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七剑十三侠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32 分钟 · 28 / 66
集藏 · 话本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32 分钟 · 28 / 66
会员可开白话
一见这许多人上船,也就将自己的刀取了出来,大声怒喝道:“好大胆的草寇,胆敢劫掠客商,图财害命!尔这一伙毛贼认得老爷么?”说着便舞动钢刀,向那一伙贼砍去。那一伙贼一面接着厮杀,一面便欲到后舱搜寻财物。徐鸣皋等此时也就跳上船来,只听扑扑扑一阵声响,手起刀落,立刻就砍倒了几个。于是大家大喝一声:“尔这一伙毛贼,可知江南徐鸣皋等一众英雄么?尔等胆敢前来劫我等的船只!”说着,只见各人手上的刀如旋风般飞来飞去,那一伙强盗那里抵挡得住,不到片刻,已砍得七零八落,倒在舱内,褚十二也被砍倒在舱。外面那些小船还围绕在那里,一只都未开去。你道这是为何呢?原来徐庆与一枝梅两个,已将那小船上的人个个杀了。
大家进得中舱,见强盗都已捉住,一个不曾逃脱,便将张永请出舱来,使他相认。张永逐一看过,即指出一人,这人正是褚十二。徐鸣皋便笑说道:“你请人家吃一顿东西,我却要请你先吃板刀面,后吃馄饨。”褚十二听说,还在那里哀求。徐鸣皋也不答应,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一刻已收拾得清清楚楚。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部分
第73回 宁寿宫垂询往事 武英殿召见英雄
话说众英雄将葫芦套的水寇全行杀尽,也就请他吃了些板刀面、馄饨,收拾干干净净,大家痛快非常。张永叩谢道:“设非众英雄之力,此贼如何擒获。今日此举,咱家虽报了前仇,却是代往来客商除了一件大害,众位英雄可也积德不浅了。”徐鸣皋等谦让道:“锄恶除奸,此是我等分内之事,何足挂齿。”此时天已明亮,即吩咐船户开船,直望京城而去。不一日到了湖北,大家就舍舟登岸,遵陆北上。
行有半月光景,已到北通州,当有官员迎接出来,张永就命本地方官备了车马夫役人等,一路趱程前进。走了三日,已抵北京。张永便请徐鸣皋等十一位英雄先在馆驿安歇,他便当日进宫覆命。武宗见张永已回,即着于宁寿宫召对。张永闻武宗召见,那敢怠慢,就在内宫先行了礼。覆命已毕,当下奏道:“奴才奉万岁旨意,前往江西赵王庄,召取徐鸣皋等十二位英雄,奴才现已召至,皆在馆驿安歇。惟内有焦大鹏一人,因他自己已脱凡胎,原无心于功名,苦苦乞休。当时奴才未敢遽允,后经徐鸣皋等一再代告,并允以焦大鹏之义弟伍天熊,现在九龙山,情愿召取前来,令他代职。奴才见他诚心不愿功名,只得允诺。该壮士又令奴才于万岁前代为转奏,上达天听。现在徐鸣皋等计有十一人在此,伏乞圣上示下。”
武宗闻奏,便问道:“据你说那焦大鹏已脱凡胎,这是怎么讲,难道他成了仙不成?”张永又将焦大鹏如何被宁王面前无敌大将军邺天庆杀死,如何以后被傀儡生救活,如何焦大鹏帮助七子十三生大破迷魂阵的话,前后细细奏了一遍。武宗闻奏,这才知道,因道:“既是如此,人各有志,不能勉强而行,也只好随他独行其是便了。”张永又奏道:“焦大鹏虽说无志官爵,他临行时也曾言及,如朝廷有需用之处,他还出来帮助,并不置身事外,不过但不受官爵而已。”武宗大喜道:“这更难得了,到底英雄立志与众不同的。”因又问道:“现在宸濠究竟是怎样了?”张永又将各节奏了一遍。武宗当下传谕所有应召之江南壮士、现授指挥之职之徐鸣皋等共十一人,着于明早在武英殿召见,不得有误。此旨当由内阁传了出去,徐鸣皋等十一人奉到这道圣旨,个个预备召见,启不必说。张永当日也奉旨先回东厂去了,一宿无话。
到了次日,天才黎明,徐鸣皋等十一人已穿了朝服,在朝房内候召。不一会,只听静鞭三响,武宗临朝,百官朝参已毕,当有值殿官喊道:“各官有事奏事,无事退朝。”但见张永出班,俯伏金阶奏道:“所有奉召特授指挥徐鸣皋等十一人,昨奉传旨召见,现在朝房候旨,请万岁示下。”武宗闻奏,便传旨着辰初三刻,在武英殿召见,所有总制军务、右都御史杨一清,着即一同前往。说毕退朝,各官朝散。
张永下了殿,便同杨一清同到朝房,知会徐鸣皋等人。徐鸣皋等见张永前来,大家皆站起来行礼。张永还礼已毕,便指着杨一清向众人说道:“这便是总制军务、右都御史杨大人。”徐鸣皋等闻言,各各行了礼。杨一清又各问了名姓,然后分次序坐下。杨一清首先说道:“久仰英名,无由相见。今幸为同朝之士,将来建功立业,锄恶除奸,前程未可限量。所望一心为国,不失为忠义之臣。”徐鸣皋道:“蒙大人汲引之恩,承圣上不次之擢,某等当竭力图报,上答高厚鸿慈于万一。不日均隶麾下,其有不谙之事,尚求遇事垂教,以期仰副大德,则是某等大幸。”杨一清闻言,见他们这一班人虽是纠纠武夫,吐属甚是文雅,心中大喜。张永又将在葫芦套遇盗,多亏徐鸣皋等将那班水寇全行诛戮的话,说了一遍。杨一清更加喜悦,因道:“寘鐇现已造反,连日叠据甘肃所属飞驰奏章,请兵剿灭。宸濠固为心腹之患,但此时尚未显露反情,不便遽加征伐。光景圣意先去剿灭寘鐇,俟宸濠反情大露,再行征伐。今得诸位同行,某亦可得资臂助了。”徐鸣皋道:“某等识见浅短,幸而成功,皆圣上之福与大人之威望,某等亦何敢妄逞己能。”
大家正在那里谈论,忽见两个小太监飞跑而来,高声喊道:“圣上已临殿,特召张老公公、杨御史及十二位指挥,速去武英殿听候召见。”张永等闻召,那敢怠慢,当即与杨一清率同徐鸣皋等十一位英雄而去。
不半刻已到。但见宫阙巍峨,香烟缥缈,说不尽那种富丽端严,真个是咫尺天威,令人不严而肃。张永、杨一清二人先至金阶俯伏,三呼已毕,只听武宗在上问道:“那新授十二个指挥,都在这里么?”张永奏道:“已敬谨前来,听候宣召。”武宗道:“着即宣他们上殿。”当有值殿官传宣下来道:“旨意下,特召新授指挥徐鹤等上殿。”徐鸣皋等闻召,便一齐随着传宣官,到了殿上,俯伏金阶,口称:“臣徐鹤、徐庆、罗季芳、慕容真、狄洪道、王能、李武、杨小舫、包行恭、周湘帆、徐寿,愿吾皇万岁万万岁。”三呼已毕,跪在地下不敢抬头。武宗在上,闪开龙目,望下观看,但见他们个个皆是一表非俗,相貌魁梧,他日必为栋梁之器,龙颜大悦,因道:“诸卿均赐平身。”徐鸣皋等又磕头谢了恩,然后站立一旁。
武宗又将各人打量了一回,因向张永、杨一清道:“这十二个指挥,若非俞谦密保,朕几为宸濠所误。”因又问徐鸣皋道:“卿等久在江西一带,宸濠所作之事,卿等可细细据实奏来。”徐鸣皋当下出班跪奏道:“臣等罪该万死,因宁王所为皆非正道,因此臣等欲为朝廷保护起见,以致狂妄胡为。”武宗道:“此正卿等忠义可嘉,何罪之有。究竟宸濠所为有什么大逆不道呢?”徐鸣皋不敢隐瞒,于是将一切情形,如何金山寺假作替身,暗自招兵买马,如何私造离宫,如何计献美女,如何潜养死士,谗害忠良,如何不称谕令、敢称谕旨,以及纵掠赵王庄,毒设迷魂阵,以往之事奏了一遍。武宗听罢,龙颜大怒,当下说道:“逆濠叛迹已彰,罪在不赦。朕本即派兵前往,声讨问罪,奈叠据甘肃所属飞驰表章,奏称安化王寘鐇刻已谋叛,擅杀甘肃巡抚,已据有庆阳、秦州各府州县,势甚猖獗。若不速为声讨,必致生灵涂炭,势成蔓延。卿等皆具有赤胆忠心,为民为国。今特遣右都御史杨一清带领十万人马,前往该处声罪征讨。卿等即着派入杨一清部下,随营差遣,务期各奋天良,竭忠尽志,一俟奏捷,朕定再加封官爵,以酬助劳。所有一切事宜,均归右都御史杨一清遣派,卿等不得稍有贻误。”徐鸣皋磕头谢恩,其余十位英雄也就叩头谢恩已毕,站立一旁。
武宗又向杨一清道:“现在寘鐇猖獗异常,昨又据阶州驰奏前来,奏称该州危急异常,请速发天兵声讨。卿可即于三日后带领兵马十万,随带新授指挥徐鸣皋等克日前进,务速讨平,毋负朕望。朕再加派张永随卿前往,以为监军之任。如有要事,可同张永和衷共济,总期早为平定,即日班师,论功授爵。”杨一清也出班跪下,叩头谢恩道:“臣夙荷天恩,敢不竭忠报效,惟期叛王早日平定,上慰宵旰之勤,下免生灵之苦。臣遵即于三日之后亲带兵马,率同十二指挥,星夜驰往。所有一切军务,臣自敬谨与张永和衷共济,断不敢任意独断,上负天恩;亦不敢贻误军情,有负重托。惟臣才疏识浅,恐不能胜,伏乞圣上再于各大臣之中加派一人,与臣同往,臣既可得其臂助,又觉事半功倍,臣不胜幸甚。”武宗道:“朕意已决,有卿前往,足能克敌。再加十二指挥听卿调遣,何患逆鐇不平?卿但勉矢公忠,毋得渎请。”杨一清遵旨,不敢再奏,只得退下。武宗亦即回宫,各官朝散。
杨一清便令徐鸣皋等仍回馆驿,一面传檄各营,着令于明日亲赴教场,听候挑选出征。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部分
第74回 挂帅印杨御史讨贼 拒叛逆毕知府出征
话说杨一清奉了武宗之旨,挂帅出征安化王寘鐇。当下退朝出来,即传檄各营所有将弁兵马,均着于次日齐赴教场,听候挑选。各营得了这个械文,那敢怠慢,果然次日天甫黎明,俱已齐集教场。徐鸣皋等十一位英雄,也换了指挥服式,到教场伺候。等了一会,杨一清与张永二人俱骑坐马匹,前呼后拥,簇拥着一路而来,到了演武厅下马。此时兵部已将兵符将令恭送前来,杨一清先拜印绶,望阙谢恩,然后升入公座。诸将参见已毕,侍立两旁。杨一清这才查点三军,发出令箭一枝,命徐鸣皋为先锋,慕容贞为行军运粮使,徐庆、狄洪道为中军左右羽翼,包行恭、罗季芳为随营指挥,王能、李武、周湘帆、徐寿为随营参将。并传谕三军,择定九月初三拔队起程。吩咐已毕,杨一清与张永便率领徐鸣皋等人朝谢恩,并奏报开军日期,武宗又温谕了一番。然后各回私第、馆驿。
到了第三日,正是九月初三。甫交黎明,随征诸将以及大小三军,俱备顶盔贯甲,齐奔教场而来。到了教场,各按队伍排列两旁,真个旗幡鲜明,刀枪闪烁,说不尽军容之盛,如火如荼。徐鸣皋等亦各按本职,鹄立演武厅下。不一时,杨一清与张永连辔而来,直到演武厅下马升座。请将参见已毕,杨一清便按随征花名册,点名已毕,即命升炮祭旗,杨一清率领诸将祭拜大纛。诸事已毕,即命先锋官督队先行。徐鸣皋便带了周湘帆、徐寿二人为左右羽翼,督率三千兵马,上马前行。杨一清也就拔营,只听三声大炮,声震云霄,十万英雄,一齐列队,扬威耀武,真不愧讨贼工师,直望甘肃进发。我且按下。
再说寘鐇自据了秦州、兰州、庆阳等各府州县,势甚猖獗。这日又率领贼将进攻巩昌。这巩昌知府姓毕,名唤云龙,原系山西大同人氏,由军功保举知府。身长六尺相开,黑漆涂面庞,颔下一部胡须,惯使一柄金背大砍刀,有万夫不当之勇;性如烈火,颇有忠心,只可惜他有勇无谋,不免那“粗”、“劣”二字。城中还有一位参将,姓郝名忠,也系山西太原人氏,与毕知府同乡。这郝参将系武举出身,亦生得臂阔肩宽,身躯雄壮,一双环眼,两道浓眉,紫巍巍一副面庞,乱糟糟满腮胡须。年有四十余岁,也是性情刚烈,惯使一杆双钩连枪,却与毕知府最为相契。
这日毕知府正在书房清理公牍,忽见有个当差的慌慌忙忙进来禀道:“今有探子探得,逆贼寘鐇杀死本省巡抚,随据了泰州、兰州、庆阳、阶州各府州县,所到皆望风而降。现在又亲率贼兵三万,克日进攻巩昌,离城不过六十里了,因此飞报前来,请今定夺。”毕知府一闻此言,只气得三尸冒火,七孔生烟,大喝一声,骂道:“你这大胆的逆贼!朝廷不曾薄待于你,不思忠心报国,反敢造反,杀死封疆大臣,夺据城池,还敢进攻巩昌。须放着本府不死,你若到来,俺把你这叛逆拿住,碎尸万段,以为朝廷除一大害!”说着,一面就着探子再去探听,一面亲自骑马,直望参将郝忠衙门而来。郝叁将也得知了寘鐇的乱耗,二人便商议写了本章,飞驰进京告急,一面预备御敌各事,又即刻传令调齐守城兵马,准备开战不表。
再说寘鐇自据了兰州等四座州县,便思进取巩昌。他手下有十数员猛将,皆是能争惯战之徒。这日带领三万人马,直望巩昌府而来。不一日已离巩昌府不远,当令放炮安营,休息一日。次日寘鐇全身披挂,头带黄金盔,身穿一副盘龙锁子黄金甲,脚下花脑头战靴,手执一杆丈八长矛,坐下一匹黄骠马。后有人掌着一面大纛,旗中间写着一个斗大的“王”字。两排随着前军都指挥王文龙,后军都指挥杨立武,参将左天成、天方杰、温世保、薛文耀,游击魏光达、高铭、孙康、刘杰,还有许多稗将,各各皆是顶盔贯甲,胯下皆骑着马匹。只听一声炮响,率领人马,直望巩昌而来。
离城不远,但见城头上族旗飘荡,寘鐇知城中已有准备,便催开坐马,飞到吊桥口,大喝一声:“尔等听着:快报尔主将知道,叫他速速献城。倘有半字不行,俺王爷便踹进城了!”话犹未毕,只见城门开处,拥出一员大将出来,头带铁盔,身穿铁叶甲,手执一杆双钩连枪,坐下一匹乌骓马,见了寘鐇,大声骂道:“大胆的逆贼!你不思叨祖宗之余荫,为国家尽忠,反敢潜谋不轨,忍心背叛,天良何在?朝廷何曾薄待你来?你如悔过投诚,早早下马受缚,将来朝廷或可念尔宗室,赦以不死,留尔余生;倘若执迷不悟,尽背天良,待俺郝老爷杀尔这不忠不孝之徒,上为朝廷诛一叛臣,下为百姓免那生灵之苦。尔却有何话说,早早答来。”寘鐇闻言,亦大怒道:“现在朝廷荒淫无度,巡幸不时,任用奸邪,不理政事,眼见得大明江山为人夺去。本藩上念祖宗创造艰难,不忍将锦绣江山为他姓所取,因此本藩替天行道,上受祖宗之基业,下为万姓造福,正是天与人归之候,何叛之有?尔不过一小小参将,敢拒本藩王师。封疆大臣,本藩尚将他置之死地,何况尔乎?若知进退,快将城池献出,将来不乏封侯之位,本藩自然另眼看待;倘执迷不悟,须知王师所指,谅你这巩昌一城,亦难作负隅之势。一经打破,便是玉石不分,那时尔等悔之晚矣。”
郝忠听罢,不觉怒发冲冠,大吼一声:“待俺老爷将尔这叛贼拿住,碎尸万段!”说着催开坐马,望着寘鐇,迎面就是一枪刺来。寘鐇鞭梢一指,早见贼队中飞出一骑马来,上坐一员大将,手执开山大斧,大喝一声:“勿得有伤我主!俺老爷来取你的狗命。”话犹未毕,那骑马已飞到郝忠面前,举起开山大斧,望着郝忠就劈。郝忠急将长枪架住,喝道:“好大胆的逆贼!皆是你等这一班狗头助纣为虐,待俺老爷先将你这狗头杀了,然后再与叛首说话。但俺老爷枪下不挑无名之将,你可通报名姓过来。”只见贼将高声喝道:“你须听着:俺老爷乃安化王驾前前军都指挥王文龙是也。尔也须通过名姓。”郝忠也喝道:“逆贼坐稳了,俺乃大明正德驾前特授巩昌营参将郝忠便是,你可闻得老爷的威名么?”王文龙一听,哈哈大笑道:“吾道是谁,原来是个小小参将,也要在此夸耀。俺老爷这柄开山大斧,人是杀得不少了,还不曾杀过这样一个小小官儿。今日既遇见了你,也说不得污我的大斧了。”说着,又是一斧砍来,郝忠急架相迎,一来一往,大杀一阵,两边鸣金收军。
次日、寘鐇又带领贼将挑战。城内毕知府也领了人马,大开城门,出得城来,排成阵势。毕云龙在马上一见寘鐇,高声大骂道:“逆贼寘鐇,早至军前受死!尔可认得毕老爷在此么?”话犹未毕,只见贼中飞出一骑马来,手执两栖八角钢锤,高声大呼道:“待俺后军都指挥杨立武老爷取你的首级。”说着,把马一拍,直飞过来,手舞铜锤,认定毕知府当头打下。毕知府就急举起金背大砍刀,急架相迎,一面架开铜锤,一面暗道:“这厮好生利害,膂力不在我之下。”正自暗想,杨立武又一锤打来,毕知府又赶紧架开,趁势一刀砍到,杨立武也急急招架。二马过门,毕知府赶着兜转马头,手举大刀,连肩带背,向杨立武砍去。杨立武将钢锤架住。于是一来一往,大战起来,只杀得鼓角齐鸣,喊声大震。战了有十数个回合,毕知府暗暗想道:“这厮勇猛过人,若不用拖刀计擒他,断难取胜。”心中想罢,又战了两合,便卖个破绽,拖刀拍马就走。杨立武急急追来。看看追得切近,毕知府忽将马头一带,一转身抡开大刀,出其不意,向定杨立武一刀砍去。杨立武猝不及备,登时斩于马下。小军取了首级,即命打得胜鼓回城,当将首级悬挂城头示众。
寘鐇见杨立武丧命,当时即挥动全军并力攻打。走到城下,只见城头上擂木炮石直打下来,军士不能前进,只得鸣金收军。欲知能否攻破巩昌,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部分
第75回 知府尽忠参戎死节 将军建议元帅分兵
话说寘鐇见华知府杀死后军都指挥,当即率众攻城。争奈城上擂木炮石如雨点般打下,不能前进,只得鸣金收军。回至贼营,当有谋士李智诚劝道:“主公不必性急。胜败乃兵家常事,谅此小小城池,还怕攻打不下么!”寘鐇便对众将怒道:“本藩自出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提兵到此,竟败在这一个小小知府手内,又折了我一员大将。明日不破巩昌,誓不回营!”
到了次日,寘鐇又挥动大军,去攻巩昌。日夜攻打,一连攻打了三日,只是难破。寘鐇也无法可想,只得传令各军,猛力围攻,他便回营与众人商议道:“似此一座小小城池,竟攻打不下,旷日持久,为之奈何?”谋士李智诚说道:“毕云龙守御甚固,更兼他勇猛非常,若以力攻,此城恐一时难下。据参谋愚见,不若密传号令,使各军假装疲惫情状,以作诱敌之计。毕云龙本有勇无谋之辈,一见我军疲惫,必然统率全军杀出,我便且战且走。王将军可带三千人马,预先在城东埋伏,等彼出城追杀,可急急去袭巩昌,断彼归路,再将号炮放起,我便回军掩杀。如此,则毕云龙可擒,巩昌可唾手而得矣。”寘鐇听罢大喜,当将号令密传出去,各兵丁就渐渐的有些懈怠之状。过了两日,只见旌旗错乱,队伍不齐,弃甲抛戈,七零八落,真现出那种疲惫样子出来。
且说巩昌自被寘鐇攻打之后,毕知府与郝参将率领着守城兵士,真是日夜校巡,毫不疏忽。这日忽见贼兵渐渐的有些懈怠。又过两日,只见贼兵大半倒戈卸甲,军气不扬,或坐或卧,甚是疲惫。毕知府见此光景,心中大喜,便与郝参将说道:“贼兵如此疲惫,正是我等得手之时,何不乘此机会,挥兵出城,以精锐之师而攻疲惫之卒,且可攻其无备,杀他个片甲不留。不识将军意下何如?”郝参将闻说,并不思议,便大喜道:“太尊之言,正合鄙意。”于是二人大喜,便传齐兵卒,披挂上马,一声炮响,冲出城来。只见喊杀之声震动山谷,那些诱敌贼兵俱各且战且走。
毕知府与郝参将正与贼将酣杀之际,忽听城中一声炮响,毕知府吃了一惊,暗道:“此时城中谁人放炮,莫非有什么变动么?”正自疑惑,只听贼兵齐声大呼道:“我等奉了王爷之命,前来诱敌。知尔等有勇无谋,一见疲惫情形,必然挥军出城,攻我无备,那时便乘势袭取巩昌,以断尔等归路。此时巩昌已被我家前军都指挥王将军袭取多时了,尔等何尚不省,仍欲追杀么?依我等主意,不如早早下马投降,尚可免其诛戮;若再执迷不悟,定然玉石俱焚,那时悔之晚矣。”毕知府一闻此言,心中大惊,口内仍自骂道:“俺老爷误中尔等诡计,若不将逆贼擒住,碎尸万段,誓不为人!”说着抡刀乱砍。
寘鐇在军中看见,一见如此光景,便将令旗一挥,那些贼兵贼将即一齐掩杀过来,将毕知府、郝参将二人团团围住,猛力厮杀。此时毕知府与郝参将也就拚命乱杀起来,左冲右突。但见刀起处人人丧命,枪到时个个身亡。好一场恶战,只杀得日月无光,旌旗减色。由辰牌杀至申刻,毕知府与郝参将看看抵敌不住,正思奋力冲出重围,落荒而走,再作计议,忽有贼将左天成,蓦地在郝忠背后举起镔铁钢鞭,出其不意一鞭打下,将郝参将连人带马打成肉泥。毕知府正与吴方杰死战,忽见郝忠被鞭打死,心中一慌,手中的刀一慢,早被吴方杰一枪刺中咽喉,挑于马下,当时取了首级。可怜两个忠臣,俱死干贼将之手。后人有赞华云龙力战身亡、捐躯报国诗云:
卓尔巩昌守,危城独力持。刀芒挥贼将,马革裹残尸。
血战捐躯日,孤忠报国时。可怜千古后,肝胆有谁知?
又有诗赞郝忠云:
大战沙场胆气寒,半生血肉染征衫。
忠魂到此犹遗恨,误失孤城属逆藩。
话说寘鐇袭了巩昌,便率同众将入城,大排筵宴,犒赏三军。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