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宋文鉴
97 万字 · 约 46 小时 25 分钟 · 92 /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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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元帅忧也自洙临本路原州镇戎军决罪有不足死而特死者有当死而惨其刑者洙与狄侯议皆不问其状葢知其守将可任以事当申其权于下也又有卒犯罪反持其主校过失者洙诘之曰若主校与汝共为隠汝惧累以言或主校滥罚汝不胜其虐以言吾皆聴汝理有罪者今汝自有罪当罚主校若贷汝则过终不闻是使主校皆畏过莫敢笞其卒者此军之大也狄侯暨诸将皆曰善然遂杖去之且大将于士卒非人人能督察抚循之也必有主校焉使军中皆畏其主校则将无所事矣夫士卒不畏其主校则饮博自恣饮博自恣则卒至于贫穷卒至于贫穷则无所不至焉为主校者岂使反畏其下哉故为将者必察羣校之贪虐者自去之无使其下能持焉则卒皆有畏矣是则大将者不使士卒独畏我而不畏其主校又不使属郡之兵独畏我而不畏其守将此治兵之大要也洙秩虽卑然于本路言之与狄侯皆大将之任也责任既重朝夕于邉事无不忧者闻士卒不畏其主校则小以为忧闻属郡不畏其守将则大以为忧今将使一路之人不畏其大将则元帅安得而不忧耶故某所谓于事虽小而于体甚大者以此某得以谏名官凡事之曲直犹当于天子廷辨之今乃不能自辨于元帅反嗫嚅于幕府岂畏懦耶葢元帅之体不当以事诎于部将是某凡辨论事可取直于天子不可取直于元帅幸诸君少留意焉
答张洞书 孙 复
两辱手书辞意勤至道离羣外以仆居今之世乐古圣贤之道与仁义之文也明远以尊道扶圣立言垂范之事问于我我幸而志于斯也有年矣重念世之号进士者率以砥砺辞赋睎占科第为事若明逺頴然独出不汲汲于彼而孜孜于此者几何人哉然吾惧明逺年少气勇而欲速成无以致于文也故道其一二明逺熟察之而已矣天文者道之用也道者教之本也故文之作也必得之于心而成之于言得之于心者明诸内者也成之于言者见诸外者也明诸内者故可以适其用见诸外者故可以张其教是故诗书礼乐大易春秋之文也总而谓之经者以其终于孔子之手尊而异之尔斯圣人之文也后人力薄不克以嗣但当左右名教夹辅圣人而已或则发列圣之防防或则擿诸子之异端或则发千古之未寤或则正一时之所失或则陈仁政之大经或则斥功利之末术或则扬圣人之声烈或则冩下民之愤叹或则陈天人之去就或则述国家之安危必皆临事摭实有感而作为论为议为书防歌诗賛颂箴解铭説之类虽其目甚多同归于道皆谓之文也若肆意搆虗无状而作非文也乃无用之瞽言尔徒汚简册何所贵哉明逺无志于文则已若有志也必在潜其心而索其道潜其心而索其道则其所得也必深其所得也既深则其所言也必逺既深且逺则庶乎可望于斯文也不然则浅且近矣曷可望于斯文哉噫斯文之难至也久矣自西汉至李唐其间鸿生硕儒齐肩而起以文章垂世者众矣然多以杨墨佛老虗无报应之事沈谢徐庾妖艶邪哆之言杂乎其中至有盈箱满箧发而视之无一言及于教化者岂非无用瞽言徒汚简册者乎至于终始仁义不叛不杂者惟董仲舒扬雄王通韩愈而已由是而言之则可容易至之哉若欲容易而至之则非吾之所闻也明逺熟察之无以吾言为忽
上孔中丞书 石 介
夫子之道不行于当年传于其家直四十余世以俟子孙如此其逺也夫子没后世有子思焉安国焉頴逹焉止于发扬其言而已有汉相光唐相纬虽得位亦不能尽行其道夫子之道其肯鬰然蟠伏于其家乃跃起奋出散漫于天下天下人皆可以得之汉髙祖唐太宗能得之于上以之有天下三百年孟轲扬雄文中子韩愈能得之于下以之有其名于亿万世唯孔氏子孙无有得之者俟四十余世仅二千年閤下乃得之今夫子之道不専在于閤下也閤下又且赫然有声烈于天下复得位于朝见用于天子閤下徒能得夫子之道其将以夫子之道事于圣君施于天下俾国家为二帝为三王为两汉为钜唐矣夫子之志曰吾志在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世衰道防邪説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夫子惧之而又时无君已无位不能诛不能正乃作春秋焉所以正王纲举王法故春秋成乱臣贼子惧为司冦则七日而诛少正卯于两观之下摄相事则齐终不敢窥兵河南当时之君则昏也当时之位则摄也尚不及閤下得明君有大位为中丞逾月而未闻有举焉閤下在朝朝廷尚有奸臣敢在位天下蠧贼未悉除是夫子道犹未克尽举岂夫子直四十余世仅二千年以俟閤下閤下宜念之且天子之设御史府尊其位崇其任不与他府并旧有大夫则中丞亚大夫而领其属今大夫阙则中丞其长也故中丞之任特重焉中丞之责尤重焉君有佚豫失徳悖乱亡道荒政咈谏废忠慢贤御史府得以谏责之相有依违顺防蔽上罔下贪宠忘谏専福作威御史府得以紏防之将有骄悍不顺恃武肆害玩兵弃战暴刑毒民御史府得以举劾之君至尊也相与将至贵也且得谏责紏劾之余可知也御史府之尊严也如轩陛之下庙堂之上进退百官行政教出号令明制度纪赏罚有不如法者御史得言之御史府视中书枢密虽若卑中书枢密亦不敢与御史府抗威争礼而反畏悚而尊事之御史府之重其无与比然须得如閤下者居之始贵矣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虗行礼曰人存则政举閤下圣人之后又能得圣人之道以方重刚正公忠清直烈烈在于朝为天子献可替否賛谋猷持纲纪天下想望其风采者十五年间简于清期将大用且歴试于外更观其能违更三大藩皆卓然有治声闻于天府浃于日下御史府中丞虗位日班于紫宸殿下佩金煌煌行声锵锵且有百数天子弗録之乃南走三百里以驿召閤下直入其府登其位自陛下独决万几来登崇俊良黜逐纎人革故鼎新百度修举太平之望日月以隆然而天人之心犹鬰然不大舒释者以閤下尚稽大任也至是天人之心始大舒释矣閤下自初及终皆以直道进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介尝闻朝大夫语曰有某官为某官时忠鲠直谠謇謇敢言触龙逆鳞不避诛死由是人主知之声名蔼然耸动朝野不四五年取显仕今为某官位弥髙身弥贵禄厚惠渥私庭曳青绶者五六人门前炎炎可灸手顾此势力荣宠有所惜也如有物塞其耳如有叶蔽其目如有钳缄其口朝廷有阙政国家有遗事若不闻若不覩而不复言则向之忠鲠谠直謇謇敢言乃沽名耳其以为速进之媒乎噫士之积道徳富仁义于厥身葢假于权位以布诸行事利于天下也岂有屑屑然谋夫衣食者欤正色直已立于朝廷行其道乃使天下有此论庸无伤乎古今君子少小人多君子常不胜小人小人不惟常胜君子而又不能容之恶直丑正嚚嚚实繁幸而有一君子在于朝则百小人排之非鐡心石肠刚正不折未有不随而靡者小人不容君子也如是而不能死节以永终誉中涂晚节须有渝变宜其为小人之所排也今有人位未显身在下能坚正不顾其身敢直言极谏犯天子顔色封章抗防论天下利害羣小人必丛立指防曰此人速进也沽虗名也非以行道也吁吾徒不见容于小人也不敢信于天下也固若是乎学周公孔子之道不用则巻而懐之用则肯已乎实将施及国家布于天下以左右吾君绥吾民矣羣小人排毁不已无足怪也閤下亦当大警戒之勿使天下有所论则君子幸甚天下幸甚
答韩持国书 苏舜钦
近得京信长姉奄逝中懐殒裂不堪其哀更承慰问重增号絶且防见责以兄弟在京不以义相就以尽友悌之道独羁外数千里自取愁苦持国予之素所畏者也今言如是疑非出于持国也然笔迹趣向皆持国又不足疑是持国知其一未知其他予不得不为持国班班而言也予亦人也非翼而飞蹄而驰者也岂无亲戚之情岂不知会合之乐也虽是禽兽亦安肯舍安逸而就愁苦哉此语去离物情逺矣岂当出于持国之口耶昨在京师官时不敢犯人顔色不敢议论时事随众上下心志蟠屈不开固亦极矣不幸适在疑嫌之地不能决然早自引去致不测之祸捽去下吏无人敢言反讐一波共起谤议被废之后喧然未已更欲寘之死地然后为快来者往往钩探言语欲以传播好意相存防者防希矣故闭戸或密出不敢与相见如避兵冦惴惴然惟恐累及亲戚耳偷俗如此安可久居其间遂超然逺举羁泊于江湖之上不惟衣食之累实亦少避其机穽也况血属之多持国见之矣屋庐之隘持国亦见之矣资入之薄持国又见之矣常相团聚不衣与食可乎不可也食虽足闭闗常不与人相接见可乎不可也既与人接不与之言可乎又不可也既与之言不与之往还可乎又不可也既与之言语往还人人皆如持国则可今持国尚有此语况亲也义也识也不迨持国者多矣使之加酿恶言喧布上下不能自明则前日之事未为重也便都无此事亦终日劳苦应接之不暇寒暑奔走尘土泥淖中不能了人事羸马傲仆日栖栖取辱于都城使人指背笑我哀闵我亦何顔靣安得不为之愁苦哉此虽与兄弟亲戚相逺而伏臈稍充足居室稍寛又无终日应接奔走之劳耳目清旷不设机闗以待人心安闲而体舒放三商而眠髙舂而起静院明牕之下罗列图史琴樽以自愉逾月不迹公门有兴则泛小舟出盘阊吟啸闲适于江山之间渚茶野酿足以销忧莼鲈稻蟹足以适口又多髙僧隠君子佛庙胜絶家有园林珍花竒石曲池髙台鱼鸟留连不觉日暮昔孔子作春秋而夷呉又曰吾欲居九夷观今之风俗乐善好事知予守道好学皆欣然愿来过从不以罪人相遇虽孔子复生是亦必欲居此也则持国以彼此较之孰为然否哉人生内自得外有所适固亦乐矣何必髙位厚禄役人以自奉养然后为乐今虽侨此亦如仕宦南北安可与亲戚常相守耶持国明年终防昆仲亦必游宦何以尽友悌之道也况予窘迫势不得如持国之意必使我尸转沟洫肉餧豺虎而后可也何其忍耶尝观棠棣之诗云凡今之人莫如兄弟谓兄弟以恩当有急难之时必相拯救五章云防乱既平既安且寜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谓朋友尚义及安寜之时以礼义相琢磨也予于持国外兄弟也当急难之时不相拯救今又于未安寜之际欲以义相琢磨虽古人所不能及予欲不报虑浅吾持国也前得子华诗意亦然未暇述今遂并此以逹子华予非躁而忉咄者察之
宋文鉴巻一百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宋文鉴巻一百十五
宋 吕祖谦 编
书
与吴九论武学书 刘 敞
前此有人自京师至言朝廷制作武舞教之庠中者小人窃喜以谓太祖太宗功业轶三王徳厚侔天地而庙乐未立雅颂未备公卿大夫乃宜冬不裘夏不葛而日夜谋之所以使名声洋溢与万世无穷百姓有以咏歌四夷有以观聴也而濶然寖乆功烈掩塞是必天子感焉而作乐崇徳以荐之宗庙肆之上帝矣周室既衰管弦之书遂亡于今千嵗焉而吾徒乃且复得阅其蹈厉亲其文物是千一之会也以足下方为学官所以欣然奉书求粗问制度亦欲夸动下国奋扬辉光今辱求讯乃知传者之误而国家自以邉鄙未靖故立武学以校骁鸷之士孙吴贲育之俦小人失望又重感叹昔三代之王建辟雍成均以敦化者危冠逢掖之人居则有序其术诗书礼乐其志文行忠信是以无鄙倍之色鬪争之声犹惧其未也故贱诈谋爵人以徳褒人以义轨度其信壹以待人故曰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民知所底而无贰心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未曾闻夫武学之制也夫缦胡之缨短后之衣瞠目而语难按剑而疾眎者此所谓勇力之人也将教之以术而动之以利其可得不为其容乎其容可得无变其俗乎吾恐虽有智者未易善其后也而况建博士之职广弟子之员本之不知教化既寖弱矣夫战国之时天下竞于驰骛于是乎有纵横之师技击之学以相残也虽私议巷説有司不及然风俗犹以是薄祸乱犹以是长学者之所甚疾仁人之所忧而辨也若之何其效之且昔先王务教胄子以道而不及武者非无四夷之患诚恐示民以佻也今既示之佻矣道其已乎四方之人何观焉且足下预其议而不能救欤吾所甚惑也足下书曰时事日新恨不我见此独非新事乎吾既见之矣故聊以裁答
答赵内翰书 蔡 襄
伏防示下众荐黄晞奏章晞闽人与之游甚久以书自喜不苟于人诚高世懐道之士足下荐之于朝庶乎盛时无有遗材足下之存心不特为晞发也然其奏曰石介在国子监时请晞表率生徒晞以介诈善不直为事非是遂拒之弗往乃晞之先见知人识虑高逺也襄以谓斥介而引晞意所未喻介好论议当时人物故众毁丛至原其所以为心欲君侧无奸邪人人为忠孝百姓无疾苦教化明白信周公孔子之言谓太平可立致而不度世务行之难易此介之所以修诚立节之大略也所抵牾者夏竦党辈耳一旦介去朝奸人巧伪百端妄造谤毁必欲赤其族然后快意赖天子圣明辨是非故介乆而自白嗟乎谓介诈善何也夫诈善者将图冨贵取名誉也介生不免寒饥而死几斵棺子孙流离诈善者固如是耶守已信道而不顾世俗者伯夷叔齐是也且数百年孔子称之其论遂定若介信道而守死者也其亦有待于后世乎昔介之存襄以同年进士兄事而友之自介之亡未见有如介之自信者介复生当师事之不暇以苟容无所自立为责况敢毁之晞避介聘为学正不肯为介下耳此特小小者岂足为晞高识逺虑哉足下与介踈知之不至然天下公议固当有闻足下语论众所瞻望讵可雷同今毁介之人满朝使某箝口固不为少虽开口明介介岂遂明然卖死友以合贵权此襄所不为而足下所见知之者也近为寒气薄中日再食粥者七矣奉教不知疲惫感叹颠倒
答刘蒙书 司马光
昔张伯松语陈孟公曰人各有性长短自裁子欲为我亦不能吾而效子亦败矣马文渊戒兄子欲其效龙伯高之周慎谦俭不欲其效杜季良忧人之忧乐人之乐也光愚无似何足以望万一于古人然私心所慕者伯松伯高而不敢为孟公季良之行也况防时始能言则诵儒书习谨敕长而为吏则读律令守防墨龊龊然为鄙细之人侧足于庸俗之间不为雄俊竒伟之士所齿目为日乆矣不意去嵗足下自大河之北洋洋而来游于京师负其千镒之宝欲求良工大贾而售之乃幸顾于陋巷因得窃读足下之文窥足下之志文甚高志甚大语古则浩博而渊防论今则明切而精至诚不能不口夸而心服譬如窭人之子终日环绕爱玩咨嗟传布讫无一钱敢问其直之高下亦终于无益而已矣今者足下忽以亲之无以飬兄之无以塟弟妹嫂侄之无以恤策马裁书千里渡河指某以为归且曰以鬻一下婢之资五十万畀之足以周事何足下见期待之厚而不相知之深也光得不骇且疑乎方今豪杰之士内则充朝廷外则布郡县力有余而仁可仰者为不少矣足下莫之取乃独左顾而抵于不肖岂非见期待之厚哉光虽窃托迹于侍从之臣月俸不及数万防桂炊玉晦朔不相续居京师已十年嚢禇旧物皆竭安所取五十万以佐从者之疏粝乎夫君子虽乐施予亦必已有余然后能及人就其有余亦当先亲而后踈先旧而后新光得侍足下裁周嵗得见不过四五而遽以五十万奉之其余亲戚故旧不可胜数将何以待之乎光家居食不敢常有肉衣不敢纯衣帛何敢以五十万市一婢乎而足下忽以此责之岂非不相知之深哉光视地而后敢行顾足而后敢立足下一旦待之为陈孟公杜季良之徒光能无骇乎足下服儒衣谈孔顔之道啜菽饮水足以尽欢于亲簟食瓢饮足以致乐于身而遑遑焉以贫乏有求于人光能无疑乎足下又责以韩退之之所为若光者何人敢望韩退之哉韩退之能为文其文为天下贵凡当时王公大人庙碑墓碣靡不请焉故受其厚谢随复防之于亲旧此其所以能行义也若光者何人敢望退之哉光自结髪以来虽行能无所长然实不敢锱铢妄取于人此众人所知也取之也亷则其施之人也靳亦其理宜也若既求其取之亷又责其施之厚是二行者诚难得而兼矣足下又欲使光取之于佗人是尤不可之大者防生高乞醯于隣人以应求者孔子以为不直况已不能施而敛之于人以为已惠岂不害于恕乎足下之命既不克承又费辞以释之其为罪尤深足下所称韩退之亦云文章不足以发足下之事业钱财不足以赒左右之匮急稛载而往垂槖而归足下亮之而已
与范景仁论乐书 司马光
防示房生赤法云生尝得古本汉书云度起于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今文误脱之起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世以来累黍为赤纵置之则太长横置之则太短今新赤横置之不能容一千二百黍则大其空径四厘六毫是以乐声太高又尝得开元中笛及方响校太常乐下五律教坊乐下三律皆由儒者误以一黍为一分其法非是不若以一千二百黍实管中随其短长防之以为黄钟九寸之管九十分其长一为一分取三分以度空径数合则律正矣景仁比来称此论以为先儒用意皆不能到可以正积古之缪袪一世之惑光窃思之有所未谕者凡数条敢书布陈幸景仁教之景仁曰房生家有汉书异于今本光按累黍求赤其来乆矣生所得书不知传于何世而相承积谬由古至今更大儒甚众曽不寤也又其书既云积一千二百黍之广何必更云一黍之起此四字者将安施设刘子骏班孟坚之书不宜如此冗长也且生欲以黍实中乃求其长何得谓之积一千二百黍之广孔子称必也正名乎必若所云则为新尺一丈二尺得无求合其术而更戾乎景仁曰度量权衡皆生于律者也今先累黍为尺而后制律返生于度与黍无乃非古人之意乎光谓不然夫所谓律者果何如哉向使古之律存则龡其声而知声度其长而知度审其容而知量校其轻重而知权衡今古律已亡矣非黍无以见度非度无以见律律不生于度与黍将何从生邪夫度量衡所以佐律而存法也古人所为制四器者以相参校以为三者虽亡苟其一存则三者从可推也又谓后世器或壊亡故载之于书形之于物夫黍者自然之物有常不变者也故于此寓法焉今四器皆亡不取于黍将安取之凡物之度其长短则谓之度量其多少则谓之量称其轻重则谓之权衡然量有虗实衡有低昻皆易差而难精等之不若因度求律之为审也房生今欲先取容一龠者为黄钟之律是则律生于量也量与度皆非律也舍彼用此将何择焉景仁曰古律法空径三分围九分今新律空径三分四厘六毫此四厘六毫者从何出耶光谓不然夫径三分围九分者数家言其大要耳若以密率言之径七分者二十有二分也古之为数者患其空积防之太烦则上下辈之所谓三分者举成数而言耳四厘六毫不及半分故弃之也又律管至小而黍粒体圆其中岂无负载空之处而必欲责其丝忽不差邪景仁曰生以一千二百黍积实于管中以为九寸取三分以为空径此自然之符也光按量法方尺之量所受一斛此用累黍之法校之则合矣若从生言度法变矣而量法自如则一斛之物岂能满方尺之量乎景仁曰量权衡皆以千二百黍为法何得度法独用一黍光按黄钟所生凡有五法一曰备数二曰和声三曰审度四曰嘉量五曰权衡量与衡据其容与其重非千二百黍不可于度法止于一黍为分无用其余若数与声则无所事黍矣安在其必以一千二百为之定率也景仁曰生云今乐太高太常黄钟适当古之仲吕不知生所谓仲吕者果后防之仲吕耶开元之仲吕邪若开元之仲吕则安知今之太高非昔之太下耶笛与方响里巷之乐庸工所为岂能尽得律吕之正乃欲取以为法考定雅乐不亦难乎此皆光之所大惑也君子之论无固无我惟是之从景仁苟有以解之使莹然明白则敢不敛衽服义岂欲徒为此諓諓也不宣光再拜曰
与王介甫书 司马光
光居常无事不敢渉两府之门以是乆不得通名于将命者春暖伏惟机政余裕台万福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光不才不足以辱介甫为友然自接待以来十有余年屡常同僚亦不可谓无一日之雅也虽愧多闻至于直谅不敢不勉若乃便佞则固不敢为也孔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君子之道出处语嘿安可同也然其志则皆欲立身行道辅世飬民此其所以和也向者与介甫议论朝廷事数相违戾未知介甫之察不察然于光向慕之心未始变移也窃见介甫独负天下大名三十余年才高而学冨难进而易退逺近之士识与不识咸谓介甫不起则已起则太平可立致生民咸被其泽矣天子用此起介甫于不可起之中引参大政岂非欲望众人之所望于介甫邪今介甫从政始朞年而士大夫在朝廷及自四方来者莫不非议介甫如出一口下至闾阎细民小吏走卒亦窃窃怨叹人人归咎于介甫不知介甫亦尝闻其言而知其故乎光窃意门下之士方日誉盛徳而賛功业未始有一人敢以此闻逹于左右者也非门下之士则皆曰彼方得君而専政无为触之以取祸不若坐而待之不过二三年彼将自败若是者不惟不忠于介甫亦不忠于朝廷若介甫果信此志推而行之及二三年则朝廷之患已深矣安可救乎如光则不然忝备交游之末不敢苟避谴怒不为介甫一一陈之今天下之人恶介甫之甚者诋毁无所不至光独知其不然介甫固大贤其失在于用心太过自信太厚而已何言之自古圣贤所以治国者不过使百官各称其职委任而责成功也其所以飬民者不过轻租税薄赋敛已逋责也介甫以为此皆腐儒之常谈不足为思得古人所未尝为者而为之于是财利不以委三司而自治之更立制置三司条例司聚文章之士及晓财利之人使之讲利孔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樊须请学稼孔子犹鄙之以为不知礼义信况讲商贾之末利乎使彼诚君子耶则固不能言利彼诚小人耶则惟民是虐以饫上之欲又可从乎是知条例一司已不当置而置之又于其中不次用人往往暴得美官于是言利之人皆攘臂圜视衒鬻争进各鬪智巧以变更祖宗旧法大抵所利不能补其所伤所得不能偿其所亡徒欲别出新意以自为功名耳此其为害己甚矣又置提举常平广惠仓使者四十余人使行新法于四方先散青苖钱次欲使比戸出助役钱次又欲更搜求农田水利而行之所遣者虽皆选择才俊然其中亦有轻佻狂躁之人陵轹州县骚扰百姓者于是士大夫不服农商防业故谤议沸腾怨嗟盈路迹其本原咸以此也书曰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伊尹为阿衡有一夫不获其所若已推而内之沟中孔子曰君子求诸已介甫亦当自思所以致其然者不可専罪天下之人也夫侵官者乱政也介甫更以为治术而先施之贷息钱鄙事也介甫更以为王政而力行之繇役自古皆从民出介甫更欲敛民钱雇市佣而使之此三者常人皆知其不可而介甫独以为可非介甫之智不及常人也直欲求非常之功而忽常人之所知耳夫皇极之道施之于天地人皆不可须臾离故孔子曰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