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龙凤再生缘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0 分钟 · 25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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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下哭曰:“可伶我家太郡,被钦差拿禁天牢,府门封锁。”太太、梅姑娘大惊间曰:“你且说来,为着何事,如此利害?”江进喜起来,就把邓九通言语说明。崔太太泣曰:“可怜贤妹,年高受此苦楚。梅姑娘亦暗哭曰:“太郡使我母女得所,不料受此惨刑。”又曰:“尔可速报顾府知道,他是官家,便可进狱探太郡事体。”江进喜曰:“小的亦要进京料理国丈后事,今当烦舅老爷打听,方好起身。”太太曰:“真真知恩,后来必有好处。”江进喜出门,急忙到顾家,入内适值顾家兄弟并二妯娌皆埋怨悲泣。顾宏业曰:“待我进城探访,便知端的。江进喜且在此待我回报消息。”言讫,上轿进找。江进喜便饱餐伺候。
停了一会,顾宏业回日,我先见本县,果是通番败露,三日后差官要从早路进京。后又入牢去见舍妹,奈此案系是反叛事情,难以相救,满门必死。谅舍妹夫门生不少,后事自有人料理,只混万里长途﹔无人前去服侍,心中不安。”江进喜泣曰:“小人受刘府恩深,必要进京活祭,方得心安。”顾宏业曰:“难得尚你如此仗义真是罕有。”江进喜辞别出门,一气赶到万缘庵内。江三嫂笑曰:“尔哪有闲功夫一日到此二次?”江进喜曰:“方才戏说皇甫公子出头做官,不料今已天从人愿。”江三嫂问曰:“这是何说?”江进喜说明前事,孟小姐已死,小姐就是王室夫人了,因此特来报知,刘小姐闻言﹔悲喜交集,流泪曰:“皇甫郎,我为尔守贞节,受了两年辛苦,只道今生不得脱此苦海,幸你有能,救父回朝,却又反害吾全家性命!虽是我二哥不是,尔亦当念着奴家情面。我父母若死,我与尔有不共戴天之仇,还有何颜与你结亲!”又对江三嫂曰:“太郡虽待我情薄,亦是嫡母名份,若往受刀,我心怎忍!记得前日生母托梦,教我若求得贵人订婚,后来便可救得全家性命,此言亦该应验。我意欲进京,面求皇甫郎,只将二哥处治报怨,我父母满门须当饶赦。若是皇甫郎绝情不从,皇后虽死,我亦是皇姨,应上殿面君请旨,代父母受刑!圣上倘再不肯,我即触死于金銮殿上﹔落得万古流芳。望三嫂全终﹔同我进京见皇甫郎求情。况尔母子小春庭救命,有恩于彼,皇甫郎必然感激,收留你母子亦享富贵。未知尔母子肯同往否?”江三嫂曰:“我亦欲往,奈无路费,如何去得?”江进喜曰:“我方才在府中,好歹抢些零物,便可为路费。今身上分文俱无,但我受恩深重,纵求乞亦要进京,收拾国丈尸首,方遂我心愿。但得小姐同去,亲求皇甫家父子,或者肯饶了国丈性命,亦未可知。只是小姐弓鞋短小,若与家母同往,须从水路,又恐有风浪耽搁,缓不及事﹔且三人同行,路费更多,愁难措办。”燕玉曰:“我前日首饰被盗之时,尚有头上现戴首饰并双银铆,约可卖银十余两,便可作路费。”江进喜白:“三人船稍饭食,至少亦须三四十两银方足,无济于事。”刘燕玉哀求曰:“若不得到京,我便投江死,阴魂亦得导满门相会,以尽孝必。尔母子须再受我这一次累﹔我就在九泉下庇佑尔母子日后富费无穷。就此下礼,求尔母子施恩同往。”说罢,遂向江三嫂母子跪下,连连叩头,惊得江三嫂母子手足无措,一同诡下曰:“小姐行此礼,折我母子阳寿。”
三人拜毕,适遇梵尼姑入内,问知缘故,赞曰:“难得小姐孝心,若能到京,皇甫父子必定作情宽恕,母子亦有好处。我在此亦是无出息,当初我夫死,出家为尼,尚存有些首饰,亦值银十余两,我便随你们进京,亦好募化,可免在此受苦。”江进喜曰:“姨娘同往极好,候小姐完亲后,即建造庵院,与尔参修。”刘燕玉曰:“你若肯同往,我当教丈夫荐尔到大庵为住持,奴家自有照顾,答尔厚恩。今可速将首饰交与进喜卖银两,来日就好雇船。趁今钦差未到京城,我们先到方为有益,若被他先到,我枉费工夫。”梵尼称是,即往见善灵,说明刘小姐破家事情,道:“弟子不识经典,又不能做女工,在此无用,意欲同进京城,募化大施主。”善灵寻思,梵尼如此庸才在亦无用。遂答曰:“尔此言亦是有理,京城大去处、有大施主亦未可知。”梵尼进房,取了首饰,交付刘小姐,遂包做二包,江三嫂亦忙炒熟余饭,与江进喜饱餐。只见善灵进来与江进喜曰:“江大叔,尔既有大事,我们出家人无有财势,尔须移别处,免得连累。”江进喜曰:“师父不必忧虑,我等来早便要进京,决无连累。本要与师父说明。”善灵曰:“如此极好。”随即退出,暗思此三人真是欲死,自投罗网。
且说江进喜带了首饰出门,自思崔太太是太郡亲家,梅姑娘母女乃是太郡作成,今又生孙,全家正在喜悦,岂无银两助我进京?即赶赴崔家进发。江进喜入内,泣曰:“小的虽无盗费,便沿途求乞,亦要进京服侍国丈等后事。”崔太太曰:“尔乃有义。”即取五两银子交江进喜。梅姑娘亦取二包银子,低声曰:“我母女受太郡大恩,但恨无力报答,这六两银子与你作路费。”江进喜称谢出门,奔到顾家,进内恰遇顾宏业外出,二位夫人在家谈论刘府惨祸之事。江进喜哭诉欲进京奈无路费﹔二妯娌伤感,各赏银五两。江进喜叩谢,赶到邓九通店中。按邓九通自昨早遍请十四五个好友捐银,众友喜从,用一纸单题名并助赞多少,早间俱来交银,共二十余两。江进喜看过名单,收下银两,向众友跪谢曰:“多蒙列位资助厚情,若有出头日子,誓当厚报。”众友扶起曰:“平日承弟兄雅爱,恨我等力微,些些银两,何必言谢。未知几时登程?”江进喜曰:“我立要起程,且家母、姨母同一表妹俱要随我水路进京。”内有一友廖福曰:“雇船之事,我极熟识,未知船曾定否?”众友齐声曰:“廖兄船户极熟。”江进喜大悦,即取五两银子,交付廖福曰:“就烦兄长租船为定。”江进喜急欲入城变卖首饰,忽转念曰:“今这路费已足,这些旧首饰乃是陈物,若变卖即是坏物之价,不若带往路上,缓急变卖未迟。”主意定了,遂回邓九通店内。
不须臾,廖福笑嘻嘻回来曰:“事有凑巧,有二位北京商人,买了许多药材,雇一只大船装载回京。那两个客商年近五旬余,面貌诚实。梢公再租四五人空身男女,少停便要扬帆。我与他议定两副铺盖、四个人,租下后舱,饭食并船租每日银二钱,特同尔观看﹔中意即交便是,随把银两交还。”江进喜一同来到江边下船,先与那两个客商说明:“我母亲、姨娘并表妹四人,要望老相公提携进京。”两客商曰:“现有后舱,四人足可安身。”江进喜曰:“船舱宽大。”遂交足银子。梢公曰:“立刻要开船,尔须速来,不可迟延!”江进喜称是上岸,别了廖福,赶回万缘庵。遥见江三嫂立在庵前招手﹔江进喜急奔向前,一同进内。江三嫂埋怨曰:“尔昨夜不归,累我等一夜不眠,只道尔被府县捉去。”刘燕玉并梵尼曰:“尔无事回来,令人欢喜。”江进喜把首饰并四十余两碎银放在桌上,众人惊喜问曰:“首饰末卖,银两从何而来?”江进喜说明前事﹔笑曰:“这些银两好似募化一般。”刘燕玉赞曰:“难得尔费尽心力,日后必当厚报。”江进喜曰:“我母子受刘府十九年恩,恨不能替得。今可速收铺盖,待我唤轿与小姐坐,就好下船。”刘燕玉曰:“亏你能干,须当饱饭,方往雇轿。”江进喜急忙饱餐,刘燕玉、江三嫂忙收拾物件,焚尼亦去收拾。
江进喜即去雇一乘小轿,并买香烛回来。刘燕玉便到佛筋拈香祝告,早得到京救父。后入内把衣服什物收下扁箱,江进喜将箱缚于轿后。可怜刘小姐只穿一领旧青衣,即秤五钱银子,用红纸包好曰:“这五钱银子可谢善灵,好得起身。”江三嫂忙夺住曰:“小姐好不失算!我们至此二年,受他欺侮,今要进京,己脱离虎口,何故谢他?”刘小姐曰:“善灵贪银,我起身他背后必念咒语,言我等吝啬。好歹亦不在此银也,买他欢喜,亦算有始有终。”江进喜赞曰:“小姐宽洪,五钱与他何妨。”江三嫂恨恨,方才放手。江进喜背了二副铺盖,一同来到善灵房中。梵如拜辞师交并众师兄,刘小姐上前,将银送上曰:“一向多蒙师父厚德,今因乏银,只这五钱银,权为毛茶之敬,乞勿嫌薄。”善灵大喜:双手来接银子。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 观画图乃知代嫁 认笔迹方悟男装
却说善灵见小姐送他五钱银,大喜。刘小姐辞别上轿,江三嫂姊妹随在轿后,进喜负铺盖在前引路。来到昆明池边上船,与客商见礼,方进后舱,把舵门闭上,梢公扬帆起程。刘小姐与三嫂一路祈天庇佑,顺风早到京城,救我满门无事。果然水面风顺浪静,日夜进发,不表。
且说成宗是日登朝,刑部官奏曰:“臣奉旨擒捉山东巡抚彭如泽,现在午门外候旨。”帝令拘禁天牢,侯郦相审问定夺。只见郦相离坐奏曰:“近来国政忙冗,乞陛下发付别官审。”帝曰:“卿无暇,就着三法司用刑审问复旨。”锦衣卫押彭如泽进天牢,见刘捷,各叹性命难保。郦相回府,对素华说:“彭如泽到案,圣上着我刑审,我己奏发三法司审断。否则后人必说我要报仇,假公行私,故全案人犯俱斩。我今避嫌,使三法司审断,便无闲话。”素华曰:“小姐行事,真可谓秉公无私。”郦相云:“凡事处在嫌疑之间,无怪旁人议论。”
且说三法司是日会审,那刘捷现有亲笔通番书信,彭如泽现有亲笔回复刘捷书信,俱有凭记,难于强辩,无奈俱各圆供,仍禁天牢。三法司拟定刘捷并彭如泽俱律该处斩。次日复帝看过口供,曰:“侯云南家眷到京,奏请证法。”崔攀凤探知,急入内通知刘捷,刘捷曰:“这等我自作孽,再不可活!”自此束手待毙,惟有磋叹而已。
过了数日,成宗早朝,工部官奏曰:“臣奉旨监造忠孝王府完竣,特来缴旨。”帝令将单存案,着钦天监择定吉山
以便忠孝王移居﹔再赐忠孝王白金八十万两,建造家器。忠孝王谢恩退出,满门感激圣恩。到了移居吉日,合城文武官员庆贺,前呼后拥,好不热闹,满门俱是大臣,卫焕父子并熊浩俱在府中陪客,黄昏方散。客散后,府中却冷冷清清,惟有家将、仆婢、养娘而已,后殿只有老王夫妻、父子三人坐着言谈。太郡怒曰:“前日天子钦赐卫氏结亲,畜生不听母命,只念刘燕玉,去了卫氏贤女,如今数百间房屋只住三人,岂不有愧!”忠孝王曰:“儿实念孟氏贞节,愿守三年丧服,方才娶妻。”武宪王笑曰:“贤妻莫动怒,孩儿既有此念,且待三年后再言末迟。”此时卫勇彪已娶尹兰台,熊浩办娶卫勇娥,两家与王府门户相通,太郡日间有二女陪伴,亦觉热闹。忠孝王宿于鸾凤宫,日日思想岳母带小姐形图前来,那时对岳母说明,将图取来挂在官中,如结亲一般,有何不可。延至十一月十五日,孟士元家眷方才到京。孟嘉龄忙出执迎接,来到府中,卫值中午时候。忠孝王闻知岳母到京,一时大喜,呼唤家将备马前来,实时上马,一直到孟府。家人报入后堂,孟士元命儿子迎接进中堂,即参入相见。忠孝王曰:“烦请岳母上堂,受小婿一拜。”孟士元曰:“小女已死,实觉有愧,怎劳贤婿拜见。”忠孝王曰:“岳父母若再过谦,小婿即进内拜见。”孟士元曰:“贤婿如此念旧,待老夫唤拙内来相会。”说罢,即起身进内。谁知韩夫人已闪在屏后窃听,泣对孟士元曰:“女儿已死,我见景伤情,宁可不见为妙。”孟士元就把忠孝王念旧,逐日请安说明,告玄理当一见。韩氏无奈,随夫上堂,泣对忠孝王曰:“小女福薄早亡,多蒙贤婿雅爱,老身转增伤感。”忠孝王曰:“令爱为我满门争气,小婿正当拜见。”急上韵移两把椅子,放在当中,曰:“岳父母请高坐,受小婿一拜。”孟士元夫妻强辞曰:“不可,既相见就是,断不敢当此大礼。”忠孝王强扶二人坐下,士元夫妻只得受拜。忠孝王拜毕,坐在旁边。夫人令备酒前来,四人同饮。韩氏曰:“小女无福,不能做王妃。”忠孝王曰:“前闻岳父说,令爱有一幅自画真容,不知岳母可曾带来否?”韩氏曰:“小女形图,我时刻难忘,怎不带来。”忠孝王曰:“既已带来,可借一观。”韩氏着女婢取形图挂于壁上,忠孝王上前一见曰:“奇哉!为何一见如此面熟?”孟士元父子俱不作声。忠孝王再看图上诗句问曰:“此诗句莫非令爱所题么?”孟士元曰:“正是小女所题。”忠孝王曰:“据诗中称他年螺善换乌纱之句,令爱乃逃难全节,欲求功名出仕之意,人尚未死。未知前日投水乃是何人?”孟士元喝令婢仆尽退,方把女儿男装逃走,写书荐苏映雪代嫁之事言明。忠孝王惊问曰:“令爱既末死,避走在外,岳父一向何不实言,只说投水身死?”孟士元曰:“只因前在御前奏称女死,故不敢实说,恐有欺君之罪。”忠孝王曰:“令爱既是避走,小婿不日辞官,历遍天涯寻访,务要相会,方遂心。”孟士元曰:“贤婿休要错了主意,尔等父子征番回朝,官封王仪,天下周知。小女必是身死,故不来相会,况弱质幼小,如何受的远方风钻?必死无疑。”忠孝王曰:“皇天不绝善人﹔谅令爱必是流落他乡,亦或有事缠绊,不得进京,断无夭折之事﹔但不知苏映雪乃是何人?若论刘奎璧,彼时乃是良缘,有甚不好,反带刀行刺技水,真是令人不解!”孟士元急把苏映雪来历说出:“他虽容貌才学略名逊小女,亦算是才貌双全的美女,死得可惜。”忠孝王惊讶曰:“这就奇了﹔苏映雪不过小户之女,出身低徽,得配刘奎璧,入门就是夫人,有甚不妙?竟带刀行刺,投水尽节,不但为我皇甫家守节,亦替孟氏争光,未知还有甚人否?”孟士元曰:“他无兄弟姊妹,只有一个母亲,唤做苏大娘,现今同拙内住在内衙。”忠孝王曰:“烦岳父请苏大娘出来,受小婿拜见。”孟士元曰:“系是小户末流,怎见得大贵人。”忠孝王曰:“他女儿为小婿身亡,苏大娘亦是小婿的岳母,怎敢以贵贱分别,须拜为是。”孟嘉龄曰:“待我请来。”遂入内。
按苏大娘在屏后,已知其详,谓孟嘉龄曰:“多蒙忠孝王厚意,奈我命苦之人,何颜相见,劳烦公子称谢就是。”孟嘉龄曰:“忠孝王真心拜见,大娘不必推辞。”苏大娘只得同出。孟士元夫妻俱起身迎接曰:“这忠孝王感念令爱为他守节丧身,特请大娘相会,即回顾家人。”再备一席酒来。忠孝王忙移二把椅放在上面,请苏大娘上坐。苏大娘立旁边曰:“妾身乃苦命之人,亲生女儿身亡,乳养孟小姐又无踪迹,怎敢受千岁拜见?”忠孝王曰:“令爱为我身亡,尔亦是我的岳母,如何推辞。”苏大娘只是不敢上坐。忠孝王跪下曰:“岳母既过谦,我就此拜见。”苏大娘忙向前扶起曰:“千岁如此厚礼,亡女九泉感德无涯。”孟士元夫妻即请同坐在上面,忠孝王与盂嘉龄坐在旁边。忠孝王间苏大娘曰:“刘奎璧富贵具备,才貌双全,令爱因何不愿结婚?大娘必知其详。”苏大娘曰:“此事我亦不知何故。记得那日千岁到孟府比箭完婚,小女亦曾见千岁容貌乃极富贵之相,深怪刘国舅不良海捂,敢来争婚。及孟小姐潜逃,留书荐嫁他,便说千岁有此形容,日后出头极贵,势必报怨,刘奎璧难免杀身之祸,啼哭抵死不愿嫁他。老身因受孟府深恩,苦迫小女,无奈代嫁投水,看来总是我苦命,故有此事。”言讫下泪。
家人呈上筵席,苏大娘同韩夫人宾主对饮一席,孟士元父子及忠孝士同饮一席。韩夫人令女婢把画图收入内面。忠孝王问苏大娘曰:“未知岳母家中还有何人?”苏大娘说明女儿满月夫死,决意守节﹔即到孟府,道:“若非孟夫人满门厚德收留,我已无家可归。”忠孝王对孟士元夫妻曰:“小婿立意要守令爱三年丧服。方始娶妾,至今尚是家母主理中馈,小婿心甚不安。今幸遇苏大娘到此,小婿欲请其到舍﹔一则替家母料理家务,助家母一臂之劳﹔二则小婿亦好服侍养老送终,以尽小婿一点孝心。”韩氏曰:“此事决难从命。大娘在此多年,与我情同姊妹,一切家务俱他执掌,如何分离,岂不冷落无人叙谈?”忠孝王曰:“不是这等说。岳母家务尚有媳妇照管,奴婢又好陪伴言谈,舍下乏人约束,二则苏大娘令爱为小婿而死,小婿亦是苏大娘的女婿,大娘住在我家亦觉面熟。岳母虽是礼待,终是外人,非亲非戚,不若到小婿家中为是,遂请苏岳母即到舍下,容小婿奉敬。”苏大娘曰:“老身庸才,多蒙孟夫人夫妻及千岁厚德,唯有感激而已。二处总是一般,老身犹如杨柳,随风而飘。”孟士元对韩氏曰:“贤婿家中乏人,苏大娘当暂住王府为是。”韩氏曰:“既如此,来且收拾行李,到王府未迟。”忠孝王大喜,称谢曰:“家母今后可得一臂之力,今当回舍禀明父母。”即起身对韩氏曰:“小婿专心候求令爱画图,供奉房中,以尽夫妻之情。”韩氏曰:“老身与小女时刻难离,待吾请画工照样描一图,送与小婿,此乃小女的亲笔,老身要留下相伴。”忠孝王曰:“小婿若见令爱亲笔,如见令爱一般。若要画西,待小婿请一画工描画一幅,送与岳母。”韩氏只是不肯。忠孝王曰:“岳母与我相争画图,为不该。令爱若在,连人亦要归吾,何况此画图理合归于小婿方合女生外相之言。待小婿请画工描图送与岳母,方为正理。”韩氏无奈,着女婢取图出来。忠孝王恐有别图,着女婢展开细看,方才卷好。韩氏笑曰:“贤婿好不多心,老身岂有备一幅假的瞒贤婿?何须开看。”忠孝王亦笑曰:“只因令爱恩深,不得不疑耳。”遂对苏大娘曰:“来日差人押轿前来,岳母即到舍相会。”苏大娘曰:“此乃贵人提携,老身自当领命。”忠孝王带图画上马而去。
且说忠孝王回府,到后衙见老王夫妻,礼毕坐下,便把岳父相请,赠孟氏画图,始知孟氏男装避走,苏映雪不肯代嫁,恐孩儿异日出头报怨,并行刺投水等情言明,再把苏映雪之来历说明。老王夫妻惊曰:“难得苏氏节烈,却又巨目,早知吾儿有升腾之日,为吾等尽节。异日当以厚礼供奉其牌位于祖橱祭,方尽吾心。但可惜贤媳避难无踪。料已不在人世。”忠孝王曰:“吉人自有天相,谅孟氏必非夭折之徒,实是有事阻滞,得进京相会。现在隆冬之际,待来年早春,孩儿情愿辞官走天涯,务要寻着方休。”老王夫妻劝曰:“儿好呆痴,他乃女流,定在家内,且四海茫茫,哪里去寻访?这是枉然徒劳之事,不可辞官。”忠孝王曰:“且待来春再作商议。”老王磋叹苏映雪不贪国戚富贵,甘心死节,况又明目,早知孩儿项有今日富贵,真是孩儿知已,死的可伶﹔且喜家门有幸,所遇女子俱皆贞节。老王曰:“可把孟氏图画取来观看。”忠孝王即令家将把圃图挂在壁上,太郡骇然曰:“吾不信世上哪有如此美貌佳人,定是自画装点,故有如此美貌。”老王一看,大惊曰:“此图与郦丞相相似,看来明是郦相一般。”忠孝王曰:“怪不得孩儿初见面熟,看来连画上诗句亦是郦恩师笔迹。”老王曰:“郦相名君玉,除了一玉宇,明是郦君二字。恨吾等痴呆,猜测不出。怪不得恩师恩待我们满门,真是贤德媳妇。”忠孝王方省悟曰:“郦相虽是谦虚待人,终不及厚待孩儿,笑容满面多孩儿若往请安,必常留饮步他若稍暇,即来了顾,弦儿心甚不安。谁知是念及夫妻情,真是贤淑妻子也。”太郡大喜曰:“我等前年罪在不赦,难得他为着我们的事情,使不顾生死,极力保奏,使吾父子封王,古今罕有,乃是我等满门大恩人。只是因甚不早改妆完亲,却是何故?”老王曰:“此事我亦不解。还有一段破绽。郦相十七岁连中三元,十九岁拜相,若非山川硫秀,祖先积德,焉有如此显职?因何宗文并无人在朝出仕,平日又无亲人来往?为父常常怀疑。原来是屡气龙楼,徒足沸玩而已。”忠孝王忽转一念,笑曰:“我们好得差错,恩师娶梁相之女为妻,闻得夫妻甚是相得步若果二女成婚,两心不足,怎能相得?”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 苏大娘王府安身 郦丞相夫妻宽慰
却说太郡闻得郦丞相夫妻相得,亦笑曰:“我亦闻丞相和气,常与梁夫人嬉笑,相府众人周知。吾们好不颠倒,却疑是女扮男装。此乃面貌相仿,孟小姐纵有才学,亦不敢如此大作弄。”老王摇头曰:“我不信,哪有面貌、笔迹、名宇俱皆相同,不是孟小姐,怎能件件凑巧?”忠孝王曰:“父王说的亦是。他今官居右相,朝廷正在亲信,伊岳父又是左相,满朝富贵层出其门。孩儿是他门生,若有微言,他一变面,就是欺侮大臣,死罪难免﹔纵死孟小姐亦须他良心发现,孩儿不敢妄言惹祸。”老王曰:“此言不差,然此女有情有意,因何不改装完亲?今幸他与你情投,可将此图挂在书房内,倘遇他前来﹔可请到书房避寒,他骤见自己的形容,必有惊恐之状,我们就好设计试探口气,免得怀疑。”太郡大喜曰:“即当如此而行。”到了晚间,忠孝王把图挂在弯凤宫书房内﹔备一香案,点上香烛,满室明亮,烹茶恭奉,叹曰:“难知小姐流落何处,愚夫为尔肠断,不知今生可能相会否?”言讫下泪。只见孟小姐画着淡妆,只插一枝花托淋天,身穿白缓罗衫﹔背后两条弯风,微风吹却半边,迎风而立,凝脾沉思不般。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