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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野叟曝言

119 万字 · 约 56 小时 35 分钟 · 137 / 150

会员可开白话

卿云景星,龙舞凤鸣,麟游龟泳,醴浮露零,嘉禾在野,荚在廷,年年海宴,岁岁河清。

物华地灵,由於风移,士不佻达,女无游嬉,家不闭户,路无拾遗,无刑无狱,不识不知。

何以移风,曰由我公,三十二事,事事神工,百福咸锡,万累皆空,此所共见,不见何穷。

西有亻虎弥,公时在西,北有宗贼,公复在北,维彼东南,均出其间,鬼神之踪,造化之工,有一无两,今来古往。

帝奋武勋,公有冢君,帝求文使,公有仲子,帝姬孰诲,公有贤妹,帝衷孰牖,公有圣母。

世无公忠,大奸孰攻,世无公武,强敌孰攻,世无公正,异端孰槟,世无公仁,至治孰臻。

万年天子,德感苍穹,是生我公,万民时拥,万物常丰,万福攸从,万国来雍,万事咸宗。

天子道:“采石闽中之事,朕所未知,推此而言,素父之业在天壤,功在生民,何可涯量!四言诗所云,有一无两,今来古往,诚知言也!其赐素父黄金万两,白金千两,荫末子为无双侯。”素臣力辞不获,请以黄白金分赐文武、无双侯受爵不食禄。天子道:“以素父之功,虽齐、楚大国不足酬,况区区乎?诸臣遍赐则烦,不如加禄,《中庸》、《九经》,以忠信重禄体群臣,百官禄米前虽屡加,尚未重也;今时积弊尽除,内官无所取于外,尊官无所取于卑,卑官无所取于民,非重禄何以体之?其自一品至九品,俱照洪武十三年定例,四倍给予,如正一品原定千石者,增至,四千石,其余以次递推,即以十四年春季为始,素父可知照,户部,速行各省。至学校中生徒,亦宜酌加廪饩,以坚寒儒进取之志;其令礼部议行。”素臣与诸臣退朝,天子命翰林官将各诗照钞一分,并选其有音节者稍为改润,令乐部考订工尺,播之乐章,于春秋--祭文庙时用之,以表除灭之功。

自是天子以素臣有疾,令在府中休养,勿与阁臣轮值。素臣心结总不能解,龙、麟入朝天子必垂问再三,时遣太医诊视,投以补剂,毫不见效。然仍十日一入阁,不敢暇逸。次年春间,素臣稍觉轻减,外国使臣进贡,未与癸丑、己未两次庆寿者,复有一百余国,都要到府参见。素臣择日请宴,又加一番应酬。

这日,宾童龙、梭笃蛮、锡兰三国,及印度诸部使臣,共是二十八人,各以土物求献。素臣见是金银像,却不肯受。梭笃使臣道:“公相勿疑外臣以贿交也,曩时我国风俗,皆裸处,不识衣冠制度,而信佛殊甚,诸番之奉佛教者,咸以我国为乐土。二太师兵临恒河,下令我国,特颁衣裳之制,国人尚不肯从。后来天使再三劝导,且五印度尽革旧俗,不由不改变制度。如今不过十几年,国人悉遵圣教,觉得从前兽处无伦,实在可羞可愧!国中头目思念公相,以为不遇公相,便终身不得为人,感激之至,无可报答,故将佛寺中毁除的金银佛像,容铸自己形容,持献公相,以志依恋之诚。各国闻知此举,争相仿效,所以一同进献。公相若勿赏收,则通国之人死无日矣!”素臣因令收起。另备赆仪二十;亏分差人分致。各使臣纷纷回国,均令文龙诸人送行。素臣旧疾时作时愈。

是年,素臣子侄中南榜首二人。十五年,会试联捷,殿试、二甲,并授庶常。十六年,文龙又奉两广之命,文麟授礼部尚书,文柔、文讷均以监察御史巡按各省,文鹰、文鲤、文谨、文谊以京察照例注升。两年之中,素臣复添十三孙、十曾孙、三孙女、两曾孙女。十七年三月,天子以太皇太后病势日增,急召素臣人朝,出裕陵图,指示群臣道:“高皇帝以来,合葬皆惟一后;今裕陵隧道,一窒一通,此皆先朝内臣所为,不合祖制。”素臣对道:“慈懿乃皇祖册立,葬裕陵,礼固宜之。然太皇太后鞠育圣躬,公义私恩,两不可废。特通隧道,以待今日,虽当日内臣所为,而亦廷臣不能纠正之过。成事不说,遂事不谏,今欲遵古制,而无故以塞隧道。慈懿奉安左方,於义亦有未宜;若复迁正梓宫,又非所以妥先灵。臣意太皇太后万岁后,以合葬为是。”天子道:“朕意颇觉两难,得素父一言,事可决矣!”乃命英国公张懋督视山陵。令素臣朝夕在阁,以备不虞。是日太医出来,述知太皇太后脉息已绝,势在垂危。天子勿敢稍离。素臣、刘健、谢迁、东阳、大夏、文升及翰林官四员,宿於东阁。将近黎明,只见怀恩随两小内监飞奔进来,诸人倦眼朦胧,大吃一惊。正是:

母仪天下垂三代,噩耗中宵震万方。

●第一四一回 素父思亲成疾教子孙绝欲三年 圣君尽孝垂危闻冰渊忽驱二竖

素臣等吃惊不小,忙问何事。素臣见是怀恩,上前执他的手。怀恩气喘吁吁,呆了一会,才说出周太后驾崩,天子哭晕在地乱滚。素臣闻信,不觉悲从中来,泪随声下。诸臣不感泣涕零,商议丧仪诸事。素臣收泪,嘱咐怀恩小心保护圣躬,勿过哀痛。怀恩道:“皇上已命老奴传语各位老先生,一切典仪,均照成例施行。太皇太后遗诏,即请公相主笔,黎明即须发丧,将遗诏颁行天下外国,不必启奏定夺。皇上纯孝性成,看起来,七日之内,只有哭泣的时候了。”素臣再三嘱托,怀恩进去。于是,子乔等参酌会典,定下臣民穿孝服饰,咨商礼部赶紧颁发。

次日午后,太皇太后小殓,奉安永思殿。素臣等哭临,送人梓宫,即承值几筵前差使。天子过于哀毁,到第七日,果然不能起立。诸臣着急。太医下药,竟至不能落咽。素臣执事颇烦,恭敬悲哀,心神搅得不定。天子知其操劳太过,忙叫怀恩慰譬。素臣亦劝天子节哀。因奏明添派龙、麟进班,自己告假出来。那知病势竟日渐加增,到了十日之后,精神委顿,不思饮食。内阁议上尊谥,须素臣首列,不得已,这日力疾入朝,拟好奏章册文,公同签押。遂于三月二十四日,恭上大行太皇太后尊谥。曰: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成圣睿皇后。是日告庙,遣泾王榜行礼。天子复准素臣假期,四月内奉安山陵典礼,已改命刘健摄事,以便安心调理。素臣那里放得下心,又恐水夫人奔丧,一路劳顿愈益愁烦。谁知天子于大事之次日,已差内侍,驰驿至之吴江,宣太皇太后遗嘱,阻住宜城太君奔丧。水夫人闻讣,痛哭易服,合府衰麻持三年丧,不敢违诏,只得命文鹏夫妻、田氏、璇姑、素娥、湘灵、天渊俱奔丧进京,单留文甲文由夫妇在家伏侍。

田氏等于五月初十日到京,忽见素臣枯槁之容,各吃大惊道:“相公何不自爱,羸瘠若此?”红豆道:“相公一心挂念婆婆,精神日减,肌肉日消。复值太皇太后之变,不食者三日,至今朝暮进一溢米,以致如此。”田氏等百般劝慰。见素臣哀毁如此,闻遗嘱有百日之说,过了百日,既约同遗珠入宫,求皇后、贵妃转奏天子,听归终养,天子挥泪应允,素臣见天子哀毁骨立,不忍言归,急人宫面奏天子,欲终丧制。天子泣道:“此朕所深愿,但不特反汗,兼如遗嘱何?”素臣泣奏:“皇上鉴臣苦衷,允臣之奏,非反汗,亦非不遵遗嘱也!”天子心感其意,复挥泪允准。七月内,令文鹏夫妇将田氏等复送回南。八月中,素臣弟侄中南榜者复五人。十一月,文男得子,名旆,十八年二月,素臣弟侄中式者四人。三月殿试,状元顾鼎臣,四人中,两人殿试二甲,入馆肄业;两人中三甲,吏部观政。

天子因哀毁成疾,日重一日。至五月庚寅,病势大渐,召素臣、文龙、文麟、刘健、谢迁、刘大夏六人人受顾命,令皇太子出拜,执素臣手欷泣下道:

“朕赖素父辅政,垂三十年,辟除佛、老,移易风俗,遂臻盛治。今当临别!无可恋者,独素父之德未酬万一;且君臣交笃,至于此极,而一旦分手,为怅然耳!太皇太后遗嘱,令世世子孙与素父为婚姻,勿忘素父功德。素父二十四子,除已封公、侯、驸马、伯及仪宾外,余俱封为列侯;朕有幼女,可字素父末子;朕太子及诸皇子,现有未聘子九人,未字女十四人,其以九男定素父孙女富,分刂、沅、畹、则、畔、汾、前、伦为妃,以十四女字素父孙、田田田田、剀、剀、本、来、奄、异、判、制、浚、畦、畦、剑为妇。刘先生可书之于策,俟朕丧毕,各按次序,举行六礼。”

素臣惶恐辞谢。天子道:“素父勿辞,使朕得报命于太皇太后也!”刘健遵旨,即在御前,将皇女及各皇孙、各皇孙女,挨次顺序,与素臣末子、诸孙、诸孙女,年岁相准,捉对列名,存于内阁。

天子命太子跪于榻前,嘱令:“事素父如父,诸臣如师,国事皆请命而行,勿自专也!”复谓素父:“太子本中人以下之资,赖四友切磋,至于中人,而可善而恶,若一狎群小,将猝然人于不可知之域!乞素父少留数年,如严父师之督其子弟,庶有瘳乎?昔昭烈云:‘如其不才,君可自取!’此诚君臣鱼水,出自肺腑之言!而时异势殊,在常日即事属可行,言非诡伪;在今日则不特不可行,亦不宜言。倘必不可教,亦惟有放之桐宫,冀其悔悟耳!”言讫,泪下沾襟。素臣痛哭而奏道:“臣于内阁,同诸臣夜祷于天,见帝星坠而复起,黯而复朗,朝闻风鸣,其声初凄楚而后和乐,庭中荚已枯面复荣,卜《易》,《同人》之五皆主否极泰来之象;望皇上安心调摄,勿遽言后日事也!”天子慨然道:“朕自知二竖已人膏盲,岂复望更生之日哉!昨日钦天监奏:帝星有复明之象,劝朕改元,以厌此哭。朕思改元乃前代弊政,祖宗家法,岂可自朕废之?未允其奏。何素父亦为天象所惑耶?”素臣道:“改元厌哭,诚嘱不经;而天象明显,臣不敢不实奏,非聊以宽圣怀也!”天子沉吟道:“朕欲令太子即于今日日中坐朝,俟朕大故,即可衰麻从事,使吉凶不致并行。素父既有是言,姑缓其期。诸臣可退,素父其留此,与朕多得盘桓时刻,亦瞑目于泉下也!”文龙等奉旨俱出。素臣因天子言语过多,劝令闭目凝神,陪侍至夜。见天子魂梦不宁,频有嗟呀惊惜之意。

次日辛卯,坐于床前,讲《论语》‘曾子有疾’一章,先将曾子一生战战兢兢,临深履薄之念,推发尽情;次将曾子得免毁伤,全受全归之幸,反复咏叹;后来曾子嘉与门人,垂教万世之意,剀切指示。天子听到精微之处,忽然一身冷汗,即觉耳目顿明,心神俱适,听素臣讲毕,拱手而谢道:“朕若早逝一日,不闻正教,即日亦不瞑矣!朕自讼生平,窃谓可无大过;今闻曾子之战兢,无时无刻不如临深履薄,则朕肆志之过,无日无之!朕虽安于天命,不为一切祈祷之事,而外念素父,内念太子,死生之际,实不能恝然!今闻曾子得免毁伤,深幸其全受全归,则朕之痴迷留恋,可谓大愚!孔子云:‘朝闻道,夕死可矣!’朕于此时,庶得闻道矣,庶乎其可死矣!朕闻素父推发至精要处,心忽一惊,通体汗下,耳目顿觉清明,心胸顿觉宽泰;倘复加我数年,则临深履薄之念,当无日不凛凛也!”是日夜,天子即进一碗米饮,通宵安睡。把外面同听讲书之怀恩,里面窃听讲书的后妃人等,俱喜到尽情,奇到极致,都说:素父是天人,怎五章书,就把皇上十分病势,减轻了五分?后妃因令素臣诸婿、诸孙婿、诸女、诸孙妇俱出而环跪求素臣多留宫中数日,以救皇上。素臣道:“皇上死生之际,未能害豁然,因我讲书,心有所得,非我之力也!但皇上与我,君臣而恩骨肉,虽负病,亦当免强服事,俟皇上起,或进饭,然后出宫可也。”后妃等在屏后闻之,大喜,即命设榻于御床之旁,令及子、皇子等陪侍。天子心定神,复得素臣开导居易俟命,存顺没宁之理,魂梦俱安,自此日减一日。五日之后,已得进饭,方辞素臣出宫。至七月内,病已全去,但因不刻哭泣,饮食粗粝,惟觉肌肉消瘦,颜色憔悴而已。

十九年七月,丧毕,天子为一女、九孙、十四孙女行聘毕,于八月初十日,送素臣回南。天子赋诗十章,亲题“古无二臣”匾额,“一德元老,万世功臣”,对联合百官作诗赠行。率皇太子、竽子、太孙等,亲送至崇文门外十里,设帐祖饯,一切仪仗供亿,赐予迎送,俱如宣成太君。素臣单同红豆及子女并文獬、文隼、文虬,封侯而无官守者眷属回家,其余仍留于北。此番出京,素臣之快乐,自不消说。红豆及上下诸人,无不欢天喜地,如逢恩赦。只苦了遗珠、鸾吹两人。遗珠因母既离,两兄俱去,固黯然销魂;鸾吹之视水夫从如亲母,素臣如亲兄,一旦俱离,亦姜然欲绝。临别时,泪如泉涌,哀感旁人。

三营将弁送至西,各各俱回。独赛吕直送至天津,素臣留上坐船,取御赐潞酒二十斤,分贮两坛,令照前在福建时一气饮干之式对饮。赛吕跪谢不敢,素臣挽起,说道:“赛兄豪士,何作此状?岂前一文素臣,今又一文素臣,改弦易辙,而不屑与饮耶?”赛吕只得举坛而饮,却是恭恭敬敬,不如从前之豪气。素臣诘问其故,赛吕道:“从前与忠臣对饮,还可放肆;如袅与圣人对饮,还敢放肆吗?”素臣惭汗直下出御赐黄金百两赠别曰:“非以为报,聊佐兄一夕之饮。”赛吕道:“赐鑫断不敢受,却有下情上达,赛吕年过七十,本应告休;儿子赛级生有子女十馀人,诸孙、孙女数十人,家累甚重,现做应天抚标游击,所提俸禄,不够养家,仗着赛吕帮贴,以此不能乞休。而只身在京,又苦茕独,求公相鼎言,调并一处,感恩不尽!”素臣道:“总兵系游击将主,岂能父子同方?前日皇上饯行,恩许在家食俸,我辞去一半,并请通行,凡乞休之员,俱准食半俸。弟劝赛兄不如乞休,有半俸帮贴,想不忧日用矣!”赛吕大喜说:“回去即日告休。”素臣复问:“自加禄以来,职官无忧贫者;赛兄何以独不够用了!”素臣点头太息,将黄金再三捺送,始受金而去。即刻草奏,请加给兵丁红白赏一倍,并奏闻赛品之言,及平日孝义之行。天子允奏,并封赛吕为孝义伯。钦赐荣归,在籍食俸。仍命北直、山东、南直三官塘,俱轩飞递,有朝政谘访素,及素臣有事陈奏,俱从此递,定限七日到京覆命。吴江县十日一请安,将合府动静,专折奏闻。令素臣三年一朝。

素臣于九月间回家,拜见水夫人,如遗っ归巢,啼儿得乳。说不尽,写不尽,形容不尽的那种欢欣,那般快乐,细细的叙述时政,叩问家常,忙忙的谒祠、告墓,见宗族,候亲朋,拜官府,大会亲族,遍宴里邻,足有一个月光景。田氏等俱怕素臣带病着国,必至加重;岂知心结一开,病不见加,反逐日见减。一月之后,静养起来,容颜日润,肌肉日长,饮食日增,至岁底,竟全然复原矣。

自此南北诸子孙,皆安于家室二十年素臣又添十五孙、四孙女,素臣诸子女,因国丧担迟婚姻,钊池、仕三孙已二二岁,獬、隼、虬、夔四儿,鹊、鸾两女虽十八岁,而夔尚主,鸾为皇子妃,婚期皆早,无弟先兄娶,妹先姊嫁之理,遂均于是年婚家。是年八月素臣弟侄中南榜者,复有三人。二十一年二月会试,联捷者两人。三月殿试,吕楠状元,两人俱得馆职。

十月内,天子命北直、山东、应天巡抚,预备明年巡狞,于八月初一日至吴江,亲祝宣成太君成九十寿诞。水夫人大惊,与古心、素臣连上本折,哀奶收回成命,天子不允,水夫人临末复启皇后,只得说出实情,云:“妾祖姑、祖母俱年九十,未及诞期而终;妾即幸至其期,断不忍受贺,况敢辱至尊乎?倘蒙垂念苦情,收回成命,妾死之日,犹生之年!如不获命,恐福薄灾生,忧深命促,是皇上欲宠其生,而反速之死也!素臣本上,言:“臣母区区之见,匪石难转,至期,即子孙亦不许行礼;如不蒙垂怜,收回成命,恐朝夕忧惧,致有疾病,以负圣恩!倘臣母得邀天之幸,克享期颐,然后皇上因巡狩之便,一幸臣家,庶与《礼经》就见百年之意相符。臣母及臣等,虽极战栗,犹得稍免罪戾!”这两本上去,方把成命收回,复谆约十年后亲祝之期。

二十二年,天子特诏南,北直巡抚,国子监督学,文氏一宗,俱一体选举应试。是年公刂、汜、仲、田井略、田田、、田田田田、沉、判、佐俱完婚。素臣复得十三孙、七孙女、七曾孙。二十三年,顺天府举神童,将文畀、文施两个同年月日所生之叔侄,保题出去。八月乡试,南榜中出文池、文仕、文沉并古心子二人、族子二人;北榜中出文田井文略、文田田、文、文田田田田、文剑、文公刂、文判、文汜、文仲、文佐共十八人。两神童迁试,俱授翰林编修。二十四年二月会试,十八人俱捷。三月殿试,天子定文田井状元,文田田为探花;文龙、文麟力辞。天子道:“二卿亦如素父不知其子之美耶?”因将文田井作傅胪,文田田二甲第二,换杨慎作状元,文略、文、文钊、文池、文仕俱二甲,文田田田田、文公刂、文判、文汜、文沉、文仲、文佐及古心二子、族子二人。俱三甲。二十五年,女出嫁楚府,孙剀、本、本俱尚主,孙女富、分刂、沅、俱成婚为皇孙妃。二十六年,素臣、文龙、文麟各上本苦求,免子孙选举乡试,以留寒出身之路。天子勉强允准。

是年,素臣七十年寿,因水夫人七十、九十未庆,先期上表奶辞恩礼,并遍札亲知,不受贺祝。天子允奏,亦谆约十年后,为素臣大庆八十寿诞。二十三年至是年,素臣双添二十二孙、六孙女、三十三曾孙、三曾孙女。至素臣寿日,但率妻妾子媳诸女孙曾,叩拜北北阙祖先,及水夫人前行礼。水夫人谓素臣道:“子孙之盛,至于此极;汝虽有劳于世,究何以克膺此福乎?我意欲将皇上前后所赐金银,做些善事,稍答天庥。而现在河海宴,年时稔熟,民间盖藏丰盈,疫疠不作,狱无罪人,野无乞丐,道路桥梁处处修整,禽兽草木各遂生成,竟至无善可为;其为诸媳、诸孙等,各为设想,裁酌而行。”田氏道:“目今年岁屡丰,官他收米粮时难免狼藉,若令天下官他,俱设夫役,专扫收狼藉米谷,亦为有益。”璇姑道:“杭州城内,皆有竹木为屋,岁有火灾;侧媳前在湖边,曾闻一城俱烬,满城男女俱奔逃城隍山避难。若能易砖瓦,得免炎灾,亦一善政!”素娥道:“庸医治病,每至杀人;若著一书,我脉证朗若列眉,方治按图可索,兼备载急救、猝死、中毒诸方法,似亦稍有益于民生。”湘灵道:“今时文教大行,穷乡僻壤,无处不有师塾,难免作践字纸;若多轩竹篓,专人收化,亦敬惜圣贤遗意。”天渊道:“军营中将弁兵丁,有过责以木棍,不过薄示其罚,与地方衙门笞杖不同;但木棍笨重,转不如竹板之轻,若责者不慎,往往伤及盘骨。宜令兵部议改,或概用皮鞭,或创设藤杖,亦合体恤之意。”红豆道:“每见官府出门,随从人役,衣履褴褛,若风雪之日,赤足奔驰,尤为可悯,宜将各衙门役食,照现在官禄加给四倍,冬夏两季,由官制给棉衣裤草鞋箬笠等物,庶暑雨祁寒,稍减劳苦,未始非逮下之恩也。”素臣将诸人所言,禀知水夫人。水夫人道:“诸媳各有所见,事虽细微,亦为太平之缺陷,妆即照办可也。”素臣寿辰,请假回南。到了十月初旬,仍各带眷进京,舟抵清江,改就岸道。文龙、文麟先行驰驿,令诸北护家眷,按丫来。因天气渐冷,运河水涸,怕得守冻过年,赶紧趱进,不料欲快反缓,会逢其适,路上倒有起耽搁来了。这日十五,在济宁州动身,因文龙末子,同素臣幼子,都是太君寿诞降生,一样身材面豸,年俱十四,在途叔侄同车,讲些经史,甚相亲热。文畀系凤姐仲爱,读书之外,不许帝骛,朝晚跟在面前,不还觉风吹肉痛。这郎文艺因是超群轶类,恰禀素臣天生神力,仿佛文龙,红豆虽也疼异,这些上却一毫不管。在京之日,一出书塾,即往射圃,有文寤、文长供其奔走,选些三营少年兵丁,操演骑射步射。自己也会骑马,揽辔顾盼,常与金砚儿子金忠并骑而驰。这金忠长郎两岁,膂力天生,真堪伯仲。素臣知觉,因他选尚六主,本有统领宿卫之职,借此演习武艺,将来亦有用处。但嘱咐成全、伏波、金砚小心监视,以防堕马、流矢之祸而已。素臣回南,诸兄笃于友于,也不禁制。以故年甫成童,本领离出府僚之上。秋间拜寿,府中也有射堂、奈水夫人自荣归之后,即不许家人个妇们操练武艺,以避外人骇听,连天渊也技艺生疏。加以八、九两月,应酬甚繁,柳营中几无人迹,文好不畅意。到得山东境上,眼见康庄大道,未免技痒起来,因与畀儿私议,舍车而驰,令其在后缓辔随行。文驾轻就熟,不须授绥赠策。畀儿从未骑过,两个家人左右护着;偏是骑的紫骝马,四蹿紧快,不上五六里路,家人忆赶不上。望见文从树林中穿出,文畀伪伏马背,没命跟跑,倏然不见。文家人也赶上来,分路去寻,哪里有处踪迹。车夫等停候道旁,日色已西,看看后面家眷车辆已齐,只得驾着空车,跟了到店。凤奶等晓得此信,十分着急。蛟吟道:“这里道路坦直,并无岐径,只有往曲阜县城一条叉路,尚在沿山过去,未必走到那边,且看四个家人回来再说。”凤奶略放了心。

刚在店房收拾停当,只见南边来了两个家人,赶得气喘汗淋,要见少太太。凤奶唤他进来,冲府中有何急事。家人禀道:小人们是太夫人主意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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