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钟传正明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9 分钟 · 5 / 28
集藏 · 小说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9 分钟 · 5 / 28
会员可开白话
哥孝的狠。况者半年较那半年更好,就是少有差池,还求你老人家格外施恩,不用合他一般见识。说了者几句话,不知磕了多少头,将天灵盖全都磕破。【亲之爱子如此,子之孝亲当何知。】看了看黑云,渐少,霹雳渐远,老头子爬起来,不管深浅,不论泥水,箭直的跑到十间房来。只见次媳周氏在灶前跪着,忙问道:“百禄呢?”【其问甚切,其心甚慌。】周氏道:“饭后出去至今未回。”老头子听此,打了一个寒战,恐怕被龙抓去。可巧百禄者时回来,方才放心。百禄见周氏跪在灶前,两眼通红,遂问道:“你者是做甚么?”周氏道:“你还不知道么?咱哥哥被雷摘去两耳,咱嫂子被雷拔去舌头。”百禄道:“那是听老婆话的报应,吾又不好听老婆话,【妇言非尽不可听也,亦顾其妇之何如耳。】你害的甚么怕?吾若听你的话,只怕你的舌头也没有了。”【雷已震耳,仍拍门不醒。】周氏道:“你不用说者扭着心系子的话,快给老爷子弄点么吃罢。他老人家上那院里去,还未吃饭哩。”百禄到了街上买了一点点心,打发老头子吃。老头子何从吃的下去,强挨了一点,便卧床上睡去。
周氏向百禄道:“者几天吾么也不想吃,觉着心里挺满,愿意吃点酸的才好。”【话里有话,先下劝孝引子。】百禄道:“好么是要养个儿罢,【要儿作甚么。】人家说:‘是男母吃酸,是女母吃甜。’者不事那个事么?”【正要你说者个。】周氏听此不觉落泪道:“【泪从心滴。】你就早存下几百银子罢,不然,有赶出你去的人了。”【不孝榜样,后必效尤。】百禄道:“者是么话?”【傻小子。】周氏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不问你的心,你还来问吾哩。”【孝感孝则必生馨儿,不孝召不孝,则必生逆子,苟欲子孝,当先孝亲。周氏劝夫改恶者,早见及此矣。】百禄听此大怒,你以良言为可从,及起大怒。不懂好死极。擢着周氏头发,打了个不用题。道:“将老爷子赶出去罢,不然,你又说吾贪图银子哩。”周氏道:“你不怕雷么?”【非故作惊人语,周氏心上早有一天。】百禄道:“你拿者话吓唬谁不成?一言未华,光的一声,就是一个雷。【痛快之至,亦周氏劝夫孝心所感之验耳。】将他击倒在地,七窍流血。【世间不孝之子,未被雷击者,亦时候未到耳。可怕可怕。】寿椿梦中爬起,揉了揉眼跑出来,见百禄横卧在地,又哭起来。周氏也哭,等了片时,百禄忽爬起道:“你们不必哭,者是吾不孝之报,【通说了。】从今以后,再也不敢了。”者时那雷又连连响了数声,【彼虽回心,恐其志不坚,故再重重振醒。】方才渐远。
周氏跪在百禄身旁道:“你真正改了么?”百禄道:“改了改了。”周氏从屋中拿出一把剪子,将自己手指剪下一个,说道:“以此为证,【世尽是妇,那有不孝男子,可旌可敬。】你心中若有不明时候,一看吾手,你就想起今日。”【周氏亦恐其志不坚持舍指以立戒。】百禄道:“吾一个男子,莫非还不如个妇人么?那指系你的,离吾还远。”说罢拿过剪子,便要自剪其手。寿椿看见慌忙拿过剪子道:“你者孩子者是做么?你改了就是了,何必如此。你既然改了,吾实话合你说罢,你当是真有银子么?【敢说此话,想是尚未睛天。】那本是人们想的方法哄你。遂将申孝思、施朴等怎样谋画,说了一遍。百禄听此,将眼一瞪,便着了急。下回分解。
注解:
神圣之教人也以训谕,天公之教人也以龙雷。训谕之不从者,龙雷即继之。他事犹缓,惟不孝之报应最速。聂百禄阴谋父金,阳养父口,虽不得为孝,亦可少赎其不孝之罪。然非赖周氏之贤良,恐不止七窍流血已也。故其心未与乃兄之耳,同被龙雷抓去焉。阅者当细思之。
理注:
言刁氏被天雷拔去其舌,刁字去舌,乃成幻字。一伴幻化色身,岂能常存?聂百福彼雷击其两耳,故聂字三耳也,去二留一,正所谓去乱归一也。若人能推聋装哑,故能享福禄寿也。书云视之而弗见,听之而不闻是也。百禄七窍流血,原是七情发动,调和身心。故有周氏戒夫保养天良,莫听刁恶诡诈之言。勿损于心,久练纯熟,自然得愈。
偈云:
处世淳朴寿自绵,周旋天理福禄安。
戒律严精身坚固,调和五气道脉全。
第十二回灶主前立归正路灯光下坐待佳音
话说聂百禄一闻其父之言,将眼瞪了半时道:“者话从何说起?谁知你老人家有银子?就是有银子,也是咱自己的。何须设计哄我?我实未曾听见者话,无怪乎你儿媳说我存银子的话。”【是遮羞不是真情。】周氏道:“有也罢,没有也罢,你又辨证者个做甚么?你果然不知道么?到了此时,前话休提。只要你不走旧辙,那便是阿弥陀佛了。”【鞭辟策励,恭孝两全。】百禄把脸红了一阵,说道:“你也不必诘苛吾,吾从今认真孝顺就是了。”周氏道:“□□没有甚么病,也不是动不得,还不到那院里看看大哥去。”【周氏真可谓周道矣。】百禄道:“看他做么?他那是自作自受。”【你呢。】周氏道:“你俩是一母同胞,莫非一点兄弟情肠没有?他待承老爷子那么个样儿,老爷子还有疼他的心。你兄弟并无吵闹,虽然不投心事,果然不同心事么,总是为己的心两家一样。他今如此,你独不惊心么?况乎你看看他去,也省下老爷子再跑。”百禄听毕,一半也是服周氏话,【你服天亦服。】一半也是怕雷,不得不勉强着走上一趟。路上寻思周氏一般言语,遂自想道:“他是个妇道人家,与我原属异姓,尚有此心。【□也是分所当然。】我一个汉子家,怎么不如个女人看的透澈。”想到者里,自己打了两个嘴巴子。【悔悟恨晚,自怨自艾。】一直来到百福家中,见兄嫂依然叫号不能说话,也就良心发现,不觉两泪倾下。【可见人性皆善。】指着刁氏道:“全是你作践的,你若不那么无理反缠,就是我大哥有点错处,你也该正言相劝,又焉得闹到者个地步?就是我也是被你的刮。你若劝着我大哥照管着我,再以正道领略着我,我也不能闹的七颠八倒的。你遭了者拔舌之报,真不抱屈。”刁氏虽然不能言语,心里却是明白。听得百禄者一番话,那里容的,伸出右手抓住百禄脖领子,举拳便打。百禄用手架过,他却松开右手,随机就是一个嘴掌。百禄抓住右手,他用左手又给百禄腋下一拳。百禄低头去防他一拳,他用右手又给百禄一掌。百禄刚要抬头,他将百禄一脚踢了个反天印。【刁妇玩恶,临死愈泼。】百禄爬起就跑,他随后就赶,赶到院门被门限绊倒。仆地一声,竟是呜呼而亡。【无问地狱添一鬼。】百禄回头一看,见他绊倒,忙道:“可不赶了我者好向年,还不知你是掳【音挂】子手哩。”【你哥知道,不然何以惧内。】他业已死过,何从听见。百禄见他不动,到近处看了一看,方知刁氏身亡。回到院中,将百福背到家去,一面请医调治,一面了理刁氏身后的事。百福虽然未死,竟成了个哑人。【留与人间作榜样,好将此人警他人。】
百禄自此事事留心,不敢少错。那七窍之中,总是流血,医治不好。一日向周氏道:“者个病何时得好?”周氏道:“你者七窍流血,是你的心还未全愈。心若全愈,血自不流。你想一个心,已竟坏了,焉得遽然长好?须得时时留神,将心养好。吾保你此症自愈,【直养无害勿药有喜。】也不必寻医问方。你自己治罢,吾还有两句粗言,写出来可为你的药石。”百禄道:“你写罢,我与你拿纸去。拿了纸来,裁作两幅,将墨研好,周氏援笔书云:
丧心如服毒,出口必防雷。
百禄道不服了毒,还不七窍流血哩。聂氏门中从此和顺不在话下。
且说李金华自从为聂氏设计以后,不久到了会试之期。收拾妥当,等到四更,申孝思将他送到礼部,不必细提。转眼出场,孝思接他回寓,问道:“今天是甚题目?”金华道:“是子曰两字。”【此两字大有喻意。盖金钟传一书,即可作论语观。故金华会试,特以子曰命题。】孝思道:“必有佳作,可以领教否?”金华道:“不堪告人。况者,题虽然好作,却是难求其工。”孝思道:“少说几句,略广新闻,者又何妨?”金华道:“既然深问,可听听者个破题怎样,破题是:
后天地而有圣,统万世而立言焉。【此等笔墨,非凡人所能办。寥寥一十三字,远胜一篇孔子世家赞,直抵一幅孔子庙堂碑,余因此破题。有全部金钟传破题一个曰。后论语而有此传继圣统于俚言焉。】
孝思道:“起讲是甚么?”金华道:“你老兄台怎么者么难缠,再将起讲说与你听:
“且自春秋有圣,而二帝三王之道明,亦自圣人有言。而三纲五常之德着,顾德不备,无以为至圣。道不全,无以为格言。德以人盛,道以言宜,故其人传,斯其德传,即其道传。而其言亦因之而俱传。”【此二字包括全部论语,非他章子曰可比。若仅关照本章下文,便非头一个子曰位置。且失圣人身分。第以恰合时牌目之犹泛泛之通论也。】
往下即不必说了,况者时吾也记不清白。”孝思道:“有此破题起讲,便可冠场,断无不中之理。”金华道:“莫说奉承话,吾自知不行。说着不觉到了张榜日期,头一夜孝思即出去看榜,金华独坐灯下。觉着张榜也不好,不张榜也不好。又怕听见炮响,又盼着炮响。不知怎样才是意思。【形容殆尽,人非显达,不能济世,故有患得患失之状。】到了五更时候,听外面乱嚷,也不见孝思回来,心中甚是焦燥。正在心神不定,外面报喜的,报声不住,总不见有人进来。下回分解。
注解:
至诚之感孚,一家之和顺因之。君子之出处,天下之安危系焉。聂周氏立箴规以戒其夫,孝妇也。且能曲尽妇道以化其夫者也,为之咏天桃可也。李金华苦志功名,只欲上为朝廷端圣孝,下为草野正人情,一世宗之,万世赖之。若目为贪图势禄者误矣。
理注:
言聂氏门中,至此和顺,周旋理禄,用定慧观照。故百禄于刁氏斗辩一说,活心一处,刁恶全无。所谓否极而泰来矣。净极而生定,气动冲精,方入泥丸宫中。送金华入场,题是“子曰”,下是个“学”字。文章破题,是后学以学先觉。起讲,是道明性复初返本,还源之功也。于真源气聚,心相助申、李二人。自心领神会以后,又到善庄,于杜淦盘桓,将青苗会改为恤贫会,无非是革故从新之兆。一部大书,无非是勉人行善,勉人立德。故书云:德者本也,财者末也,无奈世人舍本逐末,何其多也。故令祖师济世之心急,于无可极救中强设方便,无可劝谕中强立主宰。阅者无差会意,辜负作者之心。
偈云:
真源气聚两相逢,自此各得用实功。
青苗改作恤贫会,广济阴功道脉同。
第十三回不得志客寓挥毫为求心禅堂请教
话说李金华等了多时不见音信,例知被黜。又等了一时,方见申孝思喘吁吁的跑来,坐在床上,一言不发。金华道:“你怎么者时才回?”孝思道:“吾与兄台扮礼物去,所以来迟。”金华道:“甚么礼物?”孝思道:“有个礼单,念与你听。”金华道:“你这礼单,是以口代笔么?即请念来一听。”孝思道:“谨具举人一枚奉申。”【一嘲笑而蕴结冰释矣。】金华道:“虽然领谢,可不能候光。【妙语解颐。】咳,者时你还斗笑,不知为弟心中怎么为情。”孝思道:“或得或失,何足介意?阁下又不是七老八十,从今再不应试,何苦拿着功名自劳精神。”金华道:“虽然如此说,阁下若是应试,难保不如此。”孝思道:“因着怕如此,所以不应试。况且者场屋中,不论真实,但讲势力。总有好文字,也难保那大总裁不忽略看过。”金华道:“总是为弟才疏学浅,不可埋怨他人。说到此处,大觉炰杻。遂提笔在那寓璧之上题云:
一从袱被辞乡关,车马驰逐风尘间。五更起兮三更住,疾心难忘功名路。惟有深更不知愁,梦中一步登鳌头。可恨村鸡无情甚,一声夺去黄金印。依然收拾向前途,不料妓中逢真如。立志应教苏小愧,相许终身成佳配。结缘订在名成时,始向都南访故知。故知为我谈心法,总是西方莲不发。如今金榜竟无名,那若回头访真诚。从此名心归杳杳,不向荣华寻国宝。立志脱去儒家冠,此心永不奔长安。
写罢,沉吟了半时,方才无言闷坐。孝思仔细观看过道:“阁下果然如此么?”【名士笔墨,不足为凭。】金华道:“吾志已决,谁其哄汝。【准么。】前在善庄闻雨亭兄说,都内有一护国寺,内有圆通上人,甚是圣明。趁此消闲,不免拜访,一来可以消愁,二来可以领教。”孝思道:“用过早饭,可一同前去。”金华道:“既然诚心拜佛,万无饭后。”【平旦清气,且无杂念,正好顶礼。】孝思道:“如此可速去早回。”即令李忠守寓,二人携手向护国寺而来。
一路之上,自然也得寻回。一时到了护国寺,进了耳门,【念佛须自立定耳根始,故云进耳门。】到了禅院,见两个小沙弥在阶下灌花,便道:“小师傅,老和尚在家没有?”一个沙弥答道:“既然是个和尚,那有在家之理?”金华道:“在寺中无有。”一个沙弥答道:“你说寺中不完了,甚么家不家的。【天下一家。】老师傅在禅堂打坐,问此作甚?”金华道:“前来拜谒,即劳引进。”沙弥道:“且在此少待,待我与你传禀。”金华道:“既然不说家字,连我字就该避讳,怎么又你呀我的。”【我本旅客店,借假还修真。世人昧真假,呼我为本身。】沙弥道:“不用挑破,也不与你引进了,者个时候求着我们,还多言多语的。”孝思道:“他与你闹玩,速与我们传一声罢。”沙弥道:“他认的那一个,怎么闹起玩来了。况且者是佛地,岂是闹玩地处?【眇视佛地罪加一等。】看你二人好不慎重,一点礼也不懂,还要见老和尚哩,我们若知你们来,我们也不见你,早早将门关上。”【不叫客感来扰,是念佛第一要诀。】金华道:“我们初次进京,不解此处规矩,小师傅与吾们传一声就是了,是吾们错。”说罢深深一揖。
小沙弥者才上了后院,进了禅堂,禀知老和尚。老和尚也就出来相迎,彼此谦让,到了客座,分上下落坐。和尚道:“二位先生,到此有何见教?”金华道:“久闻法讳,深仰佛地,幸蒙见纳,缘结三生。望老和尚大发慈悲,痛加开持,不胜感戴之至。”和尚道:“二位何处人氏?高姓尊名?怎么贫僧?可一一领教。”金华便将杜雨亭之话,说了一遍。和尚道:“圆通系贫僧之号。当日老和尚赐名悟澈。”金华道:“老和尚必然大悟大澈了。”悟澈道:“虽然出家,毫无参学,即有所知,亦非真谛。二位过于高抬,贫僧罪重。”金华道:“老和尚既有所知,必从悟中得来,岂有不是之理。”悟澈道:“莫说不是,即是是亦非是,【无定体,无方向,不可少有自是。】一言是便不是。若知不是,那才是是。【功力深,真参乃有实悟,既知不是,所以那才是是。】总不可以是非介意,少沾是非之味即是不知净土者。净土之中何尝有是,亦何尝无是。若将是【念而兼观,统名为是,即眼耳鼻舌也。】纳在不是之中,【纳入腔子里也。】深体大旨,【或参话头,或参念佛是谁是也。】尽归虚灰,【始而勉强,愈参愈疑,继而自然,愈疑愈悟。】自然没有个不是。”【此四句义蕴,下文证明。】金华道:“既然为是,怎又不是?既然不是,怎又是是?者个机关,又成了水底月了。”悟澈道:“水底月尚在是非之中。【有渣滓。】既在是非之中,便不为妙谛。”金华道:“此宗话头,非初学所能知。【浅见者谓禅机元妙。故愈引愈深。不知愈深愈中,愈妙愈庸,中庸不可能此之谓也,法从争论起,固其所焉。】但求将下手工夫,为我说明。”悟澈道:“念佛而已,或以口念,或以心念。只要念念不忘,便是下手处。”金华道:“口念无关于心当何知?”悟澈道:“高声念去,自然关心。”金华道:“以心念佛,心如不念当何如?”悟澈道:“将心拴住,自然能念。”金华道:“者心在何处?怎样拴法?”【愈问愈切。】悟澈道:“心有二,只知其一。若徒认定腔子,便不得心。若不认定腔子,亦不得心。【何尝有是,亦何尝无是也。】须时时守定控子,【念而济之以观也。】也不用管他在腔子,不在腔子。【将是纳在不是之中也。】如此久之,【念而观兼参,深体大旨也。】自然另有一心现。【尽归虚灭也。】至于说那个心,仍在此心出,若能念定,则那心方到正所。【点破禅机。】如不见信,请如此念去。一朝眉间发胀,那便是明德渐明处,那便是本来复初处,那便是因着私欲摧残至今渐长处,那便是荒淫无度至今少增处。【性天真宰本来面目,皆谓此处没有个不是也。】此理未出儒道,故为下手工夫。”金华道:“诚哉是言,还求指一拴心法。”悟澈道:“念佛之时,提准话头,【参也。】认真字韵,【立定耳根也。】竖起脊梁,【观参念交并一处也。】抖起精神。【观参念相续不绝也。】如拿钢扫帚扫铁板,尽力着去。【愈参愈疑。】念一句如扫一回,帚【愈疑愈昧。】扫一帚必去一点铁。【愈昧愈悟。】几时将铁板扫透,【私欲净尽,天理流行。】方能看见光明。【明心见性。】此话如儒家所说:‘以凿凿木。’然儒家所谓凿透坚木者,不必明心见性。佛家所谓扫透铁板者,岂有不明心见性之理?”金华道:“谨领教言,实足开吾茅塞。仍有一事不明,还求赐教。请问出家为沙弥,具戒为此邺,者是何意?”欲明其旨,下回说明。
注解:
神圣之奥旨,贵身体又贵师承。非师传无以明精进之阶梯,非身体无以得精进之境况,彼功名之得失,皆其未焉者也。然人情不轻,则道情不治。世味不淡,则道味不浓不达是非机。不足是其是之非也,不历是非界。不足非其非之是也;是非有定。洞达其机,定而不定,是非非是,是非无定。深历其界,不定而定非非是是,提准话头,则天地辟。认真字韵,则天地定。竖起脊梁,则天地通。抖其精神,则天地合。纵着眉头,观参念相续不绝,则钢帚自着力扫进矣。此一回最是修省人吃紧着力处。阅者当细玩之。
理注:
却说李金华,不见音信,便知彼黜。即是灰心泯智,又上护国寺,参拜圆通。既然圆融通达,那有不是之理,所以将是,纳在不是之中。便不敢自是。诸不自是才能心领神会,顿悟自修,发明无上真谛。此段心法,前解甚详,修行人当细参之。
偈云:
剖去名利养性天,扫尽私欲透禅关。
参见圆通真面目,寂光净土个中禅。
第十四回登法坛沙弥受戒说真谛乞士参禅
话说李金华欲问沙弥比邺之说,悟澈闻此合掌道:“善士欲求真禅,禅法之妙,非可轻言。既然下顾,亦有以报。”说毕吩咐沙弥焚香设坐,合寺沙弥比邺,无不毕集。悟澈搭衣顶礼佛前,又顶礼大众,方登七宝座。
坐定片刻,方合掌道:“今有善士来前,欲闻如来之规。此规之设,原因僧人,无奈缁素虽多,并无一人深穷蕴奥。即吾佛一点清规。遵行者百不得一。想人自受生以来,具此色身,父母生成。虽温清定省慰亲心,菽水甘旨养亲身,而父母之劬劳总难报复。所以吾佛开方便之门,设清凉之界,凡有回向者,莫不拔济而超生。此超生之身,非色身,乃戒身也。戒身为先天之虚灵,亦是色身之主宰。有此戒身。方能成全色身。有此色身,方能成全戒身,色身固父母之色身,戒身亦父母之戒身。解脱色身,了脱戒身,况此色身万无不解脱。而此戒身,谁其能解脱?解脱戒身,方可了达。若问怎样了达?须先向至亲至近处下手。今乃为为沙弥比邺者说,此沙弥之称,乃梵言也。华言息慈,谓其息灭一切恶念,慈济一切众生。苟不详揣,徒沾虚名,所作所为不顾规戒。不但将戒身送入无间,亦将色身坠入邪妄。不孝之罪,于此为极。况不孝之中,即寓不弟,不能修持报答师尊,不能正念戒励他人,非不弟为何。不能尽心于佛道,不能竭力于皇王,非不忠为何。妄谈虚灭,口不符心,非不信为何。举止轻狂,言谈放佚,非不礼为何。任意胡为,卖弄经典,非不义为何。应赴道场,捉取财宝,非不廉为何。纵其淫心,毫无忌惮,非不耻为何。【如此当令如来哭。】无此八者,诚异类有所不知,其玷清凉也不已甚乎,又焉得谓为佛家弟子?【不遵戒律而妄行,不免为异类。作者非敢轻谈佛旨也,实因宣佛法者僧也,领众善者亦僧,责任非轻,后之修净土,而寻真种子者,尚其自度而度人也,幸甚幸甚。】所以必须息其恶而慈诸众,方为入道之门。能息其恶,不能慈诸众犹坠偏乘。必以一己息恶之心,而化众生息恶之心。即以慈齐众生之心,必使众生同具慈济众生之心。【此笔补沙弥津之所未及。】者才是为沙弥者之所当然,无奈为沙弥者置而不问何也。至于十戒二十四事,固为沙弥所当尽。及推其深微,凡一言一行,有益于己者,皆当戒励。”说到者里,便合掌念偈曰:
出家削发别双亲,灭度色身护戒身。
不识如来真种子,反成不孝罪中人。
说罢又合掌道:“凡吾沙门悉当遵行,惟比邺更当谨慎。比邺者华言乞士,亦言勤劳。乞者内乞于心,外乞于人,乞心以了性,乞人以保身。士者清雅之称,不能跳出五浊,不能清。不能看破虚华,不能雅。此士之为称,不亦重矣乎?再者乞士之名,只谓乞其清雅。不能乞其清雅,又焉得为具戒中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