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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艳丛书

244 万字 · 约 116 小时 5 分钟 · 294 / 312

会员可开白话

枷玉锁,何处访窈娘堤耶?”珠泉起而谢曰:“然。此即余之忏悔语也,烟花谱未始非棒喝意也。”遂书以代跋。越州青阁居士。

珠江梅柳记 清 周友良

辛酉秋,予赴穗垣乡试,同寓者程子香轮也。程雅好狭邪游,省城中故多烟月作坊,莫不流览殆遍,而于珠江春色,尤属意焉。然有所遇,辄勾留移日,不辨妍媸,同辈笑之,终己弗顾。知予选色必求备,每难当意,是以未尝与偕。一日闻西关外有地名沙面者,新来两美,一曰雪梅,一日柳莺,皆色艺超群,为珠江翘楚。以其初入妓馆,身价未昂,程子举以示予,予姑妄听之耳。未几同往西关访友,中途遇雨,呼小艇暂避。而程子意在梅柳,命榜人移棹向西,予无可如何,亦且任之。时晚潮初涨,沿流而下,已报伊人室迩矣。遂舣舟登阁,鸨母延入客座。俄而珠围翠绕,以次出见,有二美者,珊珊来迟,半遮半掩,颜有羞涩状,予意必梅柳也,询之果然。程子顾予曰:“若可谓名下无虚,今君不负此行矣。”予乃首肯。因议各挟其一,而二美意皆属予,微露拒程之意,程子亦心印,笑向予曰:“君少年未婚,花林所历,所谓两美必合,何妨左拥右抱乎?”予口虽谦让,心焉许之。于是呼酒张筵,乐而忘返也。酒半携手,入雪梅卧房,碧槛红窗,绣帘罗幙,几案床褥,色色可人。壁间一联云:“直把春偿酒,都将命乞花。”写作俱佳,饶有雅人深致。室中管弦罗列,予度《佳期》一曲,梅唱《絮阁》,柳唱《思凡》继之,音韵绕梁,令人心醉。斯时群美毕集,中有春桃者,色稍逊于梅柳,而姿态横生,且喜其同以花名,促程子留焉。程子赋七律二章,予和之云:

名场试后赴歌场,乡到温柔醉亦乡。

才子本来多好色,好花如此况闻香。

金樽泥饮情初洽,银烛高烧乐未央。

一曲娇喉珠一串,赏音何独是周郎。

众香国里品名葩,斗艳争妍第一家。

柳底藏莺歌乍啭,梅梢点雪玉无瑕。

碧桃未放含春意,丹桂虽浓剩落花。

我欲梦为蝴蝶去,芳魂同绕绿窗纱。

次首隐寓雪梅、柳莺、春桃名,第六句盖以程子名悼桂,别号丹柬,而今夕皆有兴寻花,无缘折桂耳。诗成复入席畅饮,尽兴而罢,相与来春桃房中,开灯吹烟,而谯楼已漏下四鼓矣。予别程子,同雪梅共归柳莺房,促膝谈心。二人问予年,予以弱冠对,固问知梅小予一年,柳大予一岁,三人年相上下,亦缘之巧合也。两人知予未娶,曲尽绸缪。予见其举止大方,无烟花中习气,诘其失身之故,皆泪下。柳曰:“青楼薄命,感荷垂怜,既已倾心,愿陈衷曲。我两人系某氏爱妾,同居颇相合,不幸夫婿身故,惨遭大妇凌辱,屡欲投环。又以严密提防,无由得间,今卖妾等至此。自惟陋质,粗通翰墨,各晓笙歌,故入院以来,不乏名公推重。然性成疏懒,见登徒子未肯逢迎,是以怨多而恩少。命诚如此,夫复何言。倘蒙不弃卑微,一邀青盼足矣。但妾两人郁郁不得志,恒与笔墨为缘,月夕花晨,此唱彼和,聊以排闷,非敢言诗也。今遇知音,愿求订正。”随各出一帙示予。书学簪花,诗成咏絮,不禁啧啧叹赏。有两人互成《花月吟》云:

花围碧槛月当天,月影离离花影妍。

何处月明花正好,满庭花放月初圆。

花间步月三更静,月下飞花一色鲜,

遥想春江花月夜,有人拥月伴花眠。

月满楼台花满林,花魂月魄两阴阴。

移花就月云初散,戴月攀花露已深。

月下花羞开并蒂,花间月喜照同心。

愿教月与花常好,花不飘零月不沉。

复加一酒字联句成一律云:

摘花酿酒月初来,借月分花入酒杯。

酒熟对花邀月饮,月明携酒赏花开。

拈花弄月酒为主,沽酒探花月作媒。

我欠月前花酒债,坐花醉月酒边陪。

稿中佳卷甚多,不能尽述。予不觉技痒,书一律于卷后云:

乍听歌喉百转娇,酒香花艳夜迢迢。

何期月暗来双凤,疑是春深锁二乔。

半醉半醒人已倦,双栖双宿福难消。

有缘幸遇多才侣,不羡天边度鹊桥。

吟毕风雨联床,三人同梦,不知东方之既白矣。晨起流连,依依难舍,予谓梅柳曰:“二卿有此才貌,误落风尘,翠馆红楼,终非结局,竹篱茅舍,及早抽身。纵此时柳摇金缕梅如玉,宁不念梅子心酸柳皱眉乎?”二人敛袵而谢曰:“妾等生不逢辰,早年沦落,倚门卖笑,入室含悲,每思跳出火坑,争奈无人援手。君言及此,岂无一滴杨枝水,化作人间并蒂莲耶?”余曰:“卿果有情,俟予明春毕婚后,定当竭力图之耳。”二人喜甚。适程挈春桃来,促予归,予重订后期,牵衣惜别。两人各以诗相送,柳云:

暂别何如且暂留,欲留仍别泪盈眸。

难忘一夕钟情话,差喜平生夙愿酬。

南浦绿波人去去,西窗红烛夜悠悠。

奋飞怜我无双翼,心已随郎到画舟。

梅云:

花发娇枝占早芳,横斜踈影淡梳妆。

自甘冷艳浮溪月,谁把梅魂聘海棠。

粉面暂消新点雪,梅心犹锁旧时香。

评章幸藉诗人笔,自扫门前待玉郎。

后予往来月徐,情好弥笃。忽为仲叔拉予归里,匆匆未叙别离之意,心殊怅然。明年予成室后,至省再寻旧约,而雪梅已病瘵亡,柳莺移家江门,又为大力者所得,杳不可见,呜呼!噫嘻!予与二女之情,仅止此耶!畴昔之事,为欢几何,顾已浮生如梦耶!爰约略记之,以志不忘云。

泛湖偶记 清 武林缪艮莲仙

丁未夏,予泛棹西泠桥畔,别舟坐丽人,斜露背影于蓬窗外,风鬟雾鬓,恍如神女凌波。予口占《阮郎归》词一闽,微吟云:

衫罗肤玉映分明,舟窗背影真。风儿偏肯做人情,吹来桥畔横。  云髻堕,可怜生,拟从湖口迎。风儿不肯做人情,阻侬舡一程。

韵随风度,丽人若有所闻,含笑回眸,而予舟已远矣。薄暮由南山归,舍舟而行,过堤上寓楼,纱窗半启,则丽人在焉。予徘徊久之,复吟《最高楼》词云:

垂杨里、隐起最高楼,雕栏曲,绮窗幽。碧宵乍看开金镜,珠帘却好上银钩。倚楼瞧、瞧着我、一回眸。  他初见人来,微靠后。他又见侬来,凝望久。思展步,已勾留。应知心事遥难达,如传眉语转含羞,倒教人平白地一天愁。

吟已夕景苍茫,众山如睡,予惧城闉之隔,踉跄归家,感而成梦,尝谱《高阳台》词以纪之云:

皓月初升,良宵大好,愁人总在愁中。静掩双扉,倦眠孤枕,朦胧。谁家二十轻盈女,喜孜孜,慰我途穷。最堪怜、一握擎来,三寸弓鞋,依稀认得芳容。  似前曾相识,今夕重逢。喘息嘘嘘,娇声怯怯,惺松。蘸楼更鼓敲来急,把佳期一霎成空。尽无聊、剔起残灯,听叫幽蛩。

次日复至其处,朱门昼掩,阒其无人。问邻人,知为姑苏巨家,寓此月余,今晨已还吴门矣。怅然而返,作《唐多令》词以寄意:

多少离别衷,相思谁与同?水程三百信难通。曾记向人闲语处,明月下、隔帘拢。  西子返昊中,空廊响屧空,夜深独立怨东风。便令身轻如燕子,飞不到馆娃宫。

事隔三载,未能去怀。

庚戌春,偶步湖堤,日将夕矣,忽一小鬟招予曰:“家主人候久。”随指前巷小门,相与款户而入。主人出,即前所见之丽人也。予颇错愕,丽人笑谓予曰:“君忘三年前一面缘耶?向在湖滣,辱君奖以新词,虽未能畅聆,然微闻音韵,知为此间才士。本欲一图良晤,奈巳定归期,遂尔相失。”因叩予姓氏,丽人喜曰:“名下无虚士!君往岁非馆吴门某氏者耶?君时作《永遇乐》词有云,‘叫破碧云,问天何苦令人若此?泪洒西江,和涛滚滚,直下三千里。’又云,‘二十四年,大半消磨马足车尘里。’此词流传闺闱,妾爱诵不去口,谓苏辛秦柳,不是过也。独恨才子穷途,佳人薄命,往往同一浩叹耳。”予唯唯谢,亦叩以姓氏,坚不吐。少顷,黛脸微红,不胜怨惨,低告曰:“妾爱才若渴,不幸辱于袴纨。前见君文采,眷恋已非一日,适从窗隙窥见之,感触旧怀,特命婢子奉攀清话,已憎越礼,安可再以姓氏告耶!君如异日垂念,但志小字香卿可耳。”既而治酒,予背诵《高阳台》等词,丽人曰:“君词亵矣!然妾非无情者,罗敷有夫,使君亦应有妇,妾与君为文字交则可,其它当结再生缘也。”予闻之肃然生敬。酒半,丽人以今夕之遇,不可无词,以纪其事,予调倚《沁园春》云:

小巷幽湾,转过溪桥,轻叩朱门。听有人启齿,低声问讯,有人启户,笑口欢迎。尊酒相陪,寒暄略叙,看似无情却有情。真堪谢,谢宵来好雨,帮着留人。  今朝邀幸三生,把往日相思一夕陈。记你初见我,莲塘销夏,我重逢你,桃港嬉春。一日三秋,离多会少,情话依依天已明。还堪恨,恨此番别后,依旧迷津。

丽人赋《一斛珠》词云:

今宵欢聚,绿窗下,并肩儿语。绫笺公谱相思句,说不留情总被情牵住。  一刻千金空掷去,他时重会知何处?风吹断鹣鹣羽,怅恨风前还向东风诉。

复饮予三爵,并以金跳脱相赠,挥泪而别。

丽人不知何日反苏,而莲仙从此割断柔丝,等诸秦宫一梦。观丽人铮铮数语,亦可谓发乎情止乎礼义者矣。而说者曰,此莲仙幻笔。噫!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其即以丽人为湖光之变灭也可,即以丽人为墨沼之烟云也可。(澹溪李绍城)

莲仙多情,当有此种佳遇。(东渠昊森)

缪君晤予时,道此事津津不去口,予尝诮之曰,毋乃太痴!(丽芳女士尤则嫄)

此不过如陶靖节赋闲情耳,无伤莲仙盛德。(崔陶士)

珠江奇遇记 清 刘瀛

阿叔,南海人,姓钟氏,字秀霞。美风姿,好修饰。尝同余馆别墅,叔之大阮与焉,阮叔之,余亦叔之,同学皆叔之,故阿叔之名,无不知者。

岁戊寅端阳,适叔反,邀余赴珠江观竞渡。画船箫鼓,士女如云,其风景不亚离阳也。日既暮,饮于西河水榭。叔与阮皆在,妓出见客,内一妓鬟低敛雾,腰细惊风,年约十六七。甫睨叔,既逡巡,掩面奔入。叔尾之,少顷出,面微赧,意颇索然。诘其故不语,但呼“奇遇!”为间,耳余语曰:“此女子君识否!”曰:“未见一斑,安知全豹?”叔曰:“郎君诗所称‘东风飘白絮,春雨湿红襟’者也。”余初以为妄,既而疑之,急询之鸨,曰:“此妮子鬻自梧江,名绣琴。初来未谙见客,官人勿罪也!”阮在旁不解其故,诘叔不答,诘余亦不答,固诘再三,余微露之,阮大笑谓叔曰:“今使汝二人一叙旧情可乎?”叔仓皇急目瞪之,阮置不顾,强鸨招之。鸨曰:“是妮子大不可人,惯忤老身命。承官人见召,当捉来。”顷鸨出曰:“妮子害羞,怕见贵人,老身强之不来,想无福消受官人抬举也。”阮有愠色,偕余往,觉遇之,避,搴帘入,见其俯首拈带倚床,不语而已。屡命出,弗从,阮怒,形于词,鸨俱,挞之始出,俄而就席。时诸妓互相行酒,绣琴遍酌同席,不酌叔。酒数巡,阮谓琴曰:“当日与大相公情深如许,今日相见,不当一浮大白耶!”琴擎盏进,强叔饮,毕,绣琴倾余沥于地,细语曰:“如此薄情人,当奠九泉下!”阮曰:“琴大不情。”琴含泪曰:“人若有情,妾身胡为流落至此?”言下泪簌簌不止,余与阮为之怅然。

初,绣琴少为叔家婢,名柳燕。稍长,秀慧绝伦。年十五,叔爱欲犯之,拒。伪订为侧室。亦不可。及笄,颇涉怀春,不能自持,竟与叔通。绸缪数月,父母不之觉。及父母为叔娶妇,妇防叔密,遂疏燕。然遇妇且归至家,犹不忘夙好也。后适邑人某为妾,得值三百余金。以其不贞,归之父母。母闻婢归,大骇,诘其由,燕伏地自投,以实告。询叔,叔讳。燕坚不移,叔羞愤成怒,杖之。燕痛泣,矢自尽。父母虽廉得其情,以素溺爱叔,故置不深究。父母欲留副叔,妇妒甚,不果。适媒温来,以贱价售去,年来音耗遂绝。今猝遇之,岂叔之夙缘未尽耶?余闻叔与燕事甚详,叔所云,‘东风’‘春雨’二语,余曩怜柳燕之无依而作也。

久之,鸨闻其事,心耿耿,恐琴恋叔情,随叔逃,又惧叔以势胁。叔等每往招琴,鸨必善为说辞,不敢面叔。且余闻其姊妹云:“琴偶与叔交一语,鸨必挞琴。”故叔至琴必深匿。余尝怜之,恒至不问,不数月,鸨终不自安,竟携琴去,由是不知所之。

沈秀英传 清 武林缪艮莲仙

秀英,沈姓,维扬人。年二十许。自幼随其母流离转徙,旋入粤中。庚辰秋,友人王笠舫招饮,予始晤于羊城小东别墅。秀曼都雅,玉立亭亭,弱不胜衣,时有飞鸟依人之态,低鬟一笑,行酒数行,坐客皆为心醉。未几遘疾,僦屋而居,予访之,知其误投药饵,因凂友人蒋稻村诊视。旬余,疾少瘥,将移寓水南,依依话别,情若有独深者。予书“秀色如卿餐亦可,英雄失路病同怜”楹帖赠焉。后屡托友人赵小补传声邀予,久未践约。冬初,予匆匆作绥江之别,遂不复相见。一日友人王应干寓书于予,中有“青楼惜玉,才子多情,黄土埋香,佳人薄命”数语,反复披阅,犹未知秀英溘然朝露也。正疑虑间,适稻芗书又至,乃云“所不堪为君告者,秀英香消玉损,已返方诸,脱化时尚惓惓于君,以不能面别为恨。今墓于大姑山下,君锤情人也,曷不为之传,刊附集中,使千百年后,知有其人,钱塘苏小,不得专美于前也。”予览竟,泣数行下。嗟乎!心虽通于一点,缘未了于三生,徒以沦落天涯,惺惺相惜,而弥留之际,犹念鄙人,泉路茫茫,恨何如也!他日返棹穗垣,当与稻芗诸君,鼓兰棹泛珠江,挈榼提壶,访秀英之墓,招芳魂而酬之。将见白杨萧萧,愁云一缕,结于山巅水涯而不散者,其必秀英也耶?爰徇稻芗之请,而为之传。

外史氏曰,曩者李顺娘死,病危时,恋恋故人,至有魂觅情缘之语。予抚棺一恸,以知己哭之。乃秀英死而亦不能忘情于予,非知己乌能若是?虽然,人方远别,玉已长埋,予又向何处哭耶?呜呼!半生知己,尚当于青楼黄土中求之耶?

南宋宫闺杂咏一百首 清 上海赵棻仪姑

徽音曾说孟家贤,无罪缘何竟弃捐?劫火余生天意在,中兴艰鉅一身肩。

〖《宋史?后妃传》:哲宗昭慈圣献孟皇后,金人围汴,城陷时,六宫有位号者皆北迁,后以废独存。张邦昌僭位,迎入禁中,垂帘听政。后闻康王在济,迎王即皇帝位,后以是日撤帘,尊后为隆佑太后。〗

难浣金风绝塞尘,劝诛柔福岂无因。如何当日苏丞相,一见先知是贵人?

〖《宋史?后妃传》:韦贤妃,开封人。高宗母也。从上皇北迁。绍兴七年,遥尊为皇太后。十二年至临安。二十九年崩,溢曰显仁。《窃愤录》:帝遥见韦夫人同一长官潜行,从旁有一人,抱三四岁小儿,呼韦夫人为阿母,于是知韦夫人已为盖天大王之妻也。《四朝闻见录》:柔福帝姬自金奔归,自言于上,上遂以高士■⑴尚主,一时宠渥,莫之前比,盖徽宗仅有一女存,上待之故不忍薄也。及韦太后归自北方,持高宗袂,泣未已,遽曰:“哥被番人笑,说错买了颜子帝姬。”柔福死已久,上以太母之命,置姬于理狱,具诛之东市。或谓太后与柔福俱处北方,恐其讦己之故,文之以伪。京师颜家巷,髹器物不坚实,故至今谓之颜子生活。《南宋相眼》:显仁本会稽人,苏丞相颂致仕居丹阳,有老婢韦出家为尼,尝给事苏丞相,其妹即显仁也。初携登颂榻,通夕遗溺不已,颂曰:“此甚贵,非此能住,宜携以入京。”会哲宗择室女二十人,分赐诸王,显仁在选,入端王宫,暨即位,才一幸,而生太上。〗

钱别穹庐泪满衣,生怜同去不同归。一杯相劝肠应断,羡尔笼鹦化凤飞。

〖《宋史?后妃传》:乔贵妃初与高宗母韦妃,俱侍郑皇后,结为姊妹,约先贵者毋相忘。既而贵妃得幸徽宗,遂引韦氏,二人愈相得。二帝北迁,贵妃与韦氏俱。至是韦妃将还,贵妃举酒酌韦氏,曰:“姊善重保护,归即为皇太后,妹无还期,终死于朔漠矣。”遂大恸以别。〗

车前苦语泪潸潸,予季谁知意不关。鸳侣雁行同弃掷,枉他绝域寄金环。

〖《宋史纪事本末》:韦后将南旋,渊圣卧车前,泣曰:“归语九哥与丞相,我得太乙宫使足矣,他不敢望也。”后许之,且与誓而别。及归,始知朝议,遂不敢述渊圣车前之语。《宋史?后妃传》:高宗宪节邢皇后,高宗居康邸,以妇聘之,封嘉国夫人,从三宫北迁,上皇遣曹勋归,夫人脱所御金环,使内侍持付勋,曰:“幸为吾白大王,愿如此环,得早相见也。”〗

亭署迎康梦亦灵,读书万卷佐彤廷。胭脂皂荚浑闲事,日费隃糜写石经。

〖《谈荟》:高宗皇后吴氏父昊近,尝梦至一亭,曰迎康,旁植芍药一枝,独放一花,花下白羊一只。后以乙未生,高宗为康王时选入宫。按迎康,《宋史?后妃传》作侍康。《朝野杂记》:后读书万卷,翰墨绝人。《老学庵笔记》:高宗在徽宗服中,用白木椅子。钱太主人觐见之,曰:“此檀香椅子耶?”张婕妤掩口笑曰:“禁中用胭脂皂英多,相公巳有语,更敢用植香作椅子耶?”《书史会要》:帝尝书六经,赐国子监刊石,稍倦即命后续书,人莫能辨。〗

虚位中宫十六年,情深故剑史尝传。若无好问纾忠谠,才鼓南风早改弦。

〖《宋史?后妃传》:高宗宪节邢皇后,绍兴九年崩于五国城,金人秘之,高宗虚中宫以待者十六年。显仁太后回銮,始得崩闻。又潘贤妃,邢后北迁,妃未有位号,帝即位,将立为后,吕好问谏止之,立为贤妃。〗

论诗读画侍宸游,绝艳清才说大刘。想见芝泥红沁纸,奉华小印擅风流。

〖《辇下纪事》:德寿宫刘妃,临安人,入宫为红霞帔,后拜贵妃,又有小刘妃者,以紫霞帔,转宜春郡夫人,进婕妤,复封婉仪,皆有宠,宫中号妃为大刘娘子,婉仪为小刘娘子。《志雅堂杂钞》:李伯时卢鸿草堂图,曾收入高庙刘娘子位者,有“奉华”大小二印。〗

内家善谱玉靴笙,敌国传闻想艳名。立马昊山缘底事?新词休怨柳耆卿。

〖《德寿宫起居注》:太上召小刘贵妃独吹白玉笙,霓裳中序第一。《金小史》:金主亮曰::“向者梁说尝为朕言,宋有刘贵妃者,天下之绝色也。今一举而两得之,所谓因行掉臂也。”又初亮遣施宜生往宋为贺正使,隐画工于中,密写临安之山湖以归,亮令图为软壁,而图己像策马于吴山绝顶。是时已有南窥之意,及闻人唱柳耆卿《望海潮》曲,皆钱塘景物,亮闻之大喜,遂决意南征。〗

贤志名堂意自忺,暮年底事反生嫌?敕追告命非常制,此举当时似过严。

〖《宋史?后妃传》:宪圣慈烈昊皇后,取《诗序》之义,扁其堂曰贤志。又才人李氏、王氏俱明艳,淳熙末,上皇爱之,及崩,宪圣后见二才人,每感愤。孝宗即追告命,许自便,盖非常制云。〗

预择元良降德音,婴年调护孰堪任。婕妤招手天颜喜,默喻君王付托心。

〖《宋史?后妃传》:张贤妃,建炎初为才人,有宠,进婕妤。帝欲择宗室子养禁中,辅臣问帝以“宫中可付托者谁也?”帝曰:“已得之矣。”意在婕妤。已而伯琮入宫,年尚幼,婕妤与潘贤妃、吴才人方环坐,以观其所向,婕妤手招之,遂向婕妤。帝因命婕妤母之,是为孝宗。〗

郭琼琼与许柔柔,艳舞娇歌乐燕游。德寿起居留记注,南朝天子本无愁。

〖《德寿宫起居注》:小刘婉容进自制(十色菊》、《千秋岁曲破》,令内人郭琼琼、许柔柔对舞,太上并以琼琼、柔柔两内人赐官家,上再拜谢恩。〗

受册长秋翟茀膺,异光穿室记休征。最难介弟敦清节,劝易糟糠竟不能。

〖《宋史?后妃传》:孝宗成恭夏皇后之生也,有异光穿室。又其弟执中,与其微时妻至京,宫人讽使出之,择配贵族,执中弗为动。他日后亲为言,执中诵宋宏语以对,后不能夺。〗

慈俭先教减膳羊,故衣何异曳绨裳。崇谦远侈垂明训,令德端宜匹寿皇。

〖《宋史?后妃传》:孝宗成肃谢皇后,性俭慈,减膳羊,每食必先以进御,服浣濯衣,有数年不易者。弟渊,后尝戒之曰:“主上化行恭俭,吾亦躬服浣濯,尔宜崇谦抑,远骄侈。”〗

君臣鱼水乐相羊,良酝珍肴出尚方。纤手玉杯频酌赐,新歌重按聚明良。

〖胡铨《经筵玉音问答》:隆兴元年五月三日晚,侍上于后殿之内阁,命予坐于侧,旨唤内侍厨司满头花办酒,初盏上自取酒,令潘妃唱《贺新郎》。旨令兰香执上所饮玉荷杯,上注酒顾予曰:“此酒当满饮。”食两味八宝羹。次盏潘妃执玉荷杯,唱《万年欢》,食两味鼎煮羊羔,胡椒醋子鱼。次盏蒙旨潘妃取玉龙盏至,又令兰香取明州虾脯至,特旨令妃劝予酒,歌《聚明良》一曲,上大笑曰:“此词甚佳,正惬朕意。”又谓予曰:“此妃甚贤,虽待之以恩,然不至如他妇人,即唱劝酒事可见矣。”上谓予曰:“卿可酌一杯,以回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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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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