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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6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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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各进兵。

秦琼叫将酒摆列于帐前,令军士大开美酒而饮之。有细作报上山来,丘瑞自来山顶窥望,见秦琼坐于帐下饮酒,令三军健儿面扑为戏。丘瑞曰 :“秦琼太欺我耶!传令今夜下山劫琼寨,令新罗、滋石二寨军皆出劫,为左右翼 。”丘瑞乘月色微明,引军从山侧而下,径到寨前。遥望秦琼大明灯烛,正在帐中饮酒,丘瑞当先大喝一声,山头擂木为助,直杀入中军。但见秦琼端坐不动,丘瑞骡马到跟前,一枪刺倒,原来是个草人。急勒马回,帐后连珠炮起,寨中一将当先,拦住去路,横眉竖目,乃秦叔宝也。挺枪跃马,直取丘瑞。两下[相遇],各自拒定,两将在火光之中交锋。瑞只望两寨来救,原来已被程知节、夏琦两将杀败,就势夺得山头。瑞与琼死战到五六十合,山上火起,原来被秦琼后军夺了营寨。丘瑞败走。秦琼赶了一程,回守石子河,飞报入洛口城来。李密大喜,方知秦琼饮酒是计,只要赚丘瑞下山。

此时东都越王亦发兵接应,丘瑞退守巩北关,三万军已折大半,遣人问世充求救。世充大怒曰 :“汝不听吾言,务要进兵,倒折了紧要寨口 。”不肯发兵接应,却使催丘瑞出战。瑞心慌,只得定计,分两军于关前山僻埋伏,吩咐 :“我佯输诈败,引过秦琼,汝等皆出,截住归路,破之必矣 。”次日,丘瑞搦战,唐将夏琦出马。战不五合,丘瑞败走,夏琦乘势追之。

瑞闪过山僻去处,俟夏琦马过,两下伏兵齐起,丘瑞后面刺杀夏琦于马下。败军回报秦琼,琼自来与瑞战。瑞又诈败,琼不赶,瑞又回,如此者三次。琼知诱敌,收军回寨,与程知节商议 :“丘瑞用埋伏计杀了夏琦,又要赚吾,何不以计就计 。”

知节问如何,琼曰 :“我明日当先杀去,汝即引精兵后至。待伏兵出,汝可分兵击之,用车数十乘,各带柴草,会合小路,用火烧之。吾乘势擒丘瑞,与夏琦报仇 。”知节得了计,次日秦琼引军前进。丘瑞兵又至,与琼交锋。战到三十余合,瑞诈败走,琼引马步军追赶。瑞且战且走,引秦琼过山谷口去。丘瑞后军为前部扎住,专望两彪伏兵各出,却被程知节精兵赶入谷口拦住。其柴草车两路点起火,沿烧及山上,草木皆着,烟迷其径,兵不得出。琼引兵夹攻,丘瑞大败,夺路走上巩北关,收聚败兵,坚守不出。

却说秦琼与程知节引数十队,自来关两边哨探小路。当日忽见男女数人各背小包,于山僻攀藤附葛而走。琼马上用鞭指与知节曰 :“夺巩北关,只在这几个百姓身上,好好唤那个百姓来,用好言以安其心 。”百姓告曰 :“某等皆是洛阳居民,今欲回乡,听知大军厮杀,今欲过松溪,从八圣山出潼溪,入洛阳还家去 。”琼曰 :“这条路取巩北关多少近远?”百姓曰:“从八圣山小路却好是巩北关背后 。”秦琼大喜,带百姓到寨中,点了酒食,便与程知节商议 :“汝便引兵扣关攻打,我亲自引轻骑出蓝田山袭关后,丘瑞可擒矣 。”琼交百姓引路,选轻骑五百,从小路而行,知节扣关攻打。

却说丘瑞为救兵不到,心中正闷,军报程知节在关下攻打。

却说丘瑞披挂了,欲下关,忽报山后四五路火起,不知何处军到。丘瑞自引兵来迎,为首一将,却是秦琼。丘瑞大惊,急走小路,马不堪行,后面秦琼追赶甚急,丘瑞等尽皆弃马上山,寻樵径而逃。比及走脱,随行只有十余人。步行走还东都,来见王世充。世充见丘瑞只剩下十余人,大怒曰 :“吾叫汝休去,汝委下文状要去,今日折尽人马,尚不自死?推出斩之 !”未知性命如何。

总批:王世充东都救援,诚有将帅才略,所举丘瑞亦能与叔宝辈累战争锋,可称隋之名将者此也。但恐救兵不到,即瑞亦不能保其后来性命如何耳。

第十七回 含嘉城秦琼战丘瑞时有行军从事交留人来见瑞,与说曰 :“今含嘉城密令赵仁基保守,保汝救此城,将功赎罪,若何?”丘瑞言愿往。有一湘阴人姓赵名泰来,见王世充言曰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

丘瑞虽然有罪,主上之所深爱者也,不可诛之。再与五千军,令求含嘉城,则牵动诸处之兵,东都自安矣。如不成功,并罚前罪 。”世充从赵泰之言,再与兵五千,交瑞救含嘉城。瑞努力而去。

却说守城赵仁基、邵旦知丘瑞兵来,邵旦只要坚守,赵仁基定要迎敌,引军与丘瑞交战,大败而回。邵旦急申文书到洛口城,李密请诸将商议。此时徐世绩据守黎阳,房彦藻曰 :“含嘉城紧急,必须秦琼方可退丘瑞 。”贾闰甫曰 :“今秦叔宝屯兵巩北关,亦是紧要去处,不可取叔宝回,帐下诸将内选一人去破丘瑞 。”房彦藻曰 :“丘瑞,隋之名将,非等闲可及,不着叔宝,无人可当 。”忽堂下一人厉声而言曰 :“汝等何视人如草木也!某虽不才,愿斩丘瑞首级以献 。”众视之,乃罗士信也。彦藻曰 :“尔性暴悍,不识进退之法,非丘瑞之对手也 。”士信坚执要去,彦藻曰 :“将军要去,可令一人副之。

”裴俨曰 :“我两个同去 。”李密大喜,即时交裴俨、罗士信同行。贾闰甫谏曰 :“今丘瑞亲打含嘉城,越王又遣段达、韦津、庞玉等互相接应,汝等休以为儿戏。若此城一失,东都安如泰山矣。若破丘瑞,可以取洛阳诸郡。何故以此二少年当此大任乎?”李密曰 :“汝以二后生无谋,不能成事乎?吾料远近诸郡必在此二人手内可得 。”闰甫等各晒笑而退。

却说罗士信、裴俨到含嘉城,赵仁基、邵旦见二将到,心中亦笑李密如此调度人马,这般紧要去处,如何只叫二后生来。

时士信年十六,俨年十五,随即交割牌印,看二人如何调遣。

裴俨使军人将认旗去城上竖起,丘瑞听知士信、裴俨到,心中暗笑。次日,引军搦战,士信对裴俨曰 :“你见诸人动静,笑我二人。必建奇功,以服众心 。”裴俨曰 :“愿从尊命 。”当日引军出城,与丘瑞对阵。罗士信出,与丘瑞打话,瑞曰 :“汝等群贼,侵夺城池,大兵到此,尚自不降,引兵来相拒乎?

”士信怒曰 :“汝贼亦有心为乱,何敢责人乎?”遂拍马向前,与丘瑞决战。二马相交,战到四五十合,忽闻背后喊起,裴俨从小路抄在丘瑞军后,一阵夹攻,丘瑞大败。连夜赶去,丘瑞兵退八九十里,士信、裴俨收军下寨,俱各按兵不动。

王世充听知丘瑞又输了一阵,又欲见罪,赵泰又谏曰 :“今丘瑞事急,若再击之,必降李密矣。可遣副将相助,使其不生异心 。”世充从之,即遣冯慈明并东都将庞玉二人引兵五千,前去助战。二将即时起行,到丘瑞寨中,问及军情,瑞曰 :“罗士信虽年幼,甚是英勇。更有裴仁基之子裴俨为助,不可轻敌 。”庞玉曰 :“初生之犊,不足惧之 。”遂与冯慈明引新军离寨前进。原来罗士信连日哨探,已知路径,裴俨曰 :“此去不远,乃是五里山,山中乃是王世充粮草出入之地,若取那个去处,其势可破敌,洛阳军士自相离散矣 。”士信曰 :“汝见正合吾意,可与吾如此如此 。”裴俨领了士信计,自引一支军去了。 却说罗士信听得冯慈明、庞玉兵来,遂令叫庞兵先退寨中,搬运粮草去了。士信引马军出迎,庞玉在阵前大骂士信逆贼小辈,遂拍马挺枪来敌士信,冯慈明使出来夹攻。士信力战二将,略斗数合,士信败走,二将赶二十余里,夺了士信寨。士信又创一营,次日冯慈明、庞玉又来。士信又出战,略斗数合败走,二将又赶二十里,夺了营寨,却唤丘瑞守后寨。瑞来前寨谏二将曰 :“罗士信连退二日,于中必有诡计 。”冯慈明叱丘瑞曰:“据你如此胆怯,可知折了山寨。再休多言!看吾二人建功。

”丘瑞羞惭而退。次日,又战,士信又退二十余里,二将迤逦趱上。次日,二将兵出,士信兵望风而走,连败数阵。士信直赶入城下,将次城门下寨,士信坚守不出。赵仁基暗暗发书申报李密 :“罗士信连败五阵,现今退入城内 。”李密慌问房彦藻,彦藻曰 :“此骄兵之计也 。”贾闰甫等未信,李密又差王当仁到城接应。士信相见了,问当仁曰 :“此来助战何意?”

当仁曰 :“魏公知将军数败,故差某来 。”土信笑曰 :“此骄兵之计也,看今一战,可尽复诸营,夺其粮食马匹。此是借寨与彼,令安辎重也。今夜令邵仲明守城,赵将军搬夺粮食马匹,将军看吾破敌 。”

是夜二更,士信引五千人马出城。原来二将连胜,尽皆懈怠,被士信斩寨直入,人不及甲,马不及鞍,二将逃命而走,军器鞍马无数,尽皆交赵仁基搬运入城。士信便催军马相继而进,王当仁曰 :“军众力困矣,可以暂歇 。”士信曰 :“不入虎穴,安得虎子?愿随者进,不愿者退 。”众军努力前进,丘瑞兵反被自家败兵冲动,背后追兵太急,都把不住,望后而退,弃了许多寨栅。到洛水旁,丘瑞寻见冯慈明、庞玉曰 :“此去五里山,乃柴草之所,更连接叶公山屯粮之地,乃是罗士信军士养命之源,倘有疏虞,愿死此地也 。”冯慈明曰 :“叶公山乃越王遣刘长恭领兵守护那里,正接五云山,又是段达之弟段焕保守,宜往投之,就往此山 。”丘瑞与二将连夜投五里山来见段焕,说罗士信用骄兵之计,诱到城外,军马突出,势不可当。又被此贼连夜追赶,自相冲击,弃了许多寨栅。又金鼓大震,人报士信兵到。焕大笑曰 :“此贼不读兵法,只持勇耳。

”瑞曰 :“此贼虽是年幼,智勇皆有也 。”焕曰 :“不识机变,此死牒也 。”瑞曰 :“亦不可轻料 。”庞玉曰 :“愿得三千精兵击之,无不克也 。”焕遂与玉兵下山,士信整兵去迎。当仁谏曰 :“红日沈西矣,军皆劳困,且宜暂退 。”士信大呼曰:“不然,昔日古人顺时而动,见机而发,今蒙天赐奇功,何可逆之?”言讫,金鼓大震,庞玉引军来迎。士信挥刀直取庞玉,只一合,斩玉于马下。士信之兵大喊,杀上山去。丘瑞、冯慈明急引军来迎,忽闻山后大喊,火光竞天而起,上下通红。段焕提兵来救火时,正遇裴俨,手起刀落,死于非命。原来罗士信使裴俨预先引军伏于山后小路,只等士信军到,故来放火,柴草堆上一齐点着,烈焰飞腾,照耀山谷。裴俨既斩段焕,随后杀来,丘瑞、冯慈明前后不能相顾,只得弃五里山,望五云山逃奔。早有人飞报王世充,世充后面继至,皆被李密之兵杀败,密遂乘势引兵,进据金墉城,拥兵三十万,陈于北邙,南逼上春门。越王侗使段达、韦津二人拒之,达望见密之兵排列森严,威势烜赫,段达大惧而走。密后面纵兵追之,军士大溃,半被杀死。城中乏食,于是偃师、柏谷、河阳、河内四郡之地皆降于密。此时王世充得东都兵合击李密,不能取胜,遂收拾人马,屯于宜阳城。自后累与密战,数阵皆败,至是密之声势远近皆惧,耸动一人,且看是谁。

总批:丘瑞再领兵救含嘉,以图后功。虽其百折不回之志,倘不得副将慈明之助,其不敞于士信也者几希。迨世充后面继至,皆被李密之兵杀败,密之声势亦可畏哉。

第十八回 李密诱杀翟让此人姓王名儒信,河东人也。因翟让与李密分为二部,在让部下为司马。素惮密之威望,当日见密又败世充之兵,所向皆捷,料必得东都,遂劝让自立为大冢宰,总统众务,以夺李密之权。让不肯从,乃令让之兄翟弘以说让曰 :“富贵人所共欲,天子天下第一,下足难得。今汝如此兵势,吾料天下唾手可得,只宜自取,何可授与他人?”今见推魏公,凡事似有不为之意,汝若不为者,我当为之 。”让曰 :“此非兄所知也,吾自有主意 。”让但大笑,不以为意。早有人报与李密,密闻,恶此二人。

正值密连败世充之兵,降得数郡之地,让心有忿,乃谓房彦藻曰 :“君前破汝南之时,所得宝货计以万数,尔等独与魏公,全不与我。魏公,我之所立,事未可知,何薄我而重彼乎?

”彦藻曰 :“前日之事,皆徐世绩之谋,于我何事?吾只拱手以听指挥而已 。”让怒略息,忿然而去。彦藻大惧,乃与郑(王延)共说密曰 :“让之为人,贪复不仁,与公势不共立,不先设计图之,待彼事发,悔无及矣 。”

密遂陈设筵席,使人请让饮酒。让坦然不疑,与兄弘惠然而至,与裴仁基、郝孝德四人共坐,其余单雄信、王伯当等皆侍立于侧。彦藻、郑(王延)往来检校,众皆不晓其意。密曰:“今日吾有密事,欲共商议,不须多人 。”左右各自引去,独有让左右犹在坐侧。彦藻告于密曰 :“今方为乐,天时甚寒,司徒左右之人请给酒食 。”让诈之,乃将让手下之人尽数引出,独李密部下壮士建德持刀侍立。食尚未进,密乃出一雕弓,将与让看,言弓有三百石之劲,非力能敌万人者不足以拽此。让即试手,把弓来拽满。密目视蔡建德,建德会其意,从让背后挥起剑来,首随剑落,斩让于地下。一声号起,伏兵齐出,将儒信并让之兄侄尽皆捆缚杀之。王伯当、单雄信众人惊扰,莫知所为,皆来叩头请命。

密大言曰 :“与君等同起义兵,本除暴乱,翟让专行贪虐,凌辱同僚,今所诛止其一家,与诸君无预耳 。”让部下之人见让死,即欲散去,密先使单雄信前往宣谕,密随后独骑入其营,各加抚慰,军士无敢动者。遂命徐世绩、王伯当、单雄信三人分统其兵,中外遂安。密并得让部下人马愈盛,居于金墉城,用天子旌旗,出警入跸。此时李密欲引兵南向,房彦藻曰 :“只一东都尚不能取,便欲南向江都,则金墉谁与之共守哉?今世充之兵正在目前,吾兵一动,首尾相击,亡无日矣 。”

却说炀帝在江都荒淫益盛,然见天下危乱,亦不自安。退朝则幅巾短衣,遍历台阁,汲汲观景,唯恐不足。时江都粮尽,从驾骁勇之士多是关中之人,见帝如此,每怀归意。内有一人,姓赵名行枢,万年人也,为隋郎将。一日径至将作少监宇文智及宅下,告于智及曰 :“如今随驾军士见天时人事如此,商议收拾行装,皆要逃回长安,足下知否?”智及曰 :“是何言乎?

炀帝虽是无道,威令尚行。今汝等相聚逃回,空把性命自寻死耳 。”行枢曰 :“吾见时势如此,故敢发言。今天下英雄并起,四海盗贼蜂发,我与汝等所掌禁兵已有数万,因众人有思归之心,成帝王万世之业,不足难矣 。”智及曰 :“汝言极是,只吾智不及此 。”适司马德勘至,德勘曰 :“汝二人言甚好事?

”行枢无言可答,但只微微冷笑,似有惭色。德勘曰 :“吾已听闻,汝欲谋杀主上,吾当出首 。”行枢泣曰 :“君若如此,满门尽皆休矣 !”德勘曰 :“吾与汝交结极厚,安忍负汝?吾欲助兄一臂之力,共杀无道,吾前言特戏之耳 。”行枢曰 :“果有此心,吾之大幸 。”德勘曰 :“将军裴虔通,与吾刎颈之交,吾必令同力举事 。”行枢曰 :“元礼、直阁、令狐行达是吾心腹之人,必能顺我 。”德勘曰 :“既如此,可令人请至,同时商议 。”

不移时,数人皆至。行枢以实告,众人欣然从之。德勘曰:“先使人入宫,举火为号,军士以救火为名,一涌而入,大事定矣 。”智及曰 :“众心不一,必须立一盟主,听其约束,则有次序不乱 。”德勘曰 :“遍观众人之中,非令兄化及不可为也。兼是许国公之子,现任右屯卫将军之职。况勇智兼备,无他疑矣 。”众皆曰 :“非此人不称其职 。”商议已定,遂同至私宅,请化及为主。化及慨然应允,遂集骁勇将士数万余人,谕以所为,皆曰 :“惟命是从 。”时值黄昏左侧,内外举火相应。帝在宫内,望见火,发问随诗曰 :“宫外人马如何喧闹?

”裴虔通对曰 :“此草坊失火,外面军人共来救火,故如此喧闹 。”帝以其言为实,不疑而寝。比及天色未明,只见德勘使虔通领数百骑入宫,正迎将军独孤盛引千余人来,与虔通交战,未及数合,被虔通刺死地下,德勘遂引兵从玄武门入。此时帝始闻兵乱,遂更换衣服,逃入西阁内藏之。虔通径入永巷,问:“陛下安在?”有美人以手指向西阁内去,校尉令狐行达拔刀直进,扶帝下阁,帝曰 :“汝等皆朕之臣,因何故如此相逼?

”行达叱曰 :“吾不知有甚事故,汝只见许公去 !”帝披发跣足,众甲兵推拥至外殿前。萧后见帝如此,拭泪送帝出殿,抱帝痛哭。行达叱之曰 :“许公有命,可速行 !”帝大哭曰 :“不能复相活耳 !”后亦泣曰 :“我亦不知命到何时 !”兵士前推后拥炀帝而去,行达勒兵守之。至天明,众以甲骑来迎化及,化及大惊,战栗尤不能言。既至,德勘与虔通皆来迎谒,引入朝堂,称为丞相。众扶帝见化及,化及叱曰 :“此等昏君,留之无益!作急下手 。”于是引帝还至寝殿,虔通、行达皆持刀侍立于侧。帝叹曰 :“我有何罪,得至于此?”贼党马文举曰:“陛下违弃宗庙,巡游不息,外勤征讨,内极奢淫。使壮丁尽死矢刃之下,幼弱填于沟壑之内。四民丧业,盗贼蜂起。专任佞谀,饰非拒谏,何谓无罪?”帝曰 :“我实负百姓,至于汝等,荣禄兼极,何[谓]如是?今日之事,谁为首邪?”德勘曰 :“普天下之人同怀怨恨,皆欲啖汝之肉,何止一人 !”化及又使封德彝来数帝罪,帝曰 :“卿乃士人,何亦如此?”德彝羞惶而退。帝爱子赵王果,时年十二岁,在帝侧号哭不止。

虔通拔刀斩之,血溅御服,遂欲弑帝,帝曰 :“天子死自有法,何得加以锋刃?叫取鸩酒来 。”文举等不许,帝泣告曰 :“乞全尸而死,勿使彰露 。”行达取白绢,令武士缢死于武门之侧,年五十二岁,是年夏四月也。丽泉有诗叹曰:隋室当年何太弱,宇文得志挺成权。

虚名立国遗千载,枉说兴邦丧九泉。

炀帝横亡魂杳杳,少君杀死恨绵绵。

行枢德勘并化及,同恶相谋不可言。

原来帝每巡幸,常以蜀王秀自随,化及既弑帝,欲迎立之。

众议以为不可,乃杀之。及齐王暕,宗族无少长,尽皆处斩,惟秦王浩素与智及往来,得以保全。化及又遣人收杀虞世基、裴蕴、来护儿等数十人。世基之弟世南抱住世基之身号泣,请以身代。化及不许,曰 :“炀帝之恶,皆因此贼积成,安可留之?”但是炀帝左右近幸之人,悉令斩之。且看后事如何。

总批:密以酒邀让,乃用计杀之,何让坦然不疑,而还为其所中乎?宇文德勘辈。同恶相谋,略无君臣之义。至帝之爱子,亦拔刀斩焉,呜呼忍矣!

第十九回 化及江都弑炀帝当日化及亲自提刀,径入后宫,正遇萧后与数彩女涕泣而来。化及厉声喝曰 :“汝等何人?”萧后跪告曰 :“妾是帝后萧氏也 。”化及见大有姿色,遂按刀在手,谓萧后曰 :“今日炀帝无道,虐害百姓。有功不赏,众故杀之,汝勿惊怖。臣无异心,愿与共保富贵 。”此时后宫,安改不从,萧后泣曰 :“炀帝无道,理宜受戮,我等全赖将军推戴 。”化及曰 :“但放心,此事在我为之 。”乃自立为大丞相,总摄百官。以皇后令,立秦王浩为帝,年一十四岁。

是日宰牛杀马,大宴众臣。酒行数巡,化及举酒言曰 :“吾无压众之心,汝等推戴我为主,今立新君,有功者必赏,有罪者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宜遵守,勿得违犯。“众皆曰 :“唯命 。”化及见众惧其威,由是占据六宫,自奉一如炀帝。其少帝杨浩迁居别宫,以兵守之,只令其发诏画敕而已。

即封其弟智及与裴矩为左仆射,封异母弟士及为右仆射。二子丞基、丞趾皆秉军政,及其心腹之人各有封赏。

忽有化及心腹一将,姓高名谈圣,自洛阳来[到],谓化及曰 :“丞相缢死炀帝,江都祸不远矣 。”化及问其故,谈圣曰 :“今李渊入长安,有数十万之众,引谋士极多。李密之守金墉,兵精粮足。窦建德虽不及此,二人亦有甲士数万,更兼各处小镇俱各强盛,若知江都有失,各路必然起兵,前来复仇,何以当之?”化及听闻大惊,乃顿足曰 :“吾失计较也!如此奈何?”谈圣曰 :“丞相勿忧,至难得者民心。今众已归附,李渊虽入长安,立脚不定,人心摇动,尚未安顺。李密在东都,与王世充相拒,不暇到此。建德在河北,与诸镇只宜自守,此皆置之度外,不足为事。今可乘此骁勇之众而西还,先与李渊较其胜负,成帝业,以从人望,深根固蒂。虽各路兵动,亦无患矣 。”化及大喜,即拥兵十余万,带领少帝离了江都西还,尽用炀帝车辇仪仗。沿途抢夺车牛船只,装载宫人珍宝[细软],而使军人自负戈甲,奔驰道路,劳役不胜其苦,军士皆怨。

当日行至彭城,司马德勘乃谓赵行枢曰 :“近见将士之辈各怀怨恨,连我等皆被足下所累,恐难保此身矣 。”行枢曰:“君为何发此言也?”德勘曰 :“当时炀帝不仁,天下离乱,以致英雄并起。我等本为下民诛无道,欲求拨乱之主而立之,转祸为福,改辱为荣。今汝所推化及者,乃暴狠之人,立之为主,苦虐尤甚,反致六宫抱怨。不久诸侯起兵诛讨,此贼必败,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 。”行枢曰“诸君勿忧,既众心怀怨,化及一命,尽在于我。早晚必来召我商议大事,只消袖藏匕首刺之,必然死矣,何必众动刀兵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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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蔡东藩民国演义
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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