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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清宫十三朝演义

59 万字 · 约 28 小时 12 分钟 · 50 / 75

会员可开白话

骂她。谁知那冰花把弹弓接在手中,并不射,问皇帝道:“这四个宫女,什么事冒犯了皇上,却要拿弹子打死她们。”那皇帝笑着说道:“那宫女原不犯什么罪,只是朕看她们长着一身白肉,拿弹子打破她们的皮肉,看雪白的皮肤上,淌着鲜红的血,岂不有趣?”冰花听了,笑说道:“原来如此!臣妾却有一个法子能叫宫女身上淌着血,又不打破她们的皮肉。”说着,便吩咐别的宫女,把胭脂水灌在皮纸球里,抵作弹子打上去;有打在宫女乳头上的,有打在小肚子上的,有打在肩窝里的,有打在脖子上的。雪也似的皮肉,淌着鲜红的胭脂水,果然十分好看。皇帝看了,不禁拍手欢笑起来,便赏这四个宫女每人一件绣花旗袍。因为咸丰性格残忍,爱作践太监、宫女以取乐,消除烦恼。这四个宫女虽然保住了性命,作践宫女的事还是经常发生。

咸丰身边有一个妃子章佳氏,原也受过宠爱的;如今皇帝有了冰花,便把她丢在脑后。章佳氏在背地里,不免有许多怨言。那凑趣的宫女,把章佳氏的怨言传给皇帝知道;皇帝叫把章妃传来。章妃忽听得皇帝宣召,认做是要临幸她,忙装扮着起来。皇帝见了她,也不发怒,仍和她有说有笑;吩咐赏妃子三杯酒。章佳氏是不会吃酒的,如今奉着圣旨,只得硬着脖子喝下肚去;顿觉脸红耳热,心跳眼花。章佳氏最爱打秋千,皇帝便说道:“章佳氏打秋千的本领,是诸妃嫔所不能及的;现在朕便吩咐她打秋千给大家看。”说着,又吩咐把章佳氏身上的衣服脱去了,扶她上秋千架。那章佳氏酒醉了,浑身打颤,如何有气力打秋千?皇帝圣旨不能违背,便懒洋洋的上了秋千架。宫女们拿起绳子来,那秋千架在空中飞动着;起初飞得很低,那章佳氏在上面还支撑得住。后来那宫女越拉越高,竟把个赤条条的章佳氏送在半天里;她在上面支持不住了,便娇声哭喊:“万岁爷救命!”那皇帝听了,非但不叫停止,反吩咐宫女再拉高些。只见章佳氏大喊一声,一脱手,从半天里抛下地来,只听得拍的一声,早已摔得头破骨断,死过去了。宫女们见了,个个回过脸去,不忍看她。皇帝却微微一笑,吩咐内监,把章佳氏尸身拖出去收殓了。自己一手拉着冰花,走进房去。

从此皇帝越发把冰花宠爱着,那冰花也慢慢的恃宠而娇,把皇帝霸占住了,不许他临幸别的妃嫔。但是这时皇帝天天玩着冰花,也有些玩厌了,便不免背着冰花,又做出许多偷偷摸摸的事体,冰花知道了,便和皇帝呕气,皇帝也慢慢的有些厌恶起来。

咸丰帝最爱小脚,前回已说过。如今他虽宠爱冰花,但冰花一双弓鞋在四寸以上,咸丰帝常对着冰花的脚叹说:“美中不足!”听得崔总管说起扬州女人的小脚端正尖瘦,在全国中算最美。可惜扬州城已为太平天国占领,不能前去游幸。便暗暗的吩咐太监,在京城里留心有小脚的女人,想法子弄进宫来,便有重赏。

后来,崔总管依旧在宣武门外,寻到一个小脚女子,名叫琼儿。她原是个扬州的小家女子,只因避难到京城里来,住在舅舅家。他舅舅是东大街德兴饭馆跑堂的,家中十分穷苦。琼儿住在舅舅家里。帮着舅母每天做些针线。只因屋子里又黑暗又龌龊,她便搬一张小椅凳,每天坐在门口,凑着天光做活儿。她一双尖小玲珑的脚,搁在门槛上,穿着红鞋白袜,十分清秀。有在她家门口走过的人,见了她一双小脚儿,谁不赞叹几句。有几个好色的男子,见了她一双小脚,便好似把魂灵吊住在她脚尖儿上,每天没事,也要在她门口转回了十七八转,再也丢不下她。无奈这琼儿面貌虽长得美丽,性情却十分贞节。任那班闲蜂浪蝶如何挑逗,她总是低着脖子不睬。后来她的名气一天大似一天,传到崔总管耳朵里,便也前去探视,果然长得不差,她一双小脚儿,尤其是纤瘦动人。

崔总管打听得她舅舅是饭馆里跑堂的,便去找着她舅舅吴三兴。那吴三兴正苦得走投无路,听说宫里的崔总管来找他,又听说给他一万两银子,弄他到宫里去御厨房里当一名厨子,吃着每月五十两银子的俸禄,只叫他把外甥女送进宫去,他如不愿意,如何不快活。回家去便和他妻子商量。他妻子便把外甥女琼儿拉进内房去,再三劝导,说:“你性格又高傲,脾气又爱洁净,非嫁给大户人家,才能如你的心愿。但俺们这种人家,门当户对,至多嫁一个经纪人家,依旧累你吃苦一世。如今宫里来要你,你好好的进去,得了万岁爷的宠爱,你也可以称了一生的心愿。俺们也得攀个高枝而去,岂不是两全其美?”琼儿听她舅母的话说得有理,便也依从了。

第二天,崔总管兑了银子,悄悄的把琼儿送进宫去。皇帝在“山高水长楼”召见。那琼儿一双小脚儿,贴在地下,只有二寸多长,尖瘦玲珑。皇帝看了不觉先喝了一声“好!”两边宫女搀扶着,慢慢的走近御座前来,袅袅婷婷的拜倒在地。皇帝赐她平身。琼儿站起来,那一搦腰肢,和风摆杨柳似的,摇曳不定。皇帝把她唤近身来,捏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一番;只见她肌肤白腻,眉清目秀。当夜便在楼中临幸了。从此把她安顿在“绛雪轩”中。皇帝只因琼儿脚小,终日叫两个宫女搀扶着她走路。有时在召幸的时候,皇帝自己扶着她走路。偶然放了手,让她一人站着,她便腰肢摇摆着,好似风吹莲花。皇帝越看越爱,便在她房中满地铺着绣花软垫,琼儿穿着白罗袜,在上面走着。琼儿又喜欢清早起来,在花间小步,日子过得十分快活。这时冰花那边,皇帝慢慢的冷淡她起来。

冰花打听得皇帝新近宠上了一个琼儿,心中十分妒恨。又打听得琼儿十分爱清洁的,她便打发宫女,悄悄的把污秽东西涂在花枝上。清早起来,琼儿扶着一个宫女,到花间去小步,忽觉得一阵阵秽恶的气息,送进鼻管里来。琼儿四面找寻,看时,那花枝上都涂着污秽东西,连她衣袖裙衫上都染得斑斑点点。急退缩时,脚下踏着一大堆粪,琼儿“哎唷”一声,踉踉跄跄的逃去,脚下被石子绊住,她小脚儿原站不住的,一个倒栽葱,那额角碰在台阶上,早淌出一缕鲜血来。宫女忙上去扶住,走进门。她闻得浑身臭味,便撑不住“哇”的一声翻肠倒胃大呕起来。宫女服侍她脱去衣裙,香汤淋浴。琼儿撑不住,便病了。这一病,整整闹了一个月。皇帝格外体贴她,在害病的时候,不叫她侍寝,只在冰花宫中临幸。那冰花看看自己的计策灵验,心中十分快活。后来琼儿的病慢慢的好了,皇帝又丢下她,临幸琼儿去了。冰花心中万分愤恨,她和宫女们商量,总想来个斩草除根的法子。

暑天来到了,琼儿越发爱洁净,每天要洗五次澡,洗一次头发。她洗头发总在清晨时候,洗过了头发,便披在背上,和宫女俩人摇一只小艇子,摇到荷花深处,披散头发,给风吹干。又把荷叶上的露珠漱着口。直待到太阳照在池面上;她才打着桨回宫去。这个消息传到冰花耳朵里去,冰花又有了主意。便打通了太监,悄悄的买了毒药进宫来,让它溶化在水里,然后在夜深时候去倒在荷叶面上。第二天琼儿不知道,去把毒药吃在肚子里;不到半天工夫,药性发作,皇帝眼看着她在床上翻腾了一会,两眼一翻死去了。皇帝正在宠爱头上,禁不住搂着尸身大哭一场。便吩咐用上等棺殓,抬出园去埋葬。从此以后,这咸丰帝想起琼儿,便掉眼泪,一任那班妃嫔在一边劝着也是无用。皇帝越想起琼儿的好处,越是伤心,想得十分厉害,便生起相思病来。

崔总管看看皇帝的病,知道不是医药可以治得的。便在外面暗暗物色,居然给他找到一个和琼儿一模一样的美人儿。送进宫来服侍皇帝的病。这时皇帝昏昏迷迷的睡在龙床上,见了那美人,认做是琼儿转世过来的,问她名字,她自己说名叫紫瑛。皇帝看紫瑛的声容笑貌,和琼儿活着一般,慢慢的把想念琼儿的心冷淡下来。皇帝的病痊愈以后,把紫瑛封做贵妃。紫瑛生长在穷苦人家,却爱读书,求着皇帝替她去请一位老先生到园中来教读。皇上心想上书房中侍读,原是不少,但他们看见又纳了一个新贵人,便又要闹什么劝谏的奏章,实在讨厌。如今不如另外去请一个老先生来,在园中教读着。皇帝便和崔总管商量。崔总管略一思索,便想起了一个人。

原来这里大栅栏有一家长安客店,店中有一位姓郑的举人,他进京来会试,落在客店里。谁知会试不中,回家去的盘缠又花完了,流落在客店里,替人写信写门对换几个钱。崔总管和那长安客店的掌柜是同乡,因此常常到他客店里去闲谈,也常见这位落第的举子,年纪已有五十岁了,花白胡子,做人极和气。如今皇帝要替紫瑛请教书先生,崔总管便想起那郑举人来。和皇帝说明了,便跑到长安客店里请去。而那郑举人,原不认识崔总管是什么人,认做他是大户人家的二太爷。如今听他说要请自己去做教书先生,便也答应了。

崔总管雇一辆车,四面用青布围住,郑举人坐在里面,一点也看不见外面的景象。曲曲折折地走了许多路,耳中觉得离热闹街市渐渐的远了。车子在空旷地方又走了一阵,便停住了。揭开车帘一看,只见一带粉墙之内,露出楼台屋顶,夹着树梢。这郑举人认做是大户人家的花园,但心中十分疑惑,既说是请先生,怎么不由大门出入,却走这花园边门?走进门去,果然好大一座园林,望去花木扶疏,楼台屋叠。崔总管领着他,在园中弯弯曲曲走着,踱过九曲桥,露出一座月洞门来。门上石匾刻着“藻园”两字。走进月洞门去,见靠西一溜精舍,曲槛纱窗。走廊下,一字儿站着四个书童,大家上来,蹲身下去,齐声说:“请师爷安!”上去打起门帘,郑举人踱进屋子里去,见里面窗明几净,图书满架。

崔总管请先生坐下,书童送上茶来。崔总管又拿出聘书来,双手递给先生,里面封着整整二百两白银。说:“这是第一个月束脩。先生倘要寄回家去,可交给我,包你不错。”郑举人看那聘书,下面具名,写着养心斋主人,并没有名姓。便问:“你家主人什么名字?”书童回说:“俺主人是京城里第一位王爷,先生不必问,将来总可以知道。如今俺王爷出门去了,家里只有女眷,不便出来招呼先生。先生只要好好的指教学生读书,俺王爷决不亏待你的。”郑举人看看这班下人,都是大模大样的,心中很不高兴。又想到地方精雅,束脩丰厚,也便勉强住了。到了第二天,学生出来拜见先生,郑举人看时,原来是一位绝色的美人,有四个艳婢陪伴着。每天读书,不到两个时辰,便进去了。第二天,查问功课,却都熟读,没有遗忘的。郑举人见学生十分聪明,心中也快活。每天吃着山珍海味,睡着罗帐锦被,书童服侍也很周到。只是行动不自由,莫说出园门一步,便是在书房左近略略走远些,便有书童上来拦住。说:“园里随处有女眷游玩着,先生须回避的。”

郑举人到园中不觉又三个月了,颇想到大街上去游玩一趟。将此意对书童说了,书童说:“须去请命主人。”后来,郑举人忍不住了,自已偷偷的走出园去,只见园外一片荒凉,莫辨南北。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那书童已候在门口,说道:“这地方十分荒野,常有狼豺盗贼伤人性命,如必要出去,须坐着驴车,派人保护出去。”那童儿真的去雇了一乘车子来,两个雄赳赳的大汉,跨着辕儿,郑举人坐在车厢里,外面依旧用青布密密围住,车子曲曲折折的走着。走有两三个时辰,慢慢的听得市声;又在热闹街上,走了一阵。车子停住,揭开布围,走下车来。看时,依旧在大栅栏长安客店门口。客店掌柜的见了郑举人,忙抢出来迎接,又拿出两封家书来。郑举人看时,信上面说三次汇银子六百两,都已收到,家中人口平安。郑举人看了,心中十分快活,便拉这掌柜上饭馆去。吃酒中间,郑举人问:“那教书的人家,是什么功名?主人的姓名是什么?”掌柜听了,只是摇摇头,说:“不知道。”两人吃完了酒饭,又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会儿,两个大汉催他上车回去。从此每隔两个月,便出去一趟。

且说那女学生在一年里,读的书也不少。郑举人年老慈祥,女学生也慢慢的和他亲近起来,说长道短。每当郑举人问起她家里的事体,她却绝口不肯说。过了几天,看看已是年关岁尾,郑举人在客地里,不觉勾起了思乡的念头。正凄凉的时候,那女学生从里面出来,四个丫头扶着她。郑举人向她脸上看时,见这女学生红潮满颊,颇有酒意,郑举人上去问她:“怎么了?”那女学生向先生嫣然一笑,坐在椅子上,动不得了。忽然听得她大喊一声,两手按住肚子,说十分疼痛。接着朱唇也褪了色,眼珠也定住了。吓得这四个丫头手忙脚乱,把这女学生抬进内屋去。只见那班书童,也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丢下郑举人一人在书房中。他看了,莫名其妙。直到傍晚时候,崔总管急匆匆的走出来,说道:“可怜!这女学生急病死了。主人吩咐:请先生出园去,这里有五百两银子,先生拿去。回到家里,千万莫把这里的情形对人提起。”说着,一辆驴车,已停在园门口。崔总管送先生上了车,关上园门进去了。郑举人回到客店里,把这情形告诉掌柜。又悄悄的问掌柜:“这到底是什么人家?”到这时候,那掌柜才告诉他:“你去的地方,便是圆明园;那女学生,便是当今皇上新纳的贵人。”

原来那女学生便是紫瑛,皇帝因她爱读书,便吩咐崔总管把这郑举人去请来,在院中读了一年书;紫瑛却十分聪明,识得的字也不少,皇帝看了十分欢喜。谁知那冰花打听得皇上又宠上了一个贵人,天天临幸着,自己这里受到冷落,怀着一肚子的怨恨,却故意和紫瑛好,常常暗地里来往着,又送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给紫瑛。紫瑛到底是个小孩儿的心性,她哪能知道此中奸计,便也和冰花好,两人背着皇上,把肺腑里的话也说了出来。后来她们打伙得日子久了,冰花看紫瑛慢慢的有些入港了。有一天,紫瑛悄悄的告诉冰花说:“皇上服下春药,十分精神,常常一夜到天明的缠绕不休,俺们女人娇怯怯的身体,如何抵挡得住?”冰花听了,心中越发妒忌,便想了一条毒计,暗暗的弄了一小瓶毒药给紫瑛。说:这是提神的药酒,须早晨空肚子喝下去,到夜里自然有精神了。紫瑛听了她的话,她和皇上正在恩爱头里,要讨好皇上,便背着人把这一小瓶毒药一齐倒下肚子去,点滴不留。她原不会吃酒的,吃了这酒,顿觉脸红耳热,心头乱跳。她便忍耐着,依旧上学去。谁知一到了书房里,那药力顿时发作起来。这药毒发作,先封住喉咙,所以紫瑛只说得一声痛,便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皇帝见自己最爱的美人快死了,急得把紫瑛搂在怀里,连连嚷着召御医。待将御医召进宫来,紫瑛已死在皇帝怀里。皇帝见接连死了两个美人,都是中毒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定是遭人的毒手,便立刻要搜查宫中。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六回 目成心许载澂淫族姑 歌场舞谢玉喜识书生

却说咸丰帝见两个心爱的妃子都中毒死了,心中又悲伤又愤怒,便吩咐太监们,在宫中搜查。先从紫瑛手下的宫女查起,又在各妃子的房里搜查了一遍,都没有什么形迹可疑的地方。那冰花做事体十分秘密,她手下的宫女太监,都得了她的好处,谁敢多嘴。皇帝看看查不出凭据,也只得罢了。只是想起那琼儿和紫瑛两个美人儿,和小鸟依人一般,如今死了,眼前顿觉寂寞起来,想到伤心地方,不禁掉下泪来。这时他也不召幸别的妃子,只是一个人在“涵碧山房”住宿,左右自有宫女太监伺候着。那冰花谋死了紫瑛以后,天天望着皇帝召幸她,终不见圣旨下来,气得她一般也是在房里唉声叹气。那皇帝因想美人想得厉害,便昏昏沉沉的病了。咸丰帝性子原是急躁的,如今害了病,越是严厉了。那班伺候的宫女,常常遭打。他在病中,喜怒无常,有时把宫女搂在怀里,有时推下床去,有时揪着头发,摔到门外去,有时候甚至拔下佩刀来,砍去宫女的脑袋。那班宫女,真是有苦没处诉。御医天天请脉下药,也没有效验。

消息慢慢传到坤宁宫里,给孝贞后知道了,忙摆动凤驾,亲自到园里去,把皇帝接回宫来,又亲自服侍着皇帝。咸丰帝原是很敬重孝贞皇后的,他见了孝贞皇后殷勤侍奉,便也感动了夫妻的情分,那病势也一天一天的减轻了。那恭亲王奕?,是咸丰帝的弟弟,兄弟两人平日十分亲爱的,孝贞后便去把恭亲王请进宫来。那奕?见了皇帝,便劝谏说:“如今国家多故,正赖皇上振作有为,皇上宜保重身体,恢复精神,勤劳国事。上保列祖列宗之伟业,下救百姓万民之大难。”咸丰帝听了皇弟的一番劝,也慢慢明白过来,看看病体已大好了,便传谕坐朝。

那时,满朝文武许久没有上朝了,听说皇上坐朝,大家都欢呼万岁。皇上不问国事多日,到此时才知道南京失守,杭州不保。各路的驻防兵队不战自退。接着又是两广总督耆英奏报,说英国兵打进了广州城。咸丰帝听了,连问:“怎么办?怎么办?”那在朝的官员,大家都像封了口的葫芦一般,一言不出。后来还是户部尚书肃顺奏道:“俺们旗人都是混蛋!只知道吃粮,不知道打仗。请陛下降旨,谕在籍侍郎曾国藩,速率乡团助战。”这个圣旨一下,那班满洲统兵大员,都觉得丢脸。便有向荣从湖北打下来,屯兵在孝陵卫,称做江南大营。琦善也带着直隶陕西黑龙江马步诸军,去攻打扬州,称作江北大营。这两路兵马和太平军大战,太平军东王杨秀清,带领神兵迎战。什么是神兵?原来他兵队前面,先把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身披五彩,打扮得和天神模样,绑在竹竿尖上,一手放着烟火,一手舞弄刀枪,弄得队前烟雾蔽天,称做天魔阵。天魔阵后面,跟着一队女兵,打扮得十分妖娆,由广东女人萧三娘,统带着女兵,宝髻珍冠,蛮靴紫袴。那三娘长得实在美丽,她走在阵前,只叫把宝剑一挥,那些兵士便拼命杀去。琦善也统领马军,死力杀来。他要洗去旗人都是混蛋一句话的羞耻,便打得十分勇猛。杀了五阵,得了五次胜仗。洪天王看看清兵来势甚勇,便不用力敌而用智取,打发细作到孝陵卫去,放一把火,烧得江南大兵弃甲而逃。这里太平军中林凤祥,带兵杀出。江北大营听得江南大营吃了败仗,便也立刻溃散。琦善一时走投无路。心中又十分气愤,便在马上拔下佩刀,自刎而死。从此太平军势焰大盛,林凤祥一支兵马转战江北,杨秀清也带了二万兵马,直攻河南归德。凤祥又掳了煤船,渡过黄河,打进山西省去。

战报不断飞到京城。咸丰帝立刻召集各部大臣,开御前会议。下旨派直隶总督讷尔经为钦差大臣,专办河南军务。一面催曾国藩招募湘勇,在湖北剿办。曾国藩和张亮基创办长江水师,才把太平军制住。咸丰帝自从听了恭亲王的劝谏以后,便十分亲信他。咸丰帝只因平日好色过甚,身体也淘虚了。这时军务正忙,皇帝也没有精神办理,所以一切军国大事,都由恭亲王在宫中帮同办理。皇帝怕他进出劳苦,便留恭亲王在宫中住宿。恭亲王一连在宫里住宿了十多天,谁知他大儿子在家里却闹出一件风流案子来。

原来恭亲王有一个大儿子,名叫载澂,宫里的人都称呼他澂贝勒。这位贝勒爷是嫖赌全才,终日和一班京城地面上的混混搅在一起,声色犬马没有一样不好。尤其是好色,北京地面上的窑姐儿、私窝子,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大家都称他大爷。这澂大爷还生成一种下流脾气。他家里虽有钱,他玩女人不爱光明正大拿钱出去娶姨太太,也不爱到窑子里去花钱做大爷,他最爱偷偷摸摸。他玩窑姐儿,最爱跟别人去吃镶边酒。趁主人不防备的时候,便和窑姐儿偷情去。待偷上了手,便肯把银子整千整万的花着。他逛私窝子,也是一般的脾气。他又最爱奸占人家的寡妇处女。打听得某家有年轻的寡妇或是处女,他不问面貌好坏,便出奇的想法子偷去,待到上了手,那女人向他要银子,五百便是五百,一千便是一千。因此有许多穷苦人家的少妇,都把丈夫藏起来,冒充着寡妇去引诱他。

澂贝勒终年在外面无法无天的玩着,花的银子也不少了。家里只有一位福晋,却没有姨太太。那位福晋也因和贝勒不合,终年住在娘家的时候多。澂贝勒天天在外面胡混,慢慢的染了一身恶疮,给他父亲恭亲王知道了,便抓去关在王府里,一面请医生替他服药调理。在王府里关了半年,恶疮已治好了,恭亲王放他出来,他依旧在外面胡作妄为。这时正在六月火热天气,北京地方爱游玩的男女,都到什刹海去游玩。这什刹海地方,十分空旷,四面荷荡,满海开着红白莲花。沿海都设着茶店子,又搭着茶棚。有许多姑娘,在茶棚里打鼓唱书。许多游客,也有看花的,也有听书的,也有喝茶乘凉的,也有一班男女,在这热闹地方,做出许多伤风败俗的事体出来的。

这一天,澂贝勒也带着一班浪荡少年,在那海边拣一处僻静地方喝茶,一眼见那栏杆边有一个年轻的旗装少妇坐着,也在那里喝茶。再看那时,那少妇身旁并没有第二个男子,看那少妇长得眉清目秀,鹅蛋脸儿,嘴唇上点着鲜红的胭脂,穿着一身白罗衫儿,越显出细细的腰肢,高高的乳头来。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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