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七剑十三侠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32 分钟 · 21 / 66
集藏 · 话本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32 分钟 · 21 / 66
会员可开白话
,照耀得白日一般。只见两个教头手提家伙,指挥赵员外二个儿子赵文、赵武,并王仁祖、王仁义弟兄二人:“各引壮丁二百,在庄前树林中埋伏,等待强盗杀入村中,过了一半,截住厮杀,前后夹攻。务要并力向前,不得有误!”众人齐声答应,分门埋伏去了。那杨挺、殷寿,带领三百余壮丁,迎上前去。恰好强徒到来,将火把上竹筒抽去,霎时照耀如同白日,发一声喊,冲将过来。
鸣皋等在屋上看得分明,对一枝梅道;“二哥,你看这枝人马,不像那乌合的强盗,却是有纪律之王师。我想那酒保说话有因,莫非是老奸的军兵作此不肖?”一枝梅道:“贤弟之言不错。但是官军私出为盗,不过数人或数十人而已,岂有公然成队而来,与开仗一般?难道带兵官也是有分的?今有一营多兵马出来,那主将岂有不知之理?”
正在谈论,那杨、殷二教师领了三百余壮丁,已与强盗的头队接着,在村外一片空地上厮杀起来。那为首的强盗头上扎巾,身穿软甲,手执方天戟,坐下战马,直冲过来。这里殷寿舞动双刀,接住厮杀。第二个强盗浑身紧装扎束,却是步下,使一对双股剑,上前助战,恰好杨挺上前敌住。四人分做两对儿厮杀,两旁壮丁啰兵呐喊助威。战了二三十合,不分胜败。忽见啰兵队伍捎开,一将飞马上前,头带兽头盔,身穿鱼鳞甲,手提笔捻锤,好似番将一般,冲上前来助战,十分骁勇。杨挺、殷寿抵敌不住,败进村来。那三员贼将顺势冲进村庄,口中只叫:“拿捉王宫行刺的奸细!”鸣皋听得吃了一惊,到得近来一看,那三将却都认识的,正是雷大春同那徐定标、曹文龙两员副将,弄得徐鸣皋同一枝梅好似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起来。要激怒三人下来,杀退军兵,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部分
第54回 一枝梅弹打铁教头 三侠士大战邺将军
却说徐鸣皋同鹪寄生、一枝梅在瓦房上面,看见杨挺、殷寿败进村来,那雷大春同了徐、曹二副将,指挥军兵一拥冲来,口中只叫:“休走了刺客奸细!”鸣皋吃了一惊,回顾二人道:“我等方才到此,他们怎生晓得?这里村民,断无进王宫行刺之理,莫非余半仙能算阴阳?”一枝梅道:“他若能算阴阳,却不算了马家村去?其中定有别情。”鸣皋道:“我看他带着徐定标、曹文龙二人,竟是拿捉我们之意。这多体论。他只是强盗就是官兵,官兵就做强盗,却一定无疑。我们何不下去杀他一阵?”
正在商议,只见雷大春带领军兵,追入村口。两旁树林中伏兵齐出,一声吆喝,将军马截做两段。独眼龙杨挺同了双刀将殷寿,回身杀转,树林中火光照耀,喊声大震。雷大春吃了一惊,不知村中多少壮丁。林中乱箭如飞蝗般射来,兵士自相践踏甚多。徐定标臂上中了一箭,几乎跌下马来。大春无心恋战,将手中笔捻锤挡开二将家伙后转马头,冲出村来。杨、殷二教师带领赵文、赵武、王仁德、王仁义并七百余壮丁,一齐追赶出村。
不到二里,只听得山坡下一声炮响,转出一彪军马,约有一千余人。为首一员大将,头戴八宝紫金盔,身穿锁子黄金甲,足登虎头战靴,坐下逐电胭脂马,手挺画杆方天戟,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三缕清须飘扬脑后,左悬弓,右插矢,腰悬龙泉宝剑,大喝:“强徒不得猖獗,俺无敌大将邺天庆来也!”那王仁德不知利害,大喝:“强盗慢来!”举起大刀向天庆研来、天庆大笑道:“鼠辈敢来送死!”将手中方天戟向刀盘上一逼。王仁德哪里经得起,只觉两臂发麻,虎口震开,叫声“阿呀”,那把大刀好似生了双翅,向旁边树林中飞去。邺天庆趁手一戟,把王仁德刺死。王仁义见伤了他哥哥,咬牙切齿,舞动梅花枪,奋勇上前。杨挺举起铁棍,殷寿分开双刀,赵文、赵武各挺手中枪,一齐上前,来战邺天庆。无奈他力大无穷,戟锋如雨点一般,那里抵挡得住?渐渐败进村来。那雷大春同着徐、曹二将,把众壮丁斫瓜切菜,杀得叫苦连天。那众军兵进了村窝,四散乱窜,打入人家门内,杀人劫物,搜抢银财。霎时间,但闻男啼女哭之声。
那瓦房上面三位快客,见了这般光景,那里忍耐得住?鸣皋大叫:“反了!”烁的抽出钢刀,向前奋身跃去五六丈之远,正在天庆马前。那邺天庆正把殷寿分心一戟,殷寿躲避不及,只得咬紧牙关,将双刀来剪。幸得杨挺铁棍也到,二人用尽平生之力,要想挡开他朝。天庆望下一沉,那二人怎经得,只震得四臂酸麻,浑身发抖。正在性命呼吸之间,恰好鸣皋下来,心中想道:“只闻邺天庆的声名,未曾交手,不知他究竟多少膂力?”遂起个雀地龙之势,攒身而进,起这把单刀,运动全身工夫,向戟上奋力一抬。一来天庆未防,二来有殷、杨二人拼命的招架,故此竟把这枝画戟直荡开来。鸣皋见朝荡开,何等快捷,便跃上劈面一刀砍去。邺天庆见半天中忽然飞下一人,十分骁勇,刀已进门,躲避不及,便把额均向他刀上迎去,大喝一声道:“好!”鸣皋这口刀竟反激过来,心中大惊道:“这厮的脑袋怎地结实?”连忙跳出圈子外来。恰遇曹文龙骤马过来,鸣皋使一个旋风,滴溜溜快疾如风,把曹文龙连肩搭肘,砍下马来。一枝梅见鸣皋去战天庆,恐怕有失,早把单刀抽出,随后下来协助。
鹪寄生知他二人难敌天庆一个,况有雷大春在彼,断难取胜,忙把宝剑向下一撩。邺天庆、雷大春正在混战之际,忽见一道白光,从瓦房上飞将下来。那雷大春前曾落草时候,被山中子一剑,把头上包巾削去,头发都去了大半,尝过剑术的滋味。今日又见白光来了,正是惊弓之鸟,唬得面如土色,拖了笔捻锤,挑转葵花镫,便一溜烟走了。那邺天庆乃是学过剑术之人,虽不能施用,却还可以拒得。便将左手执朝,与众人力战,右手抽出剑来,挡那飞剑。只听得“叮叮噹噹”,左来左格,右来右拦,鹪寄生飞剑虽佳,却也伤他不得。说也希奇,那剑好似活的一般,只在邺天庆马前马后、马左马右的盘绕,却不伤自己之人。鸣皋等四人奋力上前攻杀。那天庆虽则英雄,要把实刀挡他的空刀,只不过挡住他罢了,岂有占得他便宜?况且左手那枝画戟,又要战这两只猛虎,究竟难以招架,渐渐败将下去。赵文、赵武领着壮丁,从树林中抄出前边,将军兵乱杀。王仁义亦领了二百余个壮丁,在村中四面兜抄,将抢劫财物、奸淫妇女的这些军兵,杀一个畅快。
那邺天庆败出村来,却有了救星到来。你道是谁?原来他们共发三员上将,二千人马,分作三队而来。头上边雷大春,带领五百为先锋。中间邺天庆,带领一千为中军。那后面还有铁昂,带领五百为断后的伏兵,离赵王庄二里之遥西山足下守候漏网,且为救应。早有探子报知铁昂,说邺大将军渐渐败阵下来。铁昂大怒,吩咐众三军上前接应,舞动一对八角紫金锤,飞马而来。鸣皋看见铁昂头上镔铁盔,身穿乌油铠,坐下银鬃马,举起双锤,磕马而来,好似乌云盖雪,便道:“二哥,贼将救应来了!”一枝梅早已瞧见,知道铁昂骁勇,暗想被他上来帮助了天庆,不当稳便。暗取一个铁弹在手,等他马近,劈面一弹打去。铁昂不曾防备,正中面门,打得鼻青嘴肿,折了二个门牙,几乎坠下马来。邺天庆见铁昂受伤,料想难以取胜,只得圈转马来,落荒而走。雷大春、徐定标见天庆已走,顺水推船,各带军兵而走。铁昂疼痛难当,也把葵花镫挑转,飞马而回,倒把自己兵了冲倒了不少。徐鸣皋、一枝梅趁势追赶,杨挺、殷寿、赵文、赵武、王仁义等引领壮丁,唿哨一声,冲杀上去,把军兵杀伤无数。鹪寄生见天庆已走,早把宝剑收回,跳下房廊。鸣皋等追杀了一阵,见军兵去远,各自回转赵王庄,同了一枝梅回到酒家,谢了鹪寄生相助之恩。
赵员外闻知有过路侠士仗义相助,此番幸亏他杀退了强盗,保全村庄,便带了赵文、赵武、王仁义并杨、殷二教师,同到店中,与鸣皋等相见。村中间说到了三个快士拔刀相助,个个要来观看,一齐拥挤进来。当时天色渐明,赵员外吩咐杀牛宰马,犒赏民丁。一面端整丰盛酒肴,与三位义士接风。赵文等检点壮丁,前后被伤二十余人,吩咐买棺成殓;杀死强盗一百五十余人,掘土埋葬。
赵员外款待三人,动问三位义士高姓大名。鸣皋道:“晚生姓徐名鹤,字鸣皋。这位老师鹪寄生的便是。那位哥哥覆姓慕容,单名贞字,绰号唤做一枝梅。”赵员外听了,同着二个儿子,并王仁义、杨挺、殷寿等,一齐拜倒在地,道:“久闻二位大名,乃天下义侠,为民除害,恨不一见。鹪老师当世神仙,今日何幸,一齐来到敝地!此乃小庄众百姓之福。”鸣皋等连忙还礼,大家坐下,争来把盏。赵员外道:“老汉姓赵名琰,生有二个小儿,唤做赵文、赵武,自小喜学武艺,与王仁义贤昆季一班儿,延请名师教习,只是本领平常。近因奸藩暴横,招兵买马,意欲叛逆。那些贼兵贼将,大半都是强盗出身,狼子野心,时常出来骚扰村庄。那个禁军教头铁昂,原是个无赖出身,先时也曾做过响马。他手下带的部兵最是可恶,闻得这里有些积蓄,每每扮作强盗,前来抢劫。因此请了杨、殷二位教师,团练、壮丁,众人歃血为盟,誓共杀贼。往常不过三五十个到来,几次被我们杀死大半。想他们怀恨在心,所以昨夜大队来报仇。但如此整队而来,难道老奸不知?岂有身为亲藩,纵容手下兵将公然为盗之理!”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部分
第55回 鹪寄生逼走邺天庆 徐鸣皋相会焦大鹏
却说赵员外意欲留住三人保护他们,便道:“徐英雄今欲何往?若不嫌待慢,有亵三位义士在敝庄盘桓几时,救护一村百姓。料想他们早晚必来报复。未知肯俯允否?”鸣皋道:“并非晚生无情,我们若在此间,非惟无益,反要害了一村性命。”赵员外道:“徐英雄说那里话来。别的休说,只昨夜,若非三位在此,只怕此时合村变作丘墟的了!”鸣皋道;“员外有所不知,那老奸恨我入骨。前日有三位兄弟,陷在王府牢内,前夜私进王宫,意欲劫救,不料被他们知觉,追赶一程,因此统道经此。昨夜听得贼将叫喊,声声拿捉行刺王宫的奸细,不知怎的晓得我们在此,谅必他们猜疑罢了。若然留在此间,岂不是弄假成真,以虚成实,老奸怎肯干休?必然大队而来,将村庄团团围住。那时进退两难,势难抵敌,岂非害了一村身家性命?若是我们去了,虚则虚,实则实,你们只有保护闾阎、格杀强盗之功,并无藏匿奸细、拒敌王师之罪,到官尚可辩白。”
正在说着,那王仁义大哭起来,道:“吾兄死得惨伤,我们岂肯束手就缚!若到官分辩,再也休题。那班脏官都是一党,严刑酷罚,那怕你不诬服?如今江西全省并无天日的了,我们情愿战死沙场,不愿刑杀公堂。只要杀得他们一个,就到了本钱;杀了两个,就是对本对利。”众人同声附和。
鸣皋见他们如此义气,到弄得进退两难,便向鹪寄生道:“老师尊意,如何处置?”鹪寄生道:“我观此村,后靠高山,右临岩峪,只有两面受兵。左边林树深密,山路曲折,尽可埋伏。只有前面难守。若得筑起土城,便可拒敌。正是一人把关,万夫莫开。但只少几员大将。既然赵员外求助,众人义气,我们只得帮他一臂。只是战斗兵机,顷刻万变,除了伊、吕、诸葛的大才,谁能料其必胜?倘有疏虞,体要怪怨我们。”赵员外同王仁义、赵文、赵武并众壮丁、村人等,齐声答应:“我等情愿死守,遵听号令,决无反悔!”鹪寄生道:“你们众意既坚,为今之计,第一要事先筑土城,准备预敌。我料贼兵非明即后,便来报复。员外速命合村人众,无论男女老少,赶紧筑起一道土城,限一日夜完备。先把门户关闭,方可拒敌。”赵琰随命赵文、赵武,去叫众人行事,务要竭力赶紧。赵文、赵武奉命而去。鹪寄生对一枝梅道;“慕容兄相烦到马家村一行,相请众英雄到来帮助。”一枝梅道:“小侄随即便去。”乃别了众人,立刻往马家村去了。赵员外吩咐准备筵席,等候众位英雄到来。我且慢表。
却说那铁昂的浑家姓姜,乃本地南昌人氏,是个寡居的孀妇,颇有几分姿色,铁昂宠爱异常。那姜氏有个哥哥,叫做姜玉林,最爱赌博,也是个无赖。祖上传下家产,被他输得精光,在前头的妹丈处,借贷银钱,到手便完。一而再,再而三,弄得自己不好上门。后来相交了一班响马强盗,常常去做那没本的买卖。后来妹丈亡故,妹子嫁了铁昂,时常要来借贷。及至铁昂做了宁王手下禁军都教头,那姜氏在丈夫面前,要他提拔哥哥。那时宁王正在招兵之际,铁昂便叫姜玉林去招了一班响马强盗,在宁王面前保举,提拔他做了一个千总之职。那姜玉林一旦做了官,正是小人得福便轻狂,有了银钱,就整日整夜的在营内与众弟兄赌钱。所得俸禄饷银,那里够用?他心生一计,便与手下弟兄商议,夜间私自出营,扮了强盗,到各处村庄打劫,民间受累无穷。有的晓得他们乃营内的官军,到南昌府告状,反被官府责打,当做诬良为盗。铁昂虽然晓得,亦是眼开眼闭,由他所为。故此姜玉林越发胆大。
后来知道赵王庄日产千金——你道什么出产?原来江西出的白垩,要算赵王庄产的为第一。颜色又白,泥性又细。要烧上好磁器,须用那处的白垩。又有一种颜料,看去好似黑土一般,拿来画在碗上,在窑内烧好了,却成上好的蓝色,乃碗盏上要用之物,亦是此处的最好。相传柴窑的雨过天青,就是用此处的白圣颜料做的。所以这颜料极贵。当时有句俗话,叫做一两黄金一两泥。虽则盛言之下,然而其贵重可想而知。所以这赵王庄十分豪富。那知道他们早已听得各处村庄被劫,聘请教师,团练壮丁,十分严备,所以屡次被他们杀败,伤了多少兵丁。姜玉林怀恨在心,与妹丈商议报仇,要来扫荡村庄,亦可掳掠许多财物。铁昂却不敢动手。恰好徐鸣皋私探王宫,铁昂心生一计,便奏知宁王,只说徐鸣皋一班逆党,藏匿在赵王庄上,宁王信以为真,便命邺天庆带领二千军马,同了铁昂、雷大春,连夜到赵王庄,拿捉逆党。不料事有凑巧,恰正鸣皋等三人在那里借宿,弄假成真,吃了败仗。
当夜邺天庆同了雷、铁二人,带了败残军马,回进南昌,只道奸细当真尽在赵王庄上。铁昂的奸计,被他瞒过了。天庆见了宁王,说这班奸细果在赵王庄上,而且内有剑客相助。把昨夜战事,起初得胜,后遇飞剑到来,因此致败,细细说了一遍。宁王大怒,吩咐李自然亲自带兵前往,着余半仙相助,务把众贼擒来,将村庄扫做白地。李自然道:“他们既有剑仙相助,不可力敌,只可智取。第一谨防他侵犯主公。余秀英法术虽高,究竟女子,况要保护后妃。千岁驾前,须要余半仙步步相随,岂可离开。倘有疏虞,如之奈何?待贫道略施小计,管教一网打尽。明日十四,是五黄日,后日与月建冲犯,不利用兵。须待十八日,大吉大利,一战成功,”宁王道:“军师用何妙计?”李自然走到近身,向宁王耳边说了几句。宁王大喜,拍掌道:“妙计妙计!随你剑仙侠客,看你怎的逃生?一准依计而行使了。”
不说藩邸安排战事,只待十八日晚间出兵,要来扫荡赵王庄。再说赵员外得了三位剑侠,十分欢喜,合村的人,个个摩拳擦掌,精神十倍。到了来日,正在款待鹪寄生、徐鸣皋二人,商议御兵之策,忽报一枝梅引领了一班豪杰到来。鸣皋抬头一看,正是徐庆、罗季芳、狄洪道、徐寿、王能、李武同一枝梅七人。内中却多了一个好汉,却不认识,只见他身长九尺,相貌堂堂,头上英雄结,身穿元缎褶子,内衬密门战袄,足上薄底骁靴,腰悬宝剑,一齐走上厅来。鸣皋同了鹪寄生、赵员外等起身迎接,各各施礼相见,通过姓名。原来此人便是草上飞焦大鹏。鸣皋大喜。赵员外叫把残肴收去,重整杯盘,大厅上排开盛筵,款待众人。鸣皋道:“久慕焦大哥英雄豪杰,恨未拜见。今日天赐相逢,实乃万幸!”大鹏道:“徐兄名扬四海,那个不知?焦某是个粗莽之夫,休得过誉!”鸣皋道:“不知焦大哥几时到此南昌,怎的与众弟兄相遇?”大鹏道:“小弟自与狄兄等别后,闻得者好把包兄等拿进城中,禁在牢内。小弟思念众位弟兄,故此来到南昌。寻了一日,再也寻不见一个,意欲往马金标处耽枫,细细访寻,那知恰巧相遇。方才坐定,只见一枝梅兄到来,说起徐兄与鹤老师在此,故即趋来拜候。”
赵员外见了许多豪杰,欢喜不尽。赵文、赵武说土城皆已完备,筑得十分坚固。大家讲论御敌之计。鹪寄生道:“御兵利器,第一是箭,不知员外庄存有多少?”赵员外道:“现有七八千,未知足用否?”鹪寄生道:“现在还可应用。日后我有个御敌的利器,待我画出图形,只须照样打造。此物虽不及箭之远,却有几样好处:第一价廉,第二易办,第三省人。若用箭时,一人只射一人,此器一人可伤数百人。凭他十万雄兵,我这里只消数十余人,分匀守住,管教他一个也不能进来。而且箭有射完之时,此却用之不竭。”众人听了大喜。鹪寄生不慌不忙,把图形画将出来,不知甚么利器,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部分
第56回 备御敌造奇法炮箭 结同盟合佐玉良才
却说鹪寄生把机器图形画出,却有二式。众人看了,不知是件什么东西。鸣皋问道:“鹪老师,此器何名?如何用法?”鹪寄生手指那图形道:“这名为飞雷炮。将坚木照样造成,装了轮轴,如车辆一般,可以推动。把石片石块,敲成手掌大小,在上面倒将下去,只消一人将转柄摇动,那石块从前面口内直飞出,亦有百步之远,宛如天降冰牌,虽不能伤他性命,亦打得他们头破血淋。这名没羽箭。里面的膛子及管子,皆用铜铁打成,其余的机关,亦只消坚硬木头做成。装在车上,那下面用个火炉,内烧煤炭,须要猛烈。膛子内装满药水,上有漏斗,可以随时添水。等得药水沸腾,将柄摇动,那药水从铜管内直喷出去。初出宛如一线,到了数十步远,那水四散分开,好似大雨一般。这药水经了火烧沸,着人身上,比滚油还利害,而且毒不可言,立时溃烂,其痛难当。所以二器相辅而行,远者炮打,近者箭射,随你老好兵多将广,教你来发个大大的利市!”
众人听了,无不叫好。赵员外即命两个儿子连唤工匠来,照图打造。赵文道:“请问老师要造多少?”鹪寄生道:“不须多造,每样赶紧造五十具,只是那中间机关,须要照样活灵。那水中的药料,此物这里甚多,你那山上出的草,有一种细叶红花的,名为乌龙刺,叫壮丁去多取下来,预先煎成浓汁,用时将少许搀和入清水内,再将石灰加入。此草见了石灰,却是对头,其水立变血色,毒极非常。若是冷的,其性还缓,若烧滚了,着在身上,比刀箭还要利害。只是一件:那些运机的壮丁,皆要预备皮套,将头面遮蔽,两目之上,嵌二块玻璃,二手亦用皮套,恐有药水误溅自己。”赵文、赵武领命,自去赶办。
众人酒阑席罢,一同来到庄前观看土城,果然筑得坚固。鸣皋道:“员外的二位令郎十分能干,只看这土城,筑得大有道理、将来定是国家栋梁之器。”员外道:“徐大爷休得奖誉。若能众位豪杰常常聚首,教导小儿,却是受益非浅。”众人四面看过了形势,回转赵员外家内,早有差去城中探听的庄丁回来报说:“今日不见动静,谅来不发兵马的了。”鸣皋道:“鹪老师,他们不即发兵到来,却是何故?”鹪寄生道:“这却猜想不出。我闻得宸濠最信阴阳风水,那贼军师原是个江湖术士,今日是五黄月忌,不利出兵,莫非为此?”鸣皋道:“别的不打紧,只怕他们叫余半仙来,如之奈何?”焦大鹏道:“不妨。我们整备猪羊狗血放在箭上,他若用妖法,便将这箭射去,便好破他。”鹪寄生道:“好虽是好,只是他的妖法变化无穷,知道他用何法来算计我们?”焦大鹏道:“还有一件好东西,破妖法最灵。”众人忙间何物,大鹏笑道:“说出来却不雅相。”一枝梅接口道:“我知道的了,一定是妇人的月秽。”大鹏道:“一些不差。当年梁山泊宋江,曾用此物破了高廉的妖法。”罗季芳道:“这些妖法怕他则甚,不过纸人纸马罢了,只要杀上前去,岂能伤人?常言道邪不胜正,有何惧哉!”鸣皋道:“罗大哥,你既知邪不胜正,妖法虚妄,亦知这个‘正’字颇不容易,若非大圣大贤,谁人当得这‘正’字?你我有何德行,却能胜伏邪妖?”鹪寄生道:“此事再作计较。目令先拨壮丁,分头谨守险要。挑选强壮者五百人,准备埋伏厮杀。其余准备强弓硬矢,镇守土城。城上多设灰瓶石炮,土城外开掘濠沟。等待箭炮机器造成,在城上开两个门户,以通车路。夜间添设远近巡丁,马探步探:南昌城内外,亦须多遗谍者,侦察军情。”着王仁义安排调处。
鸣皋虑其兵马太少,“若欲与老奸拒敌,恐此数百人难以久持。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