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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评

文心雕龙集校

65 万字 · 约 31 小时 9 分钟 · 29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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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纠纷矣。『魏文因俳说以着《笑书》』,即其一例。」按作「魏文」是,与下文「薛综」相对。若作「魏人」则不称,不如径言「邯郸」。从黄本改。

虽抃推席。

黄校:「(推)疑误。」范注:「《吴志薛综传》:『西使张奉,于权前列尚书阙泽姓名以嘲泽,泽不能答。综下行酒,因劝酒曰:「蜀者何也?有犬为独,无犬为蜀,横目苟身,虫入其腹。」奉曰:「不当复列君吴耶﹖」综应声曰:「无口为天,有口为吴,君临万邦,天子之都。」于是众坐喜笑,而奉无以对。』『推』,当是『帷』字之误,抃帷席,即所谓众坐喜笑也。」《校释》:「按范注说是,上文『凭宴会而发嘲调』,故曰『帷席』。」《校证》:「『虽抃笑衽席』,原作『虽抃推席』,义不可通。谭云:『有脱误。』刘师培《中古文学史》第三课:『推』疑『雅』字。案下文有『抃笑』语,《时序》篇有『雍容衽席之上』语,此文盖『抃』下脱『笑』字,『推』为『衽』形近之误。今辄为补正如此。『抃笑衽席』与上文『凭宴会而发嘲调』相承,《论说》篇『抵嘘公卿之席』句意并近。」《考异》:「按:忭犹今之鼓掌也,『抃』下疑脱『笑』字,下文有『忭笑』一词可证。如云:虽抃笑推席,只供谑浪,本无益于时用也。推席者,推席而起欢喜之态,王校改『推』为『衽』者误,以意作解也。」《义证》引陈书良《文心雕龙校注辨正》(《中华文史论丛》一九八一年第三辑):「唯『抃帷席』,语殊不通,疑有脱字,应为『虽抃笑帷席,而无益时用矣』。『抃笑』一词亦见于同篇『岂为童稚之戏谑,搏髀而抃笑哉』。」又赵西陆《评范文澜文心雕龙注》:「『推席』不词,明有误字。检本书《时序》篇云:『傲雅觞豆之前,雍容袵席之上。』袵席连文,知『推』盖『袵』形近之讹。(潘重规《读文心雕龙札记》曰「『推』疑当作『帷』」,非是。)」《校注》:「何焯校作『忭欢几席』。按『抃』下疑脱『笑』字,篇末『搏髀而抃笑哉』句可证。《文选》曹丕《与锺大理书》:『笑与抃会。』亦以笑抃对举。『推』,范注谓为『幄』之误,是也。何校非。」按:抃本作拚,《说文》:「拚,拊手也。」《吕氏春秋古乐》:「帝喾乃令人抃。」高诱注:「两手相击曰抃。」抃多与舞、笑连文。然亦有单用者。《楚辞天问》:「鳌戴山抃,何以安之。」《文选》卷十五张衡《思玄赋》:「登蓬莱而容与兮,鳌虽抃而不倾。」注:「抃,手搏也。善曰:《列仙传》曰:巨鳌负蓬莱山而抃于沧海之中。」《文选》卷五左思《吴都赋》:「雷抃重渊。」《宋书庐江王祎传》:「唯公独幸厥灾,深抃时难。」又按《后汉书窦武传》:「武既辅朝政,常有诛剪宦官之意,太傅陈蕃亦素有谋。时共会朝堂,蕃私谓武曰:『中常侍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百姓匈匈,归咎于此。今不诛节等,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以手推席而起。」则此处作「推席」亦通,推席犹离席,离席即终席也。谓魏文、薛综之属,虽抃(鼓掌)终席,而无益时用矣。较「帷席」、「衽席」义长。毋须补「笑」字。句法与「雷抃重渊」、「深抃时难」同。《论说》篇「虽有日新」句法亦同。下文作「抃笑」者,盖为与「戏谑」相俪,语境异此,未可一概论也。诸家未明「推席」即「终席」之意,臆说纷纭,殊无谓也。

尤相效之。

「相」,黄本作「而」,黄校:「一作『相』。」《校证》:「『而』旧本作『相』,冯校云『相当作而。』黄注本改。」《义证》:「沈岩本『相』改『而』,何云:『而』字以意改。」《校注》:「按『相』字盖涉下而误。黄氏从冯舒说改为『而』,是也。元明各本皆作『相』《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尤而效之,罪又甚焉。』又襄公二十一年:『尤而效之,其又甚焉。』当为舍人所本。」《考异》:「按:『相』字非。」按从黄本改。

岂非溺者之妄茂。

「茂」,黄本作「笑」,黄校:「元作『茂』,朱改。」《校证》:「『笑』原作『茂』,梅据朱改,徐校亦作『笑』。《文通》又讹为『矣』。王惟俭本作『笑』,不误。」《校注》:「按朱改是也。畲本、训故本、谢钞本并作『笑』;《均藻》一、《喻林》八九、《谐语》三、《文通》十五引同。」《考异》:「按:《吕氏春秋大乐》篇:『溺者非不笑也。』朱改是。」按《左传》哀公二十年:「王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杜注:「以自喻所问不急,犹溺人不知所为而反笑也。」又《吕氏春秋大乐》篇:「溺者非不笑也。」高诱注:「《传》曰:『溺人必笑。』虽笑不欢。」「茂」字无义,从黄本改。

昔还杨求拯于楚师。

「杨」,黄本作「社」,黄校:「元作『杨』,(拯)元作「极」。」《校证》:「『社』原作『杨』,梅改。」又:「『拯』原作『极』,梅改,王惟俭本亦作『拯』。」《校注》:「按梅改是。《汉书艺文志考证》八、《谐语》二、《文通》引,并作『昔还社求拯于楚师』。何本、梁本、谢钞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同。元本、畲本、张本、两京本、胡本、训故本『拯』字未误。」《考异》:「按:作『社』、作『拯』是。」《义证》:「按元刻本『拯』字不误,弘治本始作『极』,形近而讹。」按《左传》宣公十二年:「楚子伐萧,宋华椒以蔡人救萧。萧人囚熊相宜僚及公子丙。王曰:『勿杀,吾退。』萧人杀之。王怒,遂围萧。萧溃。……还无社与司马卯言,号申叔展。叔展曰:『有麦曲乎?』曰:『无』。『有山鞠穷乎?』曰:『无』。『河鱼腹疾奈何?』曰:『目于眢井而拯之。』『若为茅绖,哭井则己。』明日萧溃,申叔视其井,则茅绖存焉,号而出之。」杜注:「还无社,萧大夫也。司马卯、申叔展皆楚大夫也。无社素识叔展,故因卯呼之。麦曲、鞠穷所以御湿,欲使无社逃泥水中,无社不解,故曰无。军中不敢正言,故谬语也。叔展言无御湿药,将病也。无社意解,欲入井,故使叔展视虚废井,而求拯己。出溺为拯也。叔展又教结茅以表井也,须哭乃应,以为信也。号,哭也。」作「无社」是,从黄本改。

庄姬托辞于龙尾。

「姬」,黄本亦作「姬」。范注:「孙君蜀丞曰:『案《列女传》『侄』作『姬』。《渚宫旧事》三引《列女传》作『侄』,『姬』字定误。』」按《古列女传》卷六《辨通楚处庄侄》云:「初顷襄王好台榭,出入不时。……庄侄……持帜伏南郊道旁。……王见之,曰:『女何为者也?』侄对曰『欲言隐事于王,……』王曰:『子何以戒寡人?』侄对曰:『大鱼失水,有龙无尾,墙欲内崩,而王不视。』王曰:『不知也。』侄对曰:『大鱼失水,王离国五百里也,乐之于前,不思祸之起于后也。有龙无尾者,年既四十,无太子也。国无弼辅,必且殆也。墙欲内崩,而王不视者,祸乱且成,而王不改也。』」孙说近是。

被于纪传。

范注:「『纪传』,当作『记传』。」

录之歌末。

《补注》:「案:『歌末』当作『赋末』,《汉书艺文志》杂赋十二家,《隐书》居其末。孟坚云:『右杂赋十二家,二百二十三篇。』核其都数,有《隐书》十八篇在内,则作『赋末』宜矣。」范注:「《汉书艺文志》杂赋十二家,其第十二家为《隐书》十八篇。师古曰:『刘向《别录》云:隐书者,疑其言以相问,对者以虑思之,可以无不谕。』歌末,疑当作赋末。」《校证》:「『赋末』,原作『歌末』,李详曰:……按李说是,今据改。」《考异》:「按:『歌末』当作『赋末』。」按从李说据《汉书艺文志》改。

自魏以待已来。

黄本作「自魏代以来」。《义证》:「冯舒校本『以』作『已』。」《汇校》:「按:黄本是。『以代』为『代以』误倒,『已』又在误倒之后妄补。当从黄本乙、删。」

而君子隐,化为谜语。

黄本「隐」前有「嘲」字,黄校:「一本无『嘲』字。」范校:「铃木云:梅本『子嘲』二字用夹注。」《校证》:「『嘲』字原无,梅六次本补,谭校本亦补;王惟俭本无『嘲』字,『隐』下空一格。」《补正》:「黄校云:『一本无嘲字。』徐校沾『嘲』字。谭献校同。天启梅本『子嘲』二字品排刻,当是剜沾『嘲』字。按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何本、胡本、王批本、万历梅本、凌本、合刻本、梁本、秘书本、谢钞本、汇编本、清谨轩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并无『嘲』字,是也。此处『隐』字作显隐之隐解,非嘲隐意也。上云『自魏代已来,颇非俳优』,此言其变为谜语之故耳。」《考异》:「按:宜作『君子嘲隐,化为谜语』,语意始全。」按本书四字句无「而」字居首者,从黄本补「嘲」字是。

回牙其辞。

「回牙」,黄本作「回互」。《汇校》:「按:作『牙』不词,作『互』是。」按《义证》引《斟诠》云:「回互,回转也。见《文选》木华《海赋》『乖蛮隔夷,回互万里』李周翰注。」又《隋书王劭传》:「劭复回互其字,作诗二百八十篇奏之。」《北史王劭传》同。作「回互」是,从黄本改。

纤巧以弄思。

「思」,黄校:「元作『忠』,谢改。」《校证》:「『思』原作『忠』,梅据谢改。徐校同。」《校注》:「按谢改是。谢钞本、《讔语》二引,正作『思』。」《考异》:「按:谢改是,忠不可弄也。」

夫观古之为隐。

黄本同。《校注》「『夫观』二字当乙。《诠赋》篇『观夫荀结隐语』,《史传》篇『观夫左氏缀事』,《比兴》篇『观夫兴之托谕』,《事类》『观夫屈宋属篇』,《才略》『观夫后汉才林』,并作『观夫』,可证。」《汇校》:「按杨说是,据其乙正。」按「夫观」连文,古书常见。《论衡说日》篇:「夫观冬日之出入。」《淮南子泰族训》篇:「夫观逐者于其反也。」《汉书艺文志》:「夫观景以谴形。」杨说虽近理,然《汇校》据改,则过矣。

抟髀而抃笑哉。

「抟」,黄本作「搏」。《校注》:「『搏』,弘治本、汪本、张本、两京本作『抟』。按作『抟』非是。《史记李斯传》:『夫击瓮叩缻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目《文选谏逐客书》无「目」字,是者,真秦之声也。』此『搏髀』二字所本。搏,犹拊也。《庄子在宥》篇『鸿蒙方将拊髀雀跃而游。』《乐府》篇亦有「拊髀雀跃」语。」按《类聚》卷十九引《晏子》曰:「齐景公置酒泰山,公四望,喟然叹,泣数行,曰:『寡人将去此堂国者而死耶?』左右泣者三人,晏子搏髀仰天大笑曰:『乐哉今之饮也!』公怒曰:『子笑何也?』对曰:『臣见怯君一,谀臣三,是以大笑。』公惭。」此当为彦和所本。又《史记冯唐列传》:「上既闻廉颇、李牧为人,良说,而搏髀曰:『嗟乎!吾独不得廉颇、李牧时为吾将,吾岂忧匈奴哉!』」作「搏髀」是。抟音团,《说文》:「抟,圜也。」《集韵》:「谓以手圜之。」用之于髀,不切。从黄本改。

然文辞之有谐隐。

「隐」,黄本作「讔」。《校证》:「汪本、畲本、张之象本、两京本、王惟俭本『讔』作『隐』。」《汇校》:「按作『讔』是,与篇名『谐讔』合。」按《晋书郭璞传》:「(璞)乃着《客傲》,其辞曰:进不为谐隐,退不为放言。」此处当以「谐隐」为是,下文「譬九流之有小说」,均指《汉书艺文志》而言,《隐书》十八篇盖亦说家者流也。为应题而改,诚所谓胶柱而鼓瑟矣。

则髡袒而入室,旃孟之石交乎。

纪评:「『袒而』,疑作『朔之』。」范注:「纪说是。淳于髡、东方朔,滑稽之雄,故云然。」《考异》:「按:『髡袒』本《史记滑稽列传》中有『罗襟尽解』而言也。」《义证》:「自上文观之,朔与枚皋『无所匡正』,惟旃、孟能『抑止昏暴』。是朔、皋同类,而朔不可与髡、旃、孟并列。」按《史记滑稽列传》:「罗襦襟解,微闻芗泽。」乃谓同席之女,非谓髡也。《考异》所言非是。又按旃、孟虽能抑止昏暴,但本体不雅,其流易弊,故一降而为东方朔、枚皋。枚皋以赋见长,因见视如倡,亦有悔矣。而朔「文辞不逊,高自称誉」《汉书》本传。《汉书东方朔赞》:「刘向言少时数问长老贤人通于事及朔时者,皆曰朔口谐倡辩,不能持论,喜为庸人诵说,故令后世多传闻者。而杨雄亦以为朔言不纯师,行不纯德,其流风遗书蔑如也。然朔名过实者,以其诙达多端,不名一行,应谐似优,不穷似智,正谏似直,秽德似隐。非夷、齐而是柳下惠,……其滑稽之雄乎!」可证朔之滑稽实非枚皋可比。秦前髡其尤,两汉朔为雄,非髡孰能匹之!纪疑近是,且作「髡袒而入室」与「旃孟之石交」相对,文颇不顺,周振甫《注释》从纪说改之,惜未明其所据。袒、朔形近易讹。今改「袒」为「朔」字。

虽有丝麻,无弃菅蒯。

《校注》:「『菅』,弘治本、汪本、畲本、两京本、文津本作『管』。文溯本剜改作『菅』。按『管』字误。《左传》成公九年:『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菅蒯。』杜注:『逸诗也。』」《斟诠》引《左传会笺》:「菅似茅,滑泽无毛,韧宜为索,沤及晒尤善。蒯亦菅之类。《史记孟尝君传》:『又蒯缑。』注:『蒯,茅之类,可为绳。』夫丝可为帛,麻可为布,菅蒯皆草,可为粗用者。言虽有精细之物,然粗物亦不可弃也。」按作「菅」是。

史传第十六

开辟草昧,岁纪绵邈,居今识古,(具)【其】载籍乎!轩辕之世,史有苍颉,主文之职,其来久矣。《曲礼》曰:「史载笔。」【史者,使也;执笔】左右,使之记(已)【也】。【古】者左史记(事者)【言】,右史(记言)【书事】(者)。言经则《尚书》,事经则《春秋》。唐虞流于典谟,(商夏)【夏商】被于诰誓。洎周命惟新,姬公定法,紬三正以班历,贯四时以联事,诸侯建邦,各有国史,彰善瘅恶,树之风声。自平王微弱,政不及雅,宪章散紊,彝伦攸斁。夫子闵王道之缺,伤斯文之坠,静居以叹凤,临衢而泣麟,于是就大师以正《雅》《颂》,因鲁史以修《春秋》,举得失以表黜陟,征存亡以(摽)【标】劝戒;褒见一字,贵踰轩冕;贬在片言,诛深斧钺。然睿旨(存亡)幽(隐)【秘】,经文婉约,丘明同时,实得微言,乃原始要终,创为传体。传者,转也;转受经旨,以授其后,实圣文之羽翮,记籍之冠冕也。

【及】至从横之世,史职犹存。秦并七王,而战国有策。盖录而弗叙,故(节)【即】简而为名也。汉灭嬴项,武功积年,陆贾稽古,作《楚汉春秋》;爰及太史谈,世惟执简;子长继(至)【志】,甄序帝绩。比尧称典,则位杂中贤;法孔题经,则文非元圣。故取式《吕览》,通号曰纪,纪纲之号,亦宏称【也】。故本纪以述皇王,(列传)【世家】以总侯伯,【列传以录卿士】,《八书》以铺政体,《十表》以谱年爵,虽殊古式,而得事序焉。尔其实录无隐之旨,博雅弘辩之才,爱奇反经之尤,条例蹖落之失,叔皮论之详矣。及班固述汉,因循前业,观(司马)【史】迁之辞,思实过半。其《十志》该富,赞序弘丽,儒雅彬彬,信有遗味。至于宗经矩圣之典,端绪丰赡之功,遗亲攘美之罪,征贿鬻笔之愆,公理辨之究矣。

观夫左氏缀事,附经间出,于文为约,而氏族难明。及史迁各传,人始区详而易览,述者宗焉。及孝惠委机,吕后摄政,(班史)【史班】立纪,违经【失】实,何则?庖牺以来,未闻女帝者也。汉运所值,难为后法。牝鸡无晨,武(三)【王】首誓;妇无与国,齐桓着盟;宣后乱秦,吕氏危汉,岂唯政事难假,亦名号宜慎矣。张衡(同)【司】史,而惑同迁固,元(年二)【帝王】后,欲为立纪,缪亦甚矣。寻子弘虽伪,要当孝惠之嗣;孺子诚微,实继平帝之体;二子可纪,何有于(三)【二】后哉?

至于《后汉》纪传,发源《东观》。袁张所制,偏驳不伦。薛谢之作,疏谬少信。【若】司马彪之详实,华峤之准当,则其冠也。及魏代三雄,记传互出。《阳秋》《魏略》之属,《江表》《吴录》之类,或激抗难征,【或】疏阔寡要。唯陈寿《三志》,文质辨洽,荀张比之于迁固,非妄(至)誉也。

【至】于晋代之书,系乎著作。陆机肇始而未备,王韶续末而不终,(于)【干】宝述纪,以审正得序;孙盛《阳秋》,以约举为能。按《春秋》经传,举例发凡。自史汉以下,莫有准的。至邓()【粲】《晋纪》,始立条例。又(撮略)【摆落】汉魏,宪章殷周,虽湘川曲学,亦有心典谟。及安国立例,乃邓氏之规焉。

原夫载籍之作也,必贯乎百(姓)【氏】,被之千载,表征盛衰,殷鉴兴废,使一代之制,共日月而长存,王霸之迹,并天地而久大。是以在汉之初,史职为盛,郡国文计,先集太史之府,欲其详悉于体国(必)【也】。阅石室,启金匮,抽裂帛,检残竹,欲其博练于稽古也。是立义选言,宜依经以树则;劝戒与夺,必附圣以居宗;然后诠评昭整,苛滥不作矣。然纪传为式,编年缀事,文非泛论,按实而书,岁远则同异难密,事积则起讫易疏,斯固总会之为难也。或有同归一事,而数人分功,两记则失于复重,偏举则病于不周,此又铨配之未易也。故张衡摘史班之舛滥,傅玄讥《后汉》之尤烦,皆此类也。

若夫追述远代,代远多伪,公羊高云:「传闻异辞。」荀况称:「录远略近。」盖文疑则阙,贵信史也。然俗皆爱奇,莫顾实理。传闻而欲伟其事,录远而欲详其迹,于是弃同即异,穿凿旁说,旧史所无,我书则传,此讹滥之本源,而述远【之】巨蠹也。至于记编同时,【时】同多诡,虽定哀微辞,而世情利害。勋劳之家,虽庸夫而尽饰;迍败之士,虽令德而(常)嗤【埋】(理欲),吹霜(喷)【喣】露,寒暑笔端,此(入)【又】同时之枉,可【为】叹息者也。(欲)【故】述远则诬矫如彼,记近则回(邢)【邪】如此,(折)【析】理居正,唯素心乎!

若乃尊贤隐讳,固尼父之圣旨,盖纤瑕不能玷瑾瑜也;奸慝惩戒,实良史之直笔,农夫见莠,其必锄也;若斯之科,亦万代一准焉。至于寻繁领杂之术,务信(弁)【弃】奇之要,明白头讫之序,品酌事例之条,晓(某)【其】大纲,则众理可贯。然史之为任,乃弥纶一代,负海内之责,而赢是非之尤。秉笔荷担,莫此之劳。迁固通矣,而历诋后世。若任情失正,文其殆哉!

赞曰:史肇轩黄,体备周孔。世历斯编,善恶偕总。腾褒裁贬,万古魂动,辞宗丘明,直归南董。

集 校

具载籍乎。

「具」,黄本作「其」。《校证》:「元本、冯本、汪本、畲本『其』误『具』,徐校作『其』。」《汇校》:「按:作『其』是,『具』乃『其』之形误。」按从黄本改。

史有苍颉。

「苍」,黄本作「仓」。《校注》:「『仓』,元本、弘治本、活字本、汪本、畲本、张本、两京本、王批本、何本、胡本、合刻本、梁本、别解本、增订别解本、清谨轩本、尚古本、冈本、四库本、王本、郑藏钞本、崇文本作『苍』;胡震亨《续文选》十二同。按《说文解字叙》:『黄帝之史仓颉。』《广韵》十二《唐》仓下云:『又姓,黄帝史官仓颉之后。』是『仓颉』字本应作『仓』。《韩非子五蠹》篇、《吕氏春秋君守》篇又作『苍』。仓苍互作,盖以其音同得通也。」按《荀子解蔽》篇:「好书者众矣,然而仓颉独传者,壹也。」《论衡感虚》篇:「传书言:仓颉作书,天雨粟,鬼夜哭。」《别通》篇:「夫《仓颉》之章,小学之书,文字备具。」《顺鼓》篇:「仓颉作书,奚仲作车,可以前代之时无书、车之事,非后世为之乎?」《汉书武五子传赞》:「是以仓颉作书,止戈为武。」《汉书扬雄传赞》:「史篇莫善于《仓颉》。」《类聚》卷五十八引晋成公绥《故笔赋》曰:「有仓颉之奇生,列四目而兼明,慕羲氏之画卦,载万物于五行,乃发虑于书契。」《晋书卫恒传》:「恒善草隶书,为《四体书势》曰:黄帝之史,沮诵、仓颉,眺彼鸟迹,始作书契。纪纲万事,垂法立制,帝典用宣,质文着世。」又《索靖传》:「作《草书状》,其辞曰:仓颉既生,书契是为。」《北史江式传》:「式表曰:臣闻伏羲氏作而八卦形其画,轩辕氏兴而灵龟彰其彩。古史仓颉览二象之爻,观鸟兽之迹,别创文字,以代结绳,用书契以维事。宣之王迹,则百工以叙;载之方册,则万品以明。迄于三代,厥体颇异,虽依类取制,未能殊仓氏矣。」则作「仓」亦是,然终不及「苍」用为繁,例多,不徧举。且本书《练字》篇「苍颉造字」、「苍雅品训」,黄本亦作「苍」。《汇校》据杨说从黄本改作「仓」,非是。

曲礼曰:「史载笔」左右。

黄本作「曲礼曰:史载笔左右。史者,使也;执笔左右。」黄校:「(后)八字符脱,按胡孝辕本补。」范校:「铃木云:(前『左右』)二字疑衍,闵本、王本、冈本无。」范注:「《礼记曲礼上》:『史载笔,士载言。』无『左右』二字,此衍文当删。」《附校》:「八字有。」《校证》:「『史载笔』下,梅本有『左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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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存 (清)胡式钰 撰 胡式钰,字青坳,上海人。诸生。有《寸草堂诗钞》。 泊燕子矶 夕日媚澄波,风止鸥近楫。遥汀乍有无,断岸暝烟接。系缆侵石矶,旅游意已惬。繁星江面飘,历历上眉睫。崖际耿佛镫,寺楼隐层叠。琅然磬一声,四山下木叶。 初秋夜雨 隐几酒初醒,风凉吹户轻。疏镫摇夜色,空雨走秋声。客意花愁损,吟魂水与清。遥闻响飞瀑,萧飒满山城。 秋夜感兴 月暗寥空一雁过,徘徊倚槛奈愁何。天边落木随风早,塞上凉云作雪多。芜馆歌诗惊雀鼠,高楼吹角动星河。年来乡思无聊甚,夜夜澄江梦钓蓑。 晚晴野眺 乍晴客愁豁,饱饭倚双扉。空碧没孤鸟,平沙延夕晖。人烟兼树暝,山寺忽云归。
对床夜语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九 对床夜语 诗文评类 提要 【臣】等谨案对床夜语五巻宋范晞文撰晞文字景文号药庄钱塘人太学生咸淳丙寅同叶李萧规等上书劾贾似道似道文致其泥金饰斋匾事窜琼州元世祖时程钜夫荐晞文及赵孟頫于朝孟頫应诏即出晞文迄不受职流寓无锡以终是编成于景定中皆论诗之语其间如论曹植七哀诗但知古者未拘音韵而不能通古韵之所以然故转以魏文帝诗押横字入阳部阮籍诗押嗟字入歌部为疑论杜甫律诗拗字谓执以为例则尽成死法不知唐幸双拗单拗平仄相救实有定规非以意为出入至于议王安石误以皇甫冉诗为杜诗而李端芜城懐古诗则误执才调集删本指为絶句王维送丘为下第诗则误以为沈佺期作亦不能无所舛讹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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