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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演义

隋唐野史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9 分钟 · 7 / 38

会员可开白话

早晚必来召我商议大事,只消袖藏匕首刺之,必然死矣,何必众动刀兵乎?”德勘曰 :“诚如是,社稷苍生之福,我等皆赖全生矣 。”商议已定,德勘辞去。行枢暗喜,以为神计,忽然步入后堂,见家奴李茂金与侍妾碧桃在暗处私语。行枢大怒,唤左右拿下,欲斩之,夫人劝免,各打脊杖四十,将茂金锁于冷房。茂金恨行枢,寅夜扭开铁索,逾墙而走,径来化及帐中,告报有密事。唤入密室问之,茂金云:“司马德勘与赵行枢商议,必然谋害丞相,称言袖藏利刃,意在行刺,宜谨防之 。”化及留茂金于帐中藏之,行枢将谓远方逃去了,化及即伏兵于外。次日在彭城早朝,赵行枢与德勘一班众臣方入辕门,化及厉声大呼,招麾伏兵齐出,擒下行枢十余人,押至帐下搜之,果有匕首藏于袖内。化及叱曰 :“言汝行刺,信不诬矣。汝等与我同谋,共诛无道,以图天下,欲使子孙共享无穷之福。今日大位未正,诸君未得封侯,且在途间,吾以诚心待汝,何敢如此?”德勘曰 :“本杀昏主,苦其淫虐。

众人推立足下,而又甚之。下人皆怨于我推立不当,乃从众谋,不得已如此 。”化及大怒,喝令群刀斧手牵出行枢、元礼、裴虔通、令狐行达等二十余人,斩于市曹。时武德元年夏六月也。

静轩有诗云:杨广虽然苦万民,宇文臣子不当争。

江都一旦将亡灭,天地如何不戒惩?

化及杀了行枢二十余人,次日即离了彭城,引兵西行。正值李密据守巩洛,屯兵塞住紧要路口,不得西向。化及暗思将士离怨,皆无战心,只得引兵来奔东郡。此时东郡通守王轨,见化及势锐,不与之敌,乃举城以降化及。化及得了东郡,屯扎人马。正在入城之际,人报王世充、李密、李渊、窦建德四路皆有兵至,未知哪路先到。化及听言大惊,遂闭了城门,坚守不出。

原来此时李密进逼东都,王世充引军马与密战于洛南,有气如城压营,世充大败,退保河阳,乃自系狱请罪於越王侗。

侗以书慰勉,赐金帛以安之,召还洛阳。闻炀帝被害,遂同东都留守元文都奉越王侗即皇帝位,改元皇泰,以世充为吏部尚书,封郑国公。时元文都与内史令卢楚二人谋于皇泰曰 :“今李密据守巩洛,兵精粮足,每有安天下之志,若付以重官,令其举兵,必破化及。若化及破,而密之兵随亦疲弊。乘其弊而伐之,可得志矣 。”皇泰闻言,乃遣使封李密为太尉、尚书令,令趋兵北讨。密称臣奉制,即引兵与化及交战,得胜来告。文都等大悦,世充独谓其下曰 :“元文都,刀笔才也,必为李密所擒。且吾军与贼战,多杀其父兄子弟,一旦为李密所下,吾属无类矣 。”世充将此言以激众,文都等闻言大惧。适值皇泰欲以文都为御史大夫,世充不许,曰 :“吾尝与公等言约:左右仆射、尚书令、御史大夫等官留待勋旧之人授之,今各欲得,则流竞开矣,何以共守?”文都恨之,乃私与卢楚商议,候世充入殿,伏甲士杀之。早有人来报,纳言段达,达恐祸贻于己,遂自持告于世充。世充大怒,即夤夜领兵直至含嘉门,围其宫城。正遇武卫大将军皇甫无逸遣将费曜、田阇二人拒战于太阳门。未及数合,世充斩费曜于地下。无逸见败,即自单骑逃走。

世充抢入门内,擒卢楚杀之。时紫徽宫尚闭,世充扣门绐皇泰曰 :“元文都等欲执陛下降于李密,臣不敢反,特来诛反者耳。

”段达擒元文都至,世充喝令左右斩之。悉遣心腹之人代领卫士,然后入谢曰 :“文都、卢楚无状,臣急为此,非敢他故。

”皇泰即与之盟誓曰 :“反乱之人,理宜加诛。卿今赤心报国,任卿所为,朕若有负,天人共戮 。”遂拜世充为尚书右仆射,总督内外诸军事。以其兄为内史令,居于禁中,子弟皆将兵。

分官吏为十头,以主军政,每怀异志,谋立大位。于是面结群党,以为救援,势震内外,皇泰惟拱手而已。至是下诏,赦了李密罪过,令密领兵征讨化及。李密大喜,遂领兵前来助战讨贼。毕竟还是如何?

总批:化及一逆贼,何倏立秦王为帝?何倏迁帝于别宫?吾恐英雄四起复仇,其奚说之辞?王世充等虽奉越王即位,亦非真赤心报国之人。中原血染,何时得永清乎!

第二十回 化及鸩杀少帝当日世充谓左右曰 :“古人有云: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天下英雄并起,各自为尊。今化及弑炀帝,诈领少主西还,正在鼎沸之秋。随而讨之,夺其人马以成鼎足之势,图王霸业,在此一举,不可失此机会 。”即引兵来追赶,正值化及进入东郡,遂移兵屯洛口,为首尾之势,按兵不动,徐观化及动静,以图进取。

却说化及在东郡,见西面兵至,惊得魂不附体,手足无措。

高谈圣曰 :“东郡城险,钱粮亦有,终是立脚不定,难以久持。

今各路之兵四面云集,何以当敌?况又人心未顺,倘有内变,进退何往?”化及曰 :“似此奈何?”谈圣曰“汲县左通黎阳,人马尽有,粮储极多,迁走彼处暂歇,此为上计 。”化及从之,即引军马直奔汲县。人马正行之际,前面哨马回报,李密率领大军数万杀至。只见喊声大举,各持长戟,拦住去路,厉声叱曰 :“逆贼何人也?”化及部将高谈圣拍马上言曰 :“此隋少主车驾在此,不得无礼 。”秦琼出曰 :“吾等奉魏公之命,前来讨贼复仇。既云有少主,来此何为?只一炀帝被汝弑死,更欲何往?”谈圣曰 :“炀帝天命该尽,沾病身死,干我主何事?今奉少主,回转长安,承即大位,汝尚敢在此挡我去路乎?”李密随后继至,大骂曰 :“此贼弑君,逆天之罪,人所共怒,安敢巧言饰非?速与我擒之 。”随唤秦琼,手持双锏,飞骤骅骝,直取谈圣。两马交处,一锏砍谈圣于马下,杀入阵中,砍死无数。化及之军大败,杀退二十余里,化及因无去路,遂拥兵北上,直奔黎阳进发。

却说黎阳乃密之将徐世绩据守,见化及拥兵大至,难当其锋,遂弃了黎阳西去,保守仓城。化及兵至,见黎阳无守,即渡过河,人城据之。然后引兵围仓城,与世绩相拒。李密与众议曰 :“此贼不可与战,东有王世充蹑其后,西有李渊拒其前,北有窦建德邀其中,傍则有我大兵挫其锋。今若固守不战,此贼自獘 。”乃移军于清淇,深沟高垒,按兵不动。两下拒守二十余日,李密每自巡营。忽报化及在河对岸往来,不知何意,密即厉声呼,谓之曰 :“公家本戎隶破野头耳,父子、兄弟受隋大恩,今日炀帝失德,汝之兄弟乃帷幄宠臣,不能舍死以谏,反弑其君,冒天下之恶,淫乱宫闱,天地共怒,有所不容。汝今将欲何往?若能即降,尚全后嗣;愚迷不允,死无遗类矣。

”化及听之,默然不答。须臾,乃瞑目为鄙语辱骂于密曰 :“我今日专论厮杀的事,何必调弄书句、胡言乱语乎?”密顾左右曰 :“此贼乃庸人耳,图谋为帝,吾当折棰驱之 。”遂引轻骑五百,从下流渡过河,抄出山后,径袭化及之营,焚其攻具,经夜不绝。化及粮尽,遣人往东郡追索,抢夺官吏人民私积粮草。东郡扰乱,通守王轨被其逼迫不过,遂同官吏举东郡降于李密。 化及闻知大惊,见势窘迫,乃令军士向汲县,劫掠人民、财物、粮食,引兵北走魏县。此时化及之将陈智略、张章仁率领本部之兵皆来归附于密。密见其北走,已知化及是无能之辈,乃还兵巩洛,留世绩于黎阳、仓城,以防化及。

却说化及行到魏县,叹曰 :“人生在世无非只是一死。今日舍其弑逆之名,不若自立为帝乎!古人有云 :‘千日为臣,何如一日为君?’少主立之无益,杀之有名矣 。”唤部将董康,带武士十人来杀少帝。

少帝杨浩,乃炀帝吕妃所生之子。妃与少帝正在后庭嗟叹,宫女来报董康至,大骇。康执鸩酒与少帝曰 :“夏日炎热,特上寿酒 。”少帝泣曰 :“何相迫如是耶?”康曰 :“寿酒勿疑。

”吕妃曰 :“既云寿酒,当先上汝寿 。”康怒曰 :“汝母子不肯钦耶?”呼左右持短刀白练于前,曰 :“寿酒不饮,可饮此二物 。”吕妃跪告康曰 :“妾身代帝饮酒,愿将军见怜母子性命 。”康叱曰 :“量汝何等,可代帝死?”康举杯与吕妃曰:“你可先饮 。”妃挺胸大骂 :“化及弑君逆贼,天地有所不容,犬彘亦不食其肉 !”董康喝曰 :“丞相立等回报,汝等俄延,望谁救耶?”吕妃大骂 :“汝等助桀为虐之徒,必当族灭 !”

董康大怒,双手扯住吕妃,直拥出庭。少帝揪住董康衣服,吕妃向前搅做一团。康唤武士绞死吕妃,以鸩酒灌杀少帝。可怜少帝四月登基,六月被杀。董康还报化及,化及命拖出城外埋之,遂即位于魏县。以父宇文述封于许,因号许国,改元至道。

用天子仪仗,文官武将拜舞,俱令三呼万岁,声闻数里。丽泉有诗为证:花鬣班封驾早朝,玉栏宫殿压云涛。

九州画地中原壮,万象横天紫极高。

日月辉明留阙内,龙蛇蟠结动旌旄。

群仙遥望蓬莱拜,五色飞烟达赭袍。

化及在魏县即位,天黑三日,逆风大起,对面皆不相见。

化及染惊气疾,数日不能设朝。后病稍可,尽将文武百官一一封赏。

却说有人来长安,报知化及弑了炀帝,又杀少帝,今在魏县自立为大许皇帝。现今朝练军马,远出西还。李渊听知大哭,遂命百官发丧挂孝,望江都哭祭之。于是诸臣皆有尊渊为帝之意,未敢擅便,乃禀于世民。世民曰 :“吾意已定夺了也 。”

遂引刘文静、裴寂以见李渊。文静曰 :“方今隋室衰微,炀帝缢死江都,恭帝幼冲,百姓无主。主上年过逾矩,德及四海,东荡西除。今人长安,可以应天顺人,法尧禅舜即位,名正言顺,以讨群贼。事不宜迟,便请择日 。”渊大惊曰 :“汝等言者差矣!吾今虽居王位,亦臣下之臣,为此事则反隋也?”文静曰 :“方今天下分崩,群雄卓立,各据一方。四海才德之士,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舍死忘生,而事其主,非为名即为利也。

今主公苟避嫌疑,守义不举,天下之士皆失所望,不久自去矣。

”刑部尚书萧造曰 :“今隋帝已被化及所弑,主上不即帝位,而兴师讨贼,是不忠不孝也。今远征之民皆欲主上为君,与炀帝雪恨。今主上不行,是失民望也,愿熟思之 。”渊曰 :“僭居尊号,吾实不敢。今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并不曾有半分德泽以及万民,若如是,是篡逆也,汝等欲陷吾于不义乎?各宜商议 。”诸将一齐曰 :“主公若已推却,三军变矣 。”

总批:宇文弑逆,诚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愤者也,何更曰千日为臣,不如一日为君,而令部将董康鸩死其少帝?及即位,而天黑三日,逆风大起,上帝之明威,乃不足惧乎?

第二十一回 李渊受禅即帝位文静止之曰 :“主公平生以义为重,未肯便居尊号,诸官暂各从长商议 。”渊曰 :“汝等欲尊吾为帝,不得明诏,是僭位也 。”司农少卿裴之隐进曰 :“离乱之时,宜从权变;若守常道,必误大事。吾等自去请诏 。”渊再三推阻不过,恐军心变,只得依允。世民遂命百官随着裴之隐请诏。此时恭帝年幼,即令萧造草诏,愿禅于唐。制曰:朕在位一月有余,年当幼冲,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得李氏辅政。今仰瞻天位,俯察民心,炎精之数已尽,大历合归于唐。且神武之迹,既树于前,明德之辉,亦昭于后,历数昭然,已可知矣。特献国玺,追则尧典,禅位于唐王,唐王无致辞焉。

是日,萧造、裴之隐同百官赍丹诏并玉玺请唐王献纳。文静曰 :“不可轻易。虽然诏玺已至,可筑一坛受禅,以绝天下之谤 。”却令蒋佐筑一坛于长安城外,方圆九里,分布五方,各设旌旗,众臣皆依次排列。裴寂、文静请渊登坛,百官捧进冠冕诏玺。三让,乃受,南面而坐,受文武百僚拜贺,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为武德元年,赐百官爵一级。改郡为州,改太守为刺史。立建成为太子,封世民为秦王,封元吉为齐王。以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刘文静为纳言,隋萧瑀为丞相府司录,窦威为内史令,刘弘基为行军总管,其余各据功封爵。

唐王既即帝位,恭帝遂退于长乐宫。次日,于正殿受朝贺之礼,唐王降诏曰 :“逆贼宇文化及弑隋帝于江都,淫乱后宫,称孤改号,却又领兵西还。其子杨浩被鸩而死,此仇誓不同天地、共日月也。今朕已即帝位,赖卿等扶持,若不与炀帝报仇,何以为臣子之戒?朕今欲起倾国之兵,剿灭化及,为炀帝雪恨,朕之愿也 。”文静对曰 :“陛下初登大位,坐席未安,今又欲远征,苦劳神思,有费国用,非所宜也 。”帝曰 :“朕赖众臣之力,得立为王。未尝敢怠,今将一载矣,军马养成锐气,仓库即有储粮,不就此时讨贼,以定中原,更待何时?”于是命秦王世民为行军元帅,命御弟淮安王为副元帅,二人同领大兵十万,征讨化及。秦王辞帝,归于府下,商议调兵为队伍,以征化及。秦王分拨已毕,选定武德元年七月丙寅日出师。

忽见一人,威风凛凛,厉气昂昂,豹头环眼,虎臂狼腰,径至秦王面前陈言奇计。众视之,乃京兆三原人也,姓李名靖,字药师,现为右将军之职。靖曰 :“逆臣化及今权着炀帝手下精兵二十余万,锋势甚锐,未可轻敌。不如遣人去约魏公李密攻其右,乐寿建德攻其左,洛阳王世充蹑其后,我之大兵拒其前。贼人势逼,不战而疲矣 。”秦王大喜,即遣刘文静赍书前去,约会各路诸侯起兵,俱至魏县讨贼。一面亲率大兵离了长安,径向魏县进发。丽泉诗云:关内喧呼十万兵,秦王号令自鲜明。

旗穿晓日云霞杂,山倚秋空剑戟新。

千里霜威金钺重,三秋风色战袍轻。

与谁共挽天河水,一洗中原战血腥。

话分两头,不说刘文静赍书各处,先说窦建德自杀郭绚之后,居于乐寿,自称长乐王。又杀败涿郡薛世雄,领兵乘势来攻河间。河间府丞,义阳人也,姓王名琮,善谈兵法,胆略过人,朝夕训练士卒,与建德相拒。建德围之将及一年,不能得下。当时王琮在城内闻炀帝遇弑,即为二帝发丧,长幼咸穿素服,设位举哀。战士亦皆号哭,感动满城之人,如丧考姚,俱伤二帝死于非命。建德探听知之,悯其忠孝,乃遣祭酒凌敬人城吊问。小校报言 :“建德遣凌敬来见,人无衣甲,随后不过数人 。”琮命休放入城。乐旻进曰 :“建德见我势穷,特使凌敬来说,何以绝之?放人看其言,可则从之;不可则遣之。就借彼口以达吾意,有何不可 。”

王琮从其言,凌敬欣然而入。琮曰 :“祭酒此来何故?”

敬曰 :“某今在长乐王帐下恭赞军机,待以上宾之礼。见足下负此大才,有忠孝之心,故不避斧钺,欲有利于足下 。”琮正色曰 :“建德,吾仇人也。侵夺我城池,何得多言?以汝有金石之论,放汝入城来,何期反以谗佞之语见说我乎?”敬曰:“非敢为佞,见汝有燃眉之急,特来为两家讲和 。”琮曰 :“有何损益?试为我言之 。”敬曰 :“近来四方争竞,人人思归明主,以炀帝尚在,不敢乱动。足下只宜固守城池,以尽臣职。

今炀帝已死,少帝继亡,隋祚亦无遗类矣,何乃固执如此?且以一孤城,欲拒数万之师,不亦愚乎?”琮曰 :“今吾视死如归,汝当速去,吾不降矣 。”敬大笑曰 :“足下所见错矣!且人在世,无非只欲得美名,求其富贵,以为子孙计。今足下固守河间已有日矣,为二帝发丧,极尽其哀忠孝之心,天地人所共知。况天下鼎沸,四海无适,城陷在目下,尚不自忖,执迷如此,有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不如随我归长乐王,立国安民,共诛弑逆,立不世之功,岂不为美?愿熟思之 。”琮见敬言井井有条,沉吟半晌,喟然叹曰 :“吾不得为忠臣矣!愿从君言,以救一郡生灵。但不能报二帝之仇,有愧于心,又恐长乐王不能容我 。”敬曰 :“长乐王宽洪大量,何所不容。目今举意,正在讨贼,必能伸汝志矣 。”琮曰 :“虽然如此,暂请长乐王退军,容我收拾,即便来降 。”

凌敬辞别,回至营中,具说其事。建德大喜,遂传令兵退三十里安营,设宴以候王琮。次日,建德遣监军宋正本领兵往迎,建德自出辕门相接。王琮轻身入拜,建德慌下帐来扶起。

琮曰 :“败兵之将,深感大王不杀之恩,当效犬马之报 。”建德曰 :“吾素知足下忠义之士,安肯加害。特令凌敬相请,辅吾立国,共保富贵 。”琮曰 :“某乃碌碌庸才,何敢当职,但可充执鞭坠镫之役而已。然二帝之仇不可不报,大王若与一旅之师,臣即先往,愿助一臂之力 。”言讫,泪下如雨,捶胸而哭。建德国 :“此事匆扰,吾必兴兵讨之 。”作宴管待,王琮拜谢而散。毕竟还是如何?

总批:李渊奉招登坛,三让乃受,非篡弑之比。却又起兵讨贼,以报场帝之仇,诚可为后世臣子之戒。看他命秦王、命御弟,规模何等井井有条,然以兵取而必曰“禅 ”,是未免袭衰世之迹也。

第二十二回 窦建德自立夏帝当时河间郡丞王琮因凌敬之说,举城来降窦建德。建德部将刘黑闼曰 :“王琮久困我之大兵,将及一载,损伤士卒极多。

今因力尽来降,愿大王以油镬烹之,以谢大王”建德曰 :“人既以诚心来降,杀之是不义也。吾初起于平原,为盗之时,不暴杀不能服众。今日欲定天下,安百姓,岂可杀戮忠臣乎?”

乃下令军中曰;“先与王琮有冤,敢不遵军令而妄杀者,诛其三族 。”自是军中寂然。遂封王综为河间刺史。河北郡县闻知,咸来归附。

是年冬十月,忽有一大飞禽止于乐寿,数万[飞]禽随之。

经一日,方始飞去。王综视之,曰 :“此凤也,非明王不出,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国家将兴,始有此祥瑞,长乐王其将兴乎 !”人报建德,暗喜,以为己之祥瑞。

又有宗城人氏,姓张名亨,于金山内采樵为生。忽见山僻起一道焰色,上冲碧落。亨归家,带锄掘之,但见金光散乱,得一玄圭。潜入乐寿,献于建德。孔德绍曰 :“昔夏禹受舜禅,以朝诸侯,得此圭于外国。今复来献大王,此天赐也。今隋主被弑,天下慌慌,大王当顺人心,以正大位,亦号为夏可也。

”建德曰 :“未知此事可否?”凌敬曰 :“近闻时有景云祥风从璇玑下来。乐寿西北角有黄气高数千丈,冲霄而起。帝星见于胃、昴、毕之间分,炯炯如月,瑞兆多端。若此,大王宜即帝位,以继隋统,更复何疑 。”建德大喜。又闻李渊、李轨、朱粲、萧铣、梁士都、林士弘、王世充、宇文化及皆自立,于是始建天子旌旗,冕旒黼黻,出入警跸,即位于乐寿。百官皆呼万岁。因凤鸣之瑞,改元为五凤元年,国号大夏。立曹氏为皇后,封杨政道为勋国公,齐善行为仆射,裴矩、宋正本为纳言,孔德绍为内史诗郎,凌敬为祭酒,刘黑闼、尚雅贤为总管,妻弟曹旦为护军将军,其余悉加官爵。乐寿军民无不欣跃。

次日,于正殿受朝贺之札,建德曰 :“孤本无才,为众所推,以至今日。卿等宜竭力为国,以定天下 。”凌敬曰 :“愿肝胆涂地,以报相知之恩 。”建德曰 :“居此大位,将何策以守之?”敬曰 :“方今英雄并起,得人者昌,失人者亡。须得高明远见之士以辅大王,夏国自定也 。”建德曰 :“孤欲举兵征讨化及,此事赖子肃为之 。”敬曰 :“某驽钝不才,恐负倚托之重。愿荐一人以辅大王 。”建德问是谁,敬曰 :“此人胸怀韬略,腹隐机谋。在隋封为太仆,后被佞臣所谮,退隐于田野,实有将相之才。乃淮东人也,姓扬名义臣,速召用,可以为助 。”建德大悦,曰 :“汝若不说,几乎忘了此人。孤昔与之相持数阵,已知其为栋梁。孤观此人用兵,天下少有及者,汝当与孤以礼聘之 。”凌敬欣然领命,辞别建德而去。

却说杨义臣自大业七年在山东一路收复贼盗,入朝上表,被奸臣所谮,夺还印绶。见隋祚将绝,恐祸临己,遂变姓名,隐于濮州雷夏泽中。日与渔樵往来共乐,夜则手不释卷。每观至楚月,喟然叹曰 :“异哉,昭王之为人也 !”侍童在侧,请问其详。义臣曰 :“昔楚国昭王与吴战,兵败,失去踦履,已走三十步矣。昭王勒马复回,取其失履。左右怪而问曰 :‘追兵至近,大王何故独回?’昭王曰 :‘吾岂惜一履?特因此履与我同出之久,必欲取以同回,全其义也 。’吾虽不比古人,然观此,辄动故旧之思。宇文士及是化及之弟也,与吾交契甚厚,今日化及妄行弑逆,僭称许帝,此人庸暗,非拨乱之主,天下合兵讨之,其败必矣。士及被其连罪,吾不忍见其罹祸矣。

故人遇祸而不之顾,亦犹昭王之弃弊履也 。”侍童曰“何能救之?”义臣曰 :“吾有一计,教彼行之,必全身远害 。”

次日,义臣遣人赍一瓦罐,亲笔封记,径投魏县来,送与士及。士及接见,大悦曰 :“吾正想兄,久不相见,不知今在何处?”随引进,入书斋,逼去左右,问曰 :“太仆事体若何?

”其人答曰 :“自从彼谗之后,变改姓名,濮中雷夏泽中渔樵为乐 。”士及曰 :“曾有书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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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演义 自序 《晋书》百三十卷,相传为唐臣房乔等所撰,盖采集晋朝十有八家之制作,及北魏崔鸿所著之《十六国春秋》等书,会而通之,以成此书。独宣武二帝纪,与陆机王羲之传论,出自唐太宗手笔,故概以御撰称之,义在尊王,无足怪也。后书评论《晋书》之得失,不一而足,而《涑水通鉴》《紫阳纲目》叙述晋事,书法与《晋书》相出入者,亦不胜举焉。愚谓当今之时,以古为鉴,不必问其史笔之得失,但当察其史事之变迁。两晋之史事繁矣,即此内讧外侮之复杂,仆已更难详。宫闱之祸,启自武元,藩王之祸,肇自汝南,胡虏之祸,发自元海;卒致铜驼荆棘,蒿目苍凉,鳌坠三山,鲸吞九服,君主受青衣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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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治世有是非,浊世无是非。夫浊世亦曷尝无是非哉?弊在以非为是,以是为非,群言厖杂,无所适从,而是非遂颠倒而不复明。昔孔子作《春秋》,孟子距杨墨,笔削谨严,辩论详核,其足以维持世道者,良非浅尠,故后世以圣贤称之。至秦汉以降,专制日甚,文网繁密,下有清议,偶触忌讳,即罹刑辟。世有明哲,亦何苦自拚生命,与浊世争论是非乎?故非经一代易姓,从未有董狐直笔,得是是非非之真相。即愤时者忍无可忍,或托诸歌咏,或演成稗乘,美人香草,聊写忧思,《水浒》、《红楼》,无非假托,明眼人取而阅之,钩深索隐,煞费苦心,尚未能洞烛靡遗,而一孔之士,固无论已。今日之中华民国,一新旧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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