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文章辨体汇选
415 万字 · 约 197 小时 40 分钟 · 127 / 523
集藏 · 文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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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可挠狱市此皆一偏之说不可以不察也夫见其一偏而辄举以为说则天下之说不可以胜举矣自通人而言之则曰治内所以为京师也不挠狱市所以为擿奸也如使不挠狱市而害其为擿奸则夫曹叅者是为逋逃主也伏惟制策有推寻前世深观治迹孝文尚老子而天下冨殖孝武用儒术而海内虚耗道非有弊治奚不同臣窃以为不然孝文之所以为得者是儒术畧用也其所以得而未尽者是用儒之未纯也而其所以为失者是用老也何以言之孝文得贾谊之说然后待大臣有礼御诸侯有术而至于兴礼乐系单于则曰未暇故曰儒术畧用而未纯也若夫用老之失则有之矣始以区区之仁壊三代之肉刑而易之以髠笞髠笞不足以惩中罪则又从而杀之用老之失岂不过甚已哉且夫孝武亦不可谓用儒之主也博延方士而多兴妖祠大兴宫室而甘心逺畧此岂儒者教之今夫有国者徒知狥其名而不考其实见孝文之冨殖而以为老子之功见孝武之虚耗而以为儒者之罪则过矣此唐明皇之所以溺于宴安撤去禁防而为天寳之乱也伏惟制策有王政所由形于诗道周公豳诗王业也而系之国风宣王北伐大事也而载之小雅臣窃闻豳诗言后稷公刘所以致王业之艰难者也其后累世而至文王文王之时则王业既已大成矣而其诗为二南二南之诗犹列于国风而至于豳独何怪乎昔季札观周乐以为大雅曲而有直体小雅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夫曲而有直体者寛而不流也思而不贰怨而不言者狭而不迫也由此观之则大雅小雅之所以异者取其辞之广狭非取其事之大小也伏惟制策有周以冢宰制国用唐以宰相兼度支钱谷大计也兵师大众也何陈平之对谓当责之内史韦贤之言不冝兼于宰相臣以为宰相虽不亲细务至于钱谷兵师固当制其赢虚利害陈平所谓责之内史者特以宰相不当治其簿书多少之数耳昔唐之初以郎官领度支而职事以治及兵兴之后始立使额叅佐既众簿书益繁百弊之源自此而始其后裴延龄皇甫镈皆以剥下媚上至于希世用事以宰相兼之诚得防奸之要而韦贤之议特以其权过重欤故李徳裕以为贱臣不当议令臣常以为有宰相之风矣伏惟制策有钱货之制轻重之相权命秩之差虚实之相养水旱蓄积之备边陲守御之方圜法有九府之名乐语有五均之义此六者亦方今之所当论也昔召穆公曰民患轻则多作重以行之若不堪重则多作轻以行之亦不废重轻可改而重不可废不幸而过宁失于重此制钱货之本意也命者人君之所擅岀于口而无穷秩者民力之所供取于府而有限以无穷养有限此虚实之相养也水旱蓄积之备则莫若复隋唐之义仓边陲守御之方则莫若依秦汉之更卒周官有太府天府泉府玉府内府外府軄内职金职币是谓九府太公之所行以致富古者天子取诸侯之士以为国均则市不二价四民常均是谓五均献王之所致以为法皆所以均民而富国也凡陛下之所以策臣者大畧如此而于其末复策之曰富人强国尊君重朝弥灾致祥改薄从厚此皆前世之急政而当今之要务此臣有以知陛下之圣意以为向之所以策臣者各指其事恐臣不得尽其辞是以复举其大体而槩问焉又恐其不能切至也故又诏之曰悉意以陈而无悼后害臣是以敢复进其狂猖之说夫天下者非君有也天下使君主之耳陛下念祖宗之重思百姓之可畏欲进一人当同天下之所欲进欲退一人当同天下之所欲退今者毎进一人则人相与诽曰是进于某也是某之所欲也毎退一人则又相与诽曰是岀于某也是某之所恶也臣非敢以此为举信也然而致此言者则必有由矣今无知之人相与谤于道曰圣人在上而天下之所以不尽被其泽者便嬖小人附于左右而女谒盛于内也为此言者固妄矣然而天下或以为信者何也徒见諌官御史之言矻矻乎难入以为必有间之者也徒见蜀之美锦越之奇器不由方贡而入于官也如此而向之所谓急政要务者陛下何暇行之臣不胜忿懑谨复列之于末惟陛下寛其万死幸甚幸甚谨对
拟进士对御试策【苏轼】
右臣准宣命差赴集英殿编排举人试巻窃见陛下始革旧制以策试多士厌闻诗赋无益之语将求山林朴直之论圣徳广大中外欢喜而所试举人不能推原上意皆以得失为虑不敢指陈阙政而阿谀顺旨者又卒据上第陛下之所以求于人至深切矣而下之报上者如此臣窃深悲之夫科场之文风俗所系所收者天下莫不以为法所弃者天下莫不以为戒昔祖宗之朝崇尚辞律则诗赋之工曲尽其巧自嘉佑以来以古文为贵则策论盛行于世而诗赋几至于熄何者利之所在人无不化今始以策取士而士之在甲科者多以谄谀得之天下观望谁敢不然臣恐自今以往相师成风虽直言之科亦无敢以直言进者风俗一变不可复返正人衰微则国随之非复诗赋策论迭兴迭废之比也是以不胜愤懑退而拟进士对御试策一道学术浅陋不能尽知当世之切务直载所闻上将以推广圣言庶有补于万一下将以开示四方使知陛下本不讳恶切直之言风俗虽壊犹可以少救其所撰策谨缮冩投进干冐天威臣无任战恐待罪之至
问朕徳不类托于士民之上所与待天下之治者惟万方黎献之求详延于廷诹以世务岂特考子大夫之所学且以博朕之所闻盖圣王之御天下也百官得其职万事得其序有所不为为之而无不成有所不革革之而无不服田畴辟沟洫治草木畅茂鸟兽鱼鳖无不得其性其富足以备礼其和足以广乐其治足以致刑子大夫以谓何施而可以臻此方今之弊可谓众矣捄之之术必有本末所施之宜必有先后子大夫之所冝知也生民以来所谓至治必曰唐虞成周之时诗书所称其迹可见以至后世贤明之君忠智之臣相与忧勤以营一代之业虽未尽善要其所以成就亦必有可言者其详着之朕将亲览焉
对臣伏见陛下发徳音下明诏以天下安危之至计谋及于布衣之士其求之不可谓不切其好之不可谓不笃矣然臣私有所忧者不知陛下有以受之欤礼曰甘受和白受采故臣愿陛下先治其心使虚一而静然后忠言至计可得而入也今臣窃恐陛下先入之言已实其中邪正之党已贰其聴功利之说已动其欲则虽有皋陶益稷之谋亦无自入矣而况于疎逺愚陋者乎此臣之所以大惧也若乃尽言以招过触讳以忘躯则非臣之所恤也圣策曰圣王之御天下也百官得其职万事得其序臣以为陛下未知此也是以颠倒失序如此茍诚知之曷不尊其所闻而行其所知欤百官之所以得其职者岂圣王人人而督责之万事之所以得其序者岂圣王事事而整齐之哉亦因能以任职因职以任事而已官有常守谓之軄施有先后谓之序今陛下使两府大臣侵三司财利之权常平使者乱职司守令之治刑狱旧法不以付有司而取决于执政之意边鄙大虑不以责帅臣而聴计于小吏之口百官可谓失其职矣王者之所宜先者徳也所宜后者刑也所宜先者义也所冝后者利也而陛下易之万事可谓失其序矣然此犹其小者其大者则中书失其政也宰相之职古者所以论道经邦今陛下但使奉行条例司文书而已昔邴吉为丞相萧望之为御史大夫望之言阴阳不和咎在臣等而宣帝以为意轻丞相终身薄之今政事堂忿争相诟流传都邑以为口实使天下何观焉故臣愿陛下首还中书之政则百官之职万事之序以次而得矣圣策曰有所不为为之而无不成有所不革革之而无不服陛下之及此言是天下之福也今日之患正在于未成而为之未服而革之耳夫成事在理不在势服人以诚不以言理之所在以为则成以禁则止以赏则劝以言则信古之人所以鼓舞天下绥之斯来动之斯和者盖循理而已今为政不务循理而欲以人主之势赏罚之威刼而成之夫以斧析薪可谓必克矣然不循其理则斧可缺薪不可破是以不论尊卑不计强弱理之所在则成理所不在则不成可必也今陛下使农民举息与商贾争利岂理也哉而何怪其不成乎礼曰微之显诚之不可掩也如此夫陛下苟诚心乎为民则虽或谤之而人不信苟诚心乎为利则虽自解释而人不服且事有决不可欺者吏受贿枉法人必谓之赃非其有而取之人必谓之盗苟有其实不敢辞其名今青苗有二分之息而不谓之放债取利可乎凡人为善不自誉而人誉之为恶不自毁而人毁之如使为善者必须自言而后信则尧舜周孔亦劳矣今天下以为利陛下以为义天下以为害陛下以为仁天下以为贪陛下以为亷不胜其纷纭也则使二三臣者极其巧辩以解答千万人之口附会经典造为文书以晓告四方之人四方之人岂如婴儿鸟兽而可以小数眩之哉且夫未成而为之则其弊必至于不敢为未服而革之则其弊必至于不敢革盖世有好走马者一为坠伤则终身徒行何者慎重则必成轻发则多败此理之必然也陛下若出于慎重则屡作屡成不惟人信之陛下亦自信而日以勇矣若出于轻发则每举每败不惟人不信陛下亦自不信而日以怯矣文宗始用训注其志岂意其浅也哉而一经大变则忧沮丧气不能复振文宗亦非有失徳徒以好作而寡谋也慎重者始若怯终必勇轻发者始若勇终必怯乃者横山之人未尝一日而忘汉虽五尺之童子知其可取然自庆厯以来莫之敢发者诚未有以善其后也近者边臣不计其后而遽发之一发不中则内帑之费以数百万计而关辅之民困于飞挽者三年而未已虽天下之勇者敢复为之欤为之固不可敢复言之欤由此观之则横山之功是欲速而壊之也近者青苗之政助役之法均输之策并军搜卒之令卒然轻发又甚于前日矣虽陛下不恤人言持之益坚而势穷事碍终亦必变他日虽有良法美政陛下能复自信乎人君之患在于乐因循而重改作今陛下春秋鼎盛天锡勇智此万世一时也而群臣不能济之以慎重养之以敦朴譬如乗轻车驭骏马冐险夜行而仆夫又从后鞭之岂不殆哉臣愿陛下解辔秣马以须东方之明而徐行于九轨之道甚未晩也圣策曰田畴辟沟洫治草木畅茂鸟兽鱼鳖莫不各得其性者此百工有司之事也曽何足以累陛下陛下操其要治其本恭已无为而物莫不尽其理以生以死若夫百工有司之事自宰相不屑为之而况于陛下乎圣策曰其富足以备礼其和足以广乐其治足以致刑何施而可以臻此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兎首瓠叶可以行礼扫地而祭可以事天礼之不备非贫之罪也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臣不知陛下所谓富者富民欤抑富国欤陆贾曰将相和调则士豫附刘向曰众贤和于朝则万物和于野今朝廷可谓不和矣其咎安在陛下不返求其本而欲以力胜之力之不能胜众也久矣古者刀锯在前鼎镬在后而士犹犯之今陛下躬蹈尧舜未尝诛一无罪欲弭众言不过斥逐异议之臣而更用人必不忍行亡秦偶语之禁起东汉党锢之狱多士何畏而不言哉臣恐逐者不已而争者益多烦言交攻愈甚于今日矣欲望致和而广乐岂不疎哉古之求治者将以措刑也今陛下求治则欲致刑此又羣臣误陛下也臣知其说矣是出于荀卿荀卿喜为异论至以人性为恶则其言治世刑重亦冝矣而说者又以为书称唐虞之隆刑故无小而周之盛时群饮者杀臣请有以诘之夏禹之时大辟二百周公之时大辟五百岂可谓周治而禹乱邪秦为法及三族汉除肉刑岂可谓秦治而汉乱邪致之言极也天下幸而未治使一日治安陛下将变今之刑而用其极欤天下几何其不叛也徒闻其语而惧者已众矣臣不意异端邪说惑误陛下至于如此且夫宥过无大刑故无小此用刑之常理也至于今守之岂独唐虞之隆而周之盛时哉所以诛辟饮者意其非独群饮而已如今之法所谓夜聚晓散者使后世不知其详而徒闻其语则凡夜相过者皆执而杀之可乎夫人相与饮酒而辄杀之虽桀纣之暴不至于此而谓周公行之欤圣策曰方今之弊可谓众矣捄之之术必有本末所施之宜必有先后臣请论其本与其所宜先者而陛下择焉方今捄弊之道必先立事立事之本在于知人则所施之宜当先观大臣之知人与否耳古之欲立非常之功者必有知人之明苟无知人之明则循规矩蹈绳墨以求寡过二者皆审于自知而安于才分者也道可以讲习而知徳可以勉强而能惟知人之明不可学必出于天资如萧何之识韩信此岂有法而可传者哉以诸葛孔明之贤而知人之明则其所短是以失之于马谡而孔明亦审于自知是以终身不敢用魏延我仁祖之在位也事无大小一付之于法人无贤不肖一付之于公议事已效而后行人已试而后用终不求非常之功者诚以当时大臣不足以与于知人之明也古之为医者聆音察色洞视五脏则其治疾也有剖胸决脾洗濯胃肾之变苟无其术不敢行其事今无知人之明而欲立非常之功解纵绳墨以慕古人则是未能察脉而欲试华佗之方其异于操刀而杀人者几希矣房管之称刘秩关播之用李元平是也至今以为笑矣陛下观今之大臣为知人欤为不知人欤乃者擢用众才皆其造室握手之人要结审固而后敢用盖以为其人可与戮力同心共致太平曽未安席而交口攻之者如猬毛而起陛下以此验之其不知人也亦审矣幸今天下无事异同之论不过渎乱圣聴而已若边隅有警盗贼窃发俯仰成败呼吸变动而所用之人皆如今日乍合乍散临事解体不可复知则无乃误社稷欤华佗不世出天下未尝废医萧何不世岀天下未尝废治陛下必欲立非常之功请待知人之佐若犹未也则亦诏左右之臣安分守法而已圣策曰生民以来称至治者必曰唐虞成周之世诗书所称其迹可见以至后世贤明之君忠智之臣相与忧勤以营一代之业虽未尽善然要其所成就亦必有可言者其详着之臣以为此不可胜言也其施设之方各随其时而不可知其所可知者必畏天必从众必法祖宗故其言曰戒之戒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又曰稽于众舍己从人又曰丕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诗书所称大略如此未尝言天命不足畏众言不足从祖宗之法不足用也符坚用王猛而樊世仇滕席寳不悦魏郑公劝太宗以仁义而封伦不信凡今之人欲陛下违众而自用者必以此借口而陛下所谓贤明忠智者岂非意在于此等欤臣愿考二人之所行而求之于今王猛岂尝设官而牟利魏郑公岂尝贷钱而取息欤且其不悦者不过数人固不害天下之信且服也今天下有心者怨有口者谤古之君臣相与忧勤以营一代之业者似不如此古语曰百人之聚未有不公而况天下乎今天下非之而陛下不回臣不知所税驾矣诗曰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区区之忠惟陛下察之臣谨昧死上对
文章辨体彚选巻一百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一百九十
(明)贺复征 编
○制策六
制科策【宋孔文仲】
对臣伏惟陛下下明诏降清问讲求万事之统皆非愚臣之所能及也然臣窃有深忧者陛下求言好善之隆名逺岀百王之上至于用言纳諌之道有未充尽其极尔何者陛下莅祚之初首开转对以延疎逺切直之言召群臣以询安危利害之策者此陛下天资谦恕思得深谋至计以补所未逮也而言之既多聴之既久卒未闻采一事用一画见之天下至于近日四方之人与夫朝廷之上贤卿谊老交章累疏论列时政得失臣考之公议以为虽皋陶周召之谋所以致君福民宁九庙而安万世者公谠不能过此矣而陛下闻之若不闻见之若不见岂其急近论而畧逺虑安小补而损大忠乎此臣所大惧也臣愿陛下首思聴言用諌之意不聴则已聴则博同天下之心不用则已用则兼取逺近之策然后动无遗事举无失计而善政可行太平可议矣臣将论天下事先述此以献臣诚愚闇不知大体惟陛下省纳焉圣策曰在昔明王之治天下仁风翔洽徳泽汪濊四序调于上万物和于下兵革不试刑辟勿用内则儁贤居位以熈于王职外则戎夷向风以修于岁贡建皇极以承天心敛时福以息民庶然后日星雨露鸟兽草木効祥荐祉书之不絶甚尊慕之其何术而臻此欤臣闻天下之术有大小而人君用之有后先先其大而后其小则用力不劳而天下治宜先而后可大而小则用力愈劳而天下乱天下之术其大者能正其始是也其小者不能正其始是也在昔明王之治天下仁翔而徳洽四序调而万物和以至兵偃刑措儁贤修职夷狄纳贡建皇极而天道应敛五福而民气洽吉祥见于上珍符出于下者正始之术行也后世之治天下万事失其序而灾害荐至者正始之术废也陛下追慕古昔治功之美而谘求致之之术臣请遂言正始之说夫天下之道三曰王曰霸曰强国天下之本一曰即位即位者王所以自正也始不以正及其末也虽欲变而正之亦无及矣是故始为强国未有能终之以霸政者也始为霸政未有能终之以王术者也孔子作春秋书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夫元年正月者一年一月也而变之曰元与正者欲人君当即位之初体元以居正也元者善之本也正者道之极也人君能于始初清明力行善本而躬履道极此王道所以成也且夫一之以道徳淳之以仁义此王道也行之以仁义杂之以功利此霸道也专用权谋不顾义理此强国之术也及考其见于效也王道行于数千岁之外咏歌畏爱犹深结于民心而不忍去之霸政止能及其身至子孙之世则废熄不讲强国之术民之视上相疾如仇雠伺其有间则相与蹈藉倾覆之矣凡三道者得失之报若白黒然而世主趋王道者少适霸政与强国者多何也葢王道所及甚逺而不能取成于仓卒霸政与强国为敝虽深而能见效于目前人之常情薄逺效而贵速成是所以失趋适之正也汉之文景唐之太宗皆有可致之资又有能致之势而致治安国不能与三代并者失其所适矣伏惟陛下聦睿神武得之于天可谓有能致之资矣日月所被皆在图籍可谓有必致之势矣当承祚践极之始端本清源之日欲王而王欲霸而霸欲强国而强国得失之策系于一举而已譬犹御八骏之马驰九轨之路择而后往则得其正一或不慎以意驰之则宜之燕者或造于楚矣宜往吴者或之于秦矣则夫事物交会之间不可不慎所适如此臣窃观近日朝野之论而考陛下意之所适求之于古不能无疑且天下之所以治者贵义而不贵利也奈何先之以兴利仁人之所以尊者明道而不计功也奈何一之以望功万事所以成就者迟久也奈何期之以迫急四方所以畏爱者岂弟也奈何驱之以威刑荀卿曰国者巨用之则巨小用之则小杨子曰好大而不为大不大矣好髙而不为髙不髙矣此而望仁翔而徳洽四序调而万物和以至兵偃刑措儁贤修职夷狄纳贡建皇极而天道应敛五福而民气洽吉祥见于上贞符岀于下岂不艰哉臣愿陛下旷然大变而行众人之所不能为卓然自致而行前世之所不能到尊尚王道贱畧强霸其尊之也若抱渇而需饮其贱之也若辞阍而即明屏去谀佞亲近忠直数御东序开陈图书讲前代之兴亾论百王之成败以其善行以其恶戒避其所失趋其所得仰而思之以夜而继日也幸而得之辍寐以待旦也有言逆于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志必求诸非道用其粹而遗其驳操其要而治其烦凡此皆王道之术也而正始之论也陛下深讲而力行之则驯致古昔明王之道如决流抑坠尔何患慕之而未臻乎圣策曰朕承祖宗之业托士民之上眀有所未烛化有所未孚又退托于任大守重艰于负荷思闻谠直之言以辅不逮庶几乎治此见陛下虚心访道至诚恻怛之至意也如臣之愚何足以奉承之而臣尝闻之曰明欲被于万物化欲孚于四方未有不自治心始也夫治心者圣人所以穷理之术也人之有心犹天之有极也是故晦明阴黙之中不足以辨南北以能考而正之者极星是也是非纷杂之间不足以审真伪而能别而分之者心官是也心也者天下之至正也又能养之以正则善恶是非万事之理无不白矣斋戒以持之使其不失清虚以守之使其不乱问以通之谋以发之此治心之始也及其成也不思焉未尝不应于理也不勉焉未尝不合于道也藏之为志气而无不充发之为事业而无不济如权衡设于此而万钧之重铢两之轻无所不辩如盘水设于此而大如天地细如毛髪无所不察此治心之效也心正则明尽明尽则化至此自然之道陛下思闻谠直之言庶几乎治此天下之盛福也臣闻适于耳目之娱而为腹心之害者柔从悦顺也虽芟夷之而常患其有余忤于一日之意而为百世之利者刚方谠直也虽养长而常患其不足古之圣贤屈已执谦和颜逊志加之以劳来之厚助之以劝赏之恩凡以养天下刚方谠直之节使森然列于吾庭为国家庙社之福故夫伏格趋鼎引衣断槛破裂麻制封还诏书如此之类日常有之而不为怪者所以广聪明而来下情也臣愿陛下容忍近臣之献言开纳逺臣之论事置諌诤之任以助闻见补宪肃之官以振纲纪而又力以谦冲假借深养刚方谠直之气如汉髙祖之于周昌晋武帝之于刘毅然后可以得天下谠直之言以辅治道不然犹却行求前徒举以访臣又安补于万一哉圣策曰葢人君即位必求端于天而正诸已惟五事得其常则庶征协其虑有国以来靡敢自肆而和气犹郁大异数见乃元年日蚀三朝洎仲秋地震数路而冀方之广为灾最甚自处于弗徳之致夙寤晨兴思其所以此见陛下畏天饬已恐欢修省之盛徳也臣闻日食地震者阳微阴盛也而或曰日食者厯之常数也臣请辨之一百七十三日有余而为一交然后食此厯家之说也而春秋襄公二十一年之九月十月二十四年之七月八月皆未及一交则食此厯之不合一也二汉之政西京为盛东京为衰大率皆二百余年尔而西京四十五食东京七十四食食之疎密应政之盛衰而然曽无定数此厯之不合二也是日食者非可托于厯其要为阴盛之应也阳浮为天而主于动阴凝为地而本于静宜静而动者阴越其分而拟诸阳阳之于阴君子小人之道也君子道长则阳气发于祥瑞小人道长则阴气见于灾变此天人相与必然之应也易自复之一阳至坤之六阴凡十二卦相往来于一岁之间葢圣人告人以君子小人之道有相更之势贵于早防之也在临则戒之曰八月有凶在泰则戒之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欲其慎之于八月之前消之于未陂未复之始也陛下欲应变求端谨五事而协庶应消大异而召和气在乎尊阳抑阴尊君子之道抑小人之道而已凡天下之道有故有新有大有小有老有弱有邪有正有讷有辩有躁有静以对而言之在上偏者皆阳而君子之道也在下偏者皆阴而小人之道也上偏欲其过厚下偏欲其常损冝厚而薄之宜损而益之则阴盛阳微君子道消小人道长其敝至于不可扶持此不可不察也若夫旧劳必迁而新策必合大臣依违而小臣执议老成沦伏而弱齿简拔方直疎逺而柔谀亲附辨给者获用而迟蹇者被退鋭进者褒升而黙守者遗落阴盛阳微之变莫着于此矣天地告戒之意不为不审愿陛下思所以应之夫阳不可以不尊阴不可以不抑君子之道不可不进小人之道不可不退不抑不退其萌虽微及其既盛甚可畏也周之衰诸侯僭天子又其衰也大夫僭诸侯又其衰也家臣僭大夫又其衰也夷狄盟中国此阴盛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