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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风月梦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8 分钟 · 11 / 15

会员可开白话

,今日可回去了?"魏璧躺在桂林床上先说道:"我今日醉了,不回去了。"贾铭们道:"既是魏兄弟不回去,我们总在这里陪你就是了。"三子退出房外,巧云俏悄向魏璧道:"在这里躺躺,我房里有个熟客,许久未来,今日才来的。等我打发他走了,请你到房里去坐。"魏璧道:"你快些时他滚罢,我少老爷要困觉了。"巧云道:"我晓得,暂违三位姐夫了。"说着走出房外。

那巧云房里这个人,姓宓名圣谟,年纪二十余岁,生得头大脸大,一脸大麻子,身材又胖又矮。人团他个子生得胖矮,说话又有些肉气,排行第一,都喊他宓大脸,又送他一个混名,叫做肉龟。父亲在日,盐务生意,挣有许多田地房产,遗下许多借券。宓圣谟并无生业,只靠着房钱。租子以及人欠的债务过日子。曾在这里与巧云相好,巧云得过他许多银钱衣饰,因出外索债,许久未来,今日到了这里,在巧云房里坐了好一刻工夫。巧云意欲留他住宿,又怕魏璧到此要住,所以并未留他。宓圣谟今日蓄意是来与巧云叙旧,拿准了到了这里,巧云必要留他。那知到了这里,坐了半晌,巧云声总未啧;且又到别的房里去了。好大一刻工夫,将他一人坐在房里,心中就有些不自在了。今见巧云进房,坐在椅上不言不语,宓圣谟忍耐不住,就将三子喊到房里道:"三子,我今日在这里住呢!"三子道:"宓老爷,今日不凑巧,巧相公有了镶了。"宓圣谟听了,越加生气道:"他既然有了镶,为何不早说,将我搁到此刻,叫我如何回去呢?"三子道:"宓老爷,你这话说错了。你老爷到这里,并未说着要住的话,巧相公何能平空告诉你说是有镶呢?若说是坐到这时候,是你老爷自己未走,我们何能催你老爷走呢?"宓圣谟道;"不管是那个留的镶,总要代我回的了,我老爷今日要住呢!"三子道:"这不讲理的话,我小的不会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老爷许久不来挑姚我家,今日不必打闹儿了。"宓圣谟道:"我若是不挑你家,我到不留镶了。如今我要留镶,你又拿这些话搪塞我,还是怕我不与钱你家是怎样?你查查帐,我在你家佐了那么些镶,连半文开发总不欠你家的。今日故意要支我走路,如今我偏不走,看你家是个甚么三头六臂的人。敢在这里住,我就算他是个好汉了。不伏气,叫他们这里来同老爷斗口气,斗得过我,我就让他在这里住了!"三子再三俯就,宓圣漠越说越气,大喊大叫的吵闹起来。

魏璧固有了几分醉意,躺在桂林床上。吴珍因要过瘾,就同贾铭到凤林房里吃烟去了,桂林也同他三人同行,袁猷是被双林拉到他房里谈心。魏璧独自躺在桂林床上,此时更深人静。魏璧听得巧云房里有人喊叫,句句话总关碍着他,酒后生怒,将长衣脱去,跑到巧云房里,见有一人坐在那里,口里南腔北调扛吵。魏璧出其不意,奔到宓圣谟面前,将衣领揪住,望下一摔。宓圣漠未防备,被魏璧攒在房内地板上。魏璧就势骑在宓圣谟身上,挥拳就打,宓圣谟仍在骂不绝口,三子赶忙抱住魏璧手腕,跪在旁边哀求。贾铭。吴珍。袁猷听见此信,一齐跪到巧云房里,问魏璧因为何事?魏璧道:"哥哥们不必问,帮我打这瞎眼王八羔予。"贾铭将宓圣谟一望,并不认识,遂向魏肇道:"兄弟,你请息怒,权且将他放起来,我弟兄们在此,不怕他飞到那里去。三人抬不动一个理字,放他起来,让他自己说,如不在理,我们一齐动手就是了。"吴珍将魏璧的手掰开,拉了站起身来。宓圣谟被三子拉起,口里还嚷嚷咕咕道:"好呀,好呀!"贾铭将他拉了坐下,问他姓名,宓圣漠道:"我姓宓叫圣漠。"贾铭道:"足下因甚事同敝友口角?"宓圣谟含糊不语。三子道:"宓老爷要留巧相公的镶,小的回他有人留了,宓老爷就在房里乱骂,被魏少老爷听见了,到了房里不知怎样将宓老爷碰倒了。"贾铭们道:"宓哥哥,非是我们庇护魏兄弟,这么谈起就是你的不是了。凡事总有先来后到,就是你先留了,我们魏兄弟后到要留,你也不能让他。总是在顽笑场中,没有甚么气斗,若不是你出口伤人,我们魏兄弟何能造次动手?自古道:"相骂没好言,相打没好拳。"算是魏兄弟年轻鲁莽,看我们分上,拉了罢!"贾铭。吴珍。袁猷向宓圣谟作了一个揖,宓圣谟还了一揖,心中原想同魏璧较量,因见他们人众,孤掌难鸣,没奈何忍气吞声,立起身来,出了强大家大门。回家气了一夜,次日欲想约人到强大家去挽魏璧。巧云,同他们打场官事,再为打听魏璧是盐务候补的少年,自揣势力不及,闷在心里,气成一场大病,险些丧命,发誓再不到顽笑地方去了。幸亏挨了魏璧几拳,却保佐密圣漠的家财。后文略过不提。

贾铭。吴珍。袁猷将宓圣谟劝走,各自归房安歇。次日叫陆书把了十两银子与张妈,将行李拿到强大家里做生意。过了数日,贾铭过小生日,吴珍。袁缴。魏璧商议在强大家公分庆寿,因这两日未曾会见陆书,袁猷写信来约陆书。不知到与不到,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苦口良言贾兄劝友 寻根究底陆姑询仆

话说陆书终日在进玉楼迷恋,这一日清晨尚未睡起,王妈在帐子外喊道:"陆老爷醒醒,袁老爷叫他管家送书信来,要等回信呢!"陆书惊醒,赶着穿了小衣下床。陆书接过来一看,只见信套红签,写着:即呈陆文华老爷玉展,傍有四个小宇"立候回示",后面写着辛巳立秋日封发。陆书将信套拆开,将里面两张六行书摘出来,只见上写着:

海棠逞艳,梧叶初凋,伏捻文华四检大人起居达吉,福履亨丢,定符私颂。忆自棣台初临邗郡,再结合兰,时与诸友朝夕盘桓,殆无虚日。孰意吾检种有凤缘,步入蓬莱,企拥公姬,淘情丝竹,抬性风月,竞无暇念及故人耳。兹因新盘贾兄华诞,兄与颖士二兄。晴园五弟凝假强大处公设寿筵,永日一聚。敢望移玉即至方来茶社取齐。但恐仙姬不使刘郎离桃源洞口,亦祈示知。专此布达,伏希"

霁鉴。兼侯足佳,不宣。愚盟兄袁猷拜缄

陆书看毕道:"可是顺子送来的?"王妈道:"是他。"陆书道:"你下楼去向他说,我候候他家老爷同各位老爷。说我立刻就到。"老妈答应,下楼回覆顺子去了,取了水来与陆书净面漱口,便喊月香道;"月相公,起来罢,陆老爷起来半会'了。"月香道:"我今日困倦得很,还要睡睡呢!"陆书道:"你不要喊他,我到教场去呢,由他睡罢。"陆书铣漱毕,吃了莲子,离了进玉楼,在北柳巷撞遇小喜子,跟着到了方来茶馆。见贾铭们俱坐在那里,陆书赶近贾铭面前,行礼道:"大哥,兄弟未曾到府祝寿,望乞恕罪!"贾铭答礼道:"小生日,何敢惊动贤弟大驾!请坐。"陆书又与吴珍。袁斌。魏璧见礼人坐,泡了茶来。吴珍道:"陆兄弟,不是哥哥怪你,这连日缠住妙人,不会我弟兄们了。今日贾大哥华涎,不是袁兄弟写信到弥,连大哥生日总忘记了。该罚不该罚?"陆书道;"实是兄弟昏了,今日罚兄弟做东。"吴珍道:"我们早已议定,今日公分代大哥庆寿,不要你一人做东。"陆书道:"明日我请众位哥弟在进玉楼中。晚两顿,替大哥补馋,又算赔罪,望哥哥们饶怨兄弟罢!"众人一笑,忙喊跑堂的下了面来。众人用毕,一同到了强大家,中。晚两台酒,至二更余方散。

陆书到了进玉楼月香房里坐下,月香道:"你今日顽到那里去的?此刻才来。"陆书道;"今日是贾大哥生辰,公分在风相公那里代他做生日的。"月香道;"只图开心取乐,把我一个人撩在家里。"陆书道:"贾大哥们却要叫人来接你,我国你早间说困倦,怕你去劳神,假说你身体不爽,所以未曾来接。那细此刻你反怪我!"月香冷笑道:"好日子,歹时辰!你乎空咒我有病,你不必之乎也者了,你若把我接到他家去,你到不能同心上人大放花灯的顽了!"陆书急得赌咒发誓,月香冷言冷语,这是哇咕。

忽然对过房里来了一人,王妈悄悄将月香喊去,陆书独自坐在房里,心中烦网,倒在床上,只听得对过房里笑语声;过了一刻房门响声,又听得帐钩响声;又过了一刻,听得脚盆响声;又过一刻,听得月香悄悄送那人走出,又叮嘱:明日早来。那人脚步声响下楼去了。月香到了自己房里,陆书见他鬓发蓬松,问道:"你的头怎样蓬的?"月香道:"翠琴姐姐同我打了顽,被他一抓,将头弄蓬了。"陆书道:"我在在房里并未听见翠琴声音,好像是个男人家说话。我’也明白,你也不必瞒我了。"月香道:"你这人陡然变了,乱起疑心,明日你这里,我连房门总不出,免得你乱疑惑。"说着将脸往下一沉。陆书道:"你不必着急,我告诉你句话,我看见你们这里《扬州烟花竹枝词》内有一首道得好:

相公能干住双镶,陪过张郎伴李郎。

熟客关门生客住,让他生客刷锅忙。

你如今比他更加能干,反其所为:

生客关门熟客住,让他熟客刷锅忙。

月香听了,登时鸣呜咽咽哭道:"我们吃相饭的人,虽是下贱,也还有贤愚不等。我虽落烟花数载,仍系处女。自你梳妆之后,并未留过别客,痴心肠尚指望你将我提出火坑,从一而终。那知你同我相交数月,尽是花言巧语,今日平空的冤赖我,将我说得下贱不堪。我这日子还有甚么过头,那里还有出头日子呢!"倒在床上哭泣,陆书反用好言百般安慰,才将月香劝住了嘴,仍在那里迷恋。他是由四月里到了扬州,通共带了一千多两银子,三四百块洋钱,怎经得他如此挥霍浪费,已将银两用得罄尽,现在欠下许多镶钱。萧老妈妈于道:"月相公,我看小陆连日失魂落魄,我同他要过几次银子,他总是含糊答应,不像从前那样豪爽,一说就有。我想他是外路人,在此地又无生意买卖,我代他划算,这些时在这里用的银子也不少了。倘若他顽干了,尽管留他在这里,日,累日重,将来如何起结?"月香道:"老干娘,你不说我却忘记告诉你了:有半个月头里,我看见他带的金戒指。金间指不在手上,我问他那里去了?他说是在澡堂里洗澡,除下来擦皂角,忘记在凉池板凳上,未曾带起来,过后去找就没有了。我还疑惑他把与那坏东西,同他吵了一夜。那知他前日出去一走,回来时膀子上金镯连挂的那副金剔牙杖总没有了,我问他,说是亲戚家借去当了。我想他姑爹在盐务管帐,家道饶裕,未必同他借当,想必是他自己当的。这两日那手上翡翠斑指也不看见了。"萧老妈妈子道:"我有个主见,你大大的放他一个差,试探探探,再作道理。"月香应允,等陆书来了加倍奉承,向他道:"翠琴姐姐前B接了一个外路客,打了一根金兜索子把他,在我跟前尽管摆方子。我如今同你要根金兜索子,一两六钱重,瘦的我不要,你一两日就代我办了来,让我也气气他。"陆书平昔凡是月香所要之物,从未回过。今日听见他要金兜索,须要二三十两银子才够,自己的银子用尽,那里去办?又不能回却,只好含糊答应。过了两三日,月香催促讨要,陆书道:"我已经着人回家去取银子,等拿了来代你办就是了。"月香冷笑了一笑,从此待陆书的光景比前冷淡得多了。

萧妈妈子听得月香说陆书差未办到,料想他已经顽干,更加追着要银。陆书总说银子未曾拿来,今三明四的推诿。这一日早间,陆书到了方来茶馆,只有贾铭一人在那里,彼此招呼人坐吃茶,谈了几句阔文。贾铭道:"愚兄有几句话,贤弟不必见怪。"陆书道:"大哥有话尽管说,小弟何能见怪呢!"贾铭道:"贤弟初到敝地之时,曾经谈及系奉老伯之命,来扬纳宠,因见月香姿色可爱,意欲买他为妻。愚兄们不合教贤弟以薄饵钓之,孰知贤弟在彼挥金如土,竞忘了正题。愚兄暗为贤弟划算,这数月间费用已不下数百余金。这些地方重在银钱,前日愚兄在被,见月香待贤弟不如从前那般亲热。贤弟今在异乡,倘若将银钱用尽,非独这粉头冷面相看,就是贤弟回府,亦难对老伯。贤弟须当早为斟酌,月香可图则图之,如彼高抬身价,贤弟则当速为另觅小星,早回尊府,以慰老伯父母悬望之心。切勿等待人财两失之时,那就难了。贤弟今在迷恋之际,愚兄汞有一拜之交,岂能缄默不言。冒昧续陈,幸勿见怪。"陆书听了,面色通红道;"大哥金石之言,弟懵懂,焉敢见怪。但弟已向月香谈明,看他并非无意于弟,屡次写信喊他叔子,说是八月准到,谅他来时一言可就,故此小弟痴痴坐待,未曾另觅。今日兄言及此,真使小弟茅塞顿开,小弟现在亦欲早为打算。。。。。。正谈之间,吴珍。袁猷。魏璧陆续来到,各用早点已毕。贾铭邀约众人到强大家吃午饭去了。

话分两头,且说陆书的姑丈熊大经在盐务司帐,日日匆忙,无暇料理家务。陆书到扬他只说是来探视姑母,留在家中,自有妻子管颐,’故未过问。前因六月十八日东家请帐房众同事游湖,座中有人谈及陆书在扬如何挥霍,又将远远船上陆书同着许多女妓指与熊大经看视。大经望见,不由得怒从心起,道:"这畜生如此浪荡,总是舍舅过于溺爱。今在扬州这般狂为,弟实不知,早晚定然着他回去。"那人道:"非弟冒昧多言,诚恐令亲惹出事来,累及阁下受气。"大经道:"承蒙关切,心感之至。"陆书在船上只顾快乐,那里料得他姑丈也出来游湖。熊大经游了湖回归,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今日偷闲,早早回家,用过晚饭,就将陆书这些行为,向妻子陆氏告知。陆氏听了,不胜诧异。次早熊大经起来,仍到店里办事去了。陆氏将司阉的王福叫到里面来,问道:"王福,你可知道陆大爷终日在外面所交何人?所作何事?每日是多早晚回来?"王福道:"陆大爷初到这里,是清晨出去,晚间或是二更。或是三更回来。由五月初,间或是隔三四日回来住一宿,或是五六日才回来一次。小的已曾问跟陆大爷的小喜子,说他主人在这里结拜了几个弟兄,每日在天凝门外藏经院甚么人家顽笑。太太要问细底,将小喜子叫进来,一问就明白了。"陆氏道:"小喜子此刻可在家里?"王福道:"他每日总是晚间吃了晚饭才回来呢。"陆氏道:"今日等他回来,你同他到里面来,我有话间他。"王福答应退出。

等到二更多时分,小喜子吃得酒气醺醺,敲开大门,就要到书房睡觉。王福将他拦住道:"兄弟缓些去睡,太太着你进去,有话问你。"小喜子听了。吃了一惊,想道:"姑太太喊我问话,必是主人在外所做的事有了风声,故此问我。我还是瞒与不瞒?若是瞒藏,又恐妨太太究罪;若是直说出来,主人又要嗔怒,事在两难。"自己踌躇半晌,想道:'纸也包不住户,如今主人已将银子顽完了,我再隐瞒不说,明日还不得回常熟去呢!就是主人知道了,我这推着是姑太大听见外人说的就是了。"主见想定,跟着王福到了后面。此时熊大经。尚未回来,陆氏坐在堂屋里灯下,拿了一副象牙牌在那里"闯五关斩六将"。王福走到檐前道:"太太,小喜子来了。"小喜子赶忙请叫了一声姑太太,垂手站立。陆氏见小喜子来了,就将象牙牌推开,问道:"小喜子,我有句话问你。你主人在此交结何人?平日所做何事?因何日夜不归?你是贴身服待他的,从实告诉我,若代他含糊瞒藏,我叫姑太爷拿帖,把你送到衙门里打着问你,不怕你不说!"小喜子听了,连忙打了一个抢千道:"姑太太不必动怒,小的不敢隐瞒。小主人到了扬州,因到教场闲顽,在茶馆里会见当初问罪到常熟去的个姓袁的,另外一个姓贾。姓吴。姓魏的。"陆氏道:"这些甚么人?"小喜子道:"那姓袁的据说靠着放债过日子,那姓贾的是运司里清书,姓吴的是扬关差投,姓魏的是盐务候补的少爷。他们五人在小金山拜了弟兄,终日吃花酒顽笑。小主人在天凝门外藏经院里看中了一个妓女,名叫月香。小主人打了金镯,做了好些衣裳与他,初次在那里住宿,又花了一百多银子。端午看龙船,代月香做生口,后来月香害病,做喜乐会,代月香还福,六月—个八日叫灯船同月香们游湖,常在那里住宿。将家里太爷把的五百几十'两银子。大爷在家又私自拿了太大几百两银子。几百块洋钱。现在总花用完了。又将带的金镯。金戒指。金牙杖。许多衣服总当了银子在那里花用。小的是句句实言,不敢瞒藏。陆氏听了诧异道:"主人到扬州,无非是到我家看看我,带这许多银子做甚么?"小喜子道:"姑太太难道不知,我家小主人与家里大奶奶不大和睦,未曾生着相公。家里太爷把了银子,叫大爷到扬州买个小姨娘回去的。这话小主人可曾与姑太太谈过?"陆氏道;"呆娃子他若是将这些话告诉过我,我何能让他在外如此乱闹!你是他贴身服侍,跟随到扬州来的,他在外面如此浪费,你因何不早来回我?如今他将银子花用完了。叫我如何对你家太爷。太太呢!你主人今日可曾回来?:小喜于道:"今日还是在那里住宿,叫小的回来。"陆氏道:"你明日到那里,将你主人请了回来,就说我有话同他说呢。"小喜子答应,同着王福退了出来,仍到书房宿歇。

熊大经归来,陆氏将问小喜子这些话逐细告知。熊大经听了,埋怨道:"我因店事羁缠,刻难分身,家务各事,倚托有你照管。你的侄儿到了这里,住在我家多日,他竟日夜不归,你在家中毫不觉察,如今他将带来许多银两。洋钱浪费罄尽,虽说是他不成材。不学好,叫我夫妻如何对他父母呢?"陆氏道:"事已如此,追悔不及。"收拾安寝。次早,小喜子起来,洗过脸到教场方来茶馆,只见贾铭。吴珍。袁猷。魏璧在那里吃茶,陆书并未曾到。小喜子请叫过众人,就同跟贾铭们的人一桌吃茶,用过点心。茶散之后,,小喜子遂到进玉楼来请陆书。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倒酱罐姑侄参商 泼醋瓶夫妻反目

话说陆书正在月香房里,站在梳桌旁边看着有个妇人代月香梳头,陆书手里拿了一根白铜水烟袋,弯着腰,装水烟与月香吃。小喜子到了进玉楼,上了楼来,站在月香房门首,才揭起门帘,陆书看见了他,自觉不好意思,脸一红问道:"你有何话说?"小喜子道:"大爷,妨太太请大爷回去,有要紧话说。"陆书听了,眉头一绉道;"我晓得了,饭后回去。"小喜于答应下楼,坐在那里等候。陆书等月香梳洗已毕,吃过中饭,小喜子上楼催促数次,陆书方才带着小喜子到了熊大经家内。

王福看见陆书,连忙立起身来道:"大爷。"陆书答应一声,直至后堂拜见了姑母,坐在旁边。仆妇献过茶,陆氏道:"贤侄到舍数月,你姑爹奈因事冗,不能分身;你表弟年纪又轻,未曾陪伴贤侄往外游玩,怠慢之至。但不知贤侄在敝地另有那几门亲戚?那些朋友?因何日夜不归?昨日你姑爹回家问我,我竟无言可对。今日特烦尊纪,将贤侄请回谈谈。"陆书道:"小侄到扬州,因会见从前问配到敝地与小侄交好一个姓袁的,还有几个朋友,与小侄结盟,常同他们盘桓。间或迟了,留小侄在那里下榻,故此未曾回来。"陆氏听了,目中垂泪道:"哎,陆门有何失德.出了你这不肖子弟!贪顽游荡,浪费银两,还将这些谎言来搪塞我。想你父亲将银子与你到扬州买小,谅来是因你在家中乱闹,想买个人回去收收你的心。你到了这里,理当就将这话告诉,我夫妻自必赶紧代你办个人,让你带了早些回去。那知你半宇未提,在外面结交些狐群犬党,在那些没相干的地方将带来的银子洋钱浪费罄尽我且问你,回去有何额面对你父母!罢是也罢了,你系咎由自取。只是你父母必怪我夫妻:好说自家的内侄.带了银子去到扬州买个人,又不要姑爹。妨妈花钱,那知他们除不代我儿子办人,反让他在扬州乱顽,把银子花用完了。他们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凭心而论,就是我的儿子到你尊府那里去.事未办成,将一千多两银子自白花用完了,我也嗔怪,我也要这样说法。那里知道你这畜生到了这里,并末告诉我夫妻,如今落了一个不白之冤!"说着号陶锄哭,唠唠叨叨,尤如倒酱缸,三不了四不休,不住嘴的言讲。

那知陆书自幼父母溺爱娇养,骄傲性成,在家时不论犯了甚么大过,浪费了多少银钱,父母从来未曾高言重语,训叱辱骂。今见陆氏这番言语,自己不知愧悔,反恼羞成怒道:"姑母不必动怒,横竖侄儿顽的是自己带来的银子,并未曾向姑母借过一文半钞。姑母恐怕我父母见怪,侄儿明日回去,将未曾告诉过姑爹。姑母这话,禀明父母,断不有累姑爹。姑母遭怪就是了。"陆氏听了,越加生气道:"我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如此动怒,少年人太不懂人事。明日我这里写封书信到你父母,我着家人送你回去,任凭你在家乡怎样闹法,省得在我这眼睛头里,代累我生气。"忙着叫老妈将王福喊到里面,吩咐道:"王福,你今日先到马头雇一只船,明日着你送陆大爷回去。"王福答应道:"是。"陆书道:"不消姑母费心,姑母是恐侄儿住在尊府,明日没有银子,要向姑母腾捻借贷。小侄就此告辞。小喜子,快些收拾铺盖,喊挑夫来姚行李。"陆氏听得这话,气得四肢发冷,连话总说不出口来了。王福正劝陆书,那知小喜子已将挑夫喊来,将行囊收拾好了,交与挑夫挑着。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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