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演义
青红帮演义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7 分钟 · 11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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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行,闻声而出,奋拳力格。尤有一人名曰刘虎,其勇倍于他人。老赵同侪虽众,僵仆累累,不获取胜。幸途窄,俞犹未得脱。丛菁间群从继至,呐喊以助。时金鹫方踯躅山阳,闻声知有异,亟趋至,则见刘虎方掣道周巨柏之干,用以格刃,干槎枒甚,遇者悉无幸免,死亡相藉。日光惨淡,俞某固犹在车中,拥家人共语。金鹫大怒,突出攫巨柏之干,掷之地,声砰然震岩谷。刘虎大骇,方欲详察,金鹫急以臂挥其背,虎噭然,背骨尽裂而尽,众各奋力共劫车从。少须,俞某屈从,遂尽劫以入洞,而山中群喽亦翕然嗟金鹫之有异能矣。
俞既入洞,金鹫检其家人,失一稚妾。俞亦痛哭告金鹫曰:“某此行,携银十万,令诸姬各掌之。钞票千纸,存于稚妾,今既失矣。某亦甚愿以所有尽献,惟愿大王贷一死。数十稔辛勤一旦付之他人,亦复无怼。特我稚妾待我有礼意,遽尔舍去,良所不忍耳。”金鹫闻言,振喉大声曰:“若毋多语。”遂促群盗挟之出。黄白累累,则置之坐侧,检阅名簿,一一行赏。死者共二十余辈,遗骸俱在,顾独失一老赵。
宁远城中,通衢之侧,有旅馆焉。外观轮矣,缘饰巨丽。门首有鲜旂二,似主人特简以招客之任,迎风招展,若谒行人。顾渠虽劬劳终日,作意俛仰,而行人之知其意者绝鲜,类皆掉头不之顾。一日薄暮,有客被服纨绮,偕一靓妆少妇,联臂而入,主人见贵客之贲临也,展颜而喜,似喜其旂之善招客。
客年四十许,肤作红色,意积岁累日曝日光中,始克有此。举止粗戾,雅与其被服弗称。犹有双髯,棼若麻丝,作深黑色,映以红肤,大足使人兴怖。顾主人第求旅资,他非所计,故于客之美丑,未尝留以深意。而足致主人萦怀者,反为少妇。妇盛服逾于棼髯客,而芳容之靓丽,尤足颠倒一切世人而有余。双眸曼转,娇嫣欲绝。主人遂于款客之暇,偷目少妇,颇欲迎前询其起居,侍服一切,犹恐棼髯客之怒,则暗默而罢。
一夕,为客至旅馆之第五日,室中灯火辉煌,列席整楚,客方与少妇据案共饭。侍者叉手拱立而待,为状至恭,亦至可鄙。久不得诏,则逡巡退去。少妇睹室中无他人,始语客曰:“果踪迹得之者,君将何以处之?”客面似微愠,亦无所答。少妇复曰:“侬甚念渠家。”言未既,客震怒,以箸叩桌曰:“若胡言。某不尝于昨日告若以利害祸福耶?后此更言者,当无幸免。”言次,门外有步履声,客乃顿止其语。既而声远,似已入他室。则复语曰:“阿俞贪酷,死人以万数,兹必不贷。若果系念,其将从之黄泉之下耶?”语时,拈须微笑,不复作语。而少妇则突起,面窗而坐,似不欲睹客,微闻声息,又大类作哭。客方啖,未之知也。
少顷,门外哗声顿起,革囊登登之响自遐而至。客方冥想,乃绝无闻,历刻许而复寂。时侍者亦入,少妇曰:“适者喧豗曷故?”侍者曰:“夫人未之知耶?适者来者,为检旅之军士。缘今日侦报,暮间有数十匪至是,故军官遂饬若辈检视旅社,辨其留匪与否。兹已去,与夫人无与也。”言已微笑睨少妇,旋携饭具去。而棼髯客之面急惨若有丧。
翌日之晨,客方酣睡未起,侍者忽偕数人入。客惊醒,睹其人,颜色顿异,神志大瞀,举止尽失其常。少妇坐其旁,亦泫然不得语。一人谓客曰:“若曷为犯规例,拥物潜逸?兹我实奉大王命,偕数十人行且挈汝及此女去。”言既,客欲答无从,但有雪泪。其人勿之理,挥侍者召主人既至,谓之曰:“若为旅东,亦良贸贸,乃未尝辨客之美恶。然此亦无庸多语。我今问若,若客旅食资若干?我将速持客去,资即出诸我可也。”主人知其人不易为,即柔声曰:“某不须资,听客去可也。”其人曰:“善。”众遂偕客及少妇扬长而去。
读者至是,其于棼髯客之即为老赵,当不难寻绎而得。而少妇为谁?则俞某之稚妾也。初俞某行蜀时,诸妾分车而行。老赵力夺,乃得稚妾,既艳其色,复多其财,奇计忽生,遂相偕遁。行至宁远,计程已遐,冥冥鸿飞,当不复中弋人之弹,乃小憩旅中。初拟小住数旬,即挟资游苏省,不料行踪甫定,逐者继至,而老赵遂入网罗。其至旅之一人,即李五也。我书以上,均为追述,今当叙其后事矣。老赵既随李五而行,骤步数里,颇觉颠顿。少顷,出宁远之西郭,风柳清寥,景绝幽雅,芦屋数椽,临治而筑,为贫贱者之逆旅。李五十数人即旅于此。老赵既至,气喘如牛。俞妾犹疲顿弗能兴。李五曰:“老赵,若犹忆往日林际共酌,崖畔寻秋之情景耶?”语未既,老赵之泪已不期下坠。李五曰:“老赵,若迩日乐事何如?”老赵曰:“李五,大王果已至耶?且又何为欲得我?”李五曰:“若良愦愦,大王往日不尝以怜恤衰稚告众耶?兹大王知俞某不过为黩吏爪牙,已纵之逸。若又曷为拥其妾,显背大王旨?且若艳其多金,秘不与兄弟共,既犯帮规,又失和气。”言未既,老赵忽泣下,而俞妾亦泣。
二人语顷,内室傍桌之扉呀焉辟,一短悍之人骤步出。老赵一见,惊悸几于忘魂,砰然一声,而此无情之躯干,遂离椅而下坠于地。盖其人即金鹫也。金鹫睹状,亦不作语,第以目遍视室间。视既,入内。而老赵此时犹悠悠然梦在旅社中与少妇作密语,风木萧然,薄曛已落,宁远西郊,寂如丘墓。少焉忽有呻吟之声,遥度芦屋而出,盖老赵乞命之声也。老赵时方跽于广桌之侧,据桌而赫赫坐者,即为金鹫,冥坐无言,大类荒龛之中神像。而老赵则觳觫有似瘦羔,面宰人而乞生。其言曰:“大王,适间李哥语,我已自审其罪。钞千纸,所耗不及百之二,兹已俱呈大王。俞氏之妇,亦已来兹。幸大王鉴其愚,肉其白骨。”言次,李五亦欲有言,为老赵乞货罪。金鹫倏离座起,暴声曰:“混奴,毋絮絮作哀语。明日,行挈汝至危崖之上,向波神一掷耳。”言已径入。老赵及李五咸失色。
日逾午矣,峻岭为太阳所曝,灿然如被金缕之衣。山花作意,艳诸谷隅,浅碧杂黄,各矜繁彩。于时突有数十人拥一人而来。既至,缚之道周巨柏之底。缚方既,一人策骥随后而至,众争前取进止。策骥者曰:“速毙之,不则无以为侪辈惕。”众闻言,遂以刃投系柏之人。曾不几何,浓液喷涌,巨吼而尽。策骥老作惨笑曰:“若辈志之,老赵今以好货眩色死矣。”
列位看了这段笔记,便知红帮刑堂的厉害。其中也不止陈保山、金鹫大王如此,凡是刑堂大爷,没一个不是铁面无情,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更无一些商量的余地。所以红帮兄弟个个能守帮规,不敢轻易尝试。
再说孙琪、李寅二人一同下山,各背公事,招领同志,两人各为其主,行至半途分别。孙琪独一个行至山东地界,时已薄暮,正想寻个宿头,忽然树林里走出两个强人,阻住去路。只因这一番有分教:
双雄毕竟难相并,遂使萧墙起祸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同类相残巧施苦肉计 深仇不解兜拿断臂人
话说孙琪独自一人,行至山东地界,被两个强人阻住去路。孙琪不慌不忙,打起强盗切口道:“我又不是马子,身边并没活龙篷索(现银衣饰),你们休要认错了人。兄弟不足别人,正是春保山上好汉,特来拜见你们大王,你们快去通报一声。”那两个强人,本是强盗中的小喽罗,一听孙琪之言,早知是一个路道,即便向孙琪作了一揖,引进盗窟。那盗窟设在一个土冈之上,地势盘旋曲折,极可容纳兵马,俗名葵花冈,中有盗匪一千余人。渠魁王得标,勇悍善战,声名很大,专劫来往客商,放马巡风,掳人勒赎,无所不为。京津一带保镖局里,知道得标厉害,预先和他通了声气,每月都有金银报效,反而求他保护。至于达官显宦,虽知盗势强盛,更是一筹莫展。眼见葵花冈附近县治一起一起的报告盗案,只索搁置不理,所以王得标的势力一天大似一天,独霸山东境上,官兵不敢正眼相觑。
却说小喽罗将孙琪引进盗窟,见了得标,但见他生的躯干肥硕,面白无须,年约四十余岁。孙琪向得标行了一礼,得标请他坐了,问过姓名来历。得标道:“多听得现在春保山上十分发达,正头领盛春山又是秀才出身,定然文武全才。”孙琪道:“不敢。敝山主不但是个文经武纬的好汉,并且礼贤下士,爱好交结天下英雄。听得大王雄名,时刻思念,只缘没有机会,未曾见面,特派兄弟到此侍候大王起居。若蒙不弃,恳请一同归入春保山中,共叙大义。”得标听了,一时没有回答,只吩咐小喽罗将出酒食,与孙琪同桌而饮,你一杯,我一杯,谈谈说说。孙琪知道得标厉害,有心要交结他,时把语言来挑动,一席酒罢,果然把个王得标说得心动了,当时进了红帮。孙琪便请得标到春保山去,得标既然进了洪门,自然要想去拜见龙头,即便应允。
歇宿一宵,次日便同孙琪二人,引了十几个小喽罗,径投春保山来。不多几日,已到山头,见了盛春山、陈保山等众多头领,大家欢喜,开筵相待,自不必说。原来那时春保山中江洋大盗居多,陆路虽有几个喽罗,却都没有多大本事,不能独当一面。那王得标却是陆路大盗,天下闻名,山东地方百姓把他姓名颠倒读起来,唤做标得王,这也可见他的威名利害了。
话说盛春山因为孙琪屡次下山,招领好汉入伙,先后有顾三麻子、蒋六子、王得标等水陆大盗,小喽罗不计其数,为帮出力,其功不少,吩咐陈保山立将孙琪注册记功,推为开山首将。一面恳请王得标,将手中兄弟一同招领山来,扩充帮势。得标因见春山义气深重,诚意相待,便去率领五百喽罗归入春保山中,听候盛春山调拨应用,不住话下。
却说陈保山身任红旗大爷,兼理刑堂职务,权力甚大,有时正副龙头也奈何他不得。他自以为职掌刑堂,手执生死大权,敢谁违我命令,所以同帮兄弟无大无小,没一个不怕惧保山。保山看见众情贴服,不由的野心勃勃起来,正副龙头盛春山、蔡标等一班老兄弟他却并不顾忌,只对于许多新立的山头很是嫉妒,时常对盛春山道:“当初你拟定帮规的时候,错了主意,准许他们设立分帮。如今分帮多了,春保山的势力,不要被他们渐渐的掩盖了么?”盛春山虽善其言,却没有方法禁止他人再设分帮。陈保山道:“现在时势紧急,再迟几年,春保山的威名恐怕不能保守了。目前之计,惟有以帮并帮,把些心怀不良的龙头,逐渐消灭,才能保得春保山的威名。”盛春山道:“此话虽然不差,但是自相残害,恐怕误了大事,须要谨慎为是。”保山点了点头,并无言语,以后便也没有谈及。只陈保山知道王得标是葵花冈上大盗,声名浩大,自从他到山之后,便有了顾忌之心,时时刻刻防备得标有无自私自利的事情,常常暗派心腹刺探得标行事,虽是一举一动,都被保山探得详细。得标自知住在山上保山起了疑心,难与同事,暗约手下兄弟,不别而行。到了次日,保山方才得知,派人前去追赶,哪里追赶得上,只得回山复命。那王得标仍回葵花冈上自行开山立堂,取名东龙山忠义堂。外表虽名红帮,实际与春保山不相联属。
那时陈保山听得王得标也已立了分帮,心头火起,只恨得标势力浩大,不能依帮规从事,左思右想,定要杀害得标。一天,保山招呼手下一个心腹兄弟,说道:“今有一件重要的事嘱你去干,你愿意么?”那心腹道:“大哥提拔,如何不愿?”保山道“好,如今先赏你五百金,将来得手回山,再赏千金。你有劳功苦功,保你做个幺满。”说着,便叫那心腹走近一步,附耳低言,如此如此。那心腹听了笑道:“些小的事,大哥放心。兄弟明天便当实行,决不误事。”保山大喜。
次日,保山升坐刑堂,叫人绑缚那个心腹到来,拍案大骂道:“你这不识抬举的猪狗,屡次误我大事,今日更有何说?”那心腹道:“兄弟一时粗心,误了哥哥大事,请大哥赏赐罪责。”保山道:“好。”叫左右将那心腹的左手斩了一半,斩得鲜血淋淋,逐出山门。
那保山的心腹断了手臂,走出山门,包扎好了,直奔葵花冈来,晋谒得标,说道:“兄弟与保山同处患难,共已六载有余。今因些小事故,他便不顾情分将我左手斩断。此仇不报,非为人也。兄弟特奔山主,请念旧日情义,收容部下,后日必当图报。”说着,便将左手断臂解开,给王得标观看。得标道:“保山不顾情义,斩断老弟手臂,实是可恶,但是我与保山并没丝毫仇隙。你要与保山作对,此间如何容得?即请转马他山,免碍了老弟的前程。”那保山的心腹一听得标说得落落大方,无隙可乘,便又改换口气说道:“兄弟自从春保山到此,路已走了不少,一心投奔山主。如今山主不肯收纳,兄弟其实没处安身,万望山主顾念同门义气,收留门下,感恩不尽。”得标性格本来爽直,见他这样苦求,便允他留在东龙山中,听候调用。那保山的心腹,又时常把春保山的情形告诉得标,得标便不疑他有别的心思。一天,东龙山上兄弟齐集忠义堂前,等候得标到来,筹议大事。谁知等了半日,得标依旧不到。众兄弟有些作怪,直到得标帐中侍候,但见得标直挺挺的躺在板床之上,喉间白刃一柄,晶莹耀目。大众惊呼起来,将得标尸身细细观察,那胸腹两部还有两柄插刺,直戳其中,流血成渠,全身冰冷,遍查兄弟,那春保山新来的一个断臂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大家到了此时,恍然大悟道:“这个断臂的人,定是陈保山差遣过来刺我山主。他那斩断手臂,正是黄盖的苦肉计,使我们山主不去疑心,他便可以乘机行事了。好一个毒心辣手的陈保山,既然刺我山主,我们兄弟如何不替山主报仇?有天撞着我们手里,也要给他一个三刀六洞。”
书中不说东龙山中兄弟愤恨,以及料理得标丧事等情,却说那保山的心腹杀了得标,连夜出奔,回归春保山中,见了保山,备说详细。保山大为得意,当下取出现银千元赏了那心腹。那心腹得了赏银,满心欢喜,别了保山,要想出外化用寻乐。谁知行到半路,迎面突来一人,扭住那心腹的胸脯,连戳三刀,顿时血流如注而亡。正是:
鸟尽弓藏古有训,功成身死复何尤?
欲知戳死那心腹的果是甚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众叛亲离春保山失势 开山传檄李云龙称雄
话说陈保山的心腹得了赏银,要想出山寻乐,行至半途,被人连戳三刀,流血而亡。那行凶的果是甚人?原来也是陈保山一个心腹。保山出了千五百金,叫他心腹行了苦肉计,谋刺得标成功之后,转念一想:“我今出了千五百金,他便不顾利害,为我出力,刺杀得标。假使有人肯出三千金,叫他前来杀我,他也定然首肯。这么看来,他的存心不好。他又常常在我左右侍候,我如何防得许多?不如一发杀死了他,以绝后患。”想定主意,便叫另一心腹兄弟将那人半途杀害。即此一端,也足见陈保山为人的一斑了。
却说保山自从杀了得标,好似胸前除了一块石头,以为心腹大害业已伏诛,逐渐剿灭别个山头易如反掌了。谁知天下事情不能尽如人意。《左传》上说的好:“尽敌而返,敌可尽乎?”大凡凭你有作有为的英雄好汉,除了一敌,必定再有敌人出来和你对抗。这保山除了得标,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不料本部兄弟看见他居心叵测,大家生了异心。就是盛春山、蔡标、孙琪等一班老兄弟,也以为保山不应如此做法,善言相劝,保山哪里肯听。话休烦絮,保山不肯听不打紧,却恼动了新进山头的一班兄弟。顾三麻子、蒋六子二人,眼见王得标无端被保山杀害,不禁起了一个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念头。大家有些栗栗危惧起来,暗约旧部二三百人,秘密下山,到山西省去自立山头,取名伏虎山。共举蒋六子做了正龙头,顾三麻子做了副龙头,其余内外八堂大爷也都分派定当。春保山上得知消息,盛春山只叫得苦,与蔡标、孙琪等只管埋怨保山。只保山不肯认错,一发大怒,主张亲率兄弟前去剿灭伏虎山。春山等怎肯依他,保山只索罢了,仍是抱立宗旨,剪除异己。谁知保山越是剪除,背叛的越多。盛春山到了此时,竟是无法可想。
看官,那时春保山的势头虽然日渐改削,各省各县的分帮却是日多一日。详细调查起来,应有一百多个山头。就当时最著名的,除了春保山以外,还有:
湖南省 金龙山 正龙头 杨鸿钧
甘肃省 西凉山 正龙头 何桂林
湖南省 泰华山 正龙头 萧松山
浙江省 终南山 正龙头 何步鸿
湖南省 锦华山 正龙头 刘传福
浙江省 飞虎山 正龙头 刘家福
湖南省 楚金山 正龙头 陈尧
浙江省 万云山 正龙头 王金宝
湖南省 金凤山 正龙头 胡佐臣
四川省 峨眉山 正龙头 颜鼎章
湖南省 天台山 正龙头 胡云
广东省 天宝山 正龙头 萧朝举
甘肃省 虎形山 正龙头 杨鸿钧
江苏省 东梁山 正龙头 李云龙
山东省 东龙山 正龙头 王得标
山西省 伏虎山 正龙头 蒋六子
山海关 宝华山 正龙头 萧松山
话说当时既有如许山头,红帮势力实已蔓延全国。盛春山还没知道洋细,便派孙琪出去调查一回。
孙琪领命下山,行至江苏镇江地界,正逢东梁山开山大典,香堂设在西城外鹤林寺里。孙琪便到西城,要想入内躬逢其盛。走进寺院,但见人头拥挤,热闹异常,不由的想起春保山开辟山头的景象。一壁想着,早已到了寺院门首,见有六七个兄弟把守大门,不许进内。孙琪行了一个抖腕礼,说道:“列位哥哥请了,容兄弟进去观看则个。”那把门的道:“若要进去,须是自家兄弟。你且读一首梁山泊大典诗句给我们听了,然后放你进去。”孙琪便诵那诗道:“梁山寨上好威风,千军万马逞英雄。宋江仁义高无下,才得招安成大功。”那把门的道:“请问你哥哥从哪里而来?”孙琪道:“兄弟从梁山而来。”那把门的道:“梁山有好高好宽?周围好多里?设立几堂、几门、几关、几卡、几酒店?设于何处?有多少景致?有多少仁义弟兄?如何这么大的威风?”孙琪答道:“若问梁山根本,有三十六丈高,周围八百里。上山有四门、四关、四卡,山下有四酒店。前有金沙滩,后有鸭嘴滩,左有明月洞,右有沙罗树。聚集一百八位英雄豪杰,所以威风甚大。”那把门的又问道:“请问四门通哪里?关卡、酒店何人镇守?”孙琪答道:
东通广东、福建,南通河南、湖北、湖南、江西,西通云贵、四川,北通济南、北京。四关八将镇守:头关大刀关胜、双鞭呼延灼,二关豹子头林冲、霹雳火奏明,三关小李广花荣、白面郎君郑天寿,四关金枪手徐宁、铁叫子乐和。又有四卡:头卡杜迁,二卡宋万,三卡杨春,四卡陈达。山下镇守酒店英雄:东方酒店母夜叉孙二娘,南方酒店一丈青扈三娘,西方酒店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北方酒店笑面虎朱富、旱地忽律朱贵。山顶有五堂:头堂忠义堂,及时雨宋江、托塔天王晁盖牌位;二堂公义堂,玉麒麟卢俊义;三堂仁义堂,智多星吴用先生;四堂忠孝堂,呼风唤雨公孙胜先生;五堂天柱堂,大刀关胜。山上立五色旗号,二面镇山大旗,一面“替天行道”,一面“水泊梁山”。堂前有点将台,堂后有擂鼓台,左有花木树,右有金鱼缸。所有英雄豪杰,一概归宛子城宋大爷督理。前人兴,后人兴,一至兴得到于今。
那把门的听孙琪背诵梁山泊诗句,一字不错,连忙问了姓名,引到里面。其时山王李云龙正立在场中朗诵开山檄文,音吐嘹亮,的非凡器,孙琪暗暗称叹。那天聚在寺中归入洪门的兄弟,共有一千余位。一番热闹,自不必说。
大典既毕,孙琪抄得李云龙的开山檄文,拿回山中给盛春山观看。那文道:
窃思时衰道微,正英雄建立之秋;水秀山清,本豪杰立功之地。古帝王乌牛白马,告天地而起义桃园,破黄巾而三分鼎足。继起者或据瓦冈而立寨,或镇梁山以称雄。贤豪之崛起不一而足。迨康熙间,我祖招募英雄,平西出力,功不加赏,劳不擢爵。我祖乃独霸山东,建旆出师,登坛拜将,兴起虎龙之兄弟,栽成仁义之英豪。此当时之俊杰,乃我辈之渊源,本而行之,未敢改易前章,用谨稍参末议。云龙少读诗书,粗知礼义,飘零山岳,寄迹江湖,鲜受仁兄之指教,多蒙前辈之栽培。睹此世变时艰,焉敢不一动念?识时务者乃为俊杰,知世道者不愧英雄。云龙虽不敢自居,但既承冒昧,点作龙头,亦聊以仰慕前贤,追随骥足。爰览东山之盛,兴怀西水之清。名山曰东梁山者,因山势挺峙,卓尔不群故也。名水曰西江水者,因水势活泼,清澄且涟故也。得山之厚,得水之深,兼有人文之蔚起,故名其堂曰北汉堂。祝我祖威灵,馨香勿替,山岳祬祀,千秋永存。故名其香曰南岳香,取其火德之旺也。兹当天气朗清,惠风和畅,谨选吉日,诹良辰。设五祖之神灵,虔伸祭奠;当三光之照耀,共矢至诚。伏愿当道俊彦,执事仁兄,踊跃惠公,指挥美举。俾豪杰同心,雷雨拟经纶之盛;英雄合志,光辉如壁月之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