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演义

隋史遗文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23 分钟 · 29 / 39

会员可开白话

的李玄邃、王伯当,这真叫做‘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好生不□一念。又想他沙场暴露尸骨,不知何如,起身对单雄信道:“ 单二哥,我自到此处,并不曾见翟大哥,恐无此理。我如今待往荥阳,与他一面,就会一会王、李、徐三兄,不知可否?” 单雄信道:“ 小弟欲往彼处,得兄同行便好。”叔宝道:“此处根本重地,还须兄镇压。” 单雄信道:“不妨,我这厢兵多粟广,寨栅牢坚,只消一二个兄弟看守,便够了。尤俊达原是富户,快活人,就留他与连明守寨,管顾家属。” 叔宝辞了母、妻,与雄信、知节、润甫四个人俱轻弓短箭,带领一千多人马,前赴荥阳。

君王无道乐昏沉,百姓萧条有乱心。

遂使中原皆盗贼,攻城劫地日相寻。

此时山东、河南北都是盗贼,所以没个遮拦。将至郑州地方,只见哨马报:“翟大王兵到。” 却是翟让同李密攻下了汜水、中牟各县,得了无限金帛子女,要回瓦岗快活,故此与李密分兵先回。两军相见,翟让也闻叔宝大名,极加优礼。单雄信问起,知翟让归意,道:“翟大哥,我们若只思量终身作贼,只得些金帛子女,守了瓦岗罢了。若要图王图霸,还须合着李玄邃,占据州县,立国才是。” 翟让也还未听,只见哨马报:“李爷又说下韩城各处地方,得了许多仓库了。” 翟让这时心痒,仍旧回兵,与李密相合。路经荥阳,叔宝差人打听张须陀尸首。部下回报:“ 张通守尸首,部下感他恩德,已草草将来棺敛,并樊虎尸棺,都停在大海寺。唐万仞棺木,荥阳太守也将来寄在一处。” 叔宝叹道:“他三人都成一个忠臣,倒生死归于一处了。”三人呵:

生日计存危社稷,死时气自壮山河。

次日自备了猪羊,到大海寺来祭奠张通守,并樊、唐两个旧朋友。行到寺中,只见廊下停着三口材,中间供着一个纸牌位,上写“ 故隋荥阳通守张公灵位。” 那两口材上写:“隋死节偏将齐郡樊虎柩”,“ 死节齐郡唐万仞柩”。叔宝与贾润甫看了,不胜凄然。排下祭礼,叫了两个礼生,喝礼宣读祝文道:

维大业十三年 月 日前齐郡鹰扬都尉秦琼,谨以柔毛刚鬣,致祭于隋故河南黜陟讨捕大使、荥阳通守张侯,暨亡友隋领兵官樊 唐二公之灵。曰:嗟呼!琼于张公,则旧僚友,两君则贫贱交也。琼于两君则交最久,而沐公恩则最深。忆公与琼初订交,为特达之知。及其同讨贼,有心膂之寄。至琼罹陷,密疏申白,有为国惜士而无市德之思。公之忠鲠,公意气可易及耶!方意洗心粉骨,偕我二友,以报知己。不意卒激于谗人,不得安其身,不能终为羽翼。而公竟以战没,及我二友。吁!不其痛哉!闻此战也,虽困重围,实可以生,而实以血战,欲拔两人于围也,屡驰突而不得生。而两人亦先后以死报而不独生。吁!臣忠友谊,不高天壤耶!非所云虽死犹生耶?今日履战地而想英风,对輀车而悲侠骨;号风之木,犹传叱咤之声;激石之流,犹洒凄其之泪。山倾天柱折,谁支欲坠之苍天;木折厦将摧,孰撑将颠之大厦。而琼也徒知饮德,何自酬恩?U撤钟期,斤投郢人,有知己不存人亡之叹耳。爰陈涧藻,以舒鄙忱,魂其有知,来歆来格。尚飨。

叔宝主祭,贾润甫陪祭。叔宝不胜悲伤。又因材料不坚固,更为买好材,另做袍服。启棺,三人颜色如生。就大海寺侧,起一大坟,张须陀居中,前立石碑,道“ 忠烈张通守墓”。樊、唐二人居左右,前立石碑,刻“ 忠义樊将军唐将军墓。”又于大海寺,启建道场,荐拔三人,并从征阵亡将士。

在彼耽延数日,叔宝旧辖及张通守部下将士逃散的,都来愿在麾下。叔宝道:“我为奸臣所逼,反背国家,你等还当为国出力。况且兵凶事,苟可过活,还当还家力田作活,与父母妻子相依。我给你盘费。” 当日也回去了些,有一二千决意愿从的,叔宝只得收下,自成了一支精兵。与翟让同至康城,与李密、王伯当、徐世勣相会。各各相见,都是故人,只有罗士信是新知,王伯当见了士信道:“此位似曾相识来。”士信笑而不答。

芦中不图报,漂母岂言名。

倒是单雄信已知前后就里道:“莫不是秦大哥来拿你与李玄邃时,先着 他 来 通 知,在 庄 前 识 面 么?” 伯 当 似 梦 方 醒,道:“原来我与李兄得脱此祸,却是秦大哥深恩。” 单雄信道:“还不知为你两人,几乎自己与老伯母俱拿进京,却也弄得来我们弟兄都成一块。” 当在营中叙坐,翟让坐第一把交椅,次是李玄邃、次是单雄信、秦叔宝、王伯当、贾润甫、程知节、徐世勣、罗士信,共是九位头领。大吹大打,叙旧庆新,好不快活。正是:

将酒入欢肠,千杯忘量窄。

一边吃了几日酒。

一日叔宝到李玄邃营中道:“我看翟大哥,也不过目前英雄伎俩,酒色兴浓。王伯当的志短,无心在掠地攻城。以我观之,大丈夫当做汉高祖,莫做陈胜、吴广。如今当如汉高直取关中作家,然后除定四方。我看东都逼近,却守备单弱。越王虽在此镇守,年甚幼冲。留守各官,似段达、元文都,都是庸才,闇昧无谋,不知备御。不若轻兵掩袭,夺取东都,以 为 根 本,然 后 徐 定 四 方,这 也 是 上 策,兄 何 不言?”李玄邃道:“我意如此,但翟兄未肯听信。”

次日与翟让计议:先差一个头目裴叔方,带几个伶俐人役,前往探听。这叔方沿路打探山林险阻,关梁兵马,直到东都,在饭店歇下。一个扮作走街相面的;一个扮作篦头的;一个说方卖药;一个托盘出卖杂货。或是登城看他城郭高低薄厚,池水浅深阔狭。或是到他军营,访他军兵多少强弱,访他器械硝黄多少。一日回到寓所吃酒,酒酣,说起东都营兵。每营说有一万,自大将、偏将、把总、号头、旗牌,各人都有隐占,每月只是支粮,没人充役,去有千名。其余官宦人家讨占,临点着几个人来应名,不下一二千名。又有富家出钱买有顶首,每月支粮,临点雇人应名,也有二三千人。还有些自己顶首,父死子继,兄亡弟替,或是卖与人,这却是实在的。却又将官只要分例,不问他人材精勇,武艺高强,替换时任他雇倩一人,看一看罢了。况不拘他在营,任他在外做生意,名说一营有兵一万,不上三千,都又老幼不堪战阵的,不足介意。一个酣极,拍手大笑道:“只好把来做砍葱切菜罢了。” 叔方忙叫噤声,不期主家在外听得,道:“ 这干人有些尴尬,四样人都在一房,生意微薄,又每日有酒食吃,却又议论兵马起来,这断是不良之人。”暗通知了公人,来端访他。此时叔方也怕惹事,分头起身。不料一个卖药的,早已被公人拿住。搜他药箱中,一个小册,上开某处到某处,路有多远;某关某隘,有无兵把守;某营某库,有兵马器械多少。公人见了大惊,忙拿进留守元文都府中。元文都道:“这不消说是奸细了,但不知是那一个贼人,敢如此大胆,将来亲行勘问。” 知是翟让差人,即忙将来斩首号令。

隋主此时在江都,写本达知江都,又据着他这册儿,查问各关隘如何纵放军士逃亡,不行把守,营兵原何隐占多人,不老实做一番事。沿途关津,兵少的添兵,缺将官的、老颓的,尽行换补。营中差官考掠,各库兵器硝黄,尽行查点、买造,筑城浚池。这一行细作,却倒作成东都添了备预。却也只是防守,也不敢出兵来征讨翟让。

翟让这厢,却是裴叔方逃回,道:“ 东都虚实虽已探得,却被拿了一个细作,闻已斩首,我等急急逃回。” 翟让道:“这等事已露了,如何是好?” 忙请各寨计议,不若且回瓦岗。李玄邃道:“不可,我今回兵,是怕他知觉发兵攻我。不知东都知我们窥伺他,正在防守,缘何敢轻易出兵。江都路远发兵,已是月余,若回瓦岗,是引他捣我巢穴了。兵法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如今不若乘他守兵不敢出,援兵未曾来,先轻兵夺了他洛口仓,不惟绝东都之饷,我又得此资蓄赈穷济乏,饥民穷盗,不招自来,怕不百万之众,一时而聚。然后将军从归附之中,拔那有谋的为谋臣,有勇的为武将,规取两都,号令天下。岂可株守一寨,失霸王之计?”翟让道:“洛口去东都百里有余,纵使夺得,他必来争,恐其难守。”玄邃道:“ 报至东都,已是一日。比及兵来,已及半旬。我兵备预,早已完了,何惧之有?但今日袭取仓城,兵多行缓,则事易昭彰。兵少行速,机密不露。必须一才干勇猛弟兄任此事,统兵先行,我 等 大 兵 继 进 为妙。”这是:

曹操灭袁,淮阴破楚。

取威定伯,在此一举。

言之未毕,只见叔宝道:“小弟不才,荷蒙收录,未建寸草之功,今 日 愿 以 本 部 成 此 勋 业。” 翟、李 二 人 大 喜,道:“叔宝肯行,大事定矣。” 本日,叔宝带领程知节、罗士信为前军,李密带王伯当贾润甫为中军,翟让带单雄信、徐世勣为后军,以次而发。

叔宝对程、罗二人道:“凡轻兵掩袭,逢城勿攻,舍远走近,避大路就小径,使人不觉才妙。如今当过阳城,切不可惊扰他百姓。然后抄方山小路,出到罗口,便是兴洛仓了。乘机掩袭,可以有功。” 三人议定,人衔枚,马摘铃,悄悄过了阳城。将次方山,叔宝分付不可搅扰民家,只在林树中埋锅造饭,不令人见火烟。取路而行。到山险之处,叔宝自下马以息马力。又悄悄过了方山,正是:

机密如鬼神,行捷如风雨。

一战着奇功,何事悲破斧。

过得山,叔宝不分晴雨昏昼,直取仓城。这城中粮米虽多,兵马却少,仓中几个老仓官,有百余仓夫斗级,不过管得些出入打抬。城上有个武官军丁,不过敲梆巡逻,晓得甚么战,甚么守?秦叔宝兵到,放了三个炮,振得仓屋都动,没处逃躲。初时叔宝分付制造软梯攻具,却全用不着。城门不消砍,大开任他进来。叔宝进了衙门,着人去寻出仓官,训谕他,不行杀害,仍用他管理看守。止将收支册送览,不许乘机乾没。程知节领一半人马,城上守御。罗士信领一半人马,城外巡哨,以防隋兵。仍差人飞报李密,着他趱行前来策应。只可笑是隋主:

筑愁高与城同积,敛怨犹如粟米多。

谁料一朝资盗贼,黎民掩泣恨烦苛。

不两日,李密、翟让自大路陆续都到,都在城外扎了营。传令饥荒百姓,许他至仓关领粮米。只见四方百姓都来归附,连士大夫在隋朝做官不得意的朝散大夫时德睿,宿城令祖君彦,都来相从。李密都随才拔用。

此时东都早已知道,越王侗传令旨:差下一个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着募兵三万五千,前往征讨。两人开府募兵,不旬日募兵已足。都是何等人物:一辈是贪财的街坊游手游食汉子,贪图得几两安家行粮器械银两,且快活一时;一辈是贪功的勋贵权要人家,谋充首领职没有功,冒功没功时,自有一干士卒垫刀头,杀他不着,都来应募。又道是:

千金买马鞍,百金装刀头。

且是装扮得整齐,衣服是云霞一般新彩,兵剑似霜雪一般晃亮,金鼓雷霆般喧阗。择日出师,又差人知会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叫他自汜水关来,前后夹攻,同会仓城南首。不料密早已料定,道:“东都延挨许久出兵,毕竟约定裴仁基并进,我如今也分兵应他。” 分时德睿、祖君彦守了城,翟让的兄翟弘与他儿子翟摩侯,领一支人马,单雄信、王伯当、贾润甫各领一支,共四支人马,在横岭下埋伏,阻遏裴仁基。自己与翟让、秦叔宝、徐世勣、程知节、罗士信共六支人马,在石子河东首列阵。

到得石子河东首,只见刘仁恭也不待军士饭完,起鼓逼他渡洛水,在石子河西首排阵了。这三万五千排开有十余里,虽是衣甲鲜明,刀枪齐整,不知肚中已枵了。渡水列阵,人已不奈烦了。喜得见李密兵少,尽力来冲,那当他六支精兵,六路杀来,把隋兵截做六断厮杀。翟让撞了房崱中军,杀伤相当。这五支砍杀,就是入无人之境。这番连房崱也支撑不住。刘仁恭慌得脱了战袍,赴过洛水。部下兵军三万五千,被杀万余,水中溺死万余,逃得命的不过万余。这些衣甲器械,都已归了李密。

锦袍金甲出春明,指顾燕山可勒铭。

谁料横尸平洛水,一城髽妇泣残更。

裴仁基闻得东都兵败,顿兵不进。李密声名,自此越振。翟让与众计议,推尊李密做魏公,设坛即位,称元年大赦。行文称元帅府。拜翟让上柱国司徒东郡公、王伯当左翊卫大将军、单雄信右翊卫大将军、秦叔宝左武侯大将军、徐世勣右武侯大将军、程知节侯卫将军、罗士信骠骑将军、房彦藻元帅府左长史、邴元真右长史、贾润甫左司马、时德睿右司马、祖君彦记室。其余各授官爵。

一时来称贺愿受官爵各盗:东海孟让、郝孝德、王德仁、长平李士才、济阳房献伯、上谷王君廓、淮阳魏六儿、李德谦、谯郡张迁、黑社、白社、魏郡李文相、济北张青特、上洛周比洮。

一时郡县:

安陆、汝南、淮安、济阳、河南,各郡县都各归降李密。一时隋官:巩县令柴孝和,监察御史郑瑣,都降李密。孟让还为李密领兵,直杀入东都外郭。东都只是婴城固守。止得裴仁基在河南,也独树不成林了。正是:

一成欲兴夏,三户可亡秦。

总评:

叔宝之葬须陀,感恩图报的须如此。翟让、李密两人,见识器量不同,故其后成就亦不同,此处已见大概。

剑啸阁批评秘本出像隋史遗文卷之十

第四十六回 润甫巧说裴仁基 世勣智取黎阳仓

诗曰:

林扼风怒号,石阻浪飞涌。

壮夫困牵挈,气激若雷动。

名节那足顾,将成匹夫勇。

嗟使忠贞徒,背国不旋踵。

达人每见机,宽大以容众。

缚虎有奇术,豢狙多妙用。

参苓备药笼,亦不弃鸡壅。

为国惜贤才,千古大堪诵。

豪杰之士,我要驾驭他,不是才足以服他,便是术足以制他。有汉高祖手段,便可濯足见英布。若不是有手段的,便是驾劣马,缰绳宽不得,紧不得,打得紧,不跳就跑,反或受其蹄啮。但人多不知,多惹其祸。

隋国不但宇文述逼走了叔宝这个英雄,还又有一个逼走了一员名将———隋河南讨捕大使裴仁基。他河东闻喜人氏。他智勇绝伦,又有一个儿子裴行俨,是个万人之敌。只是处在隋时节,遇着这干都是豪杰,不能成功。也曾破有几个贼寇,得他金帛,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尽将来赏与部下,并不曾将来分毫入己。奈是有个监军御史萧怀静,倚持自己是皇后宗族,是个文官,轻薄武臣。见他频频赏赐,不由他做主,心中不平。常道:“朝廷差将军出来破贼,只是为这几个健儿富足么?耗费的是朝廷钱粮,得来将归军士囊橐。将军怎只顾部下,不顾圣上?” 仁基见他如此,只得时时将得来宝玩进润。奈何终不满意,又道:“ 我去寻他事,他怕我送来。”越来寻事,仁基甚是不堪。这回又因他与刘仁恭相约,夹攻李密,失期不至。说他遛逗,要写本去劾他。这也不过是个诈局。仁基无可奈何,也送银万两去求他。他道:“讨贼的各处将官,如董纯、鱼俱罗,都因畏缩处斩。你要免一死,少也得三五万金。” 做腔不受。仁基甚是忧惶。不料他部下有人背畔,降在贾润甫名下,说这缘故。润甫道是有隙可图,进营密启李密道:“裴仁基屯兵百花谷,深沟高垒,似乎不敢来战。但他屯在我军之后,我若进攻,还恐他掩袭仓城,牵我内顾,终为心腹之忧。今闻他与萧御史有衅,润甫曾与他有一面之交,意欲往调三寸之舌,说他来降。不惟得一骁将,又且不忧内顾。” 李密道:“如此甚好,但须见机审势。” 贾润甫道:“ 这不须分付。”正是:

只凭口是悬河,那怕心如铁石。

将身打扮做一个东都差官,带了两个从人,竟往裴仁基军中来。道:“ 东都越王,差秘书监贾爷来。” 裴仁基道:“这一定越王差来责我不进兵了。” 慌忙出迎,至中军坐下。裴仁基早已认得,道:“贾兄何时任此职事,不知越王有何令旨?”贾润甫道:“越王有密旨,事关军机,诸人退下。”从人都到帐下站立。贾润甫移坐近前,执着裴仁基手道:“小弟非越王令旨,乃传魏公德意而来。” 裴仁基听了,吃了一惊。润甫道:“裴兄勿惊,小弟也为兄开一生路。隋主失道,屡兴大役,耽于游幸,以致万民不堪,盗贼蜂起。却又信任奸佞,排抑忠良。李敏全家,无故被戮。董纯、鱼俱罗,有功见杀。今兄拥兵在此,外遇强敌,无可成之功;内乏应援,多谗谮之口。杜邮之祸,恐在目前。今魏公虚怀大度,礼士下贤,始破须陀,复克回洛。四方之民日至,远近之盗皆归。东都有累卵之危,将军亦难支欲倾之厦。不若令军归附,既全身家,更建功名。英、彭裂土,窦融分符,所必至也。倘少迟回,恐难脱谗邪之害。” 土仁基道:“ 我世代忠良,岂可躬为叛逆!且萧御史在此,动为所制,不敢妄为。”润甫道:“裴兄!你今坐待诛杀,身被失机误国之名,亦为祖宗玷辱,何如改图?周齐之畔将,乃隋国之忠臣,忠良亦何尝之有?若说萧御史,足下畏隋主,非畏萧御史也。今既不有隋主,何惧萧御史。若他不知机,栖上之鸡,只须足下一刀可了。”仁基正在疑惧之际,听他一篇利害,早已为他耸动。

利害分明鼓掌中,将军俯首入牢笼。

蒯通无计笼韩信,应是当年术未工。

仁基当下留住润甫在中军宴饮,就与儿子行俨计议。行俨道:“萧御史凭藉后族,将父亲百般构陷、掯诈,正恐祸在不测。今闻魏公好贤礼士,各路归顺,俱得高爵大禄,自统本部,不相牵制。今既来招,便宜允从,岂可拘此小节,俯仰此贼臣。”宴罢,便传令三军道:“ 奉越王令旨,入援东都,可拔寨在虎牢地面屯扎。” 正要脱离萧御史,与李密相近。正待起兵,报:“ 萧御史到。” 仁基出迎,润甫与行俨,已是定下计策了。这萧御史似:

屠人已操刀,圈豕犹狂吼。

御史抬入中军,下了轿道:“ 闻东都有差官来,怎不相见?今日移兵,何以不令我知?”仁基道:“奉有越王令旨。” 萧御史道:“请令旨看。” 只见贾润甫自帐后缓步而来,行俨与数家丁相随,道:“有密旨,止可与御史看。” 诸人退避,把他从人叱出,便向萧御史道:“萧先生,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今裴大人退则先生谮他逗遛,进则又行牵制,这是忌功嫉成了。” 萧御史道:“ 我奉圣旨监军,进退俱该预闻。汝何小宫,敢尔唐突!” 润甫一笑。只见行俨向前道:“ 我父子苦争恶战,每遭谮害。今实举兵归魏,不受你制。” 萧御史见不是头,忙叫左右时,已被行俨拔腰中剑,砍倒在地,枭了首级。

堪嗟栖上鸡,不免牛刀割。

一手仗剑,一手提怀静头,到帐前道:“ 萧怀静妒功嫉能,妄奏我父子以赏犒固结军心,潜行反叛。今已斩首,全军归附魏公。有不从者,以此为例。” 怀静文官,没人羽翼。况又平日阻仁基赏犒,军心不附,所以没个惜他的。都一齐道:“愿随老爷指挥。”

仁基就据了虎牢城,着行俨随润甫来见魏公。魏公极其优礼,封仁基上柱国河东公,行俨上柱国绛郡公。就调他率领本部人马,同取东都。这便是贾润甫口舌之功也。仁基果然同齐郡公孟让,领兵二万,袭破了回洛东仓,烧了天津桥。

东都还有营兵募兵二十多万,段达、元文都只督率他提铃喝号,看守城池。李密见他不敢出兵,分兵攻他附近县邑偃师、金墉等处,断他粮运、樵采,城中至以布当柴炊爨。见李密兵稍远,点出九支精兵,每支五千,分屯丰都市、上春门、北邙山,彼此应援,以备李密。李密见自己兵势日大,指日可以灭隋,着祖君彦为文,数隋主十罪。且道:“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洗恶难尽。” 移檄郡县,隋主闻知,先遣监门将军庞玉、虎贲郎将霍世举,领兵助守东都。故此裴仁基、孟让、秦叔宝一时攻打,都不能破。柴孝和见这事势,进见李密道:“我兵自得回洛仓,食足兵强,威振天下。但目今攻打东都,两次进他外城,都不能克,旷日持久恐人心解体。孝和看得西京世称金城千里,帝王之都,强秦据之,兼并天下。不若今日只留翟司徒屯兵洛口,裴柱国驻扎回洛,时时出兵抄掠东都,待其自毙。明公自率秦、单各将军直取长安,以为基业。基业已定,然后东面以平天下,首平河洛,次及江淮,天下已定。不然,隋失其鹿,豪杰尽有角逐之心,倘有人先据关中,则我虽得东都,亦在四战之地,后来规取,不免又费一番兵力。” 李密道:“ 此即我昔日教杨公子之策,乃是上策。只是昏主倘存,随行尚有兵马。若与东都合谋,前后夹攻,恐非翟司徒、裴柱国所能支持。况自瓦岗来,部下多是青齐之人,恐不肯西行。又且各处贼师奉我约束,我若西去,无人弹压,倘有异图,分溃而去,大业隳矣。”正是:

势如鸡肋难于弃,总是龙兴自有人。

因孝和苦苦劝须西上,听他领数十人前往游说山陕各处城池贼盗。自己日日率兵与东都交锋。五月中被段达、庞玉杀败,弃了回洛仓,退守洛口,被隋兵直追至偃师地方,阵亡了杨德方、郑志韬。

同部

其它

蔡东藩后汉演义
后汉演义 自序 客岁编《前汉演义》,就二百一十年间之事迹,撮要演述,而于女宠外戚之祸,独详载无遗,举前辙所以戒后车也。乃者赓续汉事,复及东京,并暨西蜀。而窃按东京,历数与西京略同,而其亡国之厉阶,则亦肇自女宠,成于外戚。或者谓后汉之亡,宦寺方镇实尸之,于女宠外戚似无与焉。岂知木朽则虫生,墙罅则蚁入,不有女宠外戚之播弄于先,何有宦寺方镇之交讧于后?四星耀斗,百桷摧栋,阳弱阴强,刘轻曹重,其所由来者渐矣,繇辨之不早辨也。昔范蔚宗作《后汉书》,于后妃列传中,一则曰权归女主,再则曰委事父兄,三则曰终于陵夷,大运沦,神宝亡,盖嗟叹之不足,故长言之。他如外戚党锢等传
蔡东藩两晋演义
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隋史遗文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