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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13 / 48

会员可开白话

后道:“事不宜迟,还望二卿速行。”杨素、高熲便出了仁寿宫,命人备了两骑良驹,跨马飞驰,赶出了东华门。向隋主落荒的一面追上前去。黄尘滚滚之中,两匹马一前一后,八蹄迅翻,宛像飞箭离弦。约摸赶了二三十里的路途,杨素在前面一骑上,已瞧见了隋主,在田陌上缓骑而行。即与高熲紧上了鞭,两骑像流星赶月的超越了隋主马头,便勒住丝缰,翻身下马。两人在左右分扣了隋主的马辔,同声叫道:“圣上哪里去?”说着便跪了下去。隋主见杨素和高熲,不禁长叹一声道:“二公请起,朕躬却不愿意回去的了”杨素道:“圣上因何感触,至忘了社稷,便尔轻骑远出?”高熲也道:“事当三思!不要为了一时的小忿,竟将至尊之位视为敝屣。”隋主垂头了半晌,始道:“朕贵为天子,幸一宫女,独孤氏乃不能相容,竟将尉迟贞处死。自古帝王,哪一个不是三宫九嫔,乐共晨夕?朕偏逢此醋妇,动辄掣肘,丝毫不得自由。朕愿今后做一个田舍翁,反是逍遥自在了。”高熲便正色道:“圣上错了,当思得国进身的艰难,守成治安的不易,怎能为了一个妇女,反将天下看轻?还请圣上垂察。早早回宫,免得人心惶惑。”隋主听了,沉吟不语。这时已是暮云四垂,倦鸟归林。城中的百官,备齐了车驾,纷纷来迎。杨素与高熲又连连苦谏,隋主方始勉强登辇。向都城回去不提。

且说独孤皇后,自杨、高二人走了以后,兀自坐立不宁,心烦意乱。独怕隋主认真,便不断的分派宫人内侍探听消息。

看看天色垂晚,隋主和杨素等一行,还是不见回来。独孤皇后候在阁门跟首,伸着脖儿,等听好消息。好容易到了酉刻时分,却有一个内侍,如飞的报了进来道:“娘娘请安心!圣上已是进了都城,将近回宫了。”独孤皇后方始宽心了一半。便问那个内侍道:“圣上如何肯回?”内侍便将杨素和高熲的谏词,一一说明。独孤皇后问听高熲的“为了一个妇女”的话儿,心中好生不悦,深怪高熲不该小视了她,便记下了仇恨不提。

且说隋主驰入了宫阙,已近戌刻,尚是余愤未息,不肯入宫。高、杨两人,又苦苦劝谏了一番,隋主才肯进宫。行到了阁门跟首,独孤皇后见隋主来了,忙下拜道:“贱妾因一时的愚忿,倒触怨了圣上,自知罪该万死。深愿圣上垂察,贱妾及笄来归,数十年夫妇,从未与圣上相违。今因宫人得罪了圣上,还望宽恕。”隋主到了此时,也已无可如何。便道:“朕非得新忘旧。卿何得残忍至此,遽将尉迟贞赐死。须知昨夕的事,实为朕去迫她,不是她来勾朕。卿怎能罪及无辜?如今事已至此,说也无益,不必多说了!”独孤皇后含泪拜谢,依旧并辇入宫。高、杨二人,也一同随进,由隋主赐宴。独孤皇后与隋主,也同席饮酒。只是隋主酒过数巡,不免勾动了昨宵风光,何等旖旎!和尉迟贞春生锦帏,哪知缘才一夕,遽致阴阳永隔,叫他怎不伤心!便悒悒的不乐,不住地长吁短叹。独孤皇后也明知隋主勾动了愁肠,又不便出言相劝,即暗向杨素示意。杨素与隋主的宴席,本是相隔不远。隋主的一副神情,早已瞧入了目中。便独孤不向他示意,他也要劝慰隋主了。到了此刻,便离席而起,径至隋主席前,敬酒一尊道:“圣上与皇后,十年的伉俪如一日,今天不幸为了尉迟贞,小见裂痕,只是皇后悔罪,圣上回心,也可算得是重圆破镜,从此百年偕老,更见光明。老臣敢不各敬一尊,以代庆贺!”隋主即展颜一笑,喝尽了酒儿,独孤皇后也欣然的饮了一尊。待至将近子夜,隋主方命撤宴。高、杨二人,拜谢各回。隋主与独孤皇后,返入寝殿,一同安睡。一宵容易,不必细表。至此独孤的妒意,减去了几分,有时任凭隋主与宫人沾染,只作不知,但也不容过分。

原恐隋主年非少壮,不能纵欲太过,反伤身体。那也无可厚非的。这且不题。

且说太子杨勇,趁了这个当子,却是大作其乐。这晚在东宫开了宴席,召集官僚狂饮。太子勇既喜纵情声色,自有几个媚臣趋奉。第一个便是云照训的父亲定馨,不时将无裨实用的奇物献进。一个是典膳监元淹,一个是前礼部侍郎萧子宝,一个是太子家令邹文腾,一个是左卫率夏侯福,一个是左庶子唐令则,都是导为淫佚、专务取媚的宵小。但是官僚里面,也有两个正人:一是个太子洗马李纲,一个是右庶子刘行本,独能屡进忠言,指斥一班媚臣。只是忠言逆耳,太子勇怎肯纳谏。

依旧的和一般宵小混在一起。其中尤以左庶子唐令则,最得太子勇的欢心。原来令则擅长音乐,善奏靡靡的淫声,荡人心魄。

令则系歌伎刘凤凤的私生子,自小耳濡目染,酷如其母,工曲善媚,博人取怜。后来刘凤凤嫁给了唐奎元,便将令则带了过去,顶姓了唐氏。奎元本无儿子。前妻陈氏,只生一女。见令则生得倒还不俗,性儿又甚狡黠,便也十分宠爱。哪知令则到了十八岁的那年,便勾引了奎元前妻所生的女儿金凤,陈仓暗渡,竟结下了珠胎。待被奎元察破,金凤便自缢身死。令则却畏罪潜逃,在外面流荡了数年,教人学习乐器,作为度日的生涯。后来认识了萧子宝,夤缘得入东宫做了左庶子。这晚又在席上,手弹琵琶,媚声歌唱淫词。太子洗马李纲听得不耐烦了,便离座进谏道:“令则自为调护,理当以正道辅殿下。今反于广座之间,公然地度曲取媚,若被圣上知道了,令则罪儿,固在不赦,只是殿下,也难免被累。还望殿下早日斥逐了令则,留心正事才好。”太子勇听了李纲的煞风景的话儿,好生??悦,即道:“良辰不再,行乐最宜及时。君不得多言相扰。”李纲见话不投机,便即出了东宫,仰天叹道:“太子不久了!”令则待李纲走后,他又轻拢慢捻,曼声歌《妩媚娘》一曲,太子听了大悦。

忽闻屏后弓鞋细碎,软语轻盈。太子便叱问何人,只见屏后转出了一个美人,便是他的宠姬云昭训。太子不禁堆起了满面笑容,招她并肩坐下,问她何事躲在屏后。云氏看了一眼令则道:“动人的琵琶声,勾动了窃听的念儿。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勇笑道:“贱妾不慧,深恐唐先生不允收列门墙。”令则忙道:“岂敢!令则哪有做娘娘的先生福分?”太子勇也笑道:“你们都不必谦逊了,便趁今宵拜了先生!”云氏闻听,果真盈盈起立,到了令则面前,要想一拜。令则哪里肯任她跪下,忙的双手相扶道:“怎生当得,快不要如此!”夹忙里一只手儿,却在去氏的胸前,趁势一触,云氏却低鬟一笑,并不动怒,令则暗暗欣喜。从此便作了云氏的先生。每日教她手法,学习琵琶。其实云儿原不要学习什么琵琶,醉翁之意,并不在酒上。只因令则生得唇红齿白,一表人才,便动了爱慕的念头。

借了学习琵琶的幌子,好和令则亲近。偏是令则又是一个无赖小人,云氏不去勾动他,还要怀上三分歹念。如今云儿不时的眉目传情,言语挑动,他哪有拒绝的理儿。那一天晚上,太子勇已是中酒睡熟。云氏却还留住了令则,说要细细的学习一回。

不准宫女们侍候在房中,恐要扰乱分心。两个宫女便退出了房中,站在门外。起先却听得房中弦索叮咚,响声一阵,入后却只闻云氏的吃吃笑声。最后连笑声都没有了,另有一种声息传出,两个宫女听了不禁面红耳热。要想离开,偏是脚儿像钉住了一般,再也移不动半步。容易过了半个时辰,里面的琵琶,却又叮叮咚咚的弹了一回。才见云氏送令则出外。令则的左右手,分向站立在房外两个宫女的袖中一塞,便翩然而去。两个宫女却相视一笑,随了云氏进房。却见罗帏半垂,锦被凌乱,便收拾了清楚,让云氏安睡。

从这一夜起,云氏和令则便格外的亲热。晚上的学琵琶,也格外的学得忙了。两个宫女,都是肚里明白,口里再也不愿泄出一个字儿。太子勇兀是沉迷酒色,从不过问云氏学习得怎样了。这时那个皇后独孤氏,早将隋主事得心满意足,言听计从。她便故态复萌,又欲阴伺太子的过失,预为废主的阴谋。

便是出镇扬州的晋王广,也在暗地进行推翻太子的计划。太子兀是醉生梦死,丝毫不加防备。正是:东宫弦索叮咚日,骨肉阴谋暗算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祸从口出高熲被谗利令智昏杨约陈词

话说晋王杨广,自上次表请入觐过后,已知独孤皇后深恶太子杨勇,垂爱了他,便甚觉放心。还镇扬州以后,都城的腹心,暗布不少,消息甚是灵通。东宫的得失动静,更是分外的清楚。原来东宫宫僚里面,有个叫做姬威的,本是太子勇的幸臣,只是他又受了晋王广的重贿,便不惜将东宫的私事,全盘托出。因此东宫的一举一动,晋王广全都知道。

这日又得了姬威的密函,详述东宫近日的纵酒失德。晋王广雄心勃勃,暗想不趁此时机,力谋进行,夺取东宫一席,更待何时。当下便与司马张衡商议,张衡道:“若要废立东宫,先须除去了一个人儿,方得进行无碍。”晋王广急道:“此人是谁,司马快些说来。”张衡道:“便是左仆射高熲。他与东宫甚是交好,又是儿女亲家太子勇之女为高熲长子表仁之妇,屡在圣上面前,替太子遮掩过失。圣上又是最信高熲的话儿,若不将他除去,东宫尚难动摇。”晋王广恨恨的道:“高熲那厮,一味和我作对。司马有何妙计,先把那厮除掉?”

张衡道:“此刻却有一个机会,只须殿下暗修密函,奉与皇后,只说高熲回护东宫,竟欲阴谋害死殿下,嘱皇后设法解救。皇后最爱殿下,一定允从。”晋王广沉吟了半晌,摇头道:“此计不妥。皇后素知高熲,未必即肯深信,还是另想别法为妙。”张衡笑道:“殿下不须过虑,皇后正在深恨高熲,哪有不听的理儿。”晋王诧异道:“高熲怎会触怒了皇后,司马从何得知?”张衡道:“殿下原未知道。昨日臣得都中宫内李总监的来书,述及皇后,为了高熲目皇后为一妇女,甚为痛恨云云。

殿下趁此机会最是相宜了。”晋王闻言,好生快活,便道:“高熲那厮,真是死在头上了。”当下即书了一封密函,遣使送至宫中,暗呈独孤皇后。

独孤见是爱子的密函,急忙拆开阅毕,便对来使道:“回复晋王,叫他放心供职,有我在世,决不使他难堪。”来使衔命而返,独孤却暗谋中伤高熲的策儿。恰巧有天高熲的姬人生了一个儿子,隋主很是替他欢喜,独孤却是不悦。隋主便问何故,独孤皇后愀然道:“高熲正人,却曾说谎欺主。”隋主更是诧异道:“爱卿此言,从何而来??独孤皇后道:“难道圣上忘怀了,数月以前,高熲的妻子,因病身亡。当时臣妾尝进言圣上,因高仆射年将老了,蓦地失去了妻子,似觉难堪,故劝圣上代为续娶。圣上即召仆射进宫,与他说明,他却道年已老了,退朝后只是诵经独宿,不愿再纳继室的了。当时妾与圣上,还赞许称贤。怎的自称诵经独宿的高仆射,如今又报姬人生子。明明先时的不愿续娶,熲实心爱宠姬,便不惜面欺圣上,岂不是吗?今诈情已见,圣上还须留意。往后的话儿,不可深信的了。”隋主听说,恍然地道:“不是爱卿提及,朕倒忘怀了。如此说来,朕倒又想起一件事来。宜阳公王世积生前,不是和他很是交好,后来王世积谋叛,人言他与世积实有通叛情事。朕躬却未深信,并未将他加罪,只将世积杀死,如今却是可疑了。他与太子,似觉也有通同的嫌疑。朕屡次向他询向废立的事儿,他终是回护太子,争着不宜,谅他定有私意存在。”独孤听了,正中心怀,便道:“圣上明见万里,太子纵情声色,全不像储君的体统,臣妾正因此故,日夜的焦急,常思与其贻误了将来的大事,还是早日废去的好。”隋主点头道:“朕躬自有主意。”

到了明日早朝,隋主便命有司,复险王世积旧案。有司已知上意所在,谓高熲确有通叛嫌疑,遂罢去高熲左仆射的职分,以公爵就第。这消息传到了扬州晋王广那里,虽是欣喜,还觉不十分痛快。复由张衡设计,阴贿颐吏袁谅,上诉诬称植子表仁,劝慰其父,尝有“昔司马仲达,托疾不朝,卒有天下,父今遇此,安知不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的话儿。隋主得书大怒,即拘熲至内史省讯问,便以莫须有的罪名,革去熲的爵位,废为庶民。

晋王广闻知高熲免官,又少了一个对头,谋夺东宫的心肠,更是热烈。又与张衡商议道:“司马前言欲废东宫,先须除去高熲,如今高熲免官,司马要再思推翻太子的妙计了。”张衡道:“臣下才智有限,当荐一人与殿下商议废立的妙计,此人即是安州总管宇文述,足智多谋,通权达变。殿下何不将他奏调过来,与他秘密商议?”晋王即奏上一表,调宇文述为寿州刺史。隋主怎知用意,便即批准。宇文述受调南来,顺道经过广陵,便进谒晋王广。广即设了盛宴,殷勤款待,酒至席半,晋王广屏去了左右,径离座向宇文述跪下,述慌忙还礼,扶广起立道:“殿下屈尊施礼,定有见教,述虽不才,愿供驱策。”广佯作凄然道:“长兄勇,正位东宫,夙图加害,尚因父皇母后,见怜愚蠢,格外垂怜。只是父皇春秋已高,一旦不测,东宫继登大宝,我即死无葬身之地了。敢求先生代筹妙计。”

述道:“殿下不须忧急,皇太子久失了圣上欢心,日来废立的风闻,传遍都下。殿下令德久闻,人臣共誉。将来的入承正统,除了殿下,还有何人?”晋王广道:“虽有废立的传闻,却无事实发现,还恐日久生变。”述道:“殿下所见,却也不错,废立大事,实不易言。从今之计,必须要一个亲信大臣,从中怂恿,方可成功大事。朝中诸臣之中,目下最得圣上亲信的,要推杨素为第一了。殿下与素可有交谊?”晋王广皱眉道:“向不往还,恐他未肯允相助。”述道:“事倒不难,述与大理寺少卿杨约相善,约为杨素的亲弟,杨仆射事必与谋,深信其言。愿入朝京师,乘间语约,替殿下效力好了。”广大喜过望,当下取出不少的金宝,令述携带入关,以便使用。

原来杨约生性甚贪,只须歆他厚利,不怕他跳出了圈套。

所以宇文述一到长安,便去访约,老友重逢,当然格外的欢喜。

述先将珍玩送了几件给杨约,约好不快活,当下弄筵接风,放怀畅饮,尽兴始散。到了明日,杨约却去复拜宇文述,述便设了盛筵,款待杨约。约见席面上所用的陈设,尽是奇巧异常。

即如一杯一箸,亦皆雕刻玲珑。小子早已说过的了,杨约原是个贪夫,见了这些珍奇的物品,不禁馋涎欲滴,且饮且赏,不忍释手。宇文述即道:“述愿与公掷卢博彩,即将这些东西,作为赌彩可好?”杨约连声说好,便与述共博。述佯作不胜,一些古玩,全输给了杨约。约虽是心中暗喜,只因赢得太多了。

面上不好意思全取,想要推让,却又不舍,不知不觉之间,便流露了为难的神色。

宇文述何等机巧,早已窥破了杨约的心事,知是进言的时候了。即附在杨约的耳上,语了半晌。杨约大喜道:“敢不从命。”遂更盏重酌。杨约酒落欢肠,不觉酩酊。宇文述又命作乐佐酒,笙簧并奏声中,却有一对柔若无骨,轻若飞燕的美人翩跹舞出。杨约惺忪了睡眼,望着两个美人作舞。只见有时如穿花蛱蝶,有时若戏水鸳鸯,舞袖轻翻,飘飘欲仙。杨约不禁看出了神儿,宇文述举杯邀他饮酒,他兀是不觉,宇文述笑道:“公亦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杨约闻言,方知自己出了神儿,不禁面红,匆促间又将酒杯倾倒,窘态毕露。宇文述唤道:“阿云、芸儿,你们不必再舞了,快与杨公把盏。”两个美人,便停了舞势,径至席前,替杨约整了杯箸斟酒献上。述指了一个身稍颀长的道:“她是阿芸,”指了眉间生有一痣的道:“此是芸儿,公且评上一评,哪个较佳。”杨约乘醉言道:“莺肥燕瘦,花好月圆,各有一番佳妙,难分高下了。”宇文述含笑道:“即以二人赠公可好?”杨约免不得推辞一番,方始谢受。又饮了一回,杨约已是玉山倾倒,便由阿云、芸儿扶入里面安息。待到杨约酒醒,已是过了未刻。杨约急忙起身,便欲告辞。宇文述尚欲留他饮酒,杨约笑道:“今日受赐已多,改日再来相扰。”宇文述即不坚留,但道:“所托的事情,还望我公极力。”杨约点头道:“公请放怀,必有相报。”宇文述相送杨约出外,即将一切珍玩,连同阿云、芸儿,遣人送至杨约府第,杨约也不再客气,一一收下。

到了翌日,便去见杨素,却佯作愁眉不展的形状。素睹约面色有异,便问所以,约道:“弟与兄长,同执朝政,已有多年,朝臣给我们所屈辱的,不在少数,只缘圣上恩眷,不敢攻讦,尚不足虑。东宫辄因纵欲被阻,时刻切齿于兄,一旦继承大宝,至亲有云定馨,宫僚有唐令则,政见未必与兄相合,我们兄弟,便有朝不保暮的危险了。为此原因,深自纳闷不乐。”杨素也不禁失色道:“如此奈何?”杨约假意沉吟了一回道:“趁早从事,事或有济。”杨素忙问如何,约道:“今皇太子,失爱慈圣,闻有废黜之意,谅来兄也窥悉。”杨素拈须点头道:“正以太子将废,或恐发生不测,不利你我。”约道:“为今之计,不如我兄弟伺得机会,请立晋王。晋王受宠甚深,必得济事,因时立功,晋王定必感念不忘,就得避危趋安,富贵即可永保了。”素大喜道:“弟言大佳,我却想不到此,赖汝有此计策,我便进行好了。”约又道:“现在皇后所言,圣上无有不纳。我兄最佳,早候机会,得便进言,若至日久生变,祸且不测,不要说是富贵了。”杨素道:“这是自然,我自理会得。皇后素信我言,此事还不十分艰难。”约见素已允,便告别了出外,即报知了宇文述,述也报告了晋王,这且不提。

且说杨素听了杨约的言语,便怀了鬼胎,一意的只想乘间进言,偏是无机可乘。一连数日,好不纳闷。杨约又日来催问,累得杨素坐臣不宁,饮食无味。也是合当有事,该是太子勇的晦星照临。这天隋主早朝退后,百官正在纷纷散退的当子,忽有一个内侍,高传隋主的谕言,召杨素入宫饮宴。素好不欣幸,今天却可了我的心事了。便随了内侍进宫。正是:准备莲花翻妙舌,杀人自古不须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有口铄金东宫废立无凭妖梦郕国伤儿

话说杨素奉召入宫,见了隋主和独孤皇后,侍宴宫中。酒过数巡,隋主和杨素相论国事,隋主道:“自晋已来,偏安江左,中原一片干净土,竟被众胡割据沾污,累得生灵涂炭,不暇安居乐业。三百余年来,四五朝帝皇,都不能统一南北,澄清天下。不想朕躬,却上托祖上余福,下得众材相助,竟扫清了寰宇,统一南北,未始不是一件快事。”杨素便道:“圣上以神武英材,统一中原,如今治至雍雍,万民乐业,竞颂圣主。

人生事业,至此真是极顶了。”隋主尽了杯酒,忽的微喟道:“朕躬至此,却已臻至极顶,只是后嗣如何,倒也未能预料。”杨素即乘机道“圣上洪福齐天,晋王贤良出众,得此后嗣,尚有何事不足。或因东宫未能膺寄重任,故令圣上不足吗?”

隋主被杨素道着了心事,更是怏怏不快起来。独孤皇后便也乘间发言,顾杨素道:“公不愧为识途的老马,能知晋王的贤良,东宫的失德。”杨素接着道:“老臣本不应在宴席上面,任意评太子的是非,实因近日东宫的荒睍淫酒色,益发使臣不安。”独孤皇后愤愤的道:“睍地伐太子勇小名宠爱姬人,猜忌骨肉,专狎群小,荒嬉无度,真不像个人君的样子,哪有阿摩晋王广小名仁孝贤良,倒是一个有作为的孩子。”

小子写到此处,却要将晋王广的小名,为什么要题阿摩两字,表白一番。原来广将生时,独孤皇后却梦见金龙一条,突然从自己身上飞出。初时甚小,渐飞渐大,直飞到半空中间,足有十来丈长短,张牙舞爪,盘旋空中,忽地一阵狂风陡起,将金龙吹到地上,跌断了龙尾,竟变成了牛样大小的一个老鼠,细看了不像鼠子。独孤不觉惊醒,霎时腹痛临盆,竟产下了广,却生得丰颐广额,一表不俗。独孤甚是欢喜,到了三朝,便嬲隋主题名,又将产前的异梦说了。隋主听了,仔细想了一回,似觉不大吉利,只是不便说出,乐得让独孤欢喜。却道卿梦金龙飞舞半空,当有摩云的志向,不妨小名叫做阿摩。此儿生得眉开额阔,可取名为广,这便是晋王广小名的由来。

闲言少语,书归正传。且说隋主见杨素与独孤皇后两个,异口同声的道太子失德,内外交谗,隋主便动了废立的念儿。

只是此时还不肯说出口来,心中却懊恼万分,连饮酒也没有兴致了。杨素便即谢宴告退,回到府第。没多时候,已有宫中内侍,奉了独孤皇后的密命,赐金给杨素,杨素也乐得拜受。从此杨素与独孤两个,内外伺察太子过失,得间即向隋主报告,隋主便决了废立的主意。宫廷内外,都知了废立的消息,传到东宫,太子勇方觉着慌。闻知新丰王富易,善于天文,能占吉凶,便遣人召至东宫,暗卜吉凶。富易道:“近日太白袭太阴,白虹贯乐宫门,均与太子不利,还须慎防。”太子勇听了,更觉着急万分,便和一般宫僚集议方法,却由邹文腾、唐令则、元淹等人,引入了巫觋,做出了种种厌禳术。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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