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青楼梦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7 分钟 · 22 /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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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
秀英看了,不觉凄然泪下,也即答以书云:
伏以钟天地之秀气,伟矣儒生;抱闺阁之痴情,伤哉幼女。携云握雨,名士情多;躏玉蹂香,红颜命薄。自违雅范,时切深忱。奈妾也实命不犹,比目竟成反目;遇人不淑,有情遽尔无情。清夜扪心,绞绡时湿;临风寄意,螺黛难舒。乃得手书来见,一番情话,悲思真诚;三复斯篇,良言恳切。妾也何人,知遇得此?君真情者,枨触偏深。蒙嘱谆谆,自当唯唯。临池恋恋,未尽依依。泐此申酬,伏希丙照。
秀英写好了,递与侍儿,并嘱寄语挹香道:“不必记念,吾当自己保重,你有暇常来为要。”侍儿领命辞出,归告挹香,又将信儿呈上。挹香看了十分怜惜。吾亦不表。
过了数日,便到巧云家来,询及假母道:“巧妹妹可曾动身?”假母道:“定于今夕动身。金公子,你来得正巧,少顷要到这里来的,你还有一面之缘。”挹香听了,又悲又喜,便到巧云之室坐了。看看房中一切陈设如常,寂寞空闺,美人何在,不觉英雄洒泪,无限凄凉。
坐了良久,见碧霞侍儿进来,笑嘻嘻的对挹香说道:“金公子,我们小姐去了,只怕你清净得多了。”挹香道:“那得不清净?”碧霞道:“我来陪你可好?少停小姐要来的,你还可相叙片时。”挹香点头称妙。于是挽了碧霞,坐在一只椅内。挹香笑说道:“姐姐今年多少芳龄了?”碧霞答道:“十七岁。”挹香道:“如此妙龄,不知可曾受过茶来?”碧霞听了,红着脸低了头道:“没有。”挹香笑说道:“既未受茶,为何姐姐如此腹大?”碧霞听了,打了挹香一下道:“不要胡说。”挹香见碧霞发急,便道:“我弄错了。姐姐多穿几件衣服,当姐姐腹大,是我失言。姐姐,为什么不受茶不准腹大,这是何解?究竟腹内是什么东西?”碧霞见他不痴不颠的问着,不觉好笑起来,便说道:“你不要问我,你回府去问你们少奶奶就晓得了。”挹香道:“我曾问过他们,说乃是一股阳气收入腹中,日久积蓄了就要腹大的。姐姐,可是这个讲究?”碧霞听了,明知他有意痴颠,又好笑又好惭,只得低头儿不语。挹香又问道:“姐姐,你可曾收了多少阳气?”碧霞啐了一声,立起身来,往外一跑。挹香哈哈大笑。
正在得意之时,恰好巧云轿子回来,挹香仍躲在房中,侯巧云出轿进房,挹香便迎着巧云道:“妹妹你去了二月,教人好不挂念,今日因来询及归期,始知晚上启舟,所以在此守侯。妹妹,你到了顾家,观其人之动作行为,可像日后有靠的?可是多情之辈?”巧云道:“妹自别君之后,到那顾家,看其一切起居,尚还可靠。至于其人之情,虽不及你,倒也怜惜为怀。定于今日进京,晚上就要动身,所以特至这里一别。就是你不在这里,我也要命人来相请的。”挹香道:“其人既如此,我也放心得下了。但是少顷离别后,迢迢千里,天各一方,西方美人之思,不知要增多少离愁也。”巧云道:“原是。尝闻古诗云:‘七十鸳鸯同命鸟,一双蝴蝶可怜虫’我之与君判袂,亦迫于不得已耳。”二人正说得彼此迸泪,无限凄凉,忽假母命侍儿送酒肴至。二人宴叙,席间说不尽许多缱绻,忍不住万种凄凉。酒阑后巧云方上轿而去,挹香又反覆叮咛道:“巧妹妹,路途保重,诸事当心。与君从此别矣!”说罢洒泪而归。嗣后终日在家,无情无绪。
流光一瞬,又是葭灰飞动,一阳复来。邹拜林来邀挹香北京会试,乃道:“明春又值恩科,我择于明日束装,我们依旧同行罢。”挹香笑说道:“林哥哥,我思不去了。
今既侥幸博了个一榜,余者恐非我才力所及。”拜林道:“你也不必谦逊。我也知你功名心淡漠,高尚得很,既然无意于斯,我也不来劝你了。我现为急于束装,所以特来辞别,并带还过青翁算学一书,便时望为付彼。其中筹算勾股开方弧矢以及立表测望,俱已抄过,尚有八线量天愈加精奥,兹因匆匆赴试,不及抄矣。”挹香收藏了,又道:“林哥哥,此去春风得意,折杏归来,他日锦旋,弟亦有荣施矣。”于是即命治酒于还读庐中,与拜林饯行。拜林又去辞了挹香父母,恰巧爱卿等俱在省亲堂,拜林亦一一告别,复至还读庐饮酒。二人说说谈谈,十分得意,直饮到杯盘狼籍,拜林方始归家。到了明日,挹香又买了许多路菜送至船上。
事毕,挹香正欲到内庭,忽有人递一信至。
未知此信出于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 留别有书增感慨 新编笑语解牢骚
话说挹香送罢拜林,正欲入内,忽见有人递来一信,取来一看,却是青浦王竹卿所寄。便拿了进来,到梅花馆展开视之,见上写:
书奉挹香哥哥文几:忆自挹翠园相叙后,好景难忘,转盼间裘将四易矣。暮云春树,时切怀思。幸蒙佳音时赐,鄙意稍舒。所劝早择从良,妾亦感惭五内,奈何阅遍须眉,竟无当意。昔关盼盼诗云:“易求无价宝,难觅有情郎。”信不诬也。兹有本城韩氏子者,家本小康,鸾弦初断,食饩庠序,儒雅端方。是以琴瑟愿调,于本月初三日已赋宜家之什矣。君原爱我,特柬告知。情合缘悭,还望葑菲勿念。临池神往,不尽欲言。颂请俪安,诸荷爱照。辱爱妹王竹卿再拜。
挹香看罢,怃然而言曰:“美哉,美哉!”又曰:“其人乎,其人乎!竹妹妹遂了从良之愿矣。”忽又想着三十六美分离之速,长叹一声道:“月不常圆,花难久艳,我金某将若之何?”不觉盈盈泪下。
爱卿见挹香流泪,便问道:“这是那个的信?为何看了流泪?”挹香道:“青浦的竹妹妹又从良去了。我想昔日之繁华,而今安在哉?”爱卿道:“怪也怪你不得。你是一个多情人,如今看这些姐妹们鸾飞凤散,自然要添许多枨触。然亦宜略略丢开些儿。你看自己形容,这几天憔悴了多少。若姐妹们不去早赋宜家,你日后更要替他们惆怅。”
挹香道:“话虽不差,但是我一腔难言难说的情形,如何得释?”说着便和泪横在榻上。
爱卿正欲再劝,恰巧琴、素等四人到来。小素见挹香泪汪汪睡在塌上,便问道:“你又在这里下泪做什么?”秋兰道:“必然又在想众姊妹了。”爱卿道:“一些不错。方才阅了青浦竹卿姐信,知了于归之事,无限不乐。我劝了他一回,他原如此。”琴音道:“不要惆怅,我们到园中去饮酒消愁罢。”挹香道:“如此冬寒,园中有甚兴致,倒不如就在梅花馆一叙罢。”爱卿道:“妙极。园中朔风甚大,倒是此地好。”便命侍儿设席外房。不一时摆好,六人坐定。饮了数杯,爱卿道:“今日消寒,酒宜多饮,取巨觥可好?”挹香道:“就是巨觥。”爱卿道:“我有令,各人斟满一觥,然后说令。”素玉道:“使得。”于是斟满六觥。爱卿道:“各人双手将觥举起,说《诗经》一句,侧不得一侧,平则不罚。侧一侧,罚酒一杯。”秋兰道:“为何如此■■?”挹香道:“不侧却也容易,你们将觥举起可也。”爱卿先捧起酒觥,说道:“关关睢鸠。”挹香便道:“妻子好合。”琴音道:“其人如玉。”素玉道:“琴瑟友之。”秋兰道:“谑浪笑傲。”小素道:“莫不静好。”各人放下巨觞。
爱卿道:“小素妹与秋妹俱罚四杯,挹香罚三觥,琴妹罚一觥,素妹罚二觥。”挹香道:“为何你自己不罚?我们何曾侧一侧?”爱卿道:“怎么不仄?说过要平,仄不得一仄,你仄了三仄,自己去想。秋兰妹、小素妹仄了四仄,快吃四觥罢。”五人俱饮了罚酒。
挹香谓爱卿道:“你如此狡猾,骗人罚酒。我也来说个谜儿,你们各猜看,有一人猜出,皆免罚酒。无人猜出,各罚五大觥。”便道:“提出戟来天下定,温侯最喜作先锋。打一用物。你们快些想。”五人听了,想了良久,不能想出。秋兰道:“用物颇多,那能想到。”素玉道:“挹香,你总要说明大的小的,方始好猜。”挹香道:“说明大小,不如告诉你们好了。”琴音道:“只要略说大概。”挹香道:“不说,不说。”小素发急道:“爱姐可曾猜着否?猜不着了大家都要罚的。”爱卿道:“挹香,你总要略露些。”挹香道:“如此你们在衣饰中去想便了。”五人仍猜不出。挹香道:“快各罚五觥。”素玉道:“且慢。”便再一想道:“是矣,此物乃是拔枪太平貂领头。”挹香拍手而赞道:“素妹妹实在灵悟,能猜此谜。”素玉道:“谜面浑成,一时难解。我细细拆开,方知‘提起戟来’拔枪也,‘天下定’太平也,‘温侯所喜’者貂蝉也,‘作先锋’者领头也。”爱挹等四人听了,亦皆佩服。又饮了几杯,用此菜,谈讲了一回,然后撤席。
一个乳媪抱吟梅至,一个乳媪抱小兰至,挹香与之玩耍了一回。琴者等四人散去,挹香又至省亲堂上与父母说了片刻闲话。回至书房,作了覆竹卿一函,无非嘱其勿念之言。吾且不表。
再说挹香终日愁烦,时光甚速,到了除夕,谓爱卿道:“记得那年除夕,与拜林哥哥等仿唐、祝、文、周的故事,何等风趣,何等欢乐。今日一般除夕,众美鸾离凤散,真令人不堪回首矣。”说罢又涔涔泪下。爱卿等竭力劝解,始稍稍丢开。
韶光似箭,日月如梭。过了残年,一瞬又是杏花时节。挹香正在书房闷闷,忽小素来问道:“今日园中天气晴和,我们去游玩一回罢。”挹香道:“好。”于是小素吩咐绣春端整些酒肴,然后邀了爱卿等一同进园。
爱卿道:“我们到海棠香馆去罢。”素玉点头称善。于是六人进内,家人摆上酒肴,六人饮酒。挹香见了这“海棠香馆”四字,不觉又大哭起来,弄得众人不解。挹香道:“我曾记得大开诗社的时候,琴音妹与绮云妹打秋千为戏,宝琴妹与月素妹观鱼小憩荡桨为乐,何等快活。如今琴妹妹你与绮云妹犹可相叙,宝妹妹与月妹妹已作人面桃花。我恨只恨未酬月妹美情,遽焉分别,如今只怕也怪着我薄幸了。都是我不好,不该使你作从良之计。”说着扑簌簌泪流如雨。
爱卿道:“原来为此。如今事已如斯,我们且饮酒罢。自古道酒可浇愁。”素玉道:“不错,大家来饮一杯。”
爱卿道:“挹香,你也不要惆怅,我来讲个笑话,解解你的闷罢。”琴音、小素都称佳妙。挹香道:“什么笑话,”秋兰道:“定然发松的。”爱卿道:“有个人善做灯谜,做出来总是穷工极致,令人好笑的。”挹香道:“是什么灯谜?”爱卿道:“乃是处女看春宫,打《左传》两句。你们倒猜一猜看。”挹香听了已觉好笑,便说道:“谜面已觉奇异,其谜必佳。”琴音、素玉等细细的搜索了一回,却难猜着,便叫爱卿说出。爱卿笑道:“乃是‘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挹香拍手大笑道:“好好好,为什么你也说得出这话儿?”爱卿道:“若不如此,焉能搏你一笑。”挹香大喜,便挽了爱卿的手,勾了琴音的颈道:“我幸亏看你们五位姐妹在此,不然叫我其将何以为情耶?”
爱卿笑道:“这许多事情,因为是你金挹香当其境地,有此惆怅。若换了别人,就没有这等惆怅了。”挹香听了答道:“若换了别人,虽则无此惆怅,亦无这许多姐妹怜惜了。”众人点头称是。于是又饮了一回酒,六位美人同向花前闲步,见那许多名花如锦,献媚争妍,戏蝶游蜂,往来不绝。爱卿看到得意之时,不觉诗兴勃然,即口占一绝云:
九十韶华景若何,游人几度恋花窠。
红千紫万添幽趣,不使春光忙里过。
爱卿呤罢,忽见芍药圃那边有一对五彩的粉蝶儿冉冉飞来,爱卿见了这蝶儿,十分爱他,便携了纨扇,觑定蝶儿,轻轻走上前来,扑那蝶儿。挹香、琴、素等五人在着蔷薇院,倚在栏杆上,看爱卿追扑那蝶儿。谁知这蝶儿甚是刁顽,看见爱卿到来,那蝶儿即飞向牡丹亭而去。爱卿见蝶儿飞去,便携了纨扇,紧紧追那蝶儿。赶到木香棚,那蝶儿竟飞上棚去,躲在花上,对爱卿看着。爱卿也呆了,对着那蝶儿看着。挹香等见那蝶儿飞上棚去,大家拍手笑道:“如今这蝶儿捉不牢了。”古
爱卿心中恼着蝶儿,又听素、琴等笑他捉不牢蝶儿,便指着蝶儿道:“蝶儿,任你逃到那里,我总要捉你。”那蝶儿不知不觉仍躲在棚上,爱卿便回身至蔷薇院,扯了挹香道:“你替我去捉那蝶儿。挹香道:“那蝶儿飞上棚了,捉不牢了。”爱卿心注蝶儿,乃道:“我定要捉那蝶儿。”便不管什么,一手执了纨扇,一手扯了挹香,向木香棚而来。那蝶儿却原在那里,爱卿笑道:“呆蝶儿,如今要被我们捉住了。”于是便端了一座云梯,排在木香棚下,那蝶儿依旧不动。爱卿便叫挹香去捉那蝶儿,挹香无奈,便去捉那蝶儿,那蝶儿未曾防备,被挹香一手一只,把两只蝶儿都捉住了。爱卿见捉住那蝶儿,便拍手大喜道:“那蝶儿原被我们捉住了。”于是扶了挹香下来,挹香紧捉住那蝶儿,嘻嘻哈哈同至蔷薇院。
众人见挹香真个捉了蝶儿,便笑道:“亏你把这一对蝶儿都捉了。”于是爱卿叫挹香不要放这蝶儿,去取个两根青丝发,替那蝶儿缚了。爱卿自己捉了一只蝶儿,挹香把那一只蝶儿托小素捉了,一同回归梅花馆,将两只蝶儿分与吟梅、小兰。那二人见了蝶儿十分欢喜,吟梅要白蝶儿,小兰要五彩蝶儿,乃至闹了一回,吟梅仍取五彩蝶儿。小兰见吟梅取了五彩蝶儿,只得取了白蝶儿,便放在笼内养好蝶儿,又去探些花与蝶儿吃,十分珍重那蝶儿。挹香见了那蝶儿,忽然想着自己了,乃说道:“我挹香如花下的蝶儿一般,赏遍名花。我与你们比那蝶儿还胜得多哩。”大家笑了一回。
吟梅与小兰携了蝶儿出去游玩,挹香与爱卿重新在梅花馆饮酒,挹香忽想着十八日乃爱卿诞辰,便说道:“三月十八日乃是姐姐三十诞日,理该一觞为庆。”爱卿道:“有什么庆与不庆。”挹香道:“这是必须要的。况且今日你扑着这个蝶儿,明明说你与我同这对蝶儿,一样的瓜瓞绵绵、百年偕老的意思。”
爱卿笑道:“你这个人真也愚了,如何一个人去比那蝶儿?”挹香道:“你不要看那蝶儿不起,这对蝶儿却有讲究的。况且有花前蝶儿之名,人人都争羡那蝶儿。况且‘蝴蝶梦中家万里’,诗人又借此蝶儿兴比。这蝶儿真比别个虫儿两样。”爱卿道:“难道这蝶儿如此贵重?”挹香道:“这蝶儿岂不贵重?昔庄子成地仙,化为蝶儿,人可化为蝶儿,则蝶儿足贵;借蝶儿以化仙,则蝶儿更足贵。姐姐何轻此蝶儿耶?”爱卿道:“你又不作地仙,又何必羡那蝶儿?”挹香道:“蝶儿有如此好处,怎么不要羡慕那蝶儿?”爱卿笑道:“你与蝶儿,蝶儿与你,倒可谓之知己。不然你无蝶儿,亦不论此一番;蝶儿无你,焉能说得他淋漓尽致?”
挹香听了,忽有所悟,见小兰、吟梅至,便将笼内的蝶儿一指,慨然而叹道:“蝶儿,蝶儿,我将看破红尘,洗空心地,要学庄周之化蝶儿矣。”说了一回,天色已晚,二人归寝。
转瞬间已近诞辰,挹香预命家人定了筵席,唤了戏班,打扫厅堂,悬灯结彩。一到十八日,先是诸邻里到来庆贺,挹香俱以礼款之。然后官绅朋友与着亲戚们陆续而来。倾刻间华堂欢乐,喜气扬扬,较之昔日之溷迹歌楼,大相悬隔,所以爱卿满怀喜悦。
作者因亦欲往金家祝寿,诸公要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 钮爱卿华堂设 邹拜林北阙承恩
话说到了十八正日,亲朋都来祝寿,铁山夫妇大喜。盖爱卿为人端庄稳重,内助称贤,所以姑嫜十分欢喜,亲戚们也十分敬重。今虽三十诞辰,居然热闹非凡。不一时姚梦仙夫妇二人也来庆祝,拜林一妻三妾:带了佩兰过来拜寿。斯时寿房内送礼人络绎不绝,有的糕桃烛面,有的寿幛寿诗,有的贺仪自致,有的酒券单呈。谨领的谨领,璧谢的璧谢。挹香自己也去相帮开发,忙碌不堪。
忽过青田遣人送礼至,乃是一副寿联。挹香便开发了来人,取对观之,却是隶书八言,过青田自写。句云:
喜溢兰帏,半周花甲。春生梅馆,一庆芳辰。
挹香看罢,大喜而赞道:“过青翁汉隶写得十分苍老而坚劲,真腕力也。”便命家人悬挂。
又见周纪莲、屈昌侯、徐福庭、周清臣四人陆续而来,挹香命乳媪照料吟梅,在寿堂拜谢。顷刻间纷纷攘攘,满座宾朋。陆丽仙、何月娟、胡碧珠、陆绮云、吴雪琴、钱月仙、冯珠卿、王湘云、梅爱春、章雪贞、汪秀娟、何雅仙、蒋绛仙等都乘轿来庆寿。挹香命内堂素玉等相邀进内。俄而闻报葑门吴老爷至,挹香接进岳丈,殷殷谦谢,吴家庆亦逊让多文。挹香命家人东西两厅排酒十二席,款待亲朋。众亲朋谦逊入席,铁山主位相陪。不多时豁拳欢闹,声遍两厅。门公又报叶宅少奶奶轿子到了,挹香叫小素去迎。慧琼出轿入内,与爱卿等相见,喜笑满堂。不一时仲英也至,挹香大喜道:仲哥哥,你们嫂嫂才来,你莫非押了队,保护来的么?”
说着大家笑了一回,一同入席。斯时省亲堂上一个个披风红裙都在祝寿,老夫人与爱卿十分忙碌,命排酒筵。
忽闻外面已是锣鼓喧天,天场演剧,跳了加官。两个小旦穿了红绿袄走下来,请了一个安,呈上戏目请点。挹香即请岳父先点。吴家庆点了二出,一是《上寿》,一是《课子》。仲英也点了两出,一是《藏舟》,一是《观画》。梦仙道:“我也来点两出。”便点了《独占》、《佳期》,说道:“香弟有此艳福,此二出却不可少。”挹香道:“倒是旦戏太多了。”梦仙道:“不妨,只要做得入化,我们多几两赏钱就是了。”于是周纪莲点了《八阳》,屈昌侯点了《打车》,周清臣点了《盗铃》,徐福庭点了《絮阁》。正点间,吴紫臣、陈传云到,挹香道:“来得正好,快些点两出。”二人看了看,传云便点两出,一是《弹词》,一是《盗绡》。紫臣道:“我来点一出发松些的罢。”便点了《游殿》。众人道:“倒也解颐。”于是挹香自己也点两出,一是《惊梦》,一是《团圆》。命人人现身说法,穷工极巧做来,少顷重重有赏。伶奉命开场扮演。
挹香又至内庭谢了一回。内厅筵开四席,老夫人与五媳主席相陪,坐得花团锦簇一般。挹香一望,见慧琼却与梦仙夫人、拜林妻妾叙坐一席,十三四位美人分两席同叙,暗想道:“我之表妹张素娟可惜远在青浦,若说来了,此时亦可一斗其艳。”
正想间,忽侍儿禀报青浦小山老父进内。挹香大喜接入。小山道:“弟昨日到城,知表嫂华诞,所以特地而来奉贺。方才东厅上见了舅父,如今请舅母一见,并要请表嫂拜寿。”挹香道:“不敢,不敢。”小山道:“岂有不见之礼。”挹香遂陪了小山见礼毕,携手往外而去,至东厅,邀小山入席不提。
再说挹香因内堂寂寞,又命家人去唤了两个男说书,又唤了一个玩戏法的陶柳桥,演玻璃八件、扇戏飞盆。又去唤了福庆堂两个歌伎到来,弹唱南词。不一时俱至,呼见了老夫人、爱卿。老夫人、爱卿与众美人并皆十分得意。俄而双档说书先开场,歌伎接唱,陶柳桥便将戏法开场。爱卿暗想:“自己也曾偶谪风尘,如今居然太太了,如此风光,真不枉我一番慧眼。”
众美人喜笑满堂,内厅上笛歌彻耳,拜林妻妾、梦仙夫人与谢慧琼十分称赞。
且说铁山东厅上与小山甥舅相叙,各谈积愫,铁山道:“贤甥难得来的,盘桓数日下乡可也。”小山道:“甥因置物来城,不能久逗,明日就要返舍的。”正说间,挹香来敬酒,各席俱毕。少顷席散不提。
到了晚上,仍旧开筵,大家都要公祝,挹香概辞不敢,至再至三,挹香只得应允。
到了明日,小山辞去,诸亲朋公祝遐龄,又得十分闹热,闹了一日。后日挹香重新答席,一连闹了三天,方才停当。吾且不表。
再说邹拜林二月初八日进了头场,二月十二日二场,及至三场告竣,专候放榜之期。守至三月十五日揭晓良辰,拜林却中了六十三名进士。重行殿试,点入二甲词林。拜林命人报捷姑苏。金、邹两宅知了,十分欢喜。邹拜林停了数日,上了一本,归家祭祖。挹香等都来贺喜,细罄离衷。忙碌了几天,拜林挈眷进京,不表。
再说挹香过了爱卿的诞辰,稍稍有暇。一日,忽有人来报道,姚、叶二人请见。挹香疾忙出迎。二人迸内,仲英谓挹香道:“明日乃院试之期,我们特来告知。”挹香道:“两位哥哥平日藏器待时,如今及锋而试,定可一战胜齐。但场中卷子一切,务望自己当心。”便将文章的时调细细的说了一回,二人俱点头称是。少顷别去,端正进场。不提。
再说小素、琴音俱有身孕,已是十月满足了。挹香此时亦是杜门不出,或在省亲堂承欢色笑,或与妻妾们论古谈今,或在书房中课些著作,或与子女们嘻笑玩耍。斯时吟梅、小兰并皆乖巧非凡,挹香每逢愁闷时,看见了顿生欢乐。那日正在书房,忽听一棒锣声,报姚梦仙取中了第一名泮元,叶仲英取中了第三名。挹香大喜,发付了报人,便往两家贺喜。
及至归家,经过碧珠家门首,挹香便进内去看碧珠。谁知碧珠身抱采薪,卧床不起。挹香十分不舍,便慰问了一番,说道:“碧妹妹,可曾请医服药否?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