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两汉开国中兴传志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0 分钟 · 5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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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增谏曰:“大王不可。昔日鸿门饮宴不听臣计,放过沛公;臣又嘱王休去韩信,亦不听臣之言。今韩信果为大将,用兵如神。”楚王曰:“是吾见错,悔之晚矣。”增曰:“此时大王若去救秦,前与汉军相迎,后有齐兵追击,两不相顾,徒自取败。”楚王曰:“若此奈何?”增曰:“且遣咸阳使回,着令坚守,慎勿交战,此间可差刘信引军星夜劫取汉王家眷到来,汉王若知,必回兵矣。”楚王依言,随差刘信前去滁州。当夜,信装盗贼掳得家眷,至于中途,早被王陵得知,截路夺回,护送入至汉王营中。汉王会见家属又惊又喜,遂封王陵官职。刘信回楚不题。
且说韩信在营筹变,秦使去久,传令吩咐众将校曰:“明日吾自假装楚王坐于车上,军中俱打西楚旗号,去至城下。司马稷必然出迎,可就马前擒之。”众将领计,点军五万听候。是日司马稷果然带领诸将在城上盼望楚王救军。须臾之间,只见正东十里以外尘头乱滚,金鼓齐鸣,一队军马飞奔而来。诸将曰:“此必楚之救军也。”仔细觑定,前打一封龙凤日月大旗,遮护一辆大车,车上坐着俨然霸王,军中俱是西楚旗帜。司马稷大喜曰:“楚王亲自来也。”慌引将校开城出迎,至于车前,滚鞍下马,举目视之乃是韩信,司马稷大惊,急回莫及,被信左右擒缚。信问之曰:“尔肯降乎?”司马稷只得与众文武归降。信请汉王驾入咸阳。汉王传旨安民,秋毫无犯。次日,设宴会集文武群臣贺功。汉王赐酒与信曰:“若非元帅,焉有今日?”信对曰:“皆赖我王洪福,信何有功!”汉王曰:“自从大军东出,渡陈仓,取散关。不数月内席卷三秦,取地一万三千余里,皆元帅之功也。”言毕殷勤赐酒。众文武各各尽欢而饮。正作乐间,忽报外有一先生求见大王,王召至殿下,先生施礼毕问王曰:“大王别来安乐否?”王视之乃张子房也。不胜欣喜,急请入席。王亲劝酒毕,子房曰:“臣自太白岭与大王相别,臣曾言与大王干事,我王知否?”王曰:“吾亦忘矣。”子房曰:“臣有功者,一说六国不宁,二说楚王迁都,三与我王寻觅大元帅。”王曰:“前二事果尔有之,若言寻元帅,则若非萧何三荐韩信,岂有元帅?”子房笑曰:“臣与韩信一封书,令献与大王。书上写荐韩信为大元帅,我王如何不知?”汉王问信曰:“卿自归汉,既有子房书献上,吾即以尔为元帅矣,岂待萧何屡言?”信乃取书递与汉王。王看其书曰:“为何不早呈出?”信曰:“臣故匿此书。”王曰:“何故?”信曰:“一显我王君圣,二显萧何臣贤,三显微臣忠孝。”汉王大喜曰:“吾有此二人乃世之三杰也,何忧天下不得?”汉王又劝酒毕,问信曰:“吾欲东征,元帅若何?”信曰:“未可东征。关外现有二雄镇守,难以轻出。”王曰:“二雄是谁?”信曰:“西有平阳王魏豹,东有洛阳王申阳。”汉王点首问曰:“先取何处?”信曰:“先取魏豹,次收申阳。”王曰:“可矣。”子房曰:“臣观二国,不劳大王动兵。臣虽不才,凭三寸舌说魏豹倾心降汉,逼申阳稽首归刘。”王大喜曰:“卿去只恐中彼之计?”子房曰:“大王不须疑虑。”言讫辞别出城,迳投魏国而去。
后人赞信诗曰:
秦地三城屏翰雄,将军一鼓障垣空。
未逢西楚垓前敌,初握元戎第一功。
又日:
铁骑东驱暗袭关,三秦席卷片时间。
章邯不信英雄策,及见留题胆正寒。
张良说取魏申二王
却说魏王魏豹正与大夫周叔闲话,忽报韩国张良求见。豹未及言,周叔谏曰:“张子房乃说客也。以口舌簧鼓列国争斗不宁;今又来此,必以巧词说大王也。若令入见,王休劝问,只就诛之。”豹曰:“吾乃周朝之后,毕公之裔,量一贱士何敢说吾?”周叔曰:“臣有一计使大王不中子房之术。”豹曰:“何计?”周叔曰:“臣立于屏风之后,若闻子房用说词,臣便击屏为号,王可杀之。”豹依叔言,遂召子房至于殿下。子房施礼毕。豹作色而言曰:“尔乃汉臣,何来于此?”子房曰:“臣非汉臣。因沛公伐秦路经韩国,借臣为从臣。今辞汉东归到此,知大王不拒往来,故来拜谒。”豹闻言大喜曰:“尔莫非说客乎?”子房曰:“臣非其人,亦不敢也。念臣只一身,一不为国,二不为家,三不为名,岂作说客?”豹以子房言词质实,命至殿上赐坐,设酒相与对饮。豹曰:“先生勿罪,早有人言先生是说客,然则果非。”于房曰:“大王曾闻说客否?”曰:“说客何也?”子房曰:“说客有二:一图名,二图财,三图国。图名者,昔日魏威王令侯婴伐赵,赵王遣使求救于齐,齐王宣苏秦议日:‘何以解赵国之危?’苏秦日:‘臣不用张弓半箭,臣只入魏一言,魏兵自解。’齐王许之。苏秦至魏见魏王日:‘今大王遣兵伐赵半载未回,假令赵与齐国连和夹攻于魏,大王若何?臣奉齐王之命来告大王,王宜思之。’魏王闻言大骇日:‘言诚然也,何以处之?’苏秦日:‘传令罢战乃长便之策也。’魏王从之,即令侯婴班师,赵围遂解,苏秦名传天下。此乃图名说客也。”周叔于屏后听知暗思:张良实是说客。忙击屏风使豹见而杀之。豹全然不顾周叔之计,只劝饮酒再问曰:“图财者何也?”子房曰:“昔齐威王令孙膑为将伐魏。魏国甚急,庞涓设计多将金宝遣人赍送齐国权臣郑薄,令薄说王罢兵。溥受魏赐,果然入朝奏威王日:‘今孙膑伐魏数月无功。齐与楚国素矢共好。设若魏与楚和,两国合兵于齐。大王若何?’威王日:‘信有之也。当用何策?’溥日:‘据臣之愚,休兵罢战,各守其国,免致彼此牵虑。’威王大悦,即召孙膑还齐;魏国乃免,此乃图财之说客也。”豹闻子房之言心中甚喜,愈加劝饮,又问曰:“图国者何也?”子房曰:“昔春秋楚国中包胥因伍子胥以吴大军伐楚,楚甚危,包胥往西秦求救。秦王不肯发兵,亦不放包胥回楚,只歇于秦亭驿。包胥无奈,于驿中哭七昼夜,并不饮食。哭倒秦亭后,秦王知之。怜其忠义,召入殿中慰问,与兵十万救楚。方才子胥领军回吴,此乃图国之说客也。”子房言毕,复起身曰:“此惟与王谈论古人,臣何谓之说客?”豹闻大喜,召周叔责曰:“尔言其非,吾以子房贤人也。”周叔不答,心中自思:王已中子房之计矣。豹又劝子房饮酒,子房推醉辞出。次日子房又至,豹乃命坐。子房泣而不言。豹曰:“先生何故忧惨?”子房曰:“大王不知。臣近闻楚王差兵入于韩魏,掘劫二国山陵冢墓,抛掷白骨交纷暴露,诚可痛心!”言讫悲哀嗟叹不已。豹问曰:“魏国山陵未必如此。”子房曰:“人言亦如是也。”豹大怒,拔剑在手骂曰:“重瞳匹夫毁吾山陵,劫吾冢墓,乃不共戴天之仇也,何由得报?”子房曰:“大王若欲报仇,必须结连燕赵二国。”豹不语。子房曰:“不然可结东齐。”豹曰:“楚王见取东齐未下。”子房曰:“又不然,西结于汉王何如?”豹曰:“汉王有何势力?”子房曰:“汉有雄兵三十万,名将一千员。今拜韩信为大元帅,妙笔神机,鬼神莫测,不数月间,席卷三秦;况兼汉王宽洪大度,纳谏如流。王肯从汉同功破楚,报祖宗之冤仇,保家国之富贵,岂不美哉?”豹曰:“若汉王从吾并力破楚,吾愿足矣。”子房曰:“王如真心于汉,汉王必从。”豹曰:“先生若入关中得见汉王,愿假片言剖吾心腹之事。”子房曰:“王如诚然,某不避迢遥,迳见汉王,为王言之,但无据凭,恐汉王不信。”豹曰:“何物可以为凭?”子房曰:“得大王金印可准。若汉王见印,事必决矣。”豹如其言,即取金印递与子房。子房收讫谓豹曰:“臣去后大王勿听小人之言。”豹曰:“尔但放心,吾意决矣。”子房大喜,拜别迳出平阳入关,早至咸阳,入见汉王礼毕。王曰:“魏豹之事若何?”子房曰:“赖王厚福,臣说魏豹愿降,先将金印为信。”汉王接印视之,叹曰:“不烦寸箭之劳,能使魏豹归顺。子房诚智谋之士也。”
正与子房话间,人报赵王张耳来降。汉王召至殿下问之,张耳泣曰:“臣与陈余同守赵国,今被陈余将臣家属尽行杀讫。逼臣西归,望大王不弃小臣,愿为士卒。”汉王大喜,即命上殿赐宴,王召群臣同饮。宴罢,汉王问曰:“洛阳申阳何如?”韩信曰:“臣领兵去一鼓擒之。”子房曰:“不须元帅劳神。良引三千人马,只用樊哙、灌婴、张耳三将同行,可擒申阳归汉。”王甚喜,遂命子房引领兵将而行。子房于路与三将商议,令于数十里外下寨,授以密计,嘱付依令救应。三将得令安营。子房单骑先入洛阳。洛阳王申阳方与陆贾议事,左右忽报张良来见。申阳愕然,陆贾曰:“子房世之说客也。先说六国反乱,近说魏豹弃印。若一到来,不待开言可即执之,臣亲押献楚王。楚王昔日看待大王甚厚。”申阳从之,遂召子房至于殿下。申阳呼左右曰:“与吾执下子房,将槛车囚了。”子房默然不语,亦不争斗。申阳令五百军入与陆贾押送赴楚,方出洛阳约行五十余里,猛然林中跑出一队人马,金鼓齐鸣,拦路而问曰:“来者何人?”陆贾出马言曰:“尔乃何人?”彼将答曰:“吾乃公子项庄,奉楚王命闻汉兵出关,故来迎敌。”陆贾曰:“今擒获汉张良待献与楚王何如?”彼将佯作大惊曰:“楚王寻张良正如水中取火,压铁求油,获得者千金赏赐,万户封侯。张良在于何处?”贾曰:“在于军中槛车之内。”遂令推至军前,彼将打开视之,果是张子房也。子房忙呼军校将陆贾执之囚于车内。彼将曰:“吾非项庄,乃汉将灌婴也。吾奉子房之计,等尔多时。”陆贾虽然悔懊无及。子房命将五百军人一齐擒住,不许逃脱。乃令张耳入城诈降,授以密计,张耳听命而去。
且说申阳正在帐上与众官曰:“此回擒获子房献楚,必厚待吾。”语尤未毕,忽报赵王张耳来见大王。阳命请至相见叙旧。张耳具将陈余造反诛杀家眷之事细说一遍,申阳大骇,欲待再问,忽报汉将樊哙纵兵劫掳城外百姓,毁骂大王。如是报者三次。申阳大怒曰:“吾位居王公,焉敢毁吾!”传令点兵出敌。张耳曰:“公既出战,吾愿助公一阵。”申阳大喜,随与张耳引军三万出城二十里,正遇樊哙军马,两下列开阵势。哙出马大呼曰:“申阳敢与吾敌么?”申阳方欲迎战,不防张耳执申阳之臂呼樊哙曰:“将军欲得申阳,吾已执矣。”樊哙迎前,命军校绑缚驱入营中。申阳顾谓耳曰:“尔好为此事耶?”张耳曰:“吾已降汉,此乃领子房之计也。”申阳默然。子房与三将即日回军入咸阳,引申阳陆贾朝见汉王。汉王不胜欢悦,召至殿下慰劳已毕,王问子房曰:“此名何计?”子房曰:“陆贾世之高士,臣非诈计,安得此人?此名为骗申阳钓陆贾也。”汉王叹服不已,遂引大兵入洛阳,传命设宴贺子房之功。后人有诗曰:
魏豹申阳号二雄,子房谈笑话从容。
不须铁骑金戈力,成就降王破敌功。
陈平归汉说殷王
当日汉王召集文武群臣饮宴。酒终王问韩信曰:“前有河内殷王司马傲,当以何计取之?”信曰:“臣领军去,自有计策可破。”汉王甚喜,宴罢群臣皆退。次日汉王传旨,分兵与韩信去取河内。信得旨即便点军十万,聚集诸将并子房一同上马出洛阳,离河内四十里下定营寨。且说司马傲先有探马报知韩信兵到,即令坚闭城门,星夜遣使驰表去告楚王。楚王正屯兵于浔阳,与田横相持,忽报河内司马傲有人上表求救,楚王召使至于帐下,使命呈上表文,王拆开视其表日:
河内守臣殷王司马傲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谨表奏闻西楚霸王陛下:臣奉恩命镇守河内,封锡之慈未尝敢忘,屏翰之私时加奋励。迩来不意汉王背主君而造叛,图王霸以称雄,拜韩信为大元帅,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水淹废丘之孤城,席卷三秦之大国,师行近乎。数月城取七十有余,唬魏豹而献印归降,掳申阳而全城纳款,心尤未足,势愈横行,复整大队之甲兵逼近小可之河内。臣城孤军弱,曷当骁健之加临。智浅才疏,难出奇能之计算。今惟坚守,专待救军,伏乞俯赐仁慈,微臣不胜瞻仰,谨表以闻。
楚王看表已毕大怒,骂曰:“刘邦背义逆贼,韩信受饿胯夫,吾悔不听亚父之言,果有今日之事。吾当拔寨而起,亲擒匹夫,以消此恨。”范增谏曰:“大王未可轻动,若去亲征,进退两难。臣举一人,可以敌信之智,救河内之危。”楚王问曰:“谁堪此任?”增曰:“护军都尉陈平足智多谋可为元帅。”王召陈平至曰:“吾以尔为统兵大元帅,季布为先锋,项庄为副将。三人引军五万前去退韩信救河内,如不获胜,决将尔等斩首。”陈平等唯诺连声。即日点军起行,至白马渡下寨。当夜陈平自思楚王非真主也。且有三失:一失天时,二失地利,三失人和;又有三错:忘人大恩,记人小过,赏罚不明。闻知汉王宽洪大度,纳谏如流,不若弃楚归汉,功名富贵或可久长;况昔日鸿门宴会之时亦曾有恩于汉王,想不我弃。大丈夫背暗投明,有何不可。平思念既毕,遂奋然解下帅印,乘夜月色微明,悄悄上马出寨,迳投汉营而来。
是时韩信正与子房议事,左右报说楚帅陈平来见。信与子房出帐迎之。相见礼毕,邀至帐中,设酒叙旧。饮至数巡,陈平曰:“吾思楚王非真主也,行事谬误,用人不明,忘人大恩,记人小过,惜爵玩印,赏罚不信。今令某统兵救援河内。吾一夕思之,不若弃暗投明,欲事汉王,未知肯容纳否?望子房、元帅为某先容,乃大幸也。”子房、韩信闻言大喜,曰:“公既来归汉王,岂有不纳?但等收伏司马傲班师回日,与公拜见汉王,自有重用。”陈甲欣然曰:“河内不须元帅出战,吾带十人入城,说司马傲来降何如?”韩信曰:“若然,即公之功也。”次日陈平引数骑迳至河内城中,与司马傲相见施礼。傲请陈平升帐坐定。问平曰:“吾因汉兵至此,表奏楚王,乞发救兵。今公单骑而来,不识何也?”平曰:“吾本奉楚王之命领兵屯于白马渡,但吾思想楚王肆行残酷,失天时矣;弃咸阳而都彭城,失地利矣;弃掷贤才结怨百姓,失人和矣。况且有功不赏,惜爵玩印,小有罪过,刑戮无忌。以此观之,乃嗜杀人之君,贪货宝之主,绝无道德仁义,无道德仁义者,非真主也。今汉王豁达大度,纳谏如流,求贤若渴,兼以韩信用兵,料敌有鬼神不测之机,有造化无穷之妙,当之则死,避之则生,实难乎其为敌也。”司马傲闻言骇然曰:“似此若何?”平曰:“弃暗投明,识时达变,乃大丈夫事也,何必多疑?”司马傲曰:“吾虽归汉,尤恐汉王不用。”平曰:“公如依言,尽将河内军兵钱粮献与汉王,权为立功之计,有何不可?”傲大喜曰:“诚如公命。”即时籍记军粮,修讫降书与平,并马出离河内投入汉营,参见韩信。信看罢降书、册籍,遂入河内,安抚百姓,传令班师。
且说项庄、季布在营数日不见陈平调拨军马,心中疑惑,遣人打听,乃知陈平已降韩信。又闻河内司马傲献城归汉,二将只得引兵回报楚王去讫。是日韩信军马回至洛阳,城内汉王闻报,召见子房、韩信。信奏司马傲归降,陈平亦弃楚降汉,汉王不胜之喜。令司马傲、陈平入见。二人礼毕,汉王抚慰,甚至传命设宴赐酒。王谓平曰:“昔鸿门宴会尔还记否?”平叩头曰:“当时臣见大王真龙之像,便知大王洪福非小,今特归投,愿佐我王安邦定国。”汉王大悦,封平仍为护国都尉。宴毕汉王谓信曰:“吾欲将兵东征过游徐州,元帅若何?”信奏曰:“方今未可东征,臣观天象有游星至紫微垣岁星与勾陈正照,若出,征伐决不利也。”汉王闻言不怿,责信曰:“尔不肯出征,故以巧言推抵,吾有大军百万,战将千员,意将项羽一鼓而破,尔乃迁延缓事,是何理也?吾今别选良将为帅,决意征楚东行,谁敢谏阻?”信见王怒亦不再言,随解帅印献上,奏王曰:“大王东征,臣乞一万人马莳往废丘招抚章邯归汉。”汉王依言。信即引兵西去不题。
后人有诗日:
识得天文象数明,直将忠悃谏东征。
筵前解印浑余事,阵败方知错用人。
汉王濉水败陈奔荥阳
且说汉王解收信印,遣信西征,遂立魏豹为大元帅,挂印点兵,带领新旧诸将并子房、陈平为从,起大军五十余万,汉王亲自东征,前至大梁东下寨。子房奏曰:“自今大军五十余万,恐粮草不接,臣往陈留运粮。”汉王从之,子房辞别,私遗密计,付与灌婴保驾。次日军马拔寨,行至徐州南六十里,遇风雨大作,军马不能前进。豹奏曰:“风雨难行。”传令三军就于此处下寨。当夜陈平思忖,风雨不祥,又知韩信预料不错,必有不利。次早奏王曰:“子房陈留运粮道路艰阻,难以济急,臣往箫县聚粮,以应军用。”王亦从言,平即拜别,暗留计与夏侯婴保驾。二人去后,自是风雨数日不息。汉王亦不催军起行,就令人马驻扎徐州。徐州守将项伯探知,急遣人报楚王。楚王大怒曰:“叵耐刘邦已夺三秦诸处,又敢窥吾徐州。”即日统领八千子弟兵、大军三十余万前至徐州安营。约日与汉交战。
是日楚王引兵布阵于南州,汉将魏豹亦就对面摆列十二曜阵势。两边阵圆。汉阵申阳出马大呼:“楚王敢出战否?”楚王大怒骂曰:“反贼何敢与吾对敌。”二马相交,只一合,楚王刺申阳于马下,败军回阵。司马傲出马来战楚王,被楚王大喝一声,唬得司马傲坠骑而死。楚王不退,魏豹出阵迎敌。两下约战二十余合,楚王一枪刺中魏豹左臂,魏豹负痈拨马奔回。当下汉军势败,右军张耳反汉归楚。后军董翌、司马忻反汉,劫汉营寨,掳将汉王家属献与楚王。王令押入大营。楚王再至阵前,汉将无敢出敌,楚王乘势驱兵杀进,汉军大乱,慌走濉水,楚军一淹汉军,死者十有八九,堰水不流。败兵奔过濉河,汉王困在阵中,无由得出,马上大声叹曰:“吾命须臾矣,早不听韩信之言,魏豹真匹夫也。”仰面告天,祈天默佑。告罢,忽见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打人面目,楚军不能开眼,故此追之不及,汉王乃从下风逃走。西北上见风过处,吹开一条尘路。单马依路速行。正走之间,楚将丁公独自追至,汉王回头望见,自知奔走不迭,见前一古井,下马入于井中躲避。丁公觑定至井口,呼汉王曰:“吾乃丁公也,不忍杀大王。异日得胜休忘丁公。”言讫自回。复有雍齿追赶,至近见丁公曰:“汉王落于井中,尔何回去?”丁公曰:“井内无人。”雍齿不信,与丁公复至井口来,看见有蛛网挂于井口之上,二将方才回军。
夜静,汉王所乘之马自至井上,垂缰入井,王乃拽缰而起,上马寻路逃生。忽闻犬吠,汉王自思近有人家,心中稍安。须臾至一小庄,忙呼庄上投宿。庄主有一老人开门出迎。汉王入庄,老人先令家僮拴马,请王坐于草堂之上。老人细看汉王锦袍金甲,暗想此人非俗。献茶已罢,乃问王曰:“将军是何诸侯,迷踪失路误至于此?”汉王曰:“吾乃汉王也。”老人听言大惊,俯伏于地,曰:“老拙肉眼无知,大王恕罪。”汉王笑曰:“尔岂意吾至此耶?”以手扶起老人。老人退入后堂,吩咐安排酒食。思起许负昔日曾言,吾庄上有贵气相,吾幼女当为王侯之妻,吾甚不信,今日果有贵人到来。须臾席备,老人请王饮酒,殷勤相劝。酒至数巡,老人告曰:“草舍蓬门,不堪大王歇息,老拙孤寒无子,有女年方及笄,愿与大王为侍妾,幸勿弃嫌微贱。”说罢,即呼丫环数人,扶女出拜。汉王举目视之,果然俊丽凡尘不俗,心甚欢悦。
后人叹戚姬诗曰:
贵格清奇符许相,玉容娇艳沐君恩。
惟于长信分身日,碎裂妖娆孰与怜?
女子施礼毕,把酒数巡,辞王退入后堂。汉王解下腰间玉带付与老人曰:“收此以为定质。”老人接讫。汉王问曰:“翁乃甚姓?”老人曰:“念老拙姓戚。”汉王酒酣,歇宿一宵,天明猛省楚兵在后,急起辞别老人。老人再进酒食,食罢上马迳望西走。后有楚将季布等追赶相迎,汉王正慌,忽见前面一队军马簇拥而至,为首一将乃夏侯婴也。婴见汉王滚鞍下马,令王先行,慌来挡住追兵。季布等见汉有救军,亦不战而回。汉王得脱,与婴军马并行,又逢楚将刘存拦路。夏侯婴出马迎战,刘存大败,下马愿降。汉王喜,命与夏侯合兵一处。正行之间,蓦听得金鼓齐鸣,一支军马摆开拦住去路。夏侯婴出马高声:“来将何人,敢阻汉王?”三将闻知汉王,慌忙下马,伏地拜曰:“臣等特来保驾。”王视之乃樊哙、周勃、王陵也。王乃大喜,与诸将商谈,权往箫县驻扎。陈平引军一万接王入城,背后众将与败军陆续俱到。汉王坐定,令计点人马,折军三十余万。汉王叹息言曰:“悔不听韩信之言,大败一阵,折军过半;非豹之罪,乃吾之过,用人不当,悔无及矣。”话尤未终,忽报子房自陈留回来。王即召见。子房曰:“臣一往陈留运粮,二说随何英布二人归于我王。”王甚喜,命至相见,即封官职。王谓子房曰:“濉水交战大败,挫辱折军三十余万,若非天佑,吾几不免。”子房曰:“胜负兵家之常,何足介意?但此非屯扎之所,可西行,速入荥阳,招集大军遣使入咸阳,宣韩信复任原职,与楚争锋,以雪濉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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