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混唐后传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7 分钟 · 3 / 14
集藏 · 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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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中,告母亲曰:“丁山兄弟今日陷在辽营,我要去救他。”夫人曰:“你不出闺门,如何知得此事?”金莲曰:“原日,长眉大仙与我仙丹吃了,晓得过去、未来之事。叫我到十八岁,即可行兵救父。今日又亲临嘱咐,叫我起程。”夫人曰:“既然如此,你须急去。”金莲辞了母亲,全装披挂,手执大刀,念起真言神咒,半空中驾起乌云,径至辽西城内落下。小卒慌忙报进。太宗闻说,即召至殿上,山呼已毕,太宗问曰:“你是谁家女子?”金莲曰:“妾是薛仁贵之女。今见兄弟丁山困在辽营,特来救取,保圣驾、父亲回朝。”太宗大喜,急召仁贵上殿之,谓曰:“卿女在此。”仁贵看见,果是女儿。金莲见父亲,即忙拜下。仁贵扶起曰:“我儿因何到此,从何学得武艺,又能腾云驾雾?”金莲将长眉大仙教诲之事,说了一遍。仁贵大喜。太宗命摆宴庆贺不提。
且说保童告师父曰:“今捉得丁山夫妇在此,我想若不速杀,恐有祸患,不如杀罢。”青云曰:“正合吾意。”遂令将丁山夫妇绑到法场处斩。
却说金莲正与父亲饮酒,忽见一阵怪风过去,金莲大叫曰:“爹爹,今日兄弟有难,辽人要将他夫妇杀了,儿要去救。”遂念起真言,驾上云头,直到辽城法场坠下。作起法来,飞砂走石,天昏地黑,辽人大惊,四散奔走。金莲即将丁山夫。妇提在云端,顷刻回来,见了太宗与父亲。太宗、仁贵见丁山夫妇亦同回来,不胜欢喜。群臣称贺曰:“真女中之雄将也,平辽即在目下矣。”太宗即封金莲为总督征西正一品天仙神女。金莲叩头谢恩。
再说青云与保童正在营中议事。忽见小卒飞报,有一女将半空坠落法场,将丁山夫妇救起,驾云而去。保童大惊曰:“为何有此异人?”青云曰:“此必是薛仁贵之女也,名唤金莲,乃长眉大仙徒弟。”保童曰:“将何计捉之?”青云曰:“来日待我出阵,看她武艺如何。”次日,青云统领辽兵拥至城下,叫曰:“金莲小贱人,可出来受死。”小卒报进。金莲即提刀上马,开了城门。太宗、仁贵上城观看。但见金莲奔到阵前,指着青云骂曰:“你是五洞仙子,当遵守法戒,为何私自下山,反助逆寇。玉皇知道,贬你在阴山,万载不得翻身。”青云听了大怒,抡起双剑直取金莲。金莲把刀架开。战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青云就念起真言,黑了天地。金莲便念起北斗真经,依旧云开日照。青云见被她破了,又念道德经,飞砂走石,乱打金莲,金莲便把道德经倒转念,飞砂无影,走石无形。青云心中愈恼,乃在马头上,敲了三下,火光飞起三丈。金莲便念起上清宝经,火光即时消灭。青云骂曰:“无端逆贱,这般无礼。”又念起神咒,狂风大雨,霎时倾注,金莲取出胡芦,将水收在里面,只有半瓶。青云见他破了,又举起双剑再战二十余合。丁山夫妇杀出,青云抵敌不过,大败而回。杀死辽兵无数。
金莲收兵回城。太宗、仁贵出接,大加慰劳。金莲曰:“他是五洞仙子,难以收服。明日若再战,他必丢起红绫大帕,把贱妾拿去。贱妾晓得金、木、水、火、土五遁之法,凭他拿去,亦能遁回。但事终是无济。贱妾临行之时,师父曾有分付,叫我若有难,高叫三声,他自来救我。今御园中可焚起香来,待贱妾请师父,讨除此野道,方可捉得保童,平服辽西。”太宗就命安排香案于御园中。金莲走去拜了四拜,仰天叫三声师父,只见长眉大仙驾云而至。金莲告曰:“今有青云老祖不守仙戒,反助保童作乱,与徒弟交战一日,幸得师父教我法术,不至于败,但不能胜他。求师父相助一力。”大仙听了,乃骂曰:“青云野道,为何私自下山,待我奏玉皇,拿了他去。”言毕,驾云而去,直至三天门下,表奏玉皇。玉皇准奏,遂差六丁神将,来拿青云。时青云在营中想,昨日与金莲交战不胜,又要引兵搦战。忽见空中神将叫曰:“青云大仙,玉皇有旨,请你可即同行。”青云听说大惊,恼恨徒弟哄我下山,以致犯罪天庭。
只得随六丁神将来到玉皇驾下。玉皇敕旨说:“青云不守法戒,私自下山杀害生灵,罪恶甚大,发在阴山,幽置枯井,万载不许翻身。”金莲得知青云拿去,乃奏太宗曰:“我师父奏上玉皇,青云已被拿去了,速议进征。”太宗大喜,望空拜谢,遂谓仁贵曰:“青云已去,声势已去,卿可出兵,早定辽邦。”仁贵即传下令:“着秦怀玉领兵从南门杀出,丁山领兵从北门杀出,陈金定领兵从东门杀出,金莲领兵从西门杀出,四下攻击,苏贼可擒矣。”分拨已定,一声炮响,各人上马,一拥而出。
未知如何,再看下回分解。
第7回 仁贵保驾回长安 媚娘披缁入尼寺
却说保童见师父去了,心下大惊。忽见小卒来报,唐兵四门杀出。保童暗忖,不能抵敌,急引人马望营后逃走。金莲早已知得,乃驾起云端,急忙赶上,将保童捉住,辽兵被杀不计其数。金莲捉了保童,解见爹爹。仁贵大喜,就令金莲去取辽城。金莲统军将辽城围定,迷王大惊,率群臣开城投降。金莲遂带迷王来见爹爹。仁贵曰:“辽王已归顺,可回城见主。”遂同引军来见太宗。太宗下阶,迎接仁贵父子上殿,慰劳一番。
遂命押过保童。太宗曰:“为你这贼,杀害多少生灵,虽碎尸万段,不足以偿也。可押去斩首。”左右遂牵出斩首。迷王跪下,太宗曰:“朕居中国,你处外夷,为何妄生越志,要夺中国?”迷王曰:“臣该万死,乞陛下赦宥,愿世世称臣,再不敢侵犯。”太宗曰:“朕今日姑饶你,以后若再不贡,将你辽城荡洗一空。”迷王叩头谢恩。次日,献上金宝马匹,太宗收了,遣使归国。遂宴赐群臣,犒赏三军。随出旨意班师回朝。
明日,仁贵统领三军,保驾启行。
不过旬月,到了长安。文武百官迎接太宗入城升殿。群臣称贺毕,太宗就以王爵加封仁贵父子,其余众将俱各加封。自此天下太平,人民上下相安。
却说武媚娘,自从入宫以来,狐媚惑主,弄得太宗神魂飞荡,常饵金石。时太白星屡屡昼见,太史令占道:“女主昌。”民间又传《秘记》云:“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太宗闻言,深恶之。
一日,会诸武臣宴于宫中,行酒令使言小名。左武卫将军李君羡,自言小名五娘,其官称、封邑,皆有“武”字。太宗心疑,出为华州刺史。御史复奏君羡谋不轨,遂坐诛。因密问李淳风:“《秘记》所云,信有之乎?”淳风道:“臣仰稽天象,府察历数,其人已在陛下宫中。自今不过三十年,当有天下,杀唐子孙殆荆其兆既成。”太宗道:“疑似者尽杀之何如?”淳风道:“天之所命,人不能违;王者不死,徒多杀无辜。况自今已往三十年,其人已老,或者颇有慈心,为祸或浅。今若得而杀之,天或更生壮者,肆其怨毒,恐陛下子孙无遗类矣!”太宗听言乃止。心中虽晓得才人姓武有碍,但见媚娘性格柔顺,随你胸中不耐烦,见了她就回嗔作喜,顷刻不忍分手。因此不放在心上,亦且再处。日复一日,太宗因色欲太深,害病起来。
那太子晋王朝夕入侍,瞥见武才人颜色,不胜骇异道:“怪不得我父皇生这场病,原来有这个尤物在身边,夜间怎能个安静。”意欲私之,未得其便,彼此以目送情而已。
一日,晋王在宫中,武才人取金盆盛水,捧进晋王盥水。
晋王看她脸儿妖艳,便将水洒其面,戏吟道:
乍忆巫山梦里魂,阳台路隔恨无门。
武才人接口吟道:
未承锦帐风云会,先沐金盆雨露恩。
晋王听了大喜,便携武才人的手,竟往宫后小轩僻处。武才人道:“陛下闻知,取罪不校”晋王道:“我今与你也是天缘,何人得知。”武才人扯住晋王御衣泣道:“妾虽微贱,久侍至尊,今日欲全殿下之情,遂犯私通之律,倘异日嗣登九五,置妾于何地?”晋王见说,便矢誓道:“倘宫车异日晏驾,册汝为后,有违誓言,天厌绝之。”武才人叩谢道:“虽如此说,只是廷臣物议不好,倘皇爷要加害妾身,何计可施?”晋王想了一想,道:“有了,倘父皇着紧问你,你须如此如此,自可免祸,又可静以待我。”武才人点首,晋王乃解九龙羊脂玉钩赠武才人,武才人收了,随即别出。
时京中开试,尚未放榜。太宗病间召李淳风问道:“今岁开科取士,不知状元系何处人,什么姓名?”淳风道:“圣天子洪福不浅,今科三鼎甲,乃皆忠直之士,大有裨于社稷,姓名虽知,不便说出,恐泄漏于臣,上帝震怒不浅。乞陛下赐臣于密室写其姓名籍贯,封固盒中,伺揭榜后开看便知。”太宗叫太监取一个小盒,淳风写了,封在盒内。太宗又加上一封,藏于橱中。到了开榜时,太宗取橱中淳风写的一对,却是:状元狄仁杰,并州太原人;榜眼骆宾王,婺州义乌人;探花李日知,郑州荥阳人。不胜骇异,始信淳风所言非诳,谶数之言必准。因思:“今已大病如此,何苦留此余孽,为祸后人。”便对武才人道:“外廷物议,说你姓武,应图谶你将何以自处?”武才人跪下泣道:“妾事皇上有年,未尝有过。今皇上无故置妾于死,使妾含恨九泉,何以瞑目。望皇上以好生为心,使妾披剃入空门,长斋拜佛,以祝圣躬,以修来世,垂恩不朽。”说罢大恸。太宗心上原不想杀她,今见她肯削发为尼,不胜大喜道:“你肯为尼,亦是万幸的事,宫中所有,快即收拾回家,见父母一面,随即来京,赐于感业寺削发为尼。”武才人谢恩,领亲随宫娥小喜出宫。
武士蒦闻知媚娘要出宫这个消息,即差人迎接。不多几日,接到家中,与杨氏母亲见了,大家痛哭一常哭毕,媚娘与家人各各拜见。媚娘道:“闻得父亲过继个三思侄儿,怎么不见?”杨氏道:“今日是朋友招他去会文。”媚娘道:“我忘记今年几岁了?”杨氏道:“今年十五岁了,庞儿却好,但不知他胸中所学何如?”不多时三思吃得半醉回来。杨氏道:“三思,你姑娘回来了,快来拜见。”媚娘抬头一看,见三思生得唇红齿白,目秀眉清,即叫小喜上前与三思见了礼。三思道:“姑娘在宫中受用得紧,为什么朝廷轻信那廷臣之议,把姑娘退出宫来,却教去削发为尼,这皇帝也算无情。”媚娘闻言,不觉泪下。少顷,大家吃了夜饭。三思见杨氏与小喜走开,即近媚娘身边带醉笑道:“姑娘你好股青丝细发,日后怎舍得剃下来。”媚娘见三思年纪虽小,庞儿俊俏,一把搂在怀里。三思道:“姑娘睡在哪里?”媚娘道:“就在母亲房内。”三思道:“我有许多话要问姑娘,我今夜陪姑娘睡了罢。”媚娘道:“有话待我母亲睡着了,你进房来说。”三思道:“如此,切记不要闩了门。”媚娘点头。
那夜三思伺父母睡着,悄悄挨进媚娘房中,成了鹑鹊之乱。
过了几日,武士蒦恐怕弄出事来,只得打发媚娘、小喜出门,大家洒泪而别。在路行了几日,到了感业寺。那庵主法号长明,出来迎接媚娘、小喜进去。见媚娘千娇百媚,又见小喜丰姿绰约,皆不是安静的人,如何出得家。领到佛堂,四个徒弟动了响器,长明叫媚娘参了佛,便与她剃了发,小喜也改了打扮,各人下来见礼。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8回 冯小宝行淫禅寺 武媚娘蓄发还宫
却说媚娘与众位尼姑行礼毕。长明道:“这四个俱是小徒。”又指着怀清道:“这位是去岁冬底来的。”就领媚娘进去说道:“这两间是夫人、喜姐的住房,间壁就是怀清的卧室。”媚娘听了,安心住下。
到了黄昏,只见小喜笑嘻嘻地走进来,对媚娘说道:“夫人,那怀清师父你道是什么人?原来是隋炀帝李夫人的妹子。
我方才到她房中问她出处,她说:‘因炀帝国亡,与秦、狄、夏、李四夫人逃出,在濮州女贞庵为尼,不料连岁饥荒,又染了疫,四位夫人相继病亡。我同一个士子入京,行到中途,士子被盗杀了,我却跳在水中,被商船上救起,带至京都,送在此地暂寓。’”媚娘道:“他们可有人来往么?”小喜道:“他说有个姓冯的表弟住在蓝桥门张药铺,常来走走。”媚娘点点头儿。
一日,媚娘在佛堂看怀清写疏,听得外边叩门。恰好长明长老不在寺中,领徒众到人家念经去了。怀清出来问道:“是谁?”那人道:“阿姊,是我。”怀清知道是冯小宝,忙开了门。小宝道:“闻得你寺中有朝廷送一个武夫人在此出家,如今可在否?”怀清道:“正在堂中看我写疏,我引你去见她。”那小宝就随怀清进来,见媚娘倚在桌上看文疏。怀清道:“五师父,我家兄弟在这里拜见。”小宝行个礼。媚娘转身,看见小宝生得身躯清秀,态度幽娴,忙忙答礼。恰好小喜走进来,小宝见了,也与她揖过。小喜问道:“此位是谁?”怀清道:“就是前日说的冯家表弟。”小喜道:“原来就是令弟,失敬了。”说罢,怀清同小宝走到自己房中。只见小宝取一幅花笺,写一绝道:
天赋痴情岂偶然,相逢已自各相怜。
笑予好似花间蝶,才被红迷紫又牵。
怀清笑道:“妾亦有一绝赠君。”提笔写在后面道:
一睹芳容即耿然,风流雅度信翩翩。
相君命犯桃花煞,不独郎怜妾也怜。
写完,怀清就与小宝在房中吃酒顽耍。媚娘在房想了一回,随同小喜走到怀清房门首,悄悄立着。只听得外边敲门声响,晓得老师父领众回来,媚娘便走进房,小喜出去开门,那怀清亦出来。只见长明领众徒弟、婆子背着经谶,怀清上前与几个说些闲话。小喜恐媚娘冷静,即便自归房去了。不多时,怀清进来说道:“武上师,你同六师父到我房中去谈谈。”媚娘道:“你有令弟在那里,我怎好去。”怀清道:“自古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况你我。”媚娘道:“既如此说,何不同到我房里来坐坐,我泡好茶相候。”怀清道:“我同六师父去挽他来。”携了小喜出房。不一时,先把酒肴送到,然后怀清与小喜、小宝走进来。媚娘道:“四师父,我在这里没有破钞,怎好相扰。”怀清道:“几个小菜,叫人笑死。”便将高烛放在中间,叫小宝朝南坐了,自同媚娘对席,叫小喜也坐在横头。大家满斟细酌,狎邪嘲笑。是夜四人同寝不提。
贞观二十三年五月,太宗疾甚,召长孙无忌、李绩、褚遂良等至榻前说道:“朕与卿等扫除群丑,四方宁静,正欲与卿等共享太平,不意二竖忽侵。魏征、李靖、房玄龄先我而去。
今将分手,别无他嘱,太子躬行仁俭,可谓佳儿佳妇,卿等共辅助之,勿负朕意。”言讫而崩。众臣扶太子即位,是为高宗,颁诏天下,以明年为永徽元年。
时武氏在寺闻之,亦为之恸泣。后因太宗忌日,高宗诣感业寺行香。恰值冯小宝在庵,回避不及。长明无奈,只得把小宝落了发。高宗问及,长明说是侄儿:“在土地堂出家,才来看我。”高宗道:“白马寺田地甚多,僧众甚少,朕给度牒一纸与他,限明日即往白马寺住扎。”武氏见了高宗,大恸。高宗亦为之泣下,悄悄吩咐长明:“叫武氏束发,朕不久差人来龋”嘱咐了,起身回宫。媚娘回到房中,愁见于面。怀清走进房来说道:“方才皇爷特嘱夫人蓄发,要取你回宫,莫大之喜,为何夫人双眉反蹙起来?”媚娘道:“我想冯郎被我二人弄得削发为僧,叫我与你作何计筹之。”怀清道:“且看他来有何话说。”只见冯小宝进房来问道:“你们为什么闷闷的坐在此?”小喜道:“武夫人与四师父在这里愁你。”小宝道:“你们好不痴呀,我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妻室,又不想上进,只想在温柔乡里过日,今日逢着夫人,难得怀清姐姐分爱,得沾玉体,又兼喜姑娘陪衬,这种恩情,不要说为你三人剃了长发,就死已不足惜。”怀清道:“只是出了家,难得妇人睡在身边,生男育女。”小宝道:“姐姐你不知,那有窍的妇人,巴不能弄着个有本事的和尚,整日夜搂住不放出来。”媚娘道:“若如此,你将来有了好处,不想我们的了。”小宝道:“是何言欤!若要如夫人这般姿色,世间罕有。即如二位之尚义情痴亦所难得。但只求夫人进宫撺掇朝廷,赏我一个白马寺主,我就得扬眉了。”媚娘道:“这事不难,只要你心中有我们就够了。”小宝跪下发誓道:“苍天在上,若是我冯怀义日后忘了武夫人与怀清、小喜的恩情,天诛地灭。”三人闻言,各各欢喜。
只见长明执着一壶酒,老婆子捧了夜膳,摆上桌上。长明道:“冯师父,我备一杯酒与你送行,你不可忘了我。今日在天子面前,我认你是个侄儿,所以无事。你今晚快些吃杯酒儿睡了,明日好到白马寺里去。我这老人家年纪有了,不能奉陪。”说罢出房去。冯小宝与媚娘等三人,你贪我爱,我说你泣,弄了一夜。到五更时,听见钟声响动,只得起身,大家下泪送别,怀义出庵不提。
再说高宗,过了几月,即差官选纳媚娘、小喜进宫,拜媚娘为昭仪。亦是武昭仪时来运至,恰好来年就生一子,年余又生一女,高宗宠幸益甚。王皇后、萧淑妃恩眷已衰。会昭仪生女,后怜而弄之。后出,昭仪潜扼杀之。上至昭仪宫,昭仪阳为欢笑,发视观之,女已死矣。惊啼问左右,左右皆言皇后适来此。高宗大怒道:“后杀吾女!”昭仪因泣数其罪,后无以自明,由是有废立之意。一日,高宗召长孙无忌、李绩、褚遂良、于志宁于内殿。绩知上意,称疾不入。无忌等至内殿,高宗道:“皇后无子,武昭仪有子,今欲立为后何如?”未知诸臣如何回答,且看下文分解。
第9回 昌宗受荐幸太后 怀义建节抚硕贞
当时,褚遂良听了立后之言,进前奏曰:“先帝临崩,执陛下手,谓臣道:‘朕佳儿佳妇,今以付卿。’此陛下所闻,言犹在耳。皇后不闻有过,岂可轻废。”上不悦而罢。明日,又言之。遂良道:“陛下必欲易皇后,伏请择天下令族,何必武氏?况武氏经事先帝,众所共知,万世之后,谓陛下为何如!”因置笏于殿阶,免冠叩首流血。高宗大怒,命宫人引出。过了数日,中书舍人李义府叩阙表请立武氏为后,许敬宗从旁赞道:“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易妇,况天子乎!”帝意遂决,废王皇后、萧淑妃为庶人,册立武氏为皇后,贬褚遂良为爱州刺史,寻卒。自此,武后僭乱朝政,出入无忌,每与高宗同御殿阁听政,中外谓之二圣。
高宗被色昏迷,心反畏惧武后。武后即差人封怀义为白马寺主,又令人司迎请母亲来京,封父武士蒦司徒,赐爵周国公;封母杨氏为荣国夫人;武三思等俱令面君,亲赐官爵,置居京师。因恨王皇后、萧淑妃,令人断其手足,投于酒瓮中,道:“二贱奴在昔,骂我至辱,今待她骨醉数日,我方气休。”自此日夜荒淫。
武后怀着那点祸心,要高宗早死,便百般献媚,弄得高宗双目枯眩,不能览本,百官奏章,俱令武后裁决,遂加徽号曰天后。自此,天后在宫中淫乱,见高宗病入膏肓,欢喜不胜。
一日,高宗苦头重不堪举动,召太医秦鸣鹤诊之。鸣鹤请刺头出血可愈。天后不欲高宗疾愈,怒道:“此可斩也,乃欲于天子头刺血。”高宗道:“但刺之,未必不佳。”乃刺二穴出少血。高宗道:“吾目似明矣!”天后举手加额道:“天赐也!”自负彩缎百匹,以赐鸣鹤。鸣鹤叩头辞出,戒帝静养。
天后好像极爱惜他,时时伴着,依依不舍。岂知高宗病到这个时候,不肯依着太医去调理,却还要与天后亲热。火升起来,旋即驾崩,在位三十四年。天后召大臣裴炎等于朝堂册立太子显为皇帝,更名哲。号曰中宗,立妃韦氏为皇后,诏以明年为嗣圣元年,尊天后为皇太后,擢后父韦玄贞为豫州刺史,政事咸取决于太后。
一日,韦后在宫中理琴,只见太后一个近侍宫人名唤上官婉儿的走来。这上官婉儿相貌娇艳,颇通文墨,偶来宫中闲耍。
韦后见了便问道:“太后在何处,你却走到这里来?”婉儿道:“在宫中细酌,我不能进去,故步至此。”韦后道:“岂非冯、武二人耶?”婉儿点头。韦后道:“三思尤可,那秃驴何所取焉!”话未毕,只见中宗气忿忿走进宫来,婉儿即便出去。韦后道:“陛下为何不悦?”中宗道:“刚才御殿,见有一侍中缺出,朕欲以与汝父,裴炎固争以为不可。朕气起来,说道:‘我欲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而惜侍中耶!’众臣默然。”韦后道:“这事也没要紧,不与他做也罢了。只是太后如此淫乱奈何?听说今日又在宫中吃酒玩耍。”中宗道:“母要如此,叫我也没奈何。”韦后道:“你倒有这等度量!只是事父母几谏,宁可悄悄的劝她一番。”中宗道:“不难,我明日进宫去与她说。”到了明日,中宗朝罢,早有宫监将中宗要韦玄贞为侍中,并欲与天下,与太后说了,太后大怒。不期中宗走进宫来,令侍婢退后,悄悄奏道:“母后恣情,不过一时之乐,恐万代青史中不能为母后隐耳,望母后早察。”太后正在含怒之际,又闻此言,一时大恼道:“你自干你的事罢了,怎么谤毁起母亲来。怪不得你要将天下送与国丈,此子何足与事。”遂废中宗为卢陵王,迁于房州。立豫王旦为帝,号曰睿宗,居于别殿,政事咸决于太后,睿宗不得与闻。
太后又迁中宗于均州,益无忌惮。又知宗室、大臣怨恨,欲尽杀之。盛开告密之门,有告密称旨者,不次除官。用索元礼、来俊臣、周兴共撰《罗织经》一卷,教其徒网罗无辜。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