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12 / 48

会员可开白话

出春来消息了。大地上布满了生气,蓬蓬勃勃,都表示愉快的形色。从生境遇,原是随了环境改移,在安乐环境中的隋主杨坚,自从仁寿宫筑成之后,他也渐渐的改移了素性,系情酒色,役志纷华了。其实隋主本不是生性不二色的圣人。在隋基未曾固定的当子,筹划纡思、经营艰难的环境中,自然不能陶情作乐。到了如今,总算在太平的环境中了,他不免蠢然思动,慕色心生。只是奇妒的独孤皇后,将他当作了禁脔,从不容别个的她,分一杯羹去。因此的缘故,隋宫里面,虽是采女如云,各是芳菲,隋主只能空望着咽唾,终不能够让他开怀一下。那是人生何等难堪的事情!只是机会来时,也是推他不开的。

这天的独孤皇后只因受了些感冒,便小病卧床,在宫中调养。隋主得了一线的隙缝,他便悄悄的带了两名内侍,踱入了仁寿宫。这所仁寿宫,原是隋主命杨素督造的。杨素却保举了他的私人宇文恺、封德彝,作了土木监。两个人儿,原是一双的小人。受了委托,便严刻的监督工人,可怜在一所崇台杰阁、美沼良园的仁寿宫下面,埋葬了数千个工人性命,都因身疲力尽而死。当时隋主也道造得太觉奢华,切责杨素,素慌恐非常。

封德彝便献计与素,遣人密启独孤皇后道:“历代帝皇,全有离宫别馆,今天下升平,物阜民康,建造一宫,哪能道费。圣上惑于人言,将加重谴,敢恳皇后,为臣转圜,臣实感激无量了。”独孤皇后素重杨素,当下便谓来使道:“归覆汝主,尽可放心,哀家自能作主。”来使覆命杨素,素尚是惴惴不安。

果然独孤皇后游幸了仁寿宫,便召入杨素道:“汝实忠诚可嘉,知我夫妇年老,余年应乐,乃盛饰华妆,建成此宫,俾我老夫妇娱悦,公真圣上的忠臣了!”隋主见皇后心欢,便也释然。

杨素叩头称谢。独孤后更替素申请,得了重赏。素因感德彝的设策,便乘间启奏道:“老臣无功可赏,监役动劳,当推封德彝为第一。”独孤后道:“德彝另有封赏,公毋须让赐。”素始谢赐而退。不多时日,即有诏擢德彝为内史舍人。这是仁寿宫建成后的事实,小子不得不表白清楚。

且说隋主坚,偷得余暇,到了仁寿宫中,眼见宜人春景,逗起了一团春意。便也无心赏什么异草奇花,清幽景色,只顾向一般才人世妇、婕妤宫娥队里看去。想寻出一个绝世的妙人,和她亲热亲热。哪知一般人中,虽是一个个锦装绣裹,珠围翠绕,可是要是拣一个艳而不俗,别具丰姿的美人,却一时觅她不到。不是桃花嫌红,便是李花觉淡。隋主好不纳闷,便信步的走去,行行重行行,觉得一阵阵的清香,随风送至。随主便问相随的小内侍道:“你们可闻到香味怎得这般清爽!”小内侍道:“前面便是梅花别苑,今年春暖,谅是梅花开了,故随风散出了清香。”隋主点头道:“准定是了,我们便到那里去玩上一回。赏赏梅花倒也甚好。”

隋主一面说,一面走,已是走近了梅苑,清香越发的足了,不由得隋主的精神一振。哪知望到了梅花丛里,只见了一个宫娥装束的人儿,背面立着,俏身材不长不短,乌黑的云发披覆蝤蛴,隐隐露出了雪白的皮肤。隋主不禁暗喝了一声采。这个宫女,背景生得这般俏丽,面容谅也不恶。正是思索的当子,那个宫女,已是盈盈的回过娇躯,和隋主打过照面,两人都吃了一惊。隋主的吃惊,是惊得魂灵儿飞上了九霄云。宫中原有妙人藏着,像这个宫女,生得亭亭如出水莲花,花输人艳;袅袅似当风杨柳,柳少腰柔;目胜秋水清澈,口若樱桃娇小。说不尽千般艳态,描不完万种风流。怎不叫隋主吃惊!那宫女的吃了一惊,却因蓦睹天颜,不免慌张。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出了梅花丛中,行到隋主面前,垂柳般拜倒,磕了一个头儿,才袅袅起立,垂着罗袖,站在一边。隋主早已神迷意荡,便含笑问道:“你在几时进宫,朕却没见你承应过一回?”那个宫女见问,便曼声答道:“贱婢入宫时,即蒙娘娘发在此地梅花苑,不准擅自出入,故未承应圣上。”隋主点头道:“原来如此。

只是你为哪一家的女儿,却没入了朕宫?”那宫女便又跪下道:“贱婢为尉迟迥的孙女。”

原来尉迟迥为周廷的蜀国公,亦宇文氏的勋戚。杨坚欲篡周的当子,尉迟迥方为相州总管。坚因他位望素重,或不赞同于彼,乃诏令尉迟迥回都,另委上柱国韦孝宽为相州总管。迥知杨坚逆谋,便不肯应召,乃遣人加害孝宽。幸孝宽知机得早,竟得脱身逃回。坚即暗暗至致书与相州刺史晋昶,得机图迥;而迥亦察悉,即将晋昶杀死。迥便起兵讨坚,责其挟持幼主,逆迹昭彰。于是卫、黎、洛、贝、赵、冀、沧、瀛各州,俱与迥联络。杨坚闻知,即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梁士彦、元诣、宇文忻、宇文述、崔弘度、杨素、李询七总管率关中士卒,往击尉迟迥,大败之,迥即自刎身亡。迥家之妇女,尽皆没入了禁中。那个宫女,便是尉迟迥的最幼孙女,叫做尉迟贞,年才二八。小子欲让阅者明白尉迟贞的来历,故便表出。

当下隋主闻听为尉迟迥的孙女,念她也是忠良后裔,便谕令起立道:“你可知道娘娘为什么不让你擅自出入?”尉迟贞道:“也许娘娘因贱婢年幼无知,若使承应圣上,恐愚鲁不灵,触怒了圣上,反为不美,故将贱婢拨在此地的。”

隋主此时,已是忘形。听了尉迟贞的话儿,不禁摇头笑道:“错了错了!娘娘哪有这般好意,原因你生得如花似玉,太也美丽了,深恐一旦令你承应朕躬,或致朕躬宠你。她为了预防起见,便不准你擅自出入了。今日娘娘不在,却有朕躬在此,便与你出出入入,也是不妨。”尉迟贞见隋主话儿挑动,已是红飞双颊,与斜挂的夕阳争红,好不媚美。

这时相随隋主的两个小内侍,见隋主野心勃勃,要是弄出了尴尬事情,给醋皇后知道了,他们两个人也要受处分,便暗使了一个眼色,一同谓隋主道:“天色垂晚,请圣上回宫进膳。

”隋主道:“朕躬尚须月下赏梅花,领略疏影横枝,暗香浮动的风光,你们可将酒菜送至苑内便了。”两个小内侍,明知隋主饰词,只得唯唯称是,自去安排酒莱。隋主便走近尉迟贞身前,携了她的柔荑,笑道:“若教错过了今日良辰,确是可惜,你尽放下了心事,随朕玩去。”隋主说着,便与她携手而行。

尉迟贞怯生生地随了隋主,不胜娇羞,益发动人怜惜。缓踏芳草,徐穿花径,两个人在梅苑周围闲游了一回。小内侍已是在梅苑里面安排好了酒席,便来相请。隋主即与尉迟贞入苑。

那个梅花别苑里面,一切阵式都是梅花式样,清幽绝俗,好一所住处。隋主笑对尉迟贞道:“此间原配你承值,冰肌玉骨,不愧为梅花苑主人。”尉迟贞忙道:“贱婢蒲柳之质,怎堪与梅花比妍?”隋主道:“你也不用过谦,依朕看来,梅花却不敢与你比妍,尚须逊你三分芳菲。”隋主坐下了席前,尉迟贞便侍立斟酒。隋主怎生忍得让她站立,便指了一只梅花式的小圆椅儿,命小内侍搬将过来,放在宴前右角上,便对尉迟贞道:“你且坐下,陪朕躬饮酒。”尉迟贞不依道:“贱婢怎能就座,岂不失仪该死。”隋主笑道:“此间不是朝廷殿上,也不是宫中正室,你尽坐无妨,还顾什么仪节?并且你是承值此间的人,犹如主人一般。朕是来玩的人,原是个客,岂有主人不陪客的礼儿!”尉迟贞听了隋主的话儿,不禁低鬟一笑,依旧没有坐下。隋主即伸过手儿,扯住她的衣袖,使劲一拽,尉迟贞站立不稳,便跌入了隋主怀中。隋主笑道:“你依朕不依朕?”尉迟贞娇滴滴的道:“圣上有命,贱婢怎敢不依?”

隋主便放她起立,她才在小圆椅上坐下,陪了隋主饮酒。

隋主见两个小内侍,兀是像石狮子般对立着,有些碍眼。

隋主即面色一沉道:“此间不用你们侍候,快与朕出去!不闻朕的传唤,不准擅自入内。”两个小内侍,便踅了出去。到了苑门外面,各各扮了一个鬼脸。一个便道:“我看今夕圣上定是不回宫的了,闹出事来,你我两个,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如悄悄的回去,在醋皇后前报告一声,包有赏赐到手。”一个听了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给那个醋后知道了。圣上原是不要紧,可害了梅花苑的尉迟贞姑娘,准是一百个惨死,你肯忍心?使这般美人儿惨死不成!横竖今天醋后卧病,圣上难得的一宵半夜,睡在外面,谅也不妨,我们又何必搬弄什么是非!

”那一个听说,便也息了通风的念儿。

不题两个小内侍守在门外,且说苑里的情形。这时月移梅影,风送暗香来。隋主破题儿第一遭,持酒对美人,兴趣格外的浓厚。那个尉迟贞,本是一个年幼识浅的小女子,见隋主有意宠她,便也殷勤献媚。两个人你一杯,我一盅,不住的喝着。

尉迟贞原是量浅,早是玉颜半酡,醉眼惺忪,一副媚态,更是动人。隋主洒落欢肠,眼饱秀色,怎不要动情!便含笑对尉迟贞道:“你这般媚娇,花好及时的当子,谁肯忍你寂寞空苑、顾影凄凉!今夕朕躬有意慰你,结个成双,你可能依得?”尉迟贞听说,越发粉颊通红,低头语道:“贱婢怎敢点污圣上龙体?”隋主笑道:“朕躬却敢点污了你的清白。”又指了灯上的烛花道:“今夕真是良辰,你看烛上花儿,结成多大!”话声未毕,一阵风来,竟吹灭了结花的烛儿。尉迟贞欲点明,隋主道:“不必了!室中的光明尽够,不在一烛的明灭。时已不早,你便侍朕入寝如何?”尉迟贞只是含笑不语。隋主如天色胆,借酒发作,竟拥了她入帏。隋主已是忘了不二色的枕上盟词,尉迟贞也忘了醋后雌威。两个人便宽衣解带,你贪我爱的成就了好事,各遂所欲。这时候在门外的两个小内侍,却由一个悄悄潜入,在纱窗上挖了一个小洞,偷窥了一回,便出外对那个做了个手势。便也各自去安息了。正是:巫山已绕高唐梦,不许黄莺枝上啼。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半夜窥殿床空人去凌晨薄苑玉碎花残

话说隋主杨坚和尉迟贞同圆了好梦,一宵易过,又是晓日窗帘。尉迟贞先醒了香梦,见时刻已经不早,隋主兀是睡得沉酣。她恐隋主误了早朝,又怕独孤皇后知悉,她便将隋主推了几推。隋主从梦中惊醒,见尉迟贞发蓬松,远山添翠,小樱桃上的残脂,还是未尽。蝤蛴微侧,酥胸半露,一角桃红的兜胸,映着雪白香肌,一副睡后的艳态,好不叫隋主心醉。尉迟贞见隋主目不转睛的向她瞧着,回想到夜来的云情雨意,不禁滃起了两朵红云,直侵鬓脚。便娇滴滴的道:“圣上请起身了,时刻已是不早,贱婢先去准备盥洗去。”尉迟贞话毕,即披衣坐起,结束下床,一切准备舒齐,隋主却恋着香衾,依旧还没起床。尉迟贞又催促了数次,隋主懒洋洋的道:“你怎的这般性急!不让朕躬多睡一刻。”尉迟贞掩唇微笑道:“深恐娘娘知道。”隋主听了,也觉没错。真让醋后起了疑心,倒是不妙。

接着忽听得门外呼道:“圣上起身了!早朝已是……”隋主知是两个小内侍,不待他的话毕,进了早膳,隋主才一步捱一步的出了梅花别苑。尉迟贞随后送出,直待到隋主的辇车影儿不见。她也没精打彩的踅回里面,自去收拾一切,哪知近在眉睫的祸事,已是隆临。

原来独孤皇后卧病后宫,她的醋心虽重,还防不到隋主在一夜的工夫,便忘了枕上的盟词,遽结新欢。因此倒也并未动疑。也是合当有事。独孤皇后有两个心腹的宫女:一个唤做轻云,一个唤菊儿,两个的面貌,生成一对丑相,生性甚狡恶。

平日专替独孤皇后侦察他人的隐私,得了消息,便即报告独孤皇后,因此甚得独孤皇后宠信。所以昨晚隋主不回寝殿燕息,独孤并没有起疑。轻云和菊儿,却待独孤安睡后,她们两个便悄悄的来到寝殿上面,轻问值殿的侍卫,圣上可安睡了没有。

值殿的侍卫,也知她们是独孤的心腹,便扮了个鬼脸道:“圣上不知被哪一个留住了。方才金贵和石璧两个小东西,鬼鬼祟祟的对我道:‘今天晚上,圣上是不回来了。’我问他们圣上在何处住宿,可恶的两个小东西却不肯直说,竟含糊着走了。

”轻云和菊儿听了,精神立刻一振,各自笑了。暗使个眼色,一同退出了寝殿。便在走廊下站着。轻云扬眉狞笑了一声道:“男人家的心,真是最靠不住了!我们娘娘,才生得一天病,退寝在后宫,圣上已是勾搭上了哪一个淫贱货。究竟在哪儿,我们姊妹俩,终须探问个一明二白,才好去报告娘娘。”菊儿道:“那是极容易的一回事。若要水落石出,只须询问金贵、石璧两个小东西,不怕没有下落。”轻云道:“要是两个小东西不肯泄漏便怎样?”菊儿一撇嘴道:“你敢是昏了,他们有几个胆,敢在我们面前支吾!真敢道个不字,便扭他们到娘娘那里去才是了。只是两个小东西,此刻躲在什么地方?我们怎样的去询问?”轻云道:“这倒容易的,去问声内宫总监李公公,他们今天在哪儿承值,该何时落班,便知分晓。”菊儿点头道:“如此很好。我们径到李公公那里去好了。”

她们即兴冲冲的见了李公公,说明来意。李总监道:“金贵和石璧,在傍晚时分,随了圣上到仁寿宫玩去。直到此刻,还没有销差,不知道躲向哪里去了。”轻云和菊儿听说隋主上仁寿宫去的,便即告辞了李总监,抄过鳷鹊楼,从临芳殿转向仁寿宫,到了宫门跟首,问值门的内侍,可见过金贵、石璧没有。值门的道:“两个妹子,要找他们两个作甚?此刻他们,谅在梅花别苑门首,相对着打瞌睡。”轻云和菊儿,急匆匆地赶到梅花别苑门首,果见金贵和石璧相对着瞌睡。轻云便去推醒石璧,菊儿却去推醒金贵。他们两个人见了她们两个人,不禁着起慌来。没用的石璧,不待她们的询问,已急急地道:“两位姊姊,不干我的事,圣上和尉迟妹子宿在苑内,我早来要报告娘娘,却给金贵阻住了。”金贵见石璧全说了出来,忙抵赖道:“我原要报告给两位姊姊知道的,后来想了想,姊姊们的消息灵得很,也用不着我们献殷勤,终是瞒不了两位姊姊的,所以懒得走了。还望两位姊姊照顾了一些。娘娘面前,少说声儿,来生做双狗儿,替姊姊守门好了!”

轻云和菊儿,见他们两个这般没用,话又说得可怜。菊儿不禁笑了道:“也不用你推我、我推你的混话,只须从实的说给我们听。圣上和那个狐媚货儿,怎样会相见结合,便不干你们的事儿。娘娘面前,决不提起你们一个字可好。”金贵和石璧好不快活,争先的说给他们听了。轻云点头道:“本来你们两个,也脱不了干肩,多少要受一些处分。念你们平日对待我们,还是不错,娘娘面前,便替你们瞒过了,只是圣上面前,你们敢说我们一个歹字,和泄漏此刻的事儿,仔细想想你们的狗头!”金贵和石璧忙道:“怎敢怎敢,姊姊要是不信,我们两上,不妨罚上一句咒可好?”轻云、菊儿笑了一笑道:“我们去了,也不必罚什么牙痛咒,自己留神些就够。”她们话毕,回身就走。金贵的脖子一缩,石璧的舌子一拖,各自扮了个鬼脸。轻云和菊儿,一壁走出仁寿宫,一壁商议着报告的时间:还是立刻的报明了娘娘,还是待明天再说。后来硬决定了明天报告,她们也各自睡去。一宿无话。

到了天明,她们便起床盥洗,匆匆地一同踅进独孤后宫。

见娘娘尚未梦醒,即悄立侍候。直待到辰刻过后,独孤皇后方始在帐中咳几声嗽,她们便上前请了圣安。独孤后见她们两个面上透着一副异样的神色,便知有事发生。随即招她们两个,走近床前。悄问什么事情,你们这般早,又是一同到此地侍候。

轻云道:“事却有件没重要的事,且待娘娘圣躬康泰了再禀。

”菊儿也道:“娘娘请安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保重圣躬要紧。”独孤皇后见她们说的话儿吞吞吐吐,不禁面色一沉道:“你们两个,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性格!最恼藏头缩脚的事情,有话便爽快些说。”轻云和菊儿,原要引怒了娘娘,再将真情说出,独孤皇后才会大发雷霆,立刻的兴师问罪。如今见娘娘面色沉了下去,知是时候了,便一一的说了出来。独孤皇后顿时气得脸上转色、战兢兢地道了声好,奋身坐了起来。轻云菊儿佯做阻止道:“圣躬还未告痊,不要气苦了身子,待上几天,圣躬安康了,再去责问那个狐媚货儿!”独孤哪里忍得,咬牙道:“我与贱人,誓不两立!”轻云、菊儿即侍候了独孤皇后起身盥洗,宫女呈进早点,独孤怎会吃得下,便率领了八个宫女,连同轻云、菊儿两个,径进仁寿宫,到了梅花别苑。

这时离开隋主上朝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尉迟贞在苑内收捡了一切,尚未舒齐,蓦见十多个人撞进了里面,为首一个焦黄了脸儿,眉儿竖起,目儿圆睁,不是独孤皇后是谁!随后的宫女,一个个的脸上,布满了杀气。尉迟贞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花容失色,娇躯发抖,再也站立不住,忙地又双膝跪倒。独孤皇后冷笑道:“好一个美人儿,怪不得圣上心爱,你是圣上的爱人,怎的对我下起跪来?真是要折死我了!”尉迟贞抖索索的道:“贱婢该死,望娘娘开恩。昨夕圣上来此赏梅,多饮了酒,便醉倒在苑中,迫令贱婢侍寝。贱婢原知娘娘的禁令,不敢献媚邀宠,极力拒绝。圣上恃强相凌,贱婢只得勉强承夕。望娘娘垂念贱婢,不是存心希恩,格外的从轻发落。

”独孤皇后哼的一声道:“你倒还知道我的禁令,说得好听话儿,不敢献媚邀宠,存心希恩,我原须对于你这样花儿似的美人儿,格外的从轻发落。只是你既知道我的禁令,当然也知道犯了宫中禁令,应当要受何种处分。像你蛊惑君心,淫秽宫廷,是不是应该格外的从轻处置,我不能够顾惜了你的花容月貌,便乱了尊严的禁令。你终该明白,并不是我存心和你作对,不肯瞧在圣上心爱的分儿,将你饶恕。”尉迟贞听话儿不佳,再想求情时,独孤皇后已是厉声喝道:“你们还不与我动手!”十个宫女,同应一声是,十条软皮鞭,便如雨点般向尉迟贞抽下。轻云和菊儿的两条鞭子,更是拣要害的去处,用力打下。

可怜一个千娇万媚的尉迟贞,在地上乱滚了一阵,不到片刻时光,一缕香魂,已脱离了躯壳。

宫女们见她死定了,才停了鞭儿,报知独孤皇后。独孤兀是气愤愤,余怒未息,便问轻云、菊儿道:“你们可知道,昨夕圣上来此处,有谁人相随?”菊儿道:“是两个小内侍金贵和石璧,他们昨晚见圣上执意要宿在此处,他们便来娘娘那里报告。这时娘娘早已安睡,他们即告知了贱婢,贱婢们才得知道。”独孤点头道:“他们原来报告的,那是有功当赏。”即命传进金贵、石璧。两人怀着鬼胎,拜见了独孤皇后,独孤后便赏了他们两锭黄金。他们真是喜出望外,谢赏退出。到了梅苑门首,远远地只见隋主的辇车,飞也似地赶来,两人忙想走避已是不及,辇车已到眼前,只得跪下迎接。隋主一下车,便问娘娘可在里面,两人应了声在,隋主不由变色。原来隋主早朝退后,即至独孤皇后的宫中探病,闻说皇后不在,率了宫女多人,未知上哪儿去的。隋主即已起了疑心,赶忙来到仁寿宫,果然独孤皇后已是到了梅花别苑。隋主想尉迟贞受了委屈,忙向里面走进。瞥见独孤皇后怒颜高坐,地上却倒卧了尉迟贞,遍身血污,已是死去。隋主见了,不禁又痛又恨。只是平日慑于独孤皇后的狮威,此刻还是不敢发作。只是见了尉迟贞的惨死景象。回想到昨夕的蜜意柔情,心如刀割。不禁心下一横,返身便走。正是:倩女魂消空余恨,绝裾无妨断妒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惜花有意变色出宫门学曲无心调情传闺榻

话说隋主返身出走,室中的独孤皇后起初见隋主入室的当子,原想发出平日的狮威,将隋主发落几句。如今见隋主变色而走,不禁也着慌起来。急忙赶出室外,待唤回隋主。哪知隋主却误会了独孤的意思,当作独孤不肯与他干休,故而赶将出来。隋主恐被她扯住,缠扰不休,便脚下一紧,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梅花别苑。独孤皇后随在后面喊道:“圣上请回来,不要为了一个宫女,伤了多年夫妇的情分!”任凭独孤怎样喊叫,隋主一句也不进耳里,匆匆的只顾向前走出了仁寿宫。宫门外面,恰有一匹马儿,隋主气糊涂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忘了自身的重要,径踏上葵花镫,跨到马背上,鞭儿一挥,那马便放开了四蹄,径出东华门,落荒而去。把门的军士,见隋主单骑飞驰,并没有一个侍从护卫,好不惊慌诧异,便入宫询问。

不一会工夫,传进独孤耳中,急得几乎晕了过去。万想不到,这一番决裂得如此。

独孤皇后究竟是一个才学兼人的巾帼英雄。已知此事,除了越国公杨素和左仆射高熲两人,余人都不能够劝转隋主。急命内侍宣召杨、高两个人,即速来到仁寿宫,有话面谕。不多时,杨素、高熲俱应召入宫。进了梅花别苑,见过独孤皇后,闻悉此事,同吃了一惊。杨素却安慰独孤皇后道:“圣上与皇后伉俪甚笃,决不至遽因些微小事,便会一去不归。皇后尽请放怀,待老臣与高仆射同去,接回圣上便了。”独孤皇后道:“事不宜迟,还望二卿速行。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隋代宫闱史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