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周朝秘史
38 万字 · 约 17 小时 53 分钟 · 36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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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没地,以阻吴兵归路,又令大将稽郢、畴无余各率艨艟之舰五十艘,以备驰战,诸将依计而行。
是夜天清月朗,越王与文种、范蠡、计倪、程皓一班文臣,游于舟中,仰观天象。少顷,一派火光自北而南,流于斗宿之间,王顾从臣曰:“此何物也?”太史计倪曰:“此亡吴之兆也!”王曰:“何谓也?”倪曰:“臣观天象,岁德在越,灾火临吴,主越伯之验也!”王笑曰:“果如此言,则孤数年之恨,自是可释矣!”范蠡曰:“非特天象,臣以人事观之,吴亦当亡!”王曰:“何谓也?”蠡曰:“夫差荒淫,百姓怨苦,军士疲劳,今吴郊又荒,野无颗粟,欲使饥困疲乏之民而战之,必无斗志,有不亡者鲜矣!”
越王大喜,遂取酒畅饮至五更,亲自披挂,左带讴阳,右带程皓,横枪立于船上,号令三军,将数百舟鼓噪而渡。吴兵闻之,摊开战船以待。吴王遥谓越王曰:“子忘会稽之事乎?
尔君臣陷于谷室,吾怜而赦之,今乃不怀德而反兴兵犯界耶?”
越王对曰:“孤自会稽一耻而归,卧薪尝胆,梦寐不忘!”吴王怒曰:“勾践背义,诸将何不为我斩之!”专毅引兵杀至,程皓迎敌,而两边战船一来一往,不分胜负。越将讴阳抬起弓箭射断吴船,吴船顺流而去,程皓复射一箭,专毅落水而死。
越兵数百战船,一齐杀进。吴将王孙雄、胥门巢引弓弩射之,越船不能前进。范蠡白旗一麾,诸稽郢被重铠引艨臆大舰数十艘,突入吴舟,乱箭对面而射。诸稽之舟与吴舟尚隔一丈之水,踊身跳入吴舟,斩胥门巢。用力一招,畴无余督进大战,冲入吴阵。吴舟覆水者二百余艘,伤者不计其数。三江水面,尸浮河壅,血染波红;哀哭之声,如激怒之潮。明人高启有诗云:江上山不改,江边台已倾,越兵来处路,江水尚哀声。
伯嚭、王孙骆、庆如等,各架小舟,杀入重围,令吴王弃船而登小舟,飞奔没地下寨。吴王曰:“诸军困乏,可就此地炊饮。”偏将军姑射曰:“此地杀气汹汹,似有埋伏之状,不宜停辔。”吴王犹豫间,越将若成截住归路,吴兵饥困,无力迎敌。忽越兵齐至,如斩瓜切莱,诸将救出吴王。越王又摧大兵从后杀至,吴王回视残兵,不上数百骑,其步卒伤手足者悲哀可怜。吴王马上叹曰:“孤自用兵以来,未曾败北,今二十万众,丧于长江,殆天亡我乎?”言罢不觉泪下。时又有一彪人马,汹汹杀至,吴王以为死日至矣!诸将饥困不起,束手待戮。
却是陈闵公引兵来救吴王。双方相见,且惊且喜。闵公辄令本兵献上粮饷,保驾东回。未至苏州,越兵又漫山塞野,势如风火迅雷,一齐追至。吴王命陈闵公引兵守石湖,自与败兵杀入吴城,坚闭不出。
越兵至湖口,陈闵公引弓弩手摆于岸上,越兵不能登岸。
范蠡令诸稽郢率轻骑从上流涉渡,阂公正欲拒之,越王大兵杀上石湖岸口,陈兵大溃,欲驱吴城,城又不开,乃引败兵奔归。
将欲渡江,遇楚将公孙朝于江口挡住归路。闵公问曰:“汝挡吾归路如何?”公孙朝曰:“我主惠王,恶尔助吴伐越,所以起兵拒尔!”闵公闻听,大叫一声,坠于马下。公孙朝遂斩其首级,催兵打入陈城,尽收陈氏,斩于城内,留兵以守其地,据其宝物而还。越兵追抵吴都,攻打吴城,吴王召伯嚭督军守城,自与西施宴于姑苏台。
却说伯嚭守城不恤士卒,朝廷赏赐之物,并不颁于群下,士卒怨骂,不愿守城,城中百姓,自相溃乱,越兵乘势攻开东门。王孙骆、王孙雄、奚斯、展如各引兵塞城,挡住越兵,诸稽郢令诸将曰:“放火烧民房屋则进矣!”时城内四门火起,风火互激,军民相践,填塞道路,诸稽郢向前斩却奚斯,吴将各自相奔。越兵打入吴宫,遍寻不见夫差。郢曰:“必在姑苏台,稽郢至姑苏台,吴王大惊,急携西施欲走下湖,越兵杀至,不能复走。
夫差乃遣王孙雄至越王军前顿首曰:“昔者夫椒之战,大王栖于会稽,寡君曾遣大王东归。今者天灾吴国,得罪大王,今奉降表,但乞草命以延岁月。”越王览表,将许议和。范蠡曰:“昔者会稽之役,天以越赐吴,吴不受;今天以吴赐越,大王敢逆天乎?旦早朝宴罢,卧薪尝胆者非为吴乎?”越王曰:“相国之见固是,然寡人有哀怜之意,不忍灭吴!”范蠡曰:“大王不忍灭吴,臣奉旨处置。”越王许之。蠡即引兵到姑苏,数夫差之罪,令三军焚台,以逼夫差。夫差叹曰:“吾早不纳子胥之言,今日果至灭国,死者无知则已,倘若有知,吾有何面目见子胥于地下乎?”遂拔剑自刎而死。范蠡令收台上财物,掳其美女,焚却姑苏之台,斩吴王首级,回报越王曰:“夫差丧国,皆伯嚭所致!”亦令斩伯嚭,灭其族,以戒不忠。
留大将诸稽郢守吴都,大驾东归。宋贤杨诚斋先生《题姑苏台诗》云:插天四塔云中出,隔水诸峰雪后新。
道是远瞻三百里,如何不见六千人。
高启先生《题馆娃宫诗》云:馆娃宫中馆娃阁,画栋侵云峰顶开。
犹恨当年高未极,不能望见越兵来。
东屏先生《咏史馆娃宫诗》云:初收奇货锦裁新,百媚生辉晓夜春,乐尽卧薪尝胆日,五湖归载有功人。
世传吴王夫差枉苏州城南,筑一酒城,酿酒与西施宴饮,及越王入城,尽发其酒,以赏军将。高启先生《题酒城诗》云:酒城应与酒池通,长夜君王在醉中,兵入馆娃犹未醒,越人宜赏武夫功。
越王灭吴,掳其宝器以及美女。范蠡谏曰:“色倾人国,自古有之。吴王因耽西施之色,大王所以得灭其国,王何不鉴而蹈前车之覆乎?”越王不从。范蠡叹曰:“越王为人,长颈鸟啄,但可同患难,不可共安乐,吾之功成不退,安能保无后患乎?然不除西子,吾越复有覆亡之患!”乃设一计,及大驾至右湖,密令王之宦者,诱西施出帐,以轻舟载于烟波之中,遂溺西子于湖心。次日,乃谓越王曰:“大王外患既除,可与二三良臣,营立家国,臣请从此谢恩以出,再不入越都矣!”
越王大惊曰:“孤辱承教诲,得消大仇,正当与子共享太平,子何弃寡人之速耶?”蠡曰:“臣闻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昔王辱于会稽,待罪于石室,臣所以不死者,为吴未灭故也!今吴已灭,君辱已削,敢偷生于世乎?”王曰:“相国且归,孤即列土以封相国。相国必若迷而不悟,则身亡而妻子为虏矣!”蠡再拜谢恩以归。夜乘轻舟,逃入五湖之中。胡曾先生《咏史诗》云:东上高山望五湖,云涛烟浪接天隅,不知范蠡归舟后,曾有忠臣寄迹无。
东屏先生《咏史诗》云:鸱夷皮号讳谈军,重宝轻舟破水云,君子谋成身退有,耒闻禽鸟相人君。
潜渊读史至此,曾有《古风》一篇云:纵横鸱鸟悠悠举,使君发矢贯翎羽。
鸱鹗已坠纵横志,使君心契五湖水。
五湖风景五湖秋,乐与同游险不游。
古来王佐非周召,见机不作功成羞。
君不见,狡兔死兮走狗烹,飞鸟落处良弓收。
敌破谋亡皆类此,何必睠睠思故土。
一苇翩舟一竿竹,清风凛凛高千古。
自此范蠡乃变姓名,自号“鸱夷子”,遣仆遗书一札与文种,飘然寄迹于烟浪之中,盖后人莫知其终焉。
次日越王不见范蠡,询之蠡之部下,曰:“昨已入于五湖矣!”又以溺西子之事告之。越王曰:“噫!此寡人之过也。”
大驾归至浙东,群臣迎接入朝,行贺已毕,大封诸将,宴赏群臣。群臣谢恩出朝,文种得范蠡之书。拆而视之曰:蠡闻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功成不退,身之殃也!今吾与子,膂力庙堂,雄成霸业,理合拂袖而归。且越王为人,长颈乌喙,但可同守患难,不可同享安乐,譬诸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既破,谋臣即亡,蠡思每每及此,是以弃名利于富贵之场,乐轮竿于江海之上。同僚谊重,敢不尽布,惟子明鉴,乞早图之。
文种读罢,曰:“范蠡诚高世之士,吾不及也!”即日称病不朝。越王谓群臣曰:“孤初未灭东吴,范蠡、文种尽心献策,东往未还,范蠡弃寡人而去,今文种又称病,二子何其高名节乎?”计倪曰:“文范二公,实有清风高节,乞明公施奖,以劝后人。”越王然之。次日,将亲往文种处问疾,将军皋如与文种有仇,因奏曰:“文种数有叛意,大王不察,今王若入其宅,必召不测之危!”越王叱曰:“昔孤在吴三年,大柄皆在文种掌握,此时不叛,今日焉有是心?”皋如曰:“大王不信,问病之日,种如出迎,则无此意,如不出迎,则其反意明白!”越王默然。即日往问之,皋如忙使家人告文种之家人曰:“主上疑尔文种谋反,今日诈来问病,欲擒文种归朝也!”
家人忙入报知,文种闻之大怒!令家人埋伏刀斧于门下,先诛无道,然后别立新君。顷刻报:“王驾至!”文种隐而不出,越王至其宅,见文种不出,遂疑反心。计倪曰:“相国抱危疾,焉能出接,大王不可狐疑?”及至中堂,又无一人出纳,及观两廊,似有埋伏之兵。遂与从臣趋出,令发兵灭文种之族。计倪率群臣奏曰:“文种反形末彰,不可轻灭。”越王不从。计倪又曰:“种有大功,未蒙重赏而得罪,恐后忠臣尽去矣!”
越王默然良久,令斩文种,赦其家族。欲知文种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八回晋智伯求地谋反灌晋阳智信决水
越王不听倪谏,令武士斩文种之首,自是国中议论纷纷,文武多有辞官告老之表。越王恐生变,问计倪曰:“文种谋孤,孤所以杀之,群臣百姓何故皆有不忍杀种之意?”计倪曰:“大王灭吴,威镇天下者,范蠡、文种之力也!范蠡深虑功不保终,所以逃亡,今乃封爵初下,便听谗而杀功臣,何能安集众心乎?”王曰:“然则若何?”计倪曰:“必须追赠范、文之功,将吴之金宝散于群臣,斩却谗佞,然后入周朝王,则越伯可成矣!”越王大喜,即召还会稽之地三百里封范蠡,又封其子孙世享厚禄。封文种为大相国,以礼改葬之,并斩却皋如。
散金宝于群臣,出榜安民,百姓大悦。又以吴王平日所侵邻国之田,遣使奉还,又将民户籍田,山川地舆,令使者奉贡于周。
元王览表大悦,即遣使以吴地赐越,命越为侯伯,得专征伐。
命鲁、宋、郑、卫纳币而朝之。
时,晋室衰微,政在四卿,哀公闻周王赐越主盟,意欲图霸,召苟瑶、赵无恤、韩虎、魏驹四卿商议,当时苟瑶威权独盛,将欲并三卿而吞晋室,倡言不可伐越,告哀公曰:“勾践破吴之后,天子赐其主盟,岂可与之争霸,明公必欲争霸,必先许臣以掌大政,募将招兵,积草屯粮,然后方可伐越。”哀公然之。即召荀瑶兼总大政,苟瑶谢恩出朝。次日,召集从弟,荀开、荀宽、荀田、苟果、荀霄。谋士絺庇,武士豫让等议曰:“吾欲兼并三家而吞晋室,恨无大柄,今国家皆在掌握,欲以谋反,尔等有何妙计,为我献之!”谋士絺庇进曰:“欲谋晋室,先除三家,主公何不乘晋侯之命,先令三家割地充入公室,以备应用,三家必肯,则乘弱而易为图谋,有不肯者,矫以晋侯之命矣,率军先除之,则三卿削弱,晋侯之位可谋矣!”
荀瑶大悦,即令荀开、荀宽、荀霄往三家求地。
却说荀开往韩,韩虎延入,问其来故?荀开曰:“吾兄奉晋侯之旨,令三卿各割地百里,民户三万,充人公室,以备伐越之用,无致违旨。”韩虎默知其意,但应曰:“大夫先退,明日吾当奉地界来见智伯。”荀开辞出,韩虎召集群下商议,欲先除此城,不允其命。谋士段规曰:“智伯挟晋侯之命而割吾地,不割是抗命也,不如姑且从之,彼得吾地,必又求赵魏,赵魏不从,必然攻击,吾得坐观其胜败。”韩虎然之。次日,令人进地界于荀瑶。荀瑶大喜。
少顷,荀宽与魏驹之臣左晋,亦奉地界以进,荀瑶亦赏之遣归。荀霄回报言:“赵氏不肯割地。”荀瑶即思攻之。絺疵曰:“不可!必矫称君命,率韩、魏之兵以攻之,则彼屈我伸,无有不克。”瑶然之,令荀开、豫让各率兵五千围赵氏之宅,又约韩、魏起兵助战!却说赵无恤正与张孟谈论智伯之事,忽报智伯之兵至,无恤慌忙上马出敌。孟曰:“寡不敌众,主公速宜逃难!”无恤曰:“逃在何处?”张孟谈曰:“昔先君令尹铎守晋阳,为赵氏基本,今日宜投晋阳。”无恤率从臣从径道走入太原,智伯焚赵氏之宅,勒二家之兵以追之。
赵无恤走至晋阳,晋阳百姓感尹铎仁德,皆愿出敌,无恤亦欲决战。张孟谈曰:“不可!彼众我寡,一难敌三,臣观晋阳高固,粮草可支十年,不如坚守为妙。”无恤从之,率众坚守,荀瑶引韩、魏之兵,经久不破,韩虎谋士段规告虎曰“晋阳城破,其地一归于荀,我等枉费财力,何不收兵西归,任其自相攻战。”韩虎然之,遂约魏军西归。絺庇以此告苟瑶,先攻韩、魏,然后攻晋。荀霄谏曰:“赵氏未除,如何又攻韩、魏,不如约其共灭赵氏之后,三分其地,彼必贪得效力,待赵灭再图二子!”瑶善之,即追回韩虎、魏驹,请至中军,告以分地之言。二子大喜。荀瑶置酒于锦屏山,与韩魏议攻晋阳,三子饮至半酣,起而望晋阳城界,自相叹曰:“似此城池如铁,何日可破?”已而荀瑶笑曰:“吾计得矣!”韩虎、魏驹问计如何?荀瑶以手指水曰:“亡赵氏者此水也!但天时尚未及,待秋末冬初,霖雨大降,然后四方堤决,方可一沟而下!”二子皆服其妙算,令士卒建造器物,以备攻城。
不数月,秋雨果降,晋水汪洋,三寨之兵,各决城下之水,沟入晋阳,而晋阳城尹铎,经理深厚,水虽浸入,而城不动。
过数日,水势愈高,城不没者三版,城中房屋尽皆没溺,百姓巢居悬炊,亦无叛意,赵无恤告张孟谈曰:“事急矣!先生何计退此兵?”张孟谈曰:“臣请今夜出城,说韩、魏之兵反攻智伯,方免此厄!”无恤曰:“水势如此,怎生升出?”张孟谈曰:“臣自有计,主公但令诸将造船只,利兵刃,智伯可擒也!”无恤许之。是夜,张孟谈与五六从者取树木结成浮筏,放于城下,乘至左岸,密入见韩虎曰:“赵氏、韩氏皆晋功臣,故封地相为唇齿,荀氏贪暴而灭赵氏,赵亡则韩、魏孤,明公能背荀氏之约,与魏公反攻荀瑶,三分其地,岂非长久之富贵乎?”韩虎曰:“吾知老贼之心,蚕食三国久矣!奈无人与我同谋,赵公既有诚心,我焉有不从?汝可说知魏公,使其同谋合策,以图大事!”张孟谈遂出投魏寨,亦将前事细说一遍,魏驹亦许。
次日,韩虎与魏驹去见荀瑶曰:“晋阳之城将陷,西北二门颇近秦地,明公速移兵屯北岸以备逃亡。”瑶然之,即令二寨,各造舡支,韩虎守东门,魏驹守南门,自率大兵屯西北二门。次日用舟攻城,魏、韩辞出,絺庇进曰:“臣观韩虎、魏驹皆有叛意,乞主公早图韩、魏,而后攻晋阳城!”荀瑶曰:“何以知之?”絺曰:“三家共灭赵氏而分其地,今赵氏亡在旦夕,而二子各无喜色,岂非心生异变?”荀瑶笑曰:“先生之言过矣!吾约韩、魏,共攻赵氏而分其地,今晋阳将拔,岂可用其力而独取其地哉?”智果曰:“臣观韩、魏数日以来,颇有矜意,必与赵同谋,吾兄不可不慎,絺先生之言是也!”
荀瑶笑曰:“吾弟疑人太过,水淹晋阳城,不没者只差三版,三家即有同谋,从何而通?”絺曰:“主公不取韩、魏,亦不可移屯西北,西北地低,河水一退,必有自溺之患,不可不察!”荀瑶叱曰:“界近秦地不亲守,无恤必走入秦,汝进此妄言,莫非与赵相通乎?”絺庇出而叹曰:“智伯自夸而不用我谋,不三日必为韩、魏掳矣!”遂逃入深山,智果是夜亦奔。
欲知晋阳城险与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九回豫让漆身刺无恤吴起杀妻为求将
殆至三更,荀氏寨内,军卒争起喧哗,及天明水浸营垒,荀瑶忙令诸将巡检闸板,却是韩虎、魏驹堤决河水,灌浸荀寨。
荀瑶急令诸将登舟。须臾,波涛汹涌,军粮器械俱没,韩、魏之兵各乘舟杀入西北大寨。城中闻知,赵无恤令大开四门,各乘小舟杀出,三家之兵围荀瑶大寨。荀氏兵虽有舡支,亦无器械,被杀被溺而死者无数。荀瑶召集兄弟宗族,欲奔人秦,韩虎拒住去路。苟霄、豫让步战韩虎,救出荀瑶,走不数里,赵浣、赵藉追及夹攻,生擒荀瑶,赵寅囚智伯,归见无恤,遂将荀氏扫地尽除,与韩、魏三分其地,谓之“三晋”。无恤数智伯之罪,斩首号令,将其头漆为溺器。
豫让匿在山中,闻智伯已死,头为溺器,涕泗交流,乃更姓名,诈为囚徒,暗入无恤厕中,无恤如厕,豫让欲刺之,却被无恤左右捉住,乃知是豫让也!无恤曰:“子人吾宫,行此反意何也?”豫让曰:“吾来行刺,为智伯报仇!”左右欲杀之,无恤止曰:“智伯无后,豫让为之报仇,真义士也!”遂令放之。豫让归家,思报君仇而不得,其妻劝之不从,拂袖而出,欲再人无恤之家无由,乃漆身为癞,吞炭为哑,削发去眉为乞于市,让之友,认见,留于家中,劝曰:“以子之才而投赵氏,必然见用,而报仇之举垂手可得,何必如此,以毁形体乎?”豫让谢曰:“吾若臣事赵氏而谋之是二心也!吾所以为此,而欲与智伯报仇者,正将愧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
子何教我行二心之事耶?”遂复乞于城南,忽见一簇人马相拥,百姓皆言赵公出狩已归。让暗喜曰:“此吾报仇之日也!”遂伏于桥板下,时无恤行至桥侧,其马惧而后退,无恤策之,亦不进前。张孟谈曰:“臣闻良马不陷其主,想桥下必有奸细!”
无恤忙令搜之,左右即将豫让搜出。无恤怒曰:“子先事范中行,范氏死而子忍耻偷生,反事智伯,不为范氏报仇,今何为智伯报仇之深耶?”让曰:“昔范氏以平常之恩待臣,故臣止报平常之义,及事荀氏,智伯待臣如国士,故臣当以国士报之也!”无恤叹曰:“子为智伯,名已成矣!吾则赦子亦已足矣!今日必难赦子!”令豫让自尽。让曰:“今日臣不敢偷生,但请君衣与臣击之以寓报仇之意可乎?”无恤义其言,即脱下锦袍与豫让,拔剑在手,怒目视袍,三跃而斫之曰:“吾今可以报智伯矣!”遂伏剑而死。胡曾先生《咏史诗》云:豫让酬恩岁已深,高名不朽到如今,年年桥上行人过,谁有当时国士心。
无恤见豫让自刎,心甚悲之,令厚葬其尸而还。军士提起所斫之袍,皆有血迹,呈与无恤。无恤大惊。即日染病,将死,谓其子赵藉曰:“宜乘此时,约韩、魏而灭晋祀,夺其位。若迟疑数年,则赵氏之祀难保矣!”言罢而死。赵藉再拜受命,收葬父丧,即以所嘱之言告韩虎,韩虎告知魏驹曰:“篡晋之事,宜付小儿辈所处,吾侪合守晋臣之节,以避恶名。”遂约在本年春花朝令节,请晋侯游于绿野,埋伏甲土刺杀之,共夺晋位。张孟谈课曰:“晋乃周室至亲,今欲夺位,必交通邻国,方免诸侯征伐之患。”赵藉曰:“邻国征伐,则连四卿之兵相为救护,则天下诸侯谁敢不服!”三子大喜,遂修书往齐,见田和通谋。
却说田和,世主齐国,威厚施于民,民皆亲附,齐康公亦甚畏之,及得三晋之书大悦。便欲回书,约议篡弑,从弟田居思谏曰:“齐与鲁近,闻吾夺齐,必兴兵伐我,不如假奏齐侯,言昔日齐与吴战于艾陵,损兵折将,皆因鲁国助吴,今吴灭鲁,孤可兴兵报怨,再回三晋书,约兵伐鲁,先服其志,然后篡位,方免征伐之患。”田和大喜,即依计回书。次日,具伐鲁之表,奏知齐康公。即令田和率兵伐鲁,下大夫管廷岳谏曰:“田和专政,素得民心,今若更委大兵征伐,必然生变于外。”康公踌躇不决。田和左手仗剑,右手扯住廷岳曰:“吾乃倾心为国,匹夫谓吾生变,试问举朝文武,吾二人谁为生变?”群臣各个面如菜色,俱曰:“相国忠义,人所共知!”田和又扯廷岳出朝,问百姓曰:“吾二人谁忠谁佞?”百姓皆曰:“相国忠义,人所共知!”田和遂斩廷岳之首,入朝号令,曰:“再有谏勿伐鲁者枭首!”满朝皆惧,康公但曰:“相国请卜日出兵,寡人实无疑意!”田和幸幸而出,康公掩泪退入后宫。
次日,田和即以从弟田会为先锋,田居思为副将,自率大兵五万,杀奔汶水下寨,打战书人鲁。时,鲁穆公最敬贤土,拜公仪休为相,以孔极为师,泄柳、申祥为友,文事虽修,武备未足。一闻齐兵来伐,朝中大骇。子思曰:“重禄之下,必有英雄,明公何不降诏,令有能退齐者,加官垂禄。”穆公依言,即下诏宣问未讫,阶下一人应命,愿引兵出敌。众视之,乃卫国人氏,曾参弟子,姓吴名起,官为中军大夫。穆公即拜起为帅,孟孙能副之,与兵三万拒齐。次日,吴起升帐召集兵将,卒有不赴点者一万余人,吴起将欲尽诛,又恐生变,乃具表奏穆公。穆公大怒,问诸将何为不听约束?诸将曰:“吴起乃齐之女婿,必与齐相通,某等所以不愿立吴起。”穆公闻之,亦有疑心。吴起闻之,恐夺其将印,即斩妻首级,以献穆公,示无他意。穆公惨然不乐曰:“将军为鲁足矣!何必割爱?”
遂令起复旧职。
次日升帐,号令将卒,无一违逆,即鼓舞三军,杀至汶水下寨。时,田和兵威甚振,闻鲁兵远劳,我兵屯久,不可缓也!田会大悦,引兵鼓噪,杀奔鲁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