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周朝秘史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3 分钟 · 37 / 48
集藏 · 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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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杀奔鲁寨。吴起之兵,安营未毕,而田会杀至,各个惊慌无措。吴起曰:“齐人欺我疲苦,以逸攻劳,吾何怯焉?”遂自披挂杀出。吴起居中,孟孙能副之,三将战不数合,吴起大喊一声,斩却田会,齐兵披靡,退回本寨。
田和见初战不利,又损一弟,坚守不战,遣使追三将救兵。吴起亲自巡营,抚爱将卒,军中鼓舞,咸愿争先,日夜攻打,齐兵恐惧不出。吴起谓孟孙能曰:“田和连日不出,必待救兵至,我当分两寨,以备相救。”
不数日,魏斯果引兵杀至,田和延人告曰:“吴起用兵如神,日望将军救至,今韩起之兵不起,而公独来何也?”斯曰:“恐三家俱出,国中生变,所以韩、赵守国,而我兵独来!”
和曰:“愿公速定出敌之策!”斯曰:“明日分兵夹攻,以观其势,再设计破之!”田和依言。次日,与魏斯各引兵挑战。
吴起令孟孙能敌齐兵,自敌晋兵,四马斗不十合,吴起诈败,魏斯追上五里,吴起卖一破绽,将魏斯打落马下,被部将救回。
吴起正追间,回见孟孙能被齐兵困住,起即杀人齐阵,救出孟孙能,左驰右突,齐兵望风而散,魏斯收军回寨,呕血不止,诸将救治方痊。斯问谋士李克曰:“吴起甚勇,何计可破?”
李克曰:“吴起不待有勇,且用兵如孙武,破之甚难!臣设一反间计,教吴起反鲁而降。”斯曰:“然!”次日,李克制谣言一首,将百斤黄金遣人密送与鲁国百姓,令传诵不绝,受其金者,果教童子诵于城市。谣曰:恨吴起,忍杀妻,不为鲁,反为齐。
近臣将此言奏闻穆公。穆公曰:“吴起杀妻求将,岂肯反鲁助齐?”公仪休曰:“吴起昔事曾参,母死而不奔丧,故曾参绝之。今仕鲁,杀妻求将,岂不忍背鲁乎?臣闻率兵初至汶水,连败齐师,今延岁月,未闻报表,助齐之事,或者有之?”
公曰:“然则若何?”仪休曰:“臣请持节往鉴吴起虚实,待其谋反,臣必制用,方免后患。”穆公许之。仪休即持节至汶水,吴起延人军中。休曰:“主上以将军久战,不决胜负,故遣休来评议!”起惊曰:“齐、魏之兵,连战连败,正欲来日大战,以决兴亡,何谓不决胜负?”即令诸将披挂出敌。仪休恐其与齐交通,连连阻之。
自是,吴起被制,每欲出兵而不得,李克闻仪休鉴制吴起,乃乘夜潜入其寨,说起曰:“吾闻良鸟择木,贤臣择主,以将军抱负,赤心为鲁,鲁公反生见疑,将军能保全功乎?将军若弃鲁归魏,则万钟不日可致,何必屈身于昏暗之国哉?”起曰:“君言诚是!”遂从李克奔归魏寨。魏斯出迎,遇如故友,即以大将之权付之。次日,吴起操练魏兵,将攻公仪休。仪休叹曰:“匹夫果然反鲁归齐!”
言未讫,人报魏兵攻寨。仪休恐惧,令孟孙能坚守营垒,自走入鲁见穆公,告知穆公曰:“然则若何?”休曰:“田和此来,只为艾陵之战,今奉币谢罪,必然退兵。”鲁公即以金帛数车与仪休,仪休弃寨投见田和曰:“寡君以齐鲁旧好之邦,不敢务较功利,今备微礼,乞寻旧盟。”和曰:“自今以后,鲁不得再助他国以侵齐界,吾始与盟,不然则不必议!”仪休曰:“愿从公命。”于是,田和设宴请魏斯相议和好。次日,收拾班师。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回周王初封韩赵魏赵魏争夺中山地
魏斯征鲁班师,韩虎、赵藉出迎,共议曰:“鲁已服齐,篡位之事可举,不如就本月望日废逐晋侯,三分其地,各自称侯立国。”翟璜进曰:“凡事必先立其本,其本既立,便难摇夺。当今诸侯,虽有吞并,未有陪臣敢显然逐君为侯者鲜,公等欲图大事,必须具表载宝,上请天子圣旨,赐土封侯,则名正言顺,上可朝贺天子,下可同盟列国。”三卿善之。即具表以宝遣璜入周请旨,璜连夜行至洛阳,人见天子。时,周威烈王在位,览表叱璜曰:“三卿与田氏皆齐晋之臣,焉敢请旨自立为侯?”璜对曰:“武王克商,大封亲族功臣,使其各贡方物,晋衰微齐奄弱,皆不能统率生民,以供王贡,倘使晋无三卿维持,齐无田氏羽翌,则为秦楚所吞久矣!又焉得至今?陛下宜裂二国之土,赐四家为侯,使其匡扶周室,以制秦楚,非惟国家之幸,亦周之幸也!”当时,诸侯强僭,天子无权,威烈王被翟璜说动,即受宝物,降诏遣使,赐三卿、田氏各升侯位,国以原封为号,会盟吊贺,皆交通之于列国,翟璜谢恩归国。
却说使者赍诏封田和为诸侯,田和即以天子诏书率群臣废齐康公,迁于海滨,便建田氏宗庙,郊天祭地,登大位代姜氏而为齐侯,是为田氏齐也。田和即位,是为齐太公,大宴群臣,遣使告知列国,又遣使人谢三晋。是时,王使封赵藉为赵国侯,都邯郸。韩虎为韩国侯,都宜阳。魏斯为魏国侯,都大梁。三卿谢恩已毕,即日废晋靖公为庶人,三分其地,各登侯位,立宗庙,祭天地,遣使人谢天子,及聘邻国。时,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春正月也。东屏先生读史诗云:哀周上系一王尊,名器谁将假横门。
威烈自愚贪宝玩,苍姬去事复何论。
三国之君,惟魏文候贤而下士,拜孔子弟子卜商为师,与田子方、段干木为友,以李克、翟璜为谋士,以吴起、乐羊、西门豹为将。
当时,三国封侯,列国皆来聘贺,独中山侯不至,魏文侯谓群臣曰:“寡人受天子之封,秦楚大国尚行聘贺,中山侯何欺我太甚而不来耶!孤欲具兵征之,以示国威,卿等谁膺其任?”翟璜奏曰:“右将军乐羊智勇双全,司使前往!”文侯曰:“乐羊智勇虽备,争奈其子在中山侯幕下为将,焉得成事?”
乐羊出班奏曰:“图王伯业各有其主,焉有父子相碍之事!主公若许臣往,愿立军令状为约,不能尽扫中山,使其甘心服罪,誓不回军!”文侯悦其言,即拜为元帅,令西门豹为先锋,大发精兵五万,与伐中山。乐羊奏曰:“中山在赵之东,必先假道于赵,然后方可兴师。”文侯遂修书遣李克往赵假道,克受命径投邯郸,见烈侯呈上文书,告明事故,赵侯令克暂退,容与群臣商议。克出,赵侯谓群下曰:“中山在吾境东,今魏欲伐之,孤欲不许,卿等以为何如?”右大夫赵利曰:“主公为何不许?中山在我之界东,魏虽攻而不能取,终为我所得也!
可许之。”赵侯依言,遂许。
李克复命,回告魏文侯,文侯大悦!即令乐羊出师,大兵过邯郸,直抵中山五十里下寨。
中山侯闻知大惊。即令坚守城池,部将邳如龙出曰:“魏兵侵犯吾界,岂可拒而不出,臣愿领兵五千,必擒乐羊建功!”
中山侯与兵五千,如龙领兵直攻乐羊大寨。乐羊迎敌数合,不分胜败。西门豹拍马来攻,如龙力乏败走,魏兵追至城下,斩邳如龙,将中山城重围三匝,朝夕攻打,城中粮多,百姓坚守不出,乐羊攻至一年不下。魏之文武有妒乐羊者,告文侯曰:“乐羊智勇双全,攻一中山,延至年余不克,今不速召,必然生变于外!”文侯不从,遂遣使督乐羊火速攻城。
乐羊得调,即日亲自仗剑勒马,立于矢石之下,督令四门急攻。城中木石将尽,中山候惊慌无异。谋士荀耿曰:“乐舒乃乐羊之子,在朝,大王可捆舒于城上,挟以父子之情,乐羊不忍其子受诛。必然退兵!”中山侯善之。即召乐舒曰:“尔父苦困中山,汝可往城上说退父兵,复官重赏,若魏兵不退,必先斩尔,然后鼓兵出马!”乐舒即脱衣受缚,与五六刀手从城上大呼:“父亲救命!”魏兵忙报乐羊,乐羊视之,大骂不止,曰:“父子各为其主,汝既不能致死,尚敢向前挟我乎?”
遂架弓望乐舒左目射之,乐舒叫哭下城,见中山侯曰:“吾父志在为国,不念父子之情,臣请快死!大王自谋战守。”中山侯曰:“此非卿罪,孤即具表出降,免致生灵受苦。”荀耿曰:“乐羊亦人也!岂有不认父子之情哉?请斩乐舒为羹,遗乐羊,乐羊不食此羹,必有忍爱之心,其兵不日即退;倘食此羹,其心残忍,必不肯解围,然后出降未晚!”中山侯令斩乐舒煮成肉羹遣使送至乐羊帐下,乐羊受之,乃肉羹也!大骂:“匹夫!醢吾之子,挟吾退兵,为何不食?”乃尽饮其羹,斩却来使,督令三军攻城。
中山侯闻知恐惧曰:“乐羊既忍心食子,岂有退兵之意!”
遂入后宫自缢而死,群臣即开城出降。乐羊留兵五千,以守其地,取其宝物而还。文候亲迎入朝曰:“将军为国建功而丧子,孤之过也!”即设宴以赏其功。李克进曰:“中山在赵之界内,今虽代之而不置主守,久后必为赵国所夺,大王速置中山主守,然后方可议赏。”文侯曰:“然!”即封太子击为中山侯,以田文、魏击为相,与兵五千,即日赴任。
行至邯郸,忽然金鼓振天,一簇人马阻住去路。魏击问曰:“汝何人也?敢阻吾道!”为首一员大将,厉声答曰:“吾乃赵国大夫赵利也。吾主以中山乃赵国疆界之地,尔君何得无故侵夺!今日速退,万事俱休,若欲往守中山,叫尔一命不存!”魏击大怒!拍马直取赵利。赵利战至五六合,抽马走入赵城。魏击令攻赵城,赵侯只坚闭不出,及延过数月,使者持遗诏言:“魏侯已死!”群臣请太子归国,太子得诏,放声大哭。
田文曰:“不宜啼哭,以引赵兵,只宜偃旗息鼓,密乘夜班师。
”魏击然之,留数十弱军,虚张旗帜,诈鸣金鼓,大兵遂乘夜逃归。群臣出外迎接入朝即位,是为武侯。武候谓群臣曰:“国家初得中山,而赵人占之,孤欲兴兵恢复,方可寡人之志!
卿等谁领兵前进?”翟璜奏曰:“欲却赵而取中山,非吴起不可!”武侯许之。遂亲率大兵十五万,直抵西河,同吴起伐赵。
田文曰:“赵乃三晋同封之国,今为数千里之国,而伤旧好,必见笑于邻国。将兵屯于井陉,臣请人赵,说其利害,必割中山归魏,倘赵不从,交锋未晚!”武侯曰:“善!”即令吴起将兵屯于井陉,再使田文入赵。
田文与数从者入赵。赵侯闻曰:“大夫远临敝邑,有何见谕?”田文曰:“魏得中山,今大王据而不割入赵,岂欲兄弟国结怨乎?”赵侯曰:“中山在吾封疆之内,魏侯无故侵犯我界,何谓我结怨于兄弟也?”田文曰:“当今诸侯东齐西秦,北燕南楚,地方数千余里,尚且强横吞并。韩、魏、赵相共止有一晋之地,而中山近燕,今日不征,它日必为燕邦所并,大王焉得谓魏犯赵界乎?且秦、楚见吾三家灭晋,故有吞噬之意,公等理宜自相亲睦,缮甲利兵,以制秦、楚且不暇,又何自相攻击而取亡乎?”赵侯慌忙降阶长揖曰:“使无大夫明教,则寡人几至结怨于邻国也!然则今日备御之计,何者为先,大夫不吝赐教,亦三国之幸也!”田文曰:“依臣之见,大王将中山还魏,交聘往来,设立盟誓者,如他国侵赵,则韩、魏相救,攻魏则赵、韩相救,如此则三国连好,威服列国,秦楚虽强,何所惧哉!”赵侯大悦!即割中山与魏,又遣使叩谢魏侯。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一回吴起弃魏死于楚齐威王正国朝周
田文归至井陉,以地界献于武侯,又将赵侯愿相结盟之事报知,武侯大喜!即日遣使报聘,大军班师东归。以田文之功为第一,拜为上卿。吴起自负雄才,不得为相,乃谓文曰:“吾有汗马之劳而不得居相位,子徒以口舌说复中山之地,便居大位,武侯何不明之甚耶!”田文以吴起之言告知武候。武侯曰:“吴起何为出此怨言?”田文曰:“吴起为人残刻,曾受业于曾参,母死而不奔丧,故曾子拒而不纳。及归于鲁,杀妻求将,鲁人疑之,故又背鲁降魏。今又怒怨大王,大王如不早图,必为国患!”武侯然之曰:“待吴起入朝,擒而杀之。”
吴起闻知,是夜单骑走人于楚。田文忙告武侯曰:“吴起若在楚则必用兵攻魏,宜速遣大将追而斩之!”武侯令王钟引轻骑追起,王钟迫及江边,起已渡河矣!抽兵复命。武侯曰:“然则若何?”田文曰:“必使人将起之过,密告楚之宗族,使其自相妒忌,吴起必死于楚!”武侯即录其过,遣人人楚。
当时,吴起人荆州,楚悼王亲迎人朝,问曰:“久闻将军名誉,今日幸得承教,将军请展谋猷,与孤富国强兵,孤之愿也!”
吴起顿首曰:“臣乃亡国之将,不足谈智,然承大王赐问,不敢有违。楚国地方数千里,带甲百余万,宜羁中国。今乃服屈于晋,又败于吴,非是甲兵不利,米粟不多,皆由公族食禄太重,自相弄权所致也!王如削宗族之权,使其不得干预朝政,减其爵禄,便可得田顷有余,则国内重而外威可拒矣!”王曰“然!”将与群臣议夺宗族之权。
悼王之叔沈茂春闻知,召诸昆弟正欲上表诉不可夺公族之禄,而魏侯使人递书至,茂春视之,乃录吴起之过,遂人奏薄王曰:“臣闻国家有公族犹木之枝叶也!枝叶不繁其树必枯,百足之虫至死不休,以其扶者众也!今大王听吴起之谋,而欲夺公族之禄,何其愚也?”悼王大怒,曰:“吴起有经邦大策,鲁、魏不能任用,故献与寡人,将欲雄伯荆襄,尔等不肯削禄,必欲专大谋而反耶!”茂春恐惧出朝。吴起谓悼王曰:“事机不密,其谋先泄。今公族不肯削禄,明日必然作乱,大王火速发兵处置!”悼王然之。
正欲发兵,忽然呐喊连天,近臣奏:“公孙茂春率宗族作乱,大兵杀至朝门。”悼王急召吴起,力敌茂春,打死数十小卒,茂春之子米骝架弓射中吴起,吴起倒翻殿上,米骝近前斩之。悼王先人后官,茂春追及刺于宫中。遂率群臣,立悼王之子即位,是为肃王。后人有诗叹吴起曰:术抱姜公经济策,才追孙武俊豪名,只缘残忍非忠孝,致使经营不保身。
东屏先生咏史诗云:杀妻求将岜人心,母没如何丧不临,诗咏关关忘返哺,哀哉此辈不如禽。
武成王庙吴起赞曰:兵尽其法,士尽其力,西河建功,魏侯守国。
无以恃险,弗如在德,致君一言,干戈乃息。
史臣评曰:吴起为人好色而贪,然至用兵则卧不设席,行不骑乘,凡有甘苦,辄与士卒同分,故得人之欢心,而与孙武齐名。然其丧母不哀,杀妻求将,皆由残忍贪得而致,遂至不能以保其身。
悲夫!
肃王即位,谓群臣曰:“先王无大过失而茂春妄行篡弑,不斩何以惩众?”遂收茂春、米骝及同作乱者七十余人,尽斩于市。又录其子孙各复原爵。于是,满朝文武及宗族百姓,皆惮其威而感其德。王又曰:“齐候田氏新代姜氏而有齐国,僭称王号,不可不伐。”众臣曰:“王欲复伯,必先伐齐!”王曰:“善!”即日下诏招兵蓄粮,以便出征。
早有人报知齐威王,威王乃田和之孙,齐国威王初立,军民未安,闻楚起兵来伐,问群臣曰:“谁敢治兵出守!”臣下无一敢对。威王大怒!左大夫邹忌奏曰:“大王厚眷群臣,一旦国家有急,无一出班任事者,皆由刑赏不施,以致群下朦胧,贪位而已。大王必先考察在朝得失,又遣使臣遍访外郡官员,有功则赏,失职则罚。所谓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也!何忧无人出敌乎?”威王大悦!即宣内外大小官员皆约入朝考功献绩。不数日,东齐管下七十五城官员皆至营丘,朝见毕,序班以候考问。
即日殿前,列两行刀斧手,立五口大油锅,然后逐一考校。
及考至即墨,召其大夫朱尚贤曰:“自汝居守即墨,群臣有谤汝不能者甚多,然吾密遣使臣察汝之政,则田野辟,人民富,东方宁静,此汝敬守本职,不以金帛贿吾左右,所以谤汝者多也!”遂将即墨封尚贤,以平日谤尚贤者二人烹于油锅。召阿邑大夫毛轼曰:“自子居守四邑以来,群臣有誉汝贤能者甚多,吾密遣使者察汝之政,则田野不辟,人民贫馁,楚魏屡侵疆界,汝不能攻,有旷本职,此汝以金帛贿吾左右,所以誉汝者多也!”即令将士以毛轼及平日誉之者皆烹之。举朝文武皆失色,不敢不敬执事。于是,威王大设筵宴,邹忌为太师,段于纶为大司马,檀舒守南城,田盼守高唐,黔夫守徐州,张丑总督内政,种首巡绰皇城。
即日便欲发兵伐楚。淳于髡曰:“昔者齐桓公羁诸侯,以其尊周故也!当今诸侯强傲,不知朝周,大王诚能率三晋之君入朝天子,则大义堂堂,主伯之业可成矣!”王大喜!即遣使约三晋之君会猎于郊,使者星夜投告三国。时,魏侯已死,其子名莹初立,僭称为王,是为魏惠王。即会赵成侯、韩昭侯至郊。时,威王亦与数文武先至迎接,相见序爵而坐,献酬已毕。
魏王谓齐王曰:“大王期会孤等,莫非续斗宝之会耶?”威王言曰:“寡人此会公等,欲人朝周王,非斗宝也、然亦邦微地浅,无以为宝。”魏王曰:“寡人敝国微小,然有光明宝珠十枚,黑夜出行,置珠于车,前后数百步光明如昼,况千乘之国,岂无宝乎?”齐王笑曰:“寡人虽无大宝,然有四件小宝,与大王之宝不同。”魏王曰:“何谓也?”齐王曰“檀舒、田盼、黔夫、种首四臣出镇外邦,秦楚不敢加兵于齐,此宝可照千里,岂特数百步而已哉?”韩昭王起曰:“然则魏王所宝者明珠,齐王所宝者贤臣,所以二公不同也!”魏王满面羞惭,心下含怒。宴罢,齐王欲率三晋君臣朝周,魏王乃佯称疾不往,齐王亦不强行,自与韩、赵二公人周,不在话下。
且说魏王归国,谓群臣曰:“齐王辱孤太甚!孤欲亲征,与之较一雌雄,卿等有良策,试为我献之!”大夫公孙座奏曰:“齐有四贤,又有田胜、田忌,皆是万夫不当之勇,不可轻伐,必得善用兵者,运筹画策,方可兴兵。”魏王降诏,问国中有能荐一贤士者,封以万户。忽阶下一人进曰:“大王欲扫强齐,必待臣荐一人,可为主帅。”众视之,乃陈留人氏,下大夫徐甲也。不知徐甲所荐何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二回魏征庞涓下云梦公孙鞅徙木立信
魏王曰:“卿所举者何人也?”徐甲曰:“大梁城东庞衡之子庞涓者,现在洛阳水帘洞鬼谷子处学业三年,兵机武艺为世第一,大王诚能遣使请其下山,授以元帅之职,则破齐如扫浮云矣!”魏王从之,即令徐甲赍诏以聘庞涓。徐甲领旨径投云梦,不在话下。
且说庞涓在水帘洞习业,时齐国孙武之孙名膑亦同在焉,膑宽厚重信,而庞涓暴戾不仁。鬼谷传得异人三卷天书,见孙膑正直,每欲授之,又恐庞涓相争。一日,带孙膑膑、庞涓出游,至广城泽畔,鬼谷坐于白石之上,顾谓二人曰:“二子从学三年,未尝闻其志,今日清闲,其各言己志,吾可因而取裁。
”孙膑遂起曰:“吾愿明王在上,政治隆昌,便耳不闻金铁戈马之音,目不见烽火烟尘之乱,而膑得为太平草木,此膑志也!”鬼谷作色曰:“尔乃怀安处士,不足以处当今之世!”庞涓大声出曰:“奉一人之命,握万人之权,战必胜,攻必取,使天下诸侯率从宾服,此涓之志也!”鬼谷佯笑曰:“处战国之世,非庞生不足以成大事。”遂令道童摆石,列成阵势,召庞涓曰:“此战国诸侯并吞之势,它日得志,但依此图征伐,则列国可并为一矣!”庞涓顿首曰:“弟子不知其术,望先生施教指示!”鬼谷曰:“天下大势,西北为雄,东南次之,它日下山,先取西北,以为建本之基,然后席卷东南,则天下敛手而服。”遂以兵书三卷授与庞涓。庞涓拜谢,引车归洞,朝夕诵读,试演不倦。孙膑不谕其意,反疑鬼谷子不以兵书教己而以教庞涓也!
会徐甲到洞,鬼谷延人草堂,各序礼毕,问曰:“大夫何国王臣,辱临小洞,有何见谕?”徐甲曰:“下官乃魏国大夫徐甲也!久闻先生高徒庞涓,从游有年,兵机出类,今奉王命聘召下山,议论政事!”鬼谷大喜!忙召庞涓,谓曰:“大丈夫勤学壮行,今魏王有诏召子,子宜下山,匡扶社稷!”庞涓辞以学业未成,不可委用。徐甲再三劝谕,庞涓即辞鬼谷、孙膑,与徐甲下山人魏。鬼谷即以三卷天书传授孙膑,令其诵读,以备聘用。
且说徐甲引庞涓至魏,魏王降阶迎接。问曰:“寡人处战国之世,地狭民贫,屡被齐国侵辱,久仰先生名誉,幸为寡人筹之。”庞涓曰:“臣伐齐则如囊中取物,伯魏则若决水朝东,何难之有?”魏王大悦!即封涓为东征大元帅,与兵二十万,谋议伐齐。庞涓曰:“臣闻欲取左则交右,此战国率制诸侯之道也!今强秦在魏之西,现吾东伐,必乘虚虏魏。不如卑礼厚币,遣使人秦结好,牵制其勿动兵,伐齐之后,鼓兵西攻,则秦亦可破矣!”魏王曰:“善!”遂使殿上都校尉朱亥遣人西秦。太子甲曰:“欲结两国之好,必得能言之士,方可不辱君命,臣观朱亥勇有余而辩不足,似非秦使之人。臣举一人乃卫人姓公孙名鞅即商鞅,能言善论,现为上大夫公孙座门下之客,父王必以卫鞅同朱亥入秦,庶不失魏国体面。”魏王纳其奏,即以金帛数车与卫鞅、朱亥,同使西秦。公孙座谏曰:“卫鞅有大才,大王当举用于朝,使其商议国政,若遣之人秦,必然不返为秦谋!”魏王笑曰:“卫鞅不过口辩之士,以之处大任不亦悖乎?”遂下公孙座之谏,复诏速行。
二子谢恩出朝,即日西往。当时,秦孝公承先朝遗业,威振四方,然中国诸侯,以秦僻在西土,俗染夷风,常不与会盟。
孝公问群下曰:“昔我穆公,修文演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伯戎狄,据地千里,天子颁赐金鼓,海内诸侯降西人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