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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谈录

4.2 万字 · 约 1 小时 59 分钟 · 4 / 6

会员可开白话

姝命

封陟,字少登,居少室山。一夕,天气清亮,月明如昼,忽睹一仙妹,淡妆近前,顾揖曰:‘久闻美,愿执箕帚。’陟曰:‘君子固穷,宁敢思滥?请神仙回车,无相渎也。’

妹赠以诗。〔诗曰〕

谪居蓬岳别瑶池,春媚烟花有所思,久稔高名先德望,愿操箕帚奉屏帏。後七日复来,又献诗曰:

弄玉与夫皆得道,刘网兼室尽登仙,君能仔细窥朝露,须逐雲车拜洞天。观其诗了,陟又曰:‘诗云:“娶妻如何?匪媒不得。”易曰:“君子非币之交不亲。”其所以然者,正欲名分之正也。今辄与仙姝讲好,人其谓我何?毋劳再三。’後七日又至,曰:‘君能相容,即能致君寿此大椿,瞳方两目,仙上灵府,任意追游。莫种槿花,休敲石火。’陟怒曰:‘失身陷义,虽生奚益?我不欺暗室,何苦相陵?’仙姝叹曰:‘所以致恳,为是青牛道士苗裔,此时一失,又六百年。此子大是忍人,’又留诗曰:

萧郎不顾凤楼人,雲涩回车泪脸新,愁杀懒蓬莱归去路,难窥旧苑碧桃春。又曰:‘好留住,他日相逢;悔之巳暮。’後三年,陟病卒,为太山所追,道遇仙骑,清道甚严,曰:‘上元夫人游太岳。’陟仰视金辂中,乃是昔日求偶仙姝者。夫人索追状,曰:‘若论封陟无情,合舆灭没,然一见之日,不能忘情。’乃以大笔判曰:‘封陟性虽执迷,性甚贞洁,实由实,难责风情,宜延一纪。’良久乃苏。

醉翁曰:‘语云:“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以常人之情,遭遇仙女,恨不得与为耦。封陟执德不回,终不层就,诚若可爱;然细而思之,实无仙风遗骨,是故执一而不通也。可惜乎哉,吾夫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急则速。,伯夷隘,柳下惠不恭,君子不由也。’

庚集卷一 闺房贤淑

○刁氏夫人贤德

刁氏夫人,伊川先生之母也。夫人幼而聪悟过人,女功事无所不能,好读书史,博通今古。丹徒君爱之过於子,每以政事问之,所言雅合其意。叹曰:‘恨汝非男子,’七八岁时,尝致以古诗曰:‘女人不出,夜出秉明烛。’由是日暮则不复出。

夫人谦顺自牧,虽小事未尝专,必禀而後行。治家有法,不严而整。不喜鞭扑奴婢,或加呵责,必戒之曰:‘贵贱虽殊,人则一也,汝如是,大时能为此事否?’夫人见道傍遗弃小儿,屡收养之。有小商,出未还,而其妻死,儿女散逐人去,惟幼者始三岁,人所不敢。夫人惧其必,使抱而归。时聚族甚众,人皆有不欲之色,乃别籴而食之。其父归,谢曰:‘幸蒙收养,得全其生,愿以为献。’夫人曰:‘本以待汝归,非欲之也。’乃还其父。

尝大寒,有负炭而{敫手}者,家人欲呼之,夫人劝止曰:‘慎勿为此,胜则贫者困之。’

夫君凡有所怒,必为之宽解。唯诸儿有过,则不掩也。常曰:‘子之所以不肖者,由母蔽其过而父不知也。’

夫君罢尉庐陵,赴调,寓居历阳。会夫君之弟以解椽毗陵,聚口甚众,储备不足。夫人经营转易,得不困乏。夫君归,问其故,叹曰:‘良转运财也!’

夫人所居之处,邻妇里姥,訾愿为之用,虽劳不怨。始就丹阳,赁葛氏舍以居。守舍王氏翁姥庸狡,前後居者,无不苦之。夫人待有道,遂反柔良。及迁去,王姥涕恋不巳。

夫人安於贫约,服用俭素,观亲戚间纷华相尚,无所见矣

夫人少女方数岁,忽失所在,乳姥辈悲泣叫号。夫人骂之曰:‘在当求得,苟失亡矣,汝如是悲泣,亦将何为?’在庐陵时,公宇多怪,家人告曰:‘物弄扇。’夫人曰:‘热耳。’又曰:‘物击鼓。夫人曰:‘有槌乎?可舆之。’後家人不复言怪,怪亦不复有,辽获安居焉。夫人有知人之鉴。姜应明者,中神童第,人竞荣之。夫人曰:‘非远器也。’後果以罪废。伊川兄弟幼时,夫人勉之读书史。夫人好文,而不为诃章,见世之妇女以文章笔札传於人者,深以为非。平生所为诗,不过三二篇,皆不存,独记在历阳时,以夫君觐亲河朔,夜闻鸣雁至,为诗曰:‘何处惊飞引?离离过草堂。早是愁无寐,忽闻意转伤。良人沙塞外,羁旅空房,欲寄回纹信,谁能付汝将?’

○曹氏廉不受赠

曹氏,尚书修古幼女也。公,天圣中,累迁御史,持宪无阿曲,言事失职,知闽之兴化军,期年而卒。曹氏室居未嫁,父既没,其故僚卒吏民三十万致之柩前曰:‘以供窆。丧。’母陈氏将受之。女曰:‘制家之用,惟其家之斗酌。初吾父入司朝廷,出莅民政,约以奉身,廉於临人,今其去矣,葬礼随家丰俭,苟将受所餽赠,惟它人忍之,我弗忍也。’母因是而请辞焉。其故僚复谓之曰:‘葬先公弗资是财,则闻命矣;愿留异日嫁公女焉,可母拒也。’女曰:‘俾谓之曰:‘葬先公弗资是财,则闻命矣;愿留异日嫁公女焉,可毋拒也。’女曰:‘俾用於丧,尚不敢取,今欲备吾之嫁,是使妾幸父之丧而自鬼也!人之闻之,谓如何哉?’

○贤於教子

陈尧咨知制诰,出守荆南回,其母何曰:‘古之居一郡一道,必有异政。汝典名藩,有何异效?’尧咨曰:‘荆州路当⒊要,郊劳宴饯,殆无虚日,然稍精於射,众无不服。’何氏曰:‘汝父训汝以忠孝,今不务仁政善化,而专卒伍一人之伎,岂汝先人之意耶?’以杖击之,金鱼坠地。何氏严於敌子矣。

○勉夫为学

乐羊子游学,一年而归,妻跪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异也。’妻乃引刀趋而言曰:‘此织生自蚕茧,成於机杼,一丝而累,至寸不巳,遂成丈疋。夫子积学,当日知其所亡,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

○事姑孝感

姜诗妻事姑甚谨。妻尝诉流取江水以奉姑,诗以後时而遗之;妻乃寄止邻舍,昼夜纺绩,日市珍羞,使邻母自遗其姑,如是者久之。姑闻之呼还,孝养愈谨。其子後因没水而死,妻恐姑伤,不敢言,而讬以游学。未几,舍侧涌泉,味如江水,每旦辄跃双鲤,以供姑之膳。得非孝之所咸乎?

○道韫才辨

谢道韫,王凝之妻,有才辨。叔父安尝问:‘诗何句最佳?’道韫称:‘吉甫作颂,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安谓其雅人深致。尝内集,俄而雪下,安曰:‘何所似也?’安兄子朗曰:‘撒盐空中差可拟。’道韫曰:‘未若柳絮因风起。’安大悦。凝之弟献之,尝与宾客谈论,词理将屈,道韫婢白献之曰‘欲为小郎解围。’乃施素绫步障自蔽,申献之前议,客不能屈。

庚集卷二 花判公案

○大丞相判李淳娘供状

潭州李淳娘,字淑卿,先许曹君,自议亲後五载,而鸳衾未遂。一日,纵步南园,见景物之韶华,烟花之艳冶,遂与里人萧章通焉。人之事发,到府庭。时大丞相歇马于此,当厅引问,李氏请纸笔供责,四六成章,丞相览毕,称赏之。制云:

照供恩情难扌舍,绥理法意易明。虽前日之是而今日之非,然今生之合乃前生之耦。况曹氏四年绝问,而萧君千里有缘。永为结发夫妻,仍作挑琴姻眷。应干人责状并放监,萧章具礼成亲。

○张魁以词判妓状

张魁判潭州日,有妓杨赛赛讼人负约欠钱,投状子张。时值春雨,赛赛立于厅下,张夫览状,先索纸肇云:〔花判踏莎行云〕

凤髻堆鸦,香酥莹腻,雨中花占街前地。弓鞋湿透立多时,无人为问深深意。眉上新愁,手中文字,如何不倩鳞鸿去?想伊只诉薄情人,官中不管闲公事。

○判暨师奴从良状

东阳有妓暨师奴者,移往崇安充弟子,已经漕司落籍讫,後再归建阳,陈乞落籍,蒙县宰〔花判云〕

遁形老狐,为景迹之道地;有司明法,駈妖魅於市廛。正合世间心,保汝首丘念。览此来状,自陈木命元辰,罪无重科,合照日前公案。好去改头换面,不许旧店新开。判示老狐,切宜谛听。

○判娼妓为妻

鄂州张贡士,与一角妓情好日久,後挈而之家,得金与妓父李参军,未偿所欲。一日,讼于府庭。追至,引问情由,供状皆骈辞俪语,知府乃主盟之。

〔花判云〕

风流事到底无赃,未免一班半点;是非心於人皆有,也须半索千文。彼既籍於娼流,又且受其币物,辄背前约,遽饰奸词,在理既有亏,於情亦弗顺。良决杖头之数,免收反坐之愆。财礼当还李参军,清娘合归张贡士。为妻为妾,一任安排,作正作遍,从教处置。

○判妓执照状

柳耆卿宰华阴日,有不羁子挟仆从游妓,张大声势;妓意其豪家,纵其饮食。仅旬日後,携妓首饰走。妓不平,讼于柳,乞判制执照状捕之。柳借古诗句

〔花判云〕

自入桃源路已深,仙郎一去暗伤心,离歌不待清声唱,别酒宁劳素手斟?更没一文酬半宿,聊将十疋当千金。想应只在秋江上,明月芦花何处寻?○富沙守收妓附籍

富沙太守丁侍郎,有延平妓弟,因讼窜到富沙,本州移文乞押回,侍郎〔花制云〕

本欲纵之,闻有纷纭之论;请姑舍是,庶无彼此之嫌。况乘雁双凫,不计江湖之多少;且并邻同国,奚分秦瘠之越肥?楚人既巳亡弓,塞翁宁顾失马?徒劳专介,幸免移文。押下妓乐司附籍,仍牒关报。

○判夫出改嫁状

有一良家妇,以夫婿久出,不得晋耗,意欲改稼,遂投状子潭州张紫微,乞执照改嫁。蒙〔花判云〕

淡红衫子淡红衣,状上论夫去不归,夫若不归任从稼,夫若归时我不知。○黄判院判戴氏论夫

王贡士赴省,就都下娶戴氏,约归为妻。及至还舍,戴见王之妻子已具,乃投词于县令。蒙〔花制云〕

山阴戴氏可怜贫,王生访戴喜新春,但讬女郎签纸尾,且无书铺与牙人。归来心约与前别,君向潇湘我向越,王生兴尽且须归,不免室舡载明月。○子瞻判和尚游娼

灵景寺有侩,名了然,不遵戒行,常宿娼妓李秀奴家,往来日久:衣钵为之一空。秀奴屡绝之,侩迷恋不已。侩乘醉往,秀奴不纳,因击秀奴,随手而毙。县官得实,具申州司。时内翰苏子瞻治郡,一见,大骂曰:‘秃奴有此横为,’送狱院推勘,则见侩臂上刺字云:‘但愿同生极乐国,免教今世苦相煎’之句。及见款状招伏,即行结断,举笔判成一诃,名.

〔踏莎行〕

这个秃奴,修行忒セ,雲山顶上持斋戎。一从迷恋玉楼人,鹑衣百结浑无奈。毒手伤人,花容粉碎,空空色色今何在?臂间刺道苦相思,这回还了相思债。判讫,押赴市曹处斩。

○判憎奸情镇江僧,名法聪,犯童尼,诉之。判云:诃名〔望江南〕

江南竹,巧匠织成笼,赠舆吾师藏法体,碧潭深处伴蛟龙,色即是成空。○判和尚相打

一日,光华院侩为奸情相妒,巳行和议;又因酒座上,和尚复行言气,遂成闹唤。後投于郡衙,奉判云:

和尚永圆、妙圆,二人出家经年,吃酒结袈趺坐,相打偏祖右肩。造恶恒河沙数,犯罪无量无边,各决黄檀十二,押出三千大干。○判楚娘悔嫁村夫

开封葛楚娘,甚美貌。一日,媒妇许择佳婿。及嫁,乃一村夫,糊满口。楚娘大不悦,怨恨求去。其夫诣府陈之,奉判云:

夫有出妻之条,妻无退夫之理。糟糠古不下堂,买臣之妻可耻。且饶根究私情,二人押回本里。○断人冒称进士

有一健讼人,每假儒冠,妄生事节,到官虚妄。蒙宰公收罪引试‘险而健讼’,其人略不能措词。蒙知县判云:

卖卦秀才,文理全乖,冒称进士,且请吃柴。再三省问,道理胡来,既是告求,且与封案,如敢再来,定行科断。

其人不甘,诉于太守,送于尉厅,复与引试‘君子无所事’赋,终日不成一字。又蒙县尉判云:人称进士,举业必攻,既与引试,一字不通。必是健讼,难与赎铜,臀杖十五,且请归农。

○判渡子不孝罪

有一士人赴省,过三衢清湖渡,甚为渡子辱。後士人及第,出镇三衢,辽擒渡子,因窜不出,追禁其母,经十日,不出。才追逮其妻,禁一日,渡子即出。当蒙判云:

囚母十宵,尚由窜迹;禁妻一日,便出首身。倚门之望何疏?结发之亲太重!事诚不孝,当置极刑。以母老哀告,免死断配本城。○判妓告行赛愿

有一妓弟名女秀,欲往婺源祖庙赛愿。时尉不肯行,女秀乃具状经县陈乞,蒙知县送尉厅放行。作西江月以云。奉判云:

早晚以成行色,主人莫与留延,正当春月艳阳天,去赛从前心愿。执状去呈仙尉,殷勤好与周旋,不辞客路往来难,暂辍舞裙欢扇。

辛集卷一 神仙嘉会类

○柳毅传书遇洞庭水仙女

柳毅应举不第,将归湘滨。因过泾阳,见一妇人牧羊。毅怪而视之,乃殊色也。然而眉脸不舒,凝听翔立,若有所待。毅问曰:‘子何苦而自辱如此’妇始笑而谢,终泣而对曰:‘妾,洞庭龙君小女也,嫁与泾川次子,为婢妾所惑,日以厌薄,乃诉於舅姑。舅姑爱其子,又复得罪,乃毁黜至此,’言讫流涕,悲不自胜。又曰:‘洞庭於兹相远,信耗莫通,闻君还乡,甚近洞庭。欲以尺书,寄托侍者,未卜可乎?’毅曰:‘吾义夫也,闻子之说,恨不奋飞。然而洞庭深水,吾行麈间,若何可致?恐不相达,致负诚讬。子有何术教我?’女曰:‘负戴珍重,若获回耗,虽死必谢。洞庭之阴,有大橘树,乡人号为橘社。君到,当解去织带,束以他物。然後击树三发,当有应者。因随其去,无有碍矣。’毅曰:‘敬闻命也。’女遂於糯带间解书授毅。毅乃置书囊中,因复问曰:‘子之牧羊,何所用哉?’女曰:‘非羊也,雨工也。’气何谓雨工?’‘雷霆之类也。’毅因视之,皆矫顾孥步,饮龁甚异。毅又曰:‘吾为便者,子若归洞庭,幸勿相避。’女笑曰:‘宁敢相避,当如亲戚耳。’言讫,别去。不数步,回望。女与羊,皆不见。月馀,归到家乡,乃访洞庭,果有橘社。遂易带向树,以物三击。俄有武夫出於波间,再拜请曰:‘贵客将至,有何所言?’毅曰:‘求见大王。’夫乃揭水指路,引毅以进。谓毅曰:‘当闭目,数息可得逢矣。’毅如其言,遂至其宫,伹见千门万户,奇草珍木,无所不有。夫曰:‘此灵虚殿也。’毅精视之,凡人世珍宝,皆备於此。须臾,宫门闪开,警从雲合,见一人,披紫衣,执青圭,望毅而请相见。毅拜,君亦答拜,坐於灵虚殿,谓毅曰:‘水府幽偎,寡人暗昧,重荷夫子远来,将有为乎?’毅曰:‘毅大王之乡人,昨因下第,闲游至泾川,见大王爱女,牧羊於野,风发雨鬓,所不忍视。毅因问之,即谓毅曰:“为夫所薄,舅姑不念,以至於此。”遂讬书於毅,令毅来此。’因取书进。洞庭君览毕,以袖掩面而泣曰:‘老夫之罪!不谨鉴听,使孺赐受害!公,乃陌上人也,而能闵之,何敢负德。’良久,左右皆流涕;中闻之,亦皆恸哭。君令左右疾宫中:‘气无遣有声,恐为钱塘所知。’毅问:‘钱塘何人’君曰:‘寡人爱弟,昔为钱塘长,勇猛过人。昔尧遭洪水,乃此子怒耳。’言未毕,大声忽发,若天拆地裂,宫殿摆簸,雲烟沸涌。俄有赤龙,长万馀尺,电目血舌,朱鳞火鬛,雷霆绕身,雨雹皆下,乃擘天飞去。毅恐仆地。君亲起扶之曰:‘无惧!无惧!固不为害。’俄而群风庆雲,幢节玲珑,箫韶备奏红妆千万,语笑熙熙,中有一人,自然蛾眉,明珰满身,绾■参差。毅视之,即前所寄书人也,若喜若悲,零泪如丝。须臾,入于宫中。君笑谓毅曰:‘泾水之囚人至矣。’有顷,君舆毅饮食。有一人,披紫裳,执青圭,貌耸神溢,立於君侧。君谓毅曰:‘此钱塘也。’毅起,趋拜。钱塘亦尽礼相接,谓毅曰:‘女侄不幸,为顽童所辱,赖明君子信义昭彰,致达远冤。不然,终抱恨於泾陵而不闻也。ⅸ德怀思,不谕心!’毅辞谢,唯唯。钱塘乃告君曰:‘兹以辰发灵虚,巳至泾阳,午战於彼,未还於此。’君曰:‘所伤何?’曰:‘六十万。’‘害稼乎?’曰:‘八百里。’君曰:‘无情郎安在?’曰:‘食之矣。’乃宴毅於碧雲宫,会九戚,张广乐,赠毅珠璧,堆积坐侧。钱塘曰:‘猛石可裂不可卷,义士可杀不可辱。愚有衷情,一陈於公。可则俱逸雲番,否则皆遗粪壤。泾阳嫠妻,则洞庭君之爱女。不幸见辱於匪人,今则绝矣。将欲求讬高谊,世为亲宾。’毅曰:‘始闻跨九州,摧五岳,泄其愤怒;断金锣,折玉柱,赴其急难。其刚决明直,无如君者。奈何不巳其道,以威加人?且毅之质,不足以藏王一甲之间,然而敢以不伏之心,胜王不道之气,则毅之死,犹不死也。’钱塘逡巡致谢曰:‘词述狂猖,搪突高明,幸君子不以此为嫌。’宴罢,辞别而去。夫人泣谢。毅出达岸,见从人十馀,担囊随後,至其家而辞去.毅因適广陵宝肆,鬻其所得,万未发一,财已盈兆,富盛莫比。後娶张氏。岁馀,张氏亡。又娶韩氏,数月,韩氏亡。徙居金陵,娶卢氏女。居月馀,毅因晓晴入户,视卢氐女,颜貌甚类龙女,而逸艳丰姿,又过之。经岁馀,生二子,毅益重之。一日,妻乃秾饰焕服,召毅於帘室之间,笑谓毅曰:‘君还记昔日乎?’毅曰:‘素非姻好,何为记忆?’妻曰:‘予即洞庭君女也,泾之上辱,君能救之,此时誓心,永以为好。自钱塘季父论请不从,辜负宿心,怅怏成疾。父母欲嫁於濯锦小儿,妾闭户剪发,以明无意。值君累娶继谢,不意今日得奉闺房。始不言者,以君无重色之心;今此言之,察君有爱子之意。勿以它类,遂为无心。笼寿万岁,今舆君同之。’开元中,上方属意神仙之事,精索道术;毅不自安,遂与妻归于洞庭,莫知其迹。

○刘阮遇仙女于天台山

剡县有刘晨、阮肇二人,入天台山药,迷失道路。粮尽,望山头有桃,共取食之,便觉稍健,乃下山涧饮水,见蔓菁菜,及有一杯流出,中有胡麻饭屑。二人相语曰:‘此去人不远。’因过水,行一里,又度一山,出大溪,见二女,容貌绝妙,世所未所未有。便唤刘、阮姓名,如旧曾相识者。问:‘郎等来何晚?’因邀过家,厅堂亭馆,服饰精华;东西两畔,各铺设床帐帷幔,七宝璎珞,非世所有。左右青衣端正,都无男子。须臾,下胡麻饭,山羊脯,甚美。又设甘酒。俄有数仙女将三五桃至,云:‘气来庆女婿。’各出乐器,歌调作乐。日向暮,数仙女各还去,但留所邀二仙女在焉。刘、阮二人,各随一仙女,就东西两处同宿,行夫妇之道,极人间之欢。留十五日,刘、阮求还。仙女曰:‘来也者,皆宿福所招得,舆仙女交接。流俗闾有何所乐?’辽留住半年。天气和適,常如二三月。刘、阮闻百鸟哀呜,悲思求归甚切。仙女曰:‘罪根未灭,使君等如此。’乃唤诸仙女:‘共作乐歌,吹送刘郎、阮郎去。’遂教刘、阮:‘气从此山洞口出,不远,可至大路。’刘、阮随其言,得还家乡,并无相识者。乡里人皆异之。乃根问得七代子孙,云:‘传闻上砠入山不出,不知何在。‘既无亲属,欲再还仙女家,寻山路不获。後失二人所在。

○裴航遇雲英于蓝桥

裴航因下第,游于鄂渚,买舟于襄汉。同舟有樊夫人者,国色也。航虽闻其言语,而无计一面,因赂侍婢袅烟,而求达诗一章。诗曰:

同舟胡越犹怀思,况遇天妃隔锦屏,倘若玉京朝会去,愿随鸾鹤入青冥。

诗往,久不答,航数诘问,袅烟曰:‘娘子见诗,若不闻,如何,’肮无计,因自求美酝珍果献之。夫人乃使袅烟召航相识。及衾帷,但见月眉雲鬓,玉莹花阴,举止即烟霞外人。航拜揖。夫人曰:‘妾有夫在汉南,幸无以谐谵为意。然亦与郎君有小小因缘,他日必得为姻懿。’後使袅烟持诗一首答航,诗曰:

一饮琼浆百咸生,玄霜捣尽见雲英,蓝桥便是神仙宅,何必崎岖上玉京?航览诗,不晓其意,後更不复见。航遂饰装归辇下,道经过蓝桥驿,偶渴甚,遂下马求浆而饮。见一茅舍,低而隘,有老妪辑缀麻苎。航揖之,求浆。妪呼曰:‘雲英,擎一瓯浆来,郎君要饮。’航讶之,因忆夫人‘雲英’之句。俄於苇箔之中,出双玉手,授瓷瓯。航接饮之,真玉液也,觉异香透于户外。因还瓯,遽揭箔,睹一女子,华容艳质,芳丽无比,娇羞掩面蔽身。航凝视,不知移步,因谓妪曰:‘某愿略憩於此。’妪曰:‘取郎君自便。’航谓妪曰:‘小娘子艳丽惊人,愿纳厚礼,娶之可乎?’妪曰:‘渠巳许嫁一人,但未就耳。我今老而且病,只有此女孙。昨有神仙遗药一刀圭,但须得玉杵臼,捣之百日,方可就吞。君若的欲要娶此女,但要得玉杵臼,吾郎与之,亦不雇其前时许人也。其馀金帛,吾无所用。’航谢曰:‘愿以百日为期,待我持杵臼至,莫更许他人。’妪曰:‘然!’航遂恨恨而去。及抵京师,但以杵臼为念,或於喧閧处,高声访问玉杵臼,皆无影响,众号为风狂。如此月馀,忽遇一货玉老翁曰:‘近得虢州药铺卞老书言:“它有玉杵要货。”

闻郎君恳求甚切,吾当为书而荐导。’航鬼谢,珍重持书而去,果获玉杵臼,辽持归至蓝桥昔日妪家。妪大笑曰:‘有如此之信士,吾岂爱惜一女子,而不酬其劳哉,’女亦微笑曰:‘虽荷如此,然更用捣药百日,方可结姻。’妪於襟带间解药,令航捣之。航昼捣而夜息。夜则妪收药臼於内室,航又闻杵声,因窥之,有玉兔持杵,雪光耀室,可鉴毫芒。於是航之意愈坚。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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