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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唐朝开国演义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6 / 36

会员可开白话

出河南城去。

纵马迢遥登古道,摇鞭屈曲过深林。

晓来残月离邮舍,晚带寒烟宿馆亭。

落日趱程闻犬吠,严霜促起听鸡鸣。

登山渡水都休论,早至金墉魏国城。

王元进了金墉城,东华朝前下马,魏王正视早朝,门上官奏说:“有使

臣候旨!”魏王叫:“宣至殿前!”王元朝拜已毕,魏王问:“是哪邦的天

使?”王元说:“臣是东郑王差来的。”把借粮的话启奏魏王,呈上礼物并

书。近侍官接了,放在龙案上,拆开套一看,上写:

东郑王世充熏沐顿首,恭惟魏王殿下:圣德宽弘,四方仰戴,施仁拯溺,聚士延英。充每

欲侍教,缘天各一方,道路修阻,未皇如愿,幸鉴罪原。切闻唇齿之国,互相救援。今唐秦王

恃强独霸,领兵屡侵吾境,若不预防,急难措手。兹因欠缺兵粮,敢使告假米十万石,俟敝邦

秋成之日,倍息奉还。倘沐俯从,曷胜感佩之至!

魏王看罢书,说:“有粮!送王元光禄司茶饭!”班部中闪过邴原真、邴原

直,叩头:“臣奏我主!目今世乱兵荒,强弱互相吞并,各邦要屯粮草,防

备刀兵。况王世充为人诡谲,刚暴无情,我主不可借粮与他!”魏王见说大

恼:“这厮好生违慢!借与不借,寡人自有主宰,谁着你擅自阻朕!”即传

旨,贬邴家二将为洛口关操军大使。正贬之间,军师徐茂功出班启奏:“主

人息怒!当听邴原真谏言,为国有益。粮乃国之根本,不该借与别邦。臣按

阴阳,如借粮别邦,定主非常灾祸!望主公纳邴原真之忠言,绝王世充之奸

计,国家安如泰山!”魏王道:“你也来渺视寡人!有你成何用,无你待何

如?”将徐茂功谪贬黎阳太守,限即日出朝。传旨取回张公瑾、牛进达二将。

茂功被贬,正是:

结间茅屋傍溪山,钓月耕耘远市寰。

离却九关狼虎穴,果然名利不如闲。

茂功与邴家二将出了朝门,各自收拾家小,分头去了。魏王传旨,宣洛

口仓贾义,来至驾前。魏王分付贾义:“你今日去开仓,打十二万石粮米,

借与东郑王去!”贾义奏说:“今日不该开仓!”魏王问:“今日怎么不该?”

贾义奏说:“自古甲不开仓,今日正值甲日,以此不该!”魏王说:“咄!

不许乱言,快开仓打粮,毋得稽迟!”贾义心下自忖:“徐军师、邴家二将,

俱贬谪去了,我却奏些什么?”领了旨意出朝,径回洛口仓,开了仓门,着

人夫搬运粮米。数日间打完了粮,贾义进朝启复魏王。魏王分付:“准备车

辆人夫,送去河南交纳!”王元得了粮,入朝辞别。魏王说:“十万石粮是

借的,外二万石是寡人送与你主人的!”王元道:“多谢万岁洪恩!”魏王

就差贾闰甫、柳周臣二人护送粮米,到河南交付明白就回。三人同辞魏王出

城,趱离金墉城去了。

不许乱言,快开仓打粮,毋得稽迟!”贾义心下自忖:“徐军师、邴家二将,

俱贬谪去了,我却奏些什么?”领了旨意出朝,径回洛口仓,开了仓门,着

人夫搬运粮米。数日间打完了粮,贾义进朝启复魏王。魏王分付:“准备车

辆人夫,送去河南交纳!”王元得了粮,入朝辞别。魏王说:“十万石粮是

借的,外二万石是寡人送与你主人的!”王元道:“多谢万岁洪恩!”魏王

就差贾闰甫、柳周臣二人护送粮米,到河南交付明白就回。三人同辞魏王出

城,趱离金墉城去了。

光日暖碧千顷,山色晴烟翠万重。

有一日,到河南进了城,直至朝前下马。东郑王正坐早朝,门上官报:

“二将回朝候旨!”“宣至驾前!”王元奏说:“臣已借粮回朝!魏王差两

员将官护送粮米到来,见在朝前候旨!”郑王见说,满面欢容:“快宣入殿

前!”郑王说:“生受二位将官!一路风霜,着光禄司筵宴!”一面传旨,

着仓大使把粮米点明,搬运上仓。贾闰甫、柳周臣说:“外有粮米二万石,

是主人送与大王的,共粮米十二万石。”东郑王说:“知道了,多谢魏王!”

一面光禄司请赴宴。二将赴宴已毕,来到殿前谢恩。东郑王说:“你二将回

朝,多拜上魏王,兼谢厚赐,朕容遣使答礼!”分付近侍,取金银犒赏二将。

二将辞了郑王出朝,扳鞍上马,出了河南城,径往金墉城去了。

魏王何事拒忠言?却把贤臣谪戍边。

只因不听徐邴谏,六军尽丧翠屏川!

卷二

卷二

玉貌遗青冢,丹枫出御沟。舞同垂柳弱,情向锦筝留。玉貌遗青冢,

乃汉元帝时王昭君和番的故事:

泪洒粉珠倾,眉蹙春山重。想刘王甚日相逢,鸾凤分飞天也恨,众妃嫔扶上银鬃。饮不尽

阳关酒一钟,闹嚷嚷番官簇拥,意迟迟丝鞭懒动,那娘娘哭啼啼难舍帝王宫。

独抱琵琶泪洒襟,单于难比汉恩深。

他年冢上青青草,绝似虞姬一片心!

丹枫出御沟,乃唐僖宗时,韩翠琼题红叶的故事:

香烬王炉烟,帘响金钩控。正遇着清秋昼永,拈笔聊将怀抱写,步金莲直至沟东。叶叶谁

知雌与雄,寄新诗仗你成功。暗叮咛风飘水送,趁清波流出帝王宫。

红叶无情句有情,御沟流出寄知音。

九关虎豹真虚设,漏泄春光一片心。

舞同垂柳弱,乃汉成帝时,赵飞燕舞翠盘的故事:

环佩响叮咚,云髻垂金凤。翠盘中弱态娇容,一捻纤腰雏凤舞,似海棠摇荡东风。十指尖

尖露玉葱,体蹁跹汗透酥胸。正遇着君恩恃宠,衬仙旨喧满帝王宫。

自是宫中第一人,钗横碧玉凤垂金。

翠盘舞罢多娇处,赢得君王宠爱深。

情向锦筝留,乃唐明皇时,薛琼琼弹筝的故事:

一个是倾国女中魁,一个是盖世文章种,恰相逢茶■架东。意洽情同鸾凤侣,似襄王乍会

巫峰。笑吟吟并入花丛,喜孜孜鱼水相同。月朦胧晚天云重,弃银筝私走帝王宫。

柳眉星眼貌娉婷,一曲谁闻月下音。

惟有知音偏入耳,等闲勾引惜花心。

赞罢风流归本传,再表金墉李魏君!

第九回飞鼠耗粮同天谴美人困使亦人谋

第九回飞鼠耗粮同天谴美人困使亦人谋

贾义金阶呼万岁!我王在上听臣论:

“近来洛口三仓内,灾异非常骇杀人。

绕仓遍地如猫大,飞鼠成群世罕闻。

饥时廒内餐粮米,饱向河中戏水滨。

蔚上歇时如砌瓦,半空飞聚似屯云。

百般作践仓中米,臣特趋朝奏圣君!”

魏王问:“怎么样的飞鼠?”贾义说:“就是寻常的耗鼠,改样大得紧,

生翅会飞。仓内吃饱了粮米,都飞到河内游戏,带水复飞来,把米浑身都沾

了去,作践在河中!”魏王问:“约有多少?”贾义说:“飞在半空,遮天

蔽日;歇在殿上,不见片瓦;落在仓内,不见地皮!”魏王见说,大惊:“怎

么有许多?”问众官:“洛口仓怪鼠耗粮,怎生驱处?”班部闪过程咬金奏

说:“主公!须降黄榜,张挂各地方,官吏军民之家,但有逼鼠之兽,不许

留藏,尽数纳官,交仓降鼠!”魏王准奏,写下黄榜,就着程咬金领榜出朝,

分各地方张挂,晓谕军民人等。数日之间,纳下数千个大猫,俱送入洛口仓。

初时间也咬死了些,一壁厢咬死,一壁厢复活,不过一昼夜,猫不吃鼠,鼠

不怕猫,猫也吃米,鼠也吃米。吃饱之时,猫就枕着鼠,鼠就枕着猫,成群

逐队,都睡在仓内。程咬金见了,唬得闭口无言,心下自想:“若回朝见魏

王,怎么好说猫鼠同眠?只说鼠多猫少,降伏不住!”次日,魏王设朝,程

咬金出班奏说:“昨日将众猫下仓,鼠多猫少,降伏不住,伏乞圣裁!”

魏王见奏添烦恼,取问朝前武共文:

“谁下三仓降怪鼠?怎生驱遣这妖魂?”

金銮旨意才传罢,班部丛中闪一人。

忠孝伯当呼“万岁”,贤能宰辅奏明君:

“臣今止用亲军校,去下三仓打鼠群!”

王伯当奏说:“臣想别无计策,止用半千军士,各执木锨一条,到仓逢鼠便

打!”魏王说:“任卿处置,寡人只要宁息!”伯当出了朝门,带领军士,

俱下洛口仓去。

不须使计施谋略,何用披袍挂甲军。

带领半千骁勇士,来到三仓洛口门。

个个手将檀棍举,人人尽把木锨擎。

飞鼠成群军乱打,逢锨遇棍命难存。

侵晨打至黄昏后,怪鼠纷纷死在尘。

火灭烟消无一个,天明加倍满仓门。

伯当唬得痴呆了,半晌无言自忖论:

“飞鼠耗粮猫吃米,分明天败魏家君!”

王伯当说:“枉费心无干!”转身回朝,启奏魏王:“臣昨夜下洛口仓,把

飞鼠尽皆打死,今早死的一个也不见,活的比夜来愈觉增添!天降灾殃,无

计区处!”魏王传旨:“摆驾!寡人亲到洛口仓看飞鼠去!”

王抬凤体离金殿,金身下了九龙墩。

驾前笼过逍遥马,玉辇金鞍驮圣人。

翊国文臣提玉勒,安邦武将跨龙鳞。

金瓜钺斧成行摆,令字黄旗列几层。

无限擒龙搏虎士,几多插箭挽弓人。

皇銮驾过多时节,来至三仓洛口门。

有仓官贾义见魏王驾来,出仓远远迎接。接进洛口仓,当堂坐下。朝拜已毕,

魏王说:“把飞鼠赶起来看!”众军四下里一赶,飕飕地乱飞起来,真个遮

天蔽日!内有一个黄色的飞鼠,分外大得古怪。大鼠若叫,小鼠也叫;大鼠

若飞,小鼠齐飞。魏王传旨:“着众将官射那个大飞鼠!”叔宝急忙拈弓取

箭,较清一箭射去,只见群鼠望空一齐飞去,霎时间都不见了。半空内掉下

箭来,箭扣内有柬帖儿,当驾取起来,呈与魏王观看。上写着:

箭是雕翎箭,鼠是鼠中王。魏王驾到此,火烧洛口仓!

魏王看罢,心中不喜,分付启驾回朝。正起驾间,见一个蜘蛛,如茶瓯

大,当仓门口捋丝。打在东边,东边捋丝;打在西边,西边捋丝结网。魏王

大怒,分付带刀指挥:“砍了罢!”一刀砍做两半。却也蹊跷古怪,蜘蛛砍

为两半不死,倒在两边结起网来。魏王说:“取火来烧死罢!”正把火来点

炸,蜘蛛不曾烧,一阵旋风,把火吹入仓内,四下里腾腾炸将来。

滚滚黑烟从地涌,腾腾烈焰望空驰。

千团火块从风卷,万道金蛇掣电飞。

好似赤壁周郎施妙计,田单即墨试神机。

骊山笑把诸候戏,木栅谋将晋帝危。

仓廒米谷俱焚尽,从此金墉起祸基!

魏王看见烧了洛口三仓,不胜烦恼。自古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

待起驾,有管库官来报:“火烧毁了金银库!”魏王听说大惊,问:“那火

从何而起?库内金银还有么?”库官说:“是飞来的天火!一边烧炸,库内

金银如水相似,四下里都入地去了;一壁厢掘地寻取,踪迹全无!”那魏王

听罢:

闷似江淹失笔,愁如宋玉悲秋。昭关伍相满怀忧,苏武居延独守。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

又遇石尤风!

魏王如痴似醉,短叹长吁,心下自想:“如今金银宝库、洛口三仓,尽

皆烧毁,果应徐茂功之言!我只说陈久粮米,指望借去,换些新米上仓,谁

想惹下这等灾祸!”一路烦恼,回朝就差梁建方:“快到河南东郑王处讨粮,

不可迟延,火速催趱回朝!”梁建方领旨出朝,一骑马出了金墉城。

草压长堤树压亭,云边翠..水边城。

数声野鸟如留客,几簇岩花似有情。

不分晓夜,催趱程途。不只一日,来到河南城,直到朝前下马。东郑王正设

朝,黄门官奏说:“有天牌官等旨!”东郑王叫宣入金銮宝殿。王问:“哪

一邦朝使?”梁建方说:“臣是金墉城魏王差来的!”东郑王问:“有何事

故到此?”梁建方说:“主人多拜上!只因本邦急缺军粮,特差臣来取讨向

借之粮十万石!”郑王说:“朕不曾借什么粮,因何平白生情,着你来讨?

这个分明要动干戈,寻征伐之意!你那李魏王,眼空四海,岂肯轻意借粮与

我?你去回复魏王,不要架空寻衅,善保国家,不然寡人惟有强兵猛将,决

一胜负而已!”粱建方说:“大王朝政繁冗,想自忘了!自古说,‘有借有

还!’当日大王差来使臣王元,借粮十万石,为防唐之用,两邦各相救助,

我魏王又另送粮米二万石,差官护送,到驾前交纳。因甲日开仓,致生飞鼠,

火烧洛口三仓,急缺兵粮,特差臣来叩阙取讨,为何推说没有?望乞三思,

以全唇齿之情!”郑王大恼,喝令锦衣女士:“把这贼重责四十棍,赶出城

去!”梁建方被打,忙趱出朝,离了河南,径往金墉城,见魏王不题。

还!’当日大王差来使臣王元,借粮十万石,为防唐之用,两邦各相救助,

我魏王又另送粮米二万石,差官护送,到驾前交纳。因甲日开仓,致生飞鼠,

火烧洛口三仓,急缺兵粮,特差臣来叩阙取讨,为何推说没有?望乞三思,

以全唇齿之情!”郑王大恼,喝令锦衣女士:“把这贼重责四十棍,赶出城

去!”梁建方被打,忙趱出朝,离了河南,径往金墉城,见魏王不题。

且说梁建方回金墉城,东华朝前下马。值门官启奏:“梁建方等旨!”

“宣到驾前!”梁建方把王世充赖粮责打情由,逐一奏闻。魏王见说,心生

火焰,怒发冲冠,摩拳拍案,顿剑摇环。即时传旨:“众将官!作速整点四

十万人马,寡人亲自征讨河南!”闪出单雄信当驾启奏:“主公!暂息雷霆

之怒!理合兴师问罪,但未知真假。待臣去看个虚实,如果设谋抗拒,那时

节征伐有名!”魏王准奏,分付:“速去速来!”雄信辞王出朝,上马趱离

金墉。只见烟迷远岫,孤村夕照乡关;数声啼鸟,风景自然凄楚。在路非止

一日,来到河南地界。且说河南探听军情的,递相传报,报入朝中。桓法嗣

说:‘主公!来的必是一员虎将,不可慢他,须要随机应变,如此如此。”

东郑王说:“朕知道了!”

再说单雄信进了河南城,直至朝前下马,早有门上宫报入朝内。雄信不

等宣召,径到殿前,口称:“东郑王拜揖!”东郑王举目观看,好一员虎将!

威风凛凛欺彭越,气宇昂昂赛卞庄!连忙答礼说:“将军远临,有失迎迓!”

单雄信说:“我主当日借粮十万,因邻邦相助,又送二万石,差官护送交纳。

本邦目下乏粮,遣使来取,原何推调?反将来使责打,是何道理?吾主全未

深信,特令未将,来问取明白回话!”东郑王说:“将军!粮有了,止因车

辆不齐,随即做两次送来。前番来的使臣,定要一遭交还,在众文武面前,

把寡人百般侮辱,委实恼了,打他几棍。都似将军这等来,有何话说?”单

雄信道:“只恐没有粮还,便做二次送来,我主也不恼!”东郑王分付侍臣:

“送将军光禄寺待宴!”雄信说:“不必赐宴罢,快打点车辆装粮!”一面

邀雄信光禄寺筵宴。

郑王问桓法嗣:“朕观金墉来的将官,果然英雄压众。欲图吞并天下,

必须收揽豪杰。昔燕昭王求四方豪俊,得一乐毅,下齐七十余城。今睹来官,

我实钦仰。怎么能够留得他住?”桓法嗣说:“主公要留他也容易,臣定一

条胭脂计。如今待他来辞,要粮起程之时,我主再留他馆驿中住一晚。到明

日请他御宴,可着文武俱陪,把他灌得大醉。预先收拾一所宫院,外面准备

刀斧手,锦衣武士,却把单雄信乘醉扶入宫中,将美貌宫女,妆做公主,招

他成亲。如不从,即便拿倒,问擅闯皇宫,罪该取斩!”东郑王说:“此计

甚妙!既然如此,朕有个千花公主,就招他为驸马,何如?”桓法嗣说:“主

公若肯,锦上添花,玉中取宝,十分之妙!”君臣定下计策。

却说单雄信赴宴已毕,来辞郑王趱粮。郑王说:“屈留将军一晚,明日

寡人自请小宴,就送粮与将军回朝。”单雄信说:“我主若见回迟,定然兴

兵,反伤两家和气!”东郑王说:“留将军一晚,再不敢久滞!”雄信自想:

“梁建方来取粮,被辱回朝;我来取粮,这等殷勤款待!就住一晚也罢!”

雄信辞谢郑王,径到金亭馆驿安歇。且说郑王退朝,回到后宫,娘娘接进坐

下。郑王把公主招雄信的话,说了一遍,娘娘大喜。商议已定,即忙分付宫

官,收拾宫楼齐整,明日要招驸马。宫官领了旨意,准备不题。且说次日,

东郑王早朝,钟鸣鼓响齐文武,日绕云移拜冕旒。百官朝贺已毕,传旨:“准

备御宴!”一面差官往馆驿请单将军赴宴,众官侍陪。

“梁建方来取粮,被辱回朝;我来取粮,这等殷勤款待!就住一晚也罢!”

雄信辞谢郑王,径到金亭馆驿安歇。且说郑王退朝,回到后宫,娘娘接进坐

下。郑王把公主招雄信的话,说了一遍,娘娘大喜。商议已定,即忙分付宫

官,收拾宫楼齐整,明日要招驸马。宫官领了旨意,准备不题。且说次日,

东郑王早朝,钟鸣鼓响齐文武,日绕云移拜冕旒。百官朝贺已毕,传旨:“准

备御宴!”一面差官往馆驿请单将军赴宴,众官侍陪。

传杯进斝,舞蹈歌讴,筵宴了一日。百官逐位都来劝酒,雄信吃得酩酊大醉,

果然醉生梦死,不知天高地下,好似:毕吏部酣眠邻瓮,李谪仙醉戏江心。

一壁厢散了文武,着宫官把雄信扶到分宫楼,牙床放下。一觉睡着,鼾吼如

雷,直到三更时候,方才苏醒。开眼一看:明朗朗花灯照耀,亮纷纷银烛交

辉!

画梁舞凤,彩栋飞龙。重重朱户嵌金钉,密密雕檐铺碧瓦。椒房兰院,霏霏香雾侵人;绣

阁层楼,霭霭祥光罩户。金描凤桌,摆列[着]瑞玉明珠;牙制龙床,妆嵌着纹屖玳瑁。纱窗

外绿蕙间红花,御榻前紫绡垂锦带。恍然身世临蓬岛,疑是云軿入洞夭!

单雄信起身一瞧:“呀!这是皇宫禁院之中!我自在馆驿内安歇,怎么

到这个所在?”偷眼一瞧,宫门外,密匝数层围子手,长刀利斧。唬得雄信

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正慌张间:

数对花灯笼玉烛,雨行宫女品筝■。

当中簇拥天仙子,却是金枝玉叶人。

闭月羞花哪可比?沉鱼落雁果超群!

步摇环佩鸣琼玉,钩挂香球喷麝沉。

恍疑水月观音现,仿佛嫦娥降世尘。

单雄信暗想:“这个是娘娘回宫了!教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烦

恼间,只见众妃嫔拥入宫中,看着单雄信,吆喝一声:“什么人?擅撞皇宫!”

那雄信慌忙跪下:“臣是金墉魏王驾前,骁虎将单雄信!因奉王命,差来取

粮。蒙主公赐宴,一时酒醉,不知误进禁宫,望娘娘赦宥臣罪!”宫官附耳

低言,说与雄信:“来的不是娘娘,是千花公主,要招将军为驸马。若肯顺

从,与公主同享富贵;如违王命,即便擒拿,问擅入皇宫之罪,就行处斩!

将军意下如何?”那雄信心中自想:“事已至此,也没奈何了。”满口应承

说:“愿从王命!”那宫官一面奏复郑王,郑王大喜,宣雄信香汤沐浴,更

换朝衣官带,同公主上殿拈香,参拜天地,次拜郑王与皇后。正是:洞房花

烛夜,凤帐结姻时!

金墉虎将,洛蕊娇娥。皆由月老联婚,总是赤绳相系。比翼鸟双飞谐老,并头莲共蒂时芳。

流苏帐内春风暖,合卺杯中琥珀浓!

第十回桓法嗣定计夺粮李玄邃兴师伐郑

第十回桓法嗣定计夺粮李玄邃兴师伐郑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从来有命。

幸遇三杯美酒,况逢一朵花新。片时谈笑且相亲,来日阴晴未定。

且停警世语,再表串珠词!

且说单雄信与千花公主成亲,却早明光方漏尽,长乐又钟鸣。郑王驾设

早朝,雄信上殿谢恩。郑王赐雄信金花彩缎,官封马步统兵大元帅。不题雄

信招为驸马,再说金墉魏王,一日设朝已毕,问众文武:“单雄信去河南讨

粮,如何许久音信不闻?寡人欲待起兵,又不知他那里还与不还?”班部中

闪过程咬金启奏:“待臣再去河南催讨一遭,就探雄信的消息。如果设计骗

赖,我主这一回出师,名正言顺!”魏王准奏。咬金辞驾出朝,戎装整齐,

上马扳鞍,趱离金墉城不题。

且说河南埋伏探听军情健卒,于路传了消息,报入河南城。一壁厢桓法

嗣与单雄信用计,调遣大将郭士衡、樊佑、周文英,领三千兵,伏在翠屏川

深谷中。又调徐成、石赞、林士浩、朱荣四将,领三千人马,随后策应。桓

法嗣与众将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众将领了军令,各人整顿衣甲鞍马,擎刀

执剑,插箭弯弓,点选人马,预先出城埋伏。一壁厢准备粮米车辆,事事完

备。桓法嗣、单雄信把设计答应来使话,一一启奏。郑王说:“好妙计!二

卿为国效力,当与朕共享太平!”

不说河南调兵。再说程咬金行程。正是每行深浅径,时过短长亭。有日

来到河南城,直到朝前下马,随着黄门官入朝。扇大膀,似大鹏展翅;拽大

步,如猛虎离山。行至殿前,口称:“东郑王请揖!”东郑王说:“将军少

礼!”程咬金说:“我主多多致意!向日借粮十万石,为何许久不还?单将

军过催,粮不见付,人不见回。”郑王说:“单将军正要解粮起程,因不服

水土,染病在金亭馆驿,着医调治,至今尚未痊好,以此耽误日期。”程咬

金说:“未将去看单将军病势若何!”连忙出朝,一骑马径到馆驿内。见了

雄信,正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咬金说:“单将军,你缘

何得这病症,如今贵体好些么?魏王发恼,又着我来。”雄信道:“程大人!

郑王的粮有了一半,待先送回朝,不想不服水土,染病到今,不能行动,以

此耽误回程。”咬金说:“既这等,我先把有的粮解回金墉,你待病体好些,

趱完粮就回罢!”咬金别了雄信,复到郑王驾前趱粮。郑王说:“粮已备下

多时了,止欠车辆。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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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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