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54 / 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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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请问自古皆信义,民无信不立。请问老兄长一言,凭老寨主南七北六省赫赫大名,大概不能有而言无,无则言有。如万寿灯落在老寨主之手,虽然价值连城,皇上家的宝灯,也不能善罢甘休。寨主乃无穷的富贵,何爱一万寿灯呢?老兄要能献出万寿灯,救了胜英暮景之年,你我结为至交之友。”闵士琼捻定花白胡须,说道:“明公,纸里包不住火,宝灯落于我手。这几日我很为难,明知其祸不小,我有心聘请明公,将灯双手奉上,要经官面时,我派两个小徒弟到案,再拜托胜老明公,不要大刑拷问,一个盗灯正犯,一个帮犯,解
往北京,北京过堂,无论在什么地方拷问,我两个小徒弟必然承认,成案之后,抖开刑具一走,给原办销案。但有一件,前次我派了两个小徒弟到莲花湖办事,我的长门弟子桑燕彪,二徒弟桑燕豹,适逢胜老明公与我盟侄韩秀较量短长,我两个徒弟碌碌庸才,不当帮莲花湖与镖行争斗,与镖行大汉孟金龙比武,将我长门弟子一杵打得万朵桃花开脑髓皆崩,我二弟子桑燕豹口吐鲜血。韩秀派人将我两个门人,一个用寿木成殓,一个用软床送到萧金台,我打开棺材观看,我的大弟子死得真可怜,二徒弟口吐鲜血,现在每日喀血两茶杯有余,命在旦夕。
我若再献珍珠灯,再派人打官司,岂不叫绿林道耻笑我软弱无能?因此这几天我左右为难。”胜爷说道:“依老寨主该当怎样办理呢?”闵老寨主说道:“胜老明公,咱以珍珠灯为题,老达官镖行的人献绝艺。在下小山敝寨内,二道寨门里,有一座五方飞蛇阵,阵内有一座飞蛇楼,将珍珠灯挂于楼上,十三省镖局子高人甚多,咱定一个日期盗灯。在下明末清初占山,改朝换帝,我得的奇珍异宝甚多,在楼下存放。在下有一个老朋友,妙手灵心,给我修造此楼,楼上楼下,俱是消息埋伏,有走轮转弦、自行人、自行车、自行马,有窝弓劲弩,按金木水火士五行、天干地支,景死惊开,相生相克,并没有攻乎异端。你我定一个日期,如将珍珠灯盗去,我将盗灯之人捆出来奉献与明公,我父子自缚其背,打场窝主官司,明公将我父子及正凶帮凶,一同送往官面。明公至期如盗不出珍珠灯,此事怎样办理呢?最好明公多定日期,或三个月,或五个月。”胜爷说道:“万岁限百日灯与贼人入都,不能久延日期。今天是六月十四,不论大小月,七月十四,若天光一亮,就算过期,将珍珠灯奉送老寨主,胜英到北京投案,杀剐存留,不怨老寨主,怨胜英无能。”闵士琼说道:“君子一言。”胜爷说道:
“快马一鞭。”闵士琼说道:“何以为凭呢?”胜爷说道:“你我二人三击掌。”闵老寨主说道:“由今天起,我将头道山口、二道山口喽卒撤去,老明公愿夜间就夜间来,愿白天就白天来,无人拦挡。我可不能奉陪,我派四名喽卒,将你陪到阵门外高阜处,观看阵形。”胜爷与闵士琼皆挥拳说个“好”字,闵士琼吩咐查山喽卒俱都撤去,就派了四名喽卒同胜爷前往阵地。
四个喽卒带路,来到了二道山口,进二道山口,向西北去。
道长一察看便言道:“胜施主,此阵凶险之甚,四外高岭,当中有十余里平地。胜施主你向西北观看,俨然烟雾相似,此处能屯兵几万,杀气冲空。”胜爷点头,聋哑仙师医卜星相术理无一不晓,进了二道山口不远,正西面横山阻路,高有三十余丈,山坡陡斜,车马轿子上不去,若无武学的工夫也上不去。
四个喽卒头前带路,胜爷三十七位,惟有金头虎呐喊:“倒霉啦!这座穷山没法上,我也笨。金龙,咱俩对付着上吧。”大众上了山梁,平坦异常,山顶上翠柏苍松,胜爷对喽卒道:“四位多受累啦,四位请回吧。”五老在前面向西捻髯观看,下山坡西,离着阵门不到一丈远,就见高耸耸一道大墙,双门关闭,里面三道小蓝门,如进到四层蓝门,高耸耸三层楼了。
聋哑仙师道:“东方甲、乙、木,是蓝门四道;北方壬、癸、水,是黑门四道;西方庚、辛、金,是白门四道;南方丙、丁、火,是朱门四道;中央戊、己、土,是黄旗一面。此为八卦一角,六十四门。这是一角,名为三绝阵。”胜爷问道:“道兄,何为三绝阵?”道爷说道:“三弟,你看阵的四周围,连一棵青草皆无,俱都是白沙土,蜘蛛、蝼蚁、飞蝗全都没有,这是一块绝地;此阵是绝阵,非死主要的人不可;摆阵之人,非是养儿养女之辈,不是和尚就是老道。绝人、绝地、绝阵,若不谙消息埋伏,轻者带伤,重者必死,金钟罩之体,打上骨肉翻
飞。走到相生的阵内被获遭擒,走到相克之地必定死。楼上三十六天罡,三十六路消息;七十二地煞,七十二路消息。不明埋伏消息,进阵出不来。”胜爷闻听说道:“道兄,这灯不能盗啦?”聋哑仙师说道:“我观看此阵,想起一位朋友来,此人跟您换命之交,贾柳村黑驴寨,去聘请贾七爷。他一世绝艺,专作走轮转弦、精妙的消息;他一口宝剑‘秋风落叶扫’,可以切金断玉,金银铜铁全都能削。他知道哪是副弦,哪有正弦,由哪破阵,他全都明白。”胜爷说道:“道兄,明清八义我们七爷,忍了十数年啦,纳享清福。倘若请他出世,他告病不出,我要派人请他,赴汤蹈火,他也得急速前来。此阵凶脸之甚,倘若我盟弟蹭蹬失脚,我有何面目见人家老少?皇宫内院盗珍珠灯,是状告小弟胜英,我何必又连累好朋友?是福不是祸,是祸脱不过,我何恋此余生?”胜爷说到此处,甩大氅,一伏腰下山坡,要头探飞蛇阵,虎穴龙潭也要闯一遭。聋哑仙师一伏腰,追上胜爷,一把捋住十字绊,遂说道:“里面要紧消息,你我不过略知一二。你舍命交友,有急难之事才用朋友呢,什么锁头得用什么钥匙开,不投簧的钥匙开炸簧。你与贾七爷换命之交,为何不请高明破阵?”红莲罗汉弼昆长老、大义士欧阳二爷、神刀将李刚等,全都来到山坡。二蛮子说道:“若没有消息,他有一千人看着,我也能偷;有消息我不行。为何不请贾矮子王八羔子?”李四爷叫道:“兄长,咱七弟一世专作精妙消息,请七爷,他必然随帖而到。”胜爷被大众相劝,难以为情,一同大众下山梁,有兴而来,败兴而返。三十七人出离了山口,回归十三省总镖局。
来到镖局子,已经是掌灯之时,大众擦脸漱口吃茶,诸事已毕,然后摆上酒席。单有一桌素斋,诸葛道爷、弼昆长老、一粒洒金钱胡景春,他们爷儿三个吃素。聋哑仙师说道:“景
春,你辛苦一趟,你拿名帖连夜够奔黑驴寨贾柳村,聘请你贾七叔,见面务必同你前来镖局。”景春答应一声,带着胜爷名帖当时起身,多带盘费。到了天明,就是六月十五日,胜爷晨起,叫三太派人预备洗脸水、漱口水,叫之不答,呼之不应。
又叫道:“香五何在?”杨香五答道:“弟子在这里。”胜爷问道:“你师兄黄三太哪里去了?”香五说道:“天气暑热,山坡树林休息去了。”遍找三太踪迹不见,遂请大众点查人数,少二人不在场,三太与银龙不知哪里去了。胜爷问道:“众位可曾看见黄三太、萧银龙吗?”贾明说道:“胜三大爷,我知道他二人,昨天他二人吃饭吃的快,吃完饭他们二人就走了,到镖局子外,见两道影向北去了,我没追上,回来我就睡觉了。”
胜爷说道:“你为何不言呢?”贾明说:“他们盗出灯来好做官,不带我去,我生气睡觉啦。”胜爷说道:“道兄,这二人都是千顷地一棵苗,黄三太他叔父神拳无敌将军没有后人,他是一门两不绝,萧银龙就是他一人,倘有差错如何是好?我就起身够奔萧金台追赶。”聋哑仙师说道:“胜施主,他们昨天掌灯之后走的,今天日上三竿,追之何及?”胜爷愁眉不展,聋哑仙师叫邱成预备朱砂笔砚,用净水研浓,提蓝布道服取出青铜盒子,摇三摇,晃三晃,一连六次。黄三太二十六岁,年月日时;萧银龙十四岁,年月日时。诸葛道爷常常给他们算卦,故知他们生辰八字。将卦排成,道爷一笑,说道:“胜施主请看,黄三太逢凶化吉,萧银龙遇难呈祥。为有萧银龙,贫道与他批八字,与众不同,他必要扬名声显父母,必有功名富贵在身,命内有武官的前程。凡人八个字造就,黄三太终成大器,他二人绝无妨碍。再说请贾七爷,今天不到明天准来。你印堂上有煞气,能忍能耐方为真君子。”遂吩咐杨香五,叫厨下摆酒,叫李四爷解劝胜爷饮酒。
酒至半酣,忽听趟子手来报:“华家镇的北路老镖头华四爸到。”胜爷吩咐将酒席一概撤去。诸葛道爷说道:“且慢,他一位到,焉能撤去酒席?好几十位朋友的饭都耽误啦。咱镖局子有素锅灶,可以吃素斋。”胜爷方要迎请,华老镖头性情急躁,没等请就到了大厅啦,手提蓝绸子包裹一个,棉绸的大氅,腰系十字绊英雄带。胜爷急速站起身躯道:“贤弟没容迎接,愚兄当面谢过。前次在你贵宅,帮你徒侄拿灯前无影方子华,连少爷姑娘多有受累。贤弟可称的起侠肝义胆,给溧水县黎民百姓除害。若非贤弟帮办,焉能凌迟处死采花贼?我当面谢了。”华四爸叫道:“胜三哥,咱们孩提之交,说不着道谢。
恩兄,皆因为二蛮子贼魔,昨晚定更来天,到咱铁铺之中面见小弟,言说我不知交友之大义:‘胜三哥与萧金台老寨主闵士琼三击掌,要给皇上家盗万寿灯,你知而不问。’我说明天一早起身。蛮子不容,要在咱铺中上吊放火。你侄女爱莲打内宅出来,说道:‘欧阳叔父,我父亲明日即早起身,绝不失信。’哀求得蛮子无法,他才走了。他说南七省给您连我请朋友。他说:‘为寨主的会请朋友,咱镖行就不会请天下的英雄吗?’三哥果有盗灯一事吗?”胜爷道:“确实不假。昨晚吃完晚饭,三太、银龙两小冤家未与愚兄信,暗去盗灯,昨天一夜,今天快到巳分时啦,这两个冤家凶多吉少,愚兄放心不下。道兄派胡景春去下帖请贾七爷斌久去了。大众昨天观阵,道兄言说此阵凶恶非常,带翅膀的飞进阵去,都不能出来,金钟罩、铁布衫刀枪不惧,打在阵里,骨肉翻飞,此阵十分凶恶。”华四爸闻听不悦,说道:“三哥一世英名,年纪高迈太软弱了,作贼的皇宫内院盗宝灯,敢与三哥击掌,这乃藐视王法。我与老哥哥走北路镖十余年,全凭一口折铁刀,全身的武学,我不懂什么叫消息埋伏,那也就是冤人之法呀,我就知道有文武奇才,
我不知道什么叫消息埋伏。隔教不隔礼,我跟老哥哥换命之交,这件事情交小弟办理,萧金台离华家镇几十里,我知道路程,我进阵将珍珠灯盗出,献与三哥面前,如若盗不来珍珠灯,至死不见恩兄之面。胜三哥,我就此起身。”胜三爷说道:“华贤弟,略坐片时,大家从长计议。”华四爸说道:“三哥,我若等着,就受了急啦。”胜爷说道:“大众千万拦住四弟,别叫他去。”神刀将李刚在外边将华四爸拦住,说道:“与道兄商议。”华四爸说道:“李刚你别拦我,你们畏刀避剑,我不怕那些个。你要拦着我,我说别的。”李四爷脸一红,华四爸甩手而去。胜爷说:“我追赶华四弟一路同往。”聋哑仙师说道:“胜施主,人怕久挨金怕炼,你愈劝他他愈急。他扎刀子拚命,你给他了解过多少次?你要跟随他去,到阵门他一直向里跑;你要不跟他,他倒加以小心。碰了钉子无脸面回镖局子,他也许由阵内出来回家去。”前人就有这个理,一个街房,他要打吵子,人若劝他,他五天也完不了;要是不劝他,他自己也算完啦。华清泉也是这路脾气,此次不听大众之言,前去探阵,好比长江水,一去不回还。
掌灯之后,胜爷愁眉不展,李四爷说道:“天色已晚,咱先摆酒吃饭。”吩咐下去,工夫不大,摆上酒席。李四爷给胜爷斟满了一杯酒,胜爷端起酒杯,就觉心惊肉颤,泪浇杯中,不能下咽,对大众说道:“不是三太、银龙,就是清泉四爷被害。我心惊肉颤,我暂且休息片时。”道爷说道:“无论如何,我也不叫你今天探阵。贾七爷今晚必到。”道长说着话,遂叫:“邱成,跟随胜爷左右,不许离开。你胜三大爷要去探阵,你就告诉我。”邱成跟随胜爷到镖局子后院五间上房之内,胜爷在西暗间藤床上一倒,枕着竹子枕头,邱成坐在床沿上。胜爷说道:“邱成,我心中烦闷,你到外屋去坐。”邱成来到西暗
屋,西暗间挂着茶青单帘,胜爷盖上夹被,邱成一会儿掀帘子看胜爷,胜爷心中说道:“这孩子真是实心任事。”邱成将单帘放下,胜爷由被隔上拿了一条棉被,打了一个卷盖上,带好镖刀零碎,打床上下来,在后墙底条案下一避身。邱成又一掀帘一看,老头睡着啦,放下帘子。胜爷遂由后窗户出去,出离十三省镖局。胜爷在镖局子外大树林中看萧金台的方向,看了多时,一伏腰奔萧金台而去。七十余里之遥,天气炎热,一轮皓月当空,走了十里、二十里,缓缓气歇歇,来到萧金台已经二鼓之后。进山口,清静异常,并无一人。胜爷又进了二道山口,向西北上了山梁,飘银髯向西观看:东方甲、乙、木四道门大开,心中纳闷:“三太、银龙,能进得了四道阵门吗?清泉不懂消息,焉能进四道阵门?”胜爷顺东阵门大墙向南去,绕到南门丙、丁、火,借皓月细看,红漆门上有三道刀印,横竖刀印,每刀剁进三四寸,胜爷心中明白,这是华清泉宝刀没劈开南门。胜爷遂又向西去,向北拐来到西门,西门雪霜白,白漆漆的。胜爷又一想,西方庚、辛、金,金能生水,胜爷遂用力推门,用尽平生之力,推之不开。忽然想起,带艺投师的时候,听老师提念过,是消息埋伏之门,消息绷簧俱在门的上限上。遂亮出鱼鳞紫金刀,用刀背磕门上限,一连好几下,碰动绷簧,双门大开。向里一看,方砖铺地,平坦异常。是行侠作义的,对于消息多半晓得。来至二道阵门,用刀背一磕,双门大开,有十二块脏板,十二块净板,十二块梅花板,俱像是粗消息,胜爷略知一二。到三门用刀背磕上限,三道门又下开,胜爷由西向东走,看不清三道阵门的消息,东西十余丈,正走在当中,登动走轮转弦,脚底咕喽喽乱响。打三道门进来之时,一丈六确然是方砖铺地,再向前去是假方砖铺地,用刀一点,咚咚直响。脚尖找地,磕膝盖着地,正向前走,“咯哒”一声
响,阳板一落,阴板一起,一块木板四尺宽六尺长,板上有一匹蓝马,四蹄是四个走轮,蓝马由东向西正迎胜爷而来。老英雄遂向南一转身,正南阴板一托,阳板一起,里边四尺宽六尺长,一声转弦板,板上红马,马的四蹄四个钢轮,由南向北而来。胜爷转身向西去,西面上阴板一托阳板,出来一匹白马,四蹄四个铜轮,由西向东迎胜爷而来。胜爷抹头向北,北方壬、癸、水,一匹黑马,向南而来。胜爷旋身躯一打转,中央戊、己、土,现出黄马。胜爷左手捋髯,右手揠刀,老英雄思索:“人生如白驹,阳世之间混水鱼。想当年三十余岁,带艺投师,自知学业不高,我大师兄夏侯商元,二师兄诸葛山真,四师弟弼昆,我老师对我们曾说过:‘久后你弟兄若遇上阵势埋伏,留神五马阵。入进五马阵,不死也遭殃,金木水火土五行。’那时节净练武学,没工夫学阵,没向心里去,惟我二师兄当时问道:‘怎样出入?’黄马管接管送,我也试一试五方阵的厉害。”思索至此,遂取了一块问路石,照定红马腰间掷去,只听“咯吧”一响,马的腰骨绷开半尺,向外冒焰火,先是微火,被风一吹,火苗上蹿,向两边分有数丈,有核桃大小之火球。
胜爷相隔两丈远,将不能打到身上;若打到身上,愈燃火愈大,里边有焰硝松香之类,会金钟罩者也能皮焦肉烂。胜爷等火过去之后,拾回问路石砸黑马,也是先冒黑水,向东西溅丈余远,若溅到人身上一个黑点,此名为五毒水,子午不到头准死。那三匹马不问可知,必是毒药箭、毒药弩之类。胜爷遂奔黄马前,长脖小耳朵,胜爷将刀一扣,一捋马耳朵,马头一低,胜爷纵上马脖,咕隆隆一阵响,送到四道阵门。胜爷脚踏实地,一揪马耳朵,那马将头一低,胜爷翻身下马。胜爷心中暗道:“摆阵之人真是妙手慧心也。”胜爷又用刀背磕阵门上限,四道阵门大开,胜爷用刀点地,再向里去,两三丈远,已到楼口。三
十余层楼梯,座北向南,东西两边的栏杆,贴栏杆的扶手,胜爷用刀柄一点楼梯,“啷啷”一响,楼梯的颜色红汪汪,直向北上十八道转环铡刀,向南上也是十八道转环铡刀,一共三十六口转环铡刀。胜爷心中并不惊慌,然后用鱼鳞紫金刀问了问楼栏杆,没有动静,遂脚登栏杆而上,上了一十八道楼梯。楼梯一拐弯,又是十八口转环铡刀,胜爷仍脚登栏杆而上。来到楼口,有隐身板一块,胜爷遂探身向里观看,楼不甚大,五角五方五间,正北面有大赤金佛龛一座,上达天花板,佛龛前边,供桌—个,上边凤毛铜夹五金的蜡扦子、香炉等,不用擦拭,铮光明亮。南北一根架海,东西一根架海,架海当中有一铜锅,内盛棉油,这一锅油能点七日,棉花捻子。七天油也干啦,捻子也燃完了,有人上去添油添捻。阅者问道,添油之人岂不被消息埋伏伤了吗?您道,摆阵一事,必有出入之路,若是按图出入,犹履平地一般,绝不能受消息埋伏之害。胜爷观看完毕,暗暗点头,翻身上了供桌,举目向架海上面观看,架海距天花板尚有三尺余,灯的前面悬挂一物,真金锁链吊着,锁链核桃粗细,只见此物耀眼铮光,夺人二目,胜爷心中暗道:“不问可知,必是万寿灯无疑。”您道,别说是胜爷,就是外方的官僚,平生也看不见万寿灯,除非当内庭的差使,赶上圣上办万寿,能够看见此物。并不是灯的样子,乃是一个花篮,花篮外探出荷花,四外金线沿边,荷花叶是一块天然的绿翠作成,四外凤凰口衔珍珠,都有核桃大小,真是价值连城,希世之宝。
胜爷看罢珍珠灯,遂向佛龛内观看,供的乃是五祖之像,胜爷看罢,跪倒身躯,心中祷告道:“弟子草野愚民胜英,今因被人所告,前来盗圣上万寿珍珠宝灯,叩求佛祖保佑弟子成功,将珍珠灯盗出完案,弟子从此回归莫州为民,是事不问,若再行侠作义,叫弟子生不能还乡,死作异域之鬼。”祷告已毕,
纵上供桌,欲纵上佛龛,然后再由架海盗取宝灯。此时胜爷一看,蜡扦、五供布满桌面,恐怕碰下去损坏,遂将蜡扦香筒慢慢的取将下来。胜爷此时站在地下供桌前,取那供桌上的东西。
最后一搬香炉,那香炉两面是耳子,用两手一搬耳子,用尽平生之力,搬之不动。胜爷心中暗说道:“我在二郎山举鼎,尚且没费这样的力气。”又一较劲,香炉两个耳子脱落,出来两条锁链,先将胜爷左手锁上,胜爷右手扣着刀,锁链未能套入,胜爷赶紧一抬右胳膊,左手较劲,抽不出来,遂用鱼鳞紫金刀剁香炉上的锁链,将锁链剁断,香炉自己就落下去了。胜爷心中纳闷,不明白何故,遂低头向香炉落下之处观看。正在此时,忽然一道黑气眯了胜爷二目,胜爷方用手揉眼,就听锁链声音向上蹿来。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锁链正套胜爷项颈,胜爷方要向后退时,这条锁链向下坠去,胜爷力气不敌,只可随着同供桌前进,将头拉到距香炉窟窿约有一尺余远,遂不向后坠了。
胜爷定了定神,用目细看,核桃粗的链子锁在项颈。胜爷心中暗道:“摆阵之人,你太不知时务了,就凭这样的锁链子,还搪得住刀剁吗?”胜爷遂用鱼鳞紫金刀,当当当,连剁了三刀,就见火星乱蹿,链子上连一个刀印都没有,胜爷没法,复又将供桌剁了几刀,仍然是火星乱冒,那供桌乃是生铁铸成的,上有二层凤毛铜的叶子包着,刀不能入,宝刀宝剑俱都不怕。
胜爷正在急难之间,忽听有人顺栏杆而上,口中说道:“无量佛,你是什么人大胆,竟敢上楼来盗灯。”胜爷回头一看,原来是道人,杨木道冠,苍白的发髻,赤金簪别顶,颔下苍白胡须,白袜云履,背后背定宝剑。一看胜爷鸭尾巾,正当顶颤巍一朵黄菊花,老道看罢,问道:“你是神镖将胜英吗?”胜英答道:“然也。”老道说道:“你认识贫道吗?我乃是摆阵之人,妙手真人许道成。”说罢,伸手亮宝剑要杀胜爷,胜爷
面向北,在供桌佛龛前锁着,锁链松着一尺有余。老道说道:“胜英,你跟我们下五门无故作对,在莲花湖你杀我心爱的两个徒弟,孟金龙抓去我师弟道冠,今天我给下五门之人报仇。
萧金台老寨主闵士琼聘请天下英雄与八大名山寨主言说,谁要拿住胜英,坐头把金交椅。贫道将你拿获,我就坐头把金交椅,我有心将你活捉,你的余党甚多,恐其睡多了梦长。”要解心头恨,亮剑斩仇人。老道伸出宝剑,由西面奔胜爷脖颈砍去,手起剑落,就听噗的一声,红光崩现。书中代言,胜爷怀抱鱼鳞紫金刀,见老道用剑砍来,老道的身躯,挨着胜爷二尺多远,胜爷的刀由胳膊底下奔老道右肋梢刺去,老道向后一退,刀已刺进半尺有余,老道一觉疼痛,退到楼口,碰了铡刀的消息,三十六口铡刀,将老道铡的如同肉泥一般。胜爷一看,长叹一口气,心中暗道:“都说胜英吃亏让人,看起来我非好人也,到了这个时候,我还刺死摆阵之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