楼之声。柳视之,乃故人钱安安。安安叙别,顾问柳曰:‘得非填词?’柳曰:‘正被你两姐姐所苦,令我作诃。’安笑曰:‘幸不我弃。’柳乃举笔,一挥乃止。三妓私喜:‘仰官人有我,先书我名矣。’乃书就一句。(乃云):

师师生得艳冶,香香、安安皆不乐,欲掣其纸。柳再书(第二句)云:香香於我情多,

安安又嗔柳曰:‘先我矣!’挼其纸,忿然而去。柳遂笑而复书(第三句)云:

安安那更久比和,四个打成一个。(过片)幸自苍皇未款,新词写处多磨,几回扯了又重挼,奸字中心着我。(曲名西江月)三妓乃同开宴款柳。师师即席借柳韵和一词:

〔西江月〕

一种何其轻薄,三眠情意偏多,飞花舞絮弄春和,全没些儿定个。踪迹岂容收拾,风流无处消磨,依依接取手亲挼,永结同心向我。

柳见词,大喜,令各尽量而饮。香香谓安安曰:‘师师姐既有高词,吾已醉,可相同和一词。’〔西江月〕

谁道词高和寡,须知会少离多,三家本作一家和,更莫容它别个。且恁眼前同条,休将饮裏相磨,酒肠不奈苦揉挼,我醉无多酌我。

和词既罢,柳言别,同祝之曰:‘暇日望相顾,毋似前时一去不复见面也。’柳笑而下楼去也。○柳耆卿以词答妓名朱玉

耆卿初登仕路日,因谒福之宪司,买舟经南剑,遂游於妓者朱玉之馆。朱玉云:‘素闻耆卿之名。’倾意已待之。饮数日,偶值太守生辰,朱玉就耆卿觅庆寿之词,耆卿乃作词与之。及贺,太守闻朱玉所讴之词,大悦,厚赏之,乃询其作词之人。朱玉以柳七官人答之。太守谓朱玉曰:‘见其词而想其人,必英雄豪杰之士,宜善待之。’朱玉自是与耆卿恩爱愈洽。及耆卿解缆东去,临别,朱玉约以归日为款。及柳耆卿归,再访之,恰值朱玉有迎迓之役,柳意默默,遂书一小词於花笺之上以寄之。词名:

〔西江月〕

(後有阙文)

丁集卷一 花衢记录

○序平康巷陌诸曲

平康里者,乃东京诸妓所居之地也。自城北门而入,东回三曲。妓中最胜者,多在南曲。其曲中居处,皆堂宇宽静,各有三四厅事,前後多植花卉,或有怪石盆池,左经右史,小室垂帘,茵榻帷幌之类。凡举子及新进士、三司、幕府,但未適朝籍,未直馆殿者,咸可就游;不吝所费,则下车水陆备矣。其中诸妓,多能文词,善吐谈,亦评品人物,应对有度。及膏粱子弟来游者,仆马繁多,宴游崇侈。以同年俊少者,为两街探花使。有登甲乙第者,关送。天官氏设春关天官氏,礼部侍郎近年多延至;中夏所贵,眷恋往游,稍久。京中饮妓,籍属教坊,凡朝士有宴聚,须假诸曹署行牒,然後致於它处,唯新进士设酒馔,吏使可牒取。取其所辟之资,可则倍於常价。

〔中曲〕者,散乐杂班之所居也。夫善乐色技艺者,皆其世习,以故丝竹管弦,艳歌妙舞,咸精其能。凡朝贵有宴聚,一见曹署行牒,皆携乐器而往,所赠亦有差。暇日群聚金莲棚中,各呈本事,求欢之者,皆五陵年少,及豪贵子弟。就中有妓艳入眼者,俟散,访其家而宴集焉。其循墙〔一曲〕,卑下凡杂之妓居焉。〔二曲〕所居之妓,係名官籍者,凡官设法卖酒者,以次分番供应。如遇并番,一月止一二日也。

○序诸妓子母所目

诸妓所指占厅事,皆用采访,以记国忌日。妓之母,皆假母也;亦妓色苍狡悍者为之。诸女自幼丐育,或佣雇。其下俚贫家,常有无谓之徒,潜为渔猎。亦有良家子,为其家聘之,後以转求厚赂,误缠其中,则无以自脱。粗教之歌令而卖之,其日赋甚急,微涉退怠,鞭扑备至。年及十二三者,盛饰衣服,即为款宾之备矣。皆由假母姓,从便呼以女弟女兄,为之第行。母亦无夫,其未甚衰者,悉为诸郎将辈主之,或私蓄侍寝者,不以夫礼待。多有游随者,於三曲中而为诸娼所养,俗呼为庙客,不知何谓。

○诸妓期遇保唐寺

诸妓举止,与诸州府饮妓大不侔矣。然其羞匕箸之态,勤参请之仪,或未能尽去也。北里之角妓,则对公卿与举子,其自如也,俟其升朝,始为参礼。此曲诸妓,以其出里艰难,每遇南街保唐寺有讲经之便,多以旬之八日,相率听讲贤者,皆纳其假母一緍,然後得出,其它所则必因人而游也。故保唐寺每月三八日,士子极多,盖有期於诸妓也。同归每席以五镮为率,继烛则倍之。此略言其小小者耳。至於盛设芳筵,则有不可胜计。

○郑生诗赠赵降真

赵降真,住於曲中,善谈谑,能文词,常为饮筵之最。姿容虽常常,但酝藉不恶,时贤雅尚之,因增其声价耳。郑仁表席上赠诗曰:丽质如何下太清,玉肌无暑五铢轻,虽知不是流霞客,愿听流霞瑟一声。

○岛仙自小有诗名

岛仙,字清卿,蓬仙之女弟也。素为三曲之尤,而又辩慧,往往有诗句可称。为女儿时,为新月词,有‘待得团圆时候,樽前问这时节’之句。後为万年县郭进思所纳,置於它所。岛仙在娼中,狂劣特甚,及被拘束,未能息心。进思又主繁务而有正室,到岛仙处亦稀。每有旧相识经从其门者,多於窗隙间招呼,或使人询讯,亦以巾笺送遗。

○潘琼儿家最繁盛

潘琼儿,字琢玉,居南曲中,积资万计,三曲诸娼中之富盛者终难及。凡服饰器皿,上埒朝贵。绍圣间,州有华姓者,一举登科,双亲未老,华采廷对,唱名才毕,与同年来游琼儿之家,车马荣耀,仆从甚都,曲中一时名妓,亦皆歆羡。潘一见其才华之美,开华宴,设盛馔以待之;凡乐籍之家,皆居於潘家之侧,一呼纷至,每举盏次,皆有乐色百戏佐之。及酒阑,夜己三更矣,华乃款留,两意懽洽。明日,徐遣仆从取白金以至,因授琼儿曰:‘当为我设一席。’潘计其直,才百馀緍,笑与华曰:‘儿家凡遇新郎君辈访蓬舍,曲中香火姊妹,则必醵金来贺,此物粗足以为夜来佐樽利市之费,徐设芳筵未晚。’因呼咸至,支费各有等差,所馀无几矣。华见琼儿费用奢广,心为之惊,私令其仆出而复至,报曰:‘今日状元期集慈恩寺,促为曲江之游。’

华因得讬故而出。潘後虽数遣人召之,而华终不复到其所。潘亦不为之介怀也。是知平康妓馆,实繁华之地,非可容易游赏也。○德奴家烛有异香

杨德奴,南曲第五家居焉,颇为名辈歆慕。年华尚少,甘自退居。所居最宽洁,宾客翕然华至。其长女曰蓬仙,其为人心怀洒落,精神淡伫,似非尘俗中人。寻常举止,亦自洁雅,由是见者多慕爱之。吴德隆新第,年甚少,来访蓬仙,一见犹未深知蓬仙之隆。其蓬仙亦以德隆聪悟俊少,甚相知敬。及其芳筵一启,水陆备陈。及暮,高烧银烛,长焰荧煌,座间忽闻香气四袭,良久盈室不散,不知其香之所自来。因诘蓬仙,乃曰:‘香气发自烛中,此烛乃燕王府分赐,闻自外国所贡,御赐诸王府,因以相遗,妾故珍藏,今遇新郎君,故以佳瑞为献。’彻夜清芬。蓬仙懽洽,举觞起舞以劝德隆。及宴彻烛尽,而香气不散。明日出游,所至无不为吴德隆身之馀香。乃知京华妓馆富贵也如此。至今人有唱云:‘过平康巷陌,绮罗丛裏,得佳人妙舞艳歌,争劝金锺’之词者,乃德隆当时题蓬仙壁上之句。

丁集卷二 嘲戏绮语

○嘲人好色

东方朔曰:‘万物之微,莫如蝼蚁蛟虫之属,然观其相卞,亦皆有理,况人为万物之灵者乎?蚁曰:“吾虽微小,出入则有君臣之义。有物之死者,又能相与共食之,有忠孝之道。我合居长。”蝇曰:“不若我享富贵。凡公子私家,开筵设席,吾则升其堂,袭其几,服其裳,沾其味,饮其浆。我合居长。”蚊曰:“二公忠孝富贵,俱不若我之欢娱快活也。何以言之?香閤兰房,更阑烛灭,我则入纱厨之内,泊佳人之至体,集美女之酥胸,择馨香软美之处而钉之,饱所欲而後止。”其蚁与蚊俱骂之曰:“看你一个嘴子,廉廉尖尖,得恁地好色!”’

○杜正伦讥任瑰怕妻

任瑰酷怕妻,太宗以瑰有功,赐二诗人,瑰拜谢,不敢以归。太宗召其妻赐酒,谓之曰:‘妇人妒忌,合当叱出。若能改行无妒,则无饮此酒,不尔,可饮之。’曰:‘妾不能改妒,请饮之。’比醉归,与其家死诀。其实非鸩。既不死,他日杜正伦讥弄瑰曰:‘妇当怕者有三:初娶之时,端严如菩萨,岂有人不怕菩萨耶?既长,生男女,如养大虫,岂有人不怕大虫耶?年老,面皮皱如鸠盘荼鬼,岂有人不怕鬼耶?’闻者大笑。

○嘲人不识羞

陈大卿云:‘眉、眼、口、鼻四者,皆有神也。一日,口为鼻曰:“尔有何能,而位居吾上?”鼻曰:“吾能别香臭,然後子方可食,故吾位居汝上。”鼻为眼曰:“子有何能,而位在我上也?”眼曰:“吾能观美恶,望东西,其功不小,宜居汝上也。”鼻又曰:“若然,则眉有何能,亦居我上?”眉曰:“我也不解与诸君厮争得。我若居眼、鼻之下,不知你一个面皮安放那裏?”’

○嘲人请酒不醉

刘伶之妻,常为夫恃酒所苦,与其妾谋害之。因酿酒一大缸。伶日索其酒。妻曰:‘待熟,吾请汝一醉。’及酒熟,乃招伶就饮,其妻与妾推而纳之酒中,以物蔽之,将巨木扼塞其上,意谓必溺死於酒中。越三日,听钢中寂然,以为死,乃发钢视之,则见酒色已尽矣,而伶大醉坐於糟粕之上。良久,伶方能举头,谓妻曰:‘汝几时许我一大醉,而今却教我在此闲坐作甚麽?’

○妇人嫉妒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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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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