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三侠剑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55 / 144
集藏 · 话本
114 万字 · 约 54 小时 21 分钟 · 55 / 144
会员可开白话
,我还刺死摆阵之人。老道是棋胜不顾家,要不然就是在平地上比武,我也扎不死老道哇。一会群贼上楼,一看老道的死尸,必然多上来人,他们若用钩杆将我钩住捆了,他们自有开锁之法,将我拿下楼去,捆到聚义厅,我必开口大骂,群贼必然将我乱刃分尸。我这大年纪,还有多少年的活头?
身逢绝地,我一死倒也干净。”胜爷思索至此,遂要亮刀自刎。
胜爷目观鱼鳞紫金刀,自己心中暗说道:“此刀杀了多少乱臣贼子,救了多少忠臣义士、孝子节妇?不想我也丧于此刀。我就这样收缘结果吗?我自幼读书,孝顺双亲,懂得交朋友之时,我就吃亏让人,平生未做过亏心之事。又想起众位宾朋,百年三万六千日,不如出家落清闲。我恩师已到百岁,尚且在世;我大师兄八十四岁,将功名富贵看破,无忧无虑,走遍天涯;我二师兄诸葛山真,慈心待我,屡屡相劝,派徒弟看守,不叫我进阵,金石良言,我不能从命,自找其祸,我要不请道爷弼
昆,人家在千佛山真武顶修真养性。从今后再不能见明清八义众弟兄,再不能见四大镖头,老盟兄王灵、三弟东路镖头石俊山、四弟西路镖头钱士忠。三太、银龙、华贤弟,你们爷在阵中不知吉凶祸福?”胜爷又想起亲生之子、娇儿胜奎,父子欲要相见,除非鼓打三更,老父若有魂魄,回到直隶莫州梦中相见。想到此处,胜爷心似刀搅,英雄的眼泪不轻落。列位,每逢老年人若是有了病,平时总说,叫老少伺候,不如死了;及至病入膏肓,他自己就该叫人给请名医了。先生诊完脉说道:“您的病最好静养,不用吃药啦,就可以好啦。”您道,自己也知道病不能好啦,可就怕死了,于是临死的时候,必落几点伤心之泪。胜爷此时,就是这宗景况,身逢绝地,欲逃不能,惟有一死而已,想起平生所作所为,并没有欺天害理之事,为何落得自刎而死?
正在此时,就听楼下有人答道:“胜三哥,休行拙志,小弟救护来迟。”胜爷低头一看,一道黑影顺着楼栏杆扶手而上,跪在胜爷一旁。胜爷留神观看,此人跪在地下,如同小儿一般,小脸好似烧饼一般。列位,康熙年的烧饼四两半重。胜爷下腰相搀,原来是明清八义贾七爷。胜爷说道:“贤弟进阵,足尽明清八义歃血为盟之情,小兄感激了,请贤弟下楼回家去吧。”
贾七爷说道:“我连夜赶来,原为救兄长来的,小弟岂能回家呢?”胜爷说道:“此锁链坚固异常,宝刀宝剑不能切断。”
贾七爷说道:“各物都有破法,胜三哥你看这道锁链是什么的?”
胜爷说道:“似铜非铜,似铁非铁,也不是金银的颜色,非常沉重。”贾七爷道:“三哥,此乃五金之首,有制造专家,俱都是高明之辈所作。造此物时,采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金银铜铁锡,按五行陶熔,打成宝链,宝刀宝剑当然不能损坏的。小弟这口剑,兄长所知,善能断坚固之物。这条锁链,湛
庐、巨阙、紫电诸剑等,全都不能断,就怕鱼肠剑与小弟这口剑。胜三哥请看。”说着话,由背后撤出削金断玉斩铜锉铁的宝剑,名叫“秋风落叶扫”,此剑在树底下一晃摇,嗖嗖树叶乱落。贾七爷说道:“三哥闭眼吧。”胜爷将眼一闭,就听嗖的一剑,锁链由胸口下斩断。又一揪胜爷脖颈之锁链,用手避着,嗖的一剑,就斩断了。胜爷脱离大难,叫道:“贾贤弟请上,受我一拜!”贾七爷向旁一闪,叫道:“恩兄,那有兄拜弟之理!恩兄救我之时,不胜枚举,小弟不过略尽微劳耳。”
胜爷说道:“贾贤弟,可是你徒侄胡景春请你来的?”贾七爷答道:“非也,我未见徒侄胡景春。这是欧阳爷之约。”
贾七爷是怎样来的呢?您道,贾七爷已十余年不出世了,在贾柳村黑驴寨,已经纳享清福,妻财子禄,乃是该村的首户。
宅院之中有于氏安人,大贤德之人,二少爷贾亮,姑娘秀英。
闲暇无事,教子女武学与消息埋伏,老英雄享渔樵耕读之乐。
有朋友聘约,俱都告病不出,学业愈高,愈不问世。六月间天气炎热,这日在书房看阵图、消息谱,忽然家人慌慌张张向内而来,说道:“老当家的,外面有人找您。小人有事,不敢不报,无事焉敢乱禀?此人乃是前来索债,育说您欠他数十万银子,二十余年本利未归,利钱不重,是大加六钱,也算不清本利多少啦。老当家的可别生气,他言说房产事业,小姐少爷都给他也不够。”贾七爷闻听大怒:“我焉能还得清这样的账?
这是个大生意,敲诈良善!”遂摘下镇宅的宝剑,佩于胁下,此剑甚长,贾七爷身量矬,走道儿剑鞘哗啦哗啦,划得地直响。
贾七爷一听,要账之人口出不逊,骂道:“混帐王八羔子贾矬子,欠钱不还!你的房产与活人都还我也不够。”贾七爷大怒,宝剑“呛啷啷”一响,出匣尺余,来到大门道一看,宝剑咯啷啷赶紧还匣,满面笑容说道:“我当是何人?原来是欧阳贤
弟。”只见他头上戴毡帽,大红绒球,蓝缎飘带,金线沿边,狐皮马褂翻穿着毛向外,青缎面皮袄肥大异常,足登棉鞋,白绫棉袜,红嘴唇,脸上有皱纹,跟他哥哥欧阳天佐一样长相,若认他非看脸上皱纹不可。大义士是整身的童子,这位二爷娶妻生子了,老哥俩,就是一位少爷欧阳德。贾七爷看罢,变怒为喜,控背躬身,说道:“原来是欧阳二弟。哪一阵香风将贤弟吹到贾柳村?愚兄不知,未能远迎。贤弟一向可好,别来无恙?”蛮子闻听,说道:“贼偷,假斯文,文质彬彬,姓贾就叫假斯文。大明家未完之时,咱们俩人在扬州偷那赃官家宝珠十六颗,金条八根,散碎银两五百多两,咱俩人匀分!”贾七爷一看,大众乡亲观看,他将老底同众人都抖出来啦!现在是本村首户贾员外爷,谁不知道?蛮子喊开作贼之事了,贾七爷遂用话掩饰道:“欧阳二贤弟不要取笑,家里坐吧。”欧阳爷说道:“我没带着钱,怎么家里坐呢?”贾七爷说道:“蛮子,我这是让你,你要是再作诙谐,我可就不让你啦。”二位老义士携手进了大门,来到内宅。家人一看,心中说道:“我们员外大概是短人家钱,不然我们老当家怎么这样柔和呢?”年轻的家人那知道,贾七爷与欧阳二爷是换命交情,欧阳爷一世顽皮耍笑。二位来到书房,分宾主落座,从人献过香茗,贾七爷吩咐厨下摆酒,蛮子说道:“唔呀,等一等,等一等,给活人摆酒作什么?我不是酒肉的宾朋。”贾七爷说道:“你说什么?”
蛮子说:“我不是酒肉的宾朋,今天你请我吃饭,明天我请你下馆,那叫换嘴头子。贾矬子上炕认的老婆子,下炕认的搬尖大洒鞋,你还懂得交朋友吗?”贾七爷说道:“蛮子,我让你好些个句话啦,要讲义气,你不行。我们弟兄人称明清八义,你这还叫明清八义吗?”蛮子说道:“矬子,我打探一个人你认识吗?”贾七爷说道:“何人?”蛮子说道:“就是神镖将
我哥哥胜英,你可认识?”贾七爷说道:“蛮子你不是东西。朋友有远近,亲戚有厚薄,那是我换命的朋友,我二人妻子不避,穿房过屋,可称刎颈之交。”蛮子说道:“若胜三哥有事,非你不行,你去不去呢?你不是借口五痨七伤哪?就是咳嗽痰喘哪,你不是手眼迟钝呀?你不是脑袋痛、肚子痛哪?”贾七爷说道:“蛮子你是找碴,你都说啦,我还说什么?蛮子你别绕弯子,别人有事另议;若胜三哥有事,赴汤蹈火,舍命我也不怨烦。”蛮子遂将五方飞蛇阵之事,并那楼中的埋伏消息一说:“非你去不可,你要推诿,我这就放火烧房,在你这旮旯里搬梯子上吊,叫你和尚不得睡,姑子不得安。”贾七爷闻听,遂说道:“你我就此前往。”贾七爷这才收拾零碎物件起身,要探五方飞蛇阵。二位出离了贾柳村,贾七爷说道:“我同你一处行。”那蛮子二爷说道:“你去你的,王八羔子。我先到九江府去请大王八羔子去,我将大王八羔子请出来,我还去请别位呢,你别以为你自己到阵,就全办啦。哪一位要是不去,我就放火烧他的宅子。”语毕,由兜囊中掏一打请帖,给贾七爷观看,说道:“你去盗灯,我请朋友。”贾七爷说道:“罢了,罢了,兄弟。”欧阳二爷又说道:“胜三哥性子急,你快去罢。”
贾七爷遂够奔江苏省。贾七爷路途之上,饿了买两个烧饼果子吃,渴了河沿捧点水喝,或是饮马的马槽喝水,一百余里地,贾七爷来到镖局子。贾七爷在前十几年南几省都走遍了,道路纯熟,当日赶到千佛山,镖局子门道有灯,一看有一块匾,上书金字“松棚英雄会”。贾七爷进门房问道:“神镖将胜三哥在家么?”伙计说道:“在镖局子呢。”贾七爷说道:“劳驾请给回禀一声,就说贾斌久来到啦。”门房之人回禀进去,三老出来接迎,李刚与和尚、老道三位,贾七爷先给李刚行礼,后给和尚、老道行礼。老道说道:“七爷来的真快哪。”贾七
爷问道:“三哥呢?”老道说道:“三爷今日愁闷,休息去了。”
贾七爷说道:“四哥快预备酒饭,我还没吃饭呢。”又说道:“我胜三哥睡如何这样早?盗灯之事怎样了?”四爷答道:“昨天掌灯之后,萧银龙与三太暗去探阵;今天吃早饭,北路镖头华四爸进萧金台五方飞蛇阵盗灯,也去而未返,胜三哥烦闷,非要自去盗灯不可,道爷不容他去,劝他吃饭喝酒,三哥泪洒于杯中,没吃饭安歇去了。”贾七爷说道:“不是暗自走了?”
李四爷说道:“邱成看守着呢,决走不了。”贾七爷说道:“李四爷你去请胜三哥去吧,就说小弟来了,咱好商议盗灯之策。”
李四爷遂叫杨香五道:“去请你师傅,就说你贾七叔来啦。”
杨香五遂到后院胜爷安歇的屋子,邱成在西暗间屋外避住门口,杨香五说道:“邱成,我师傅睡了吗?”邱成说道:“大概许睡着啦。”杨香五说道:“贾七叔来啦,请我师傅到前院客厅,商议盗灯之计。”二位遂进了里间屋,胜爷在藤床上盖着夹被,横着枕头。杨香五说道:“老师,我贾七叔来啦。”叫之不应,杨香五一掀夹被,只见里面盖着一条棉被,一看恩师踪迹不见;一看刀镖零碎,也全都不见;又见后窗户敞开未关,胜爷必然后窗户而走。二人遂奔前院客厅,邱成说道:“胜师叔由后窗户走了。”道爷厉声道:“我叫你看着,你怎么不知道你师叔走呢?”邱成就将当时的情形,跟道爷说了一遍。贾七爷闻听此言叫道:“四哥,我吃点心喝水就行啦,五方飞蛇楼太险恶,恐怕三哥受了害。”贾七爷吃了几个点心,喝了几口水,就起身奔萧金台五方飞蛇楼。来到五方飞蛇楼门口,正赶上胜爷持刀自叹道:“想不到胜英落得自刎而死。”故此赶紧上楼,亮宝刀断飞蛇。
胜爷说道:“一事不劳二驾,先将珍珠灯取下来吧。”贾七爷道:“三十六块天花板有飞弩利刃,非会金钟罩、铁布衫
不能取。大概三更后必有十位八位前来,会金钟罩的必然来到。”
胜爷问道:“你怎晓得?”贾七爷说道:“我从镖局子来的时候,我们大家定好约会。”二人正在楼上说话,就听东方甲、乙、木方位上有人喊叫:“香五踩脚印走,登动了消息,你小子腿折胳膊断!”贾七爷说道:“您傻侄子来啦,看看他们来了多少人。”贾七爷由楼口探头观看,就见来了八位,会金钟罩的有六位,不会金钟罩的两位。聋哑仙师、弼昆和尚,有达摩老祖易筋经横练;年轻的,欧阳德、邱成、胡景春、贾明等,俱都有金钟罩;李四爷、杨香五二人,不会金钟罩;胡景春是请贾爷未遇,返身又追回来的。众人到楼口下,一阵血气味,聋哑仙师念了一声无量佛:“不好,伤了人啦。”遂叫杨香五打火折观看,大众看血饼子之中,有道冠赤金簪,苍白胡须。
金头虎喊道:“死的是杂毛!”弼昆长老一推贾明,傻小子说道:“我说的是死杂毛,没说我师大爷。”贾七爷在楼上说道:“道兄,我久候多时了。”金头虎下腰将老道头上赤金簪拔下说道:“杨香五小子,这簪子是真的吗?”杨香五说道:“是真的。”贾明说道:“要是真的,我分给你小子一半。”列位,贾七爷先上的楼,怎么不知道是赤金的簪子呢?因为有胜爷在楼上叹气欲自刎,所以贾七爷顾不得别的,这是贾七爷忠心于友。但是贾七爷不取,也没到别人手里,给少爷留着呢。贾七爷说道:“你们可走栏杆。”聋哑仙师行扶手,叫道:“你们大家跟着我的脚印走,千万别踩楼梯!”大众都跟着脚印上楼,惟杨香五、金头虎二人在后面还未上楼,金头虎说道:“香五小子,咱们为什么不走楼梯呢?平平的楼梯多好。”杨香五说道:“对啦,贾明非走楼梯不可。”傻小子迈步一上楼梯,就听咯嚓一声,就在傻英雄迎面骨上铡了一刀,傻小子双裤腿俱伤,迎面骨上一边一道白印。傻英雄赶紧退回,说道:“没有
金钟罩,腿折啦。”杨香五说道:“贾爷非走楼梯不可。”傻小子说道:“你才走楼梯呢,别挨骂啦。”二人遂登栏杆而上。
楼上十位英雄,聋哑仙师说道:“贾施主早到了吗?”贾七爷说道:“我由镖局子起身的时候,我打算将胜爷追回来,或者走在三哥前边。我走的三十多里中路,来到莲花湖湖岔子;又走的水路耍戏莲花湖群贼一回,所以我来迟一点。”
原来贾七爷来到莲花湖湖岔子,打开油绸子包袱,取出水衣水靠,撤去马尾透风巾,鱼鳞大洒鞋,穿好了水衣水靠,带上月牙分水莲子箍,三道鹿筋猴筋,卡好了脖领,系分水裙,绷分水套,在水里半日,身上都不见一点水珠。分水裙下皮囊之中带好暗器,背后分水套,绷住了秋风落叶扫,将零碎东西包好放在油布口袋之内,将口袋嘴系好,油绸子包皮外面一包,背后一背,胸前打蝴蝶扣,翻身形金蝉脱壳纵入水中,破风踏浪,够奔西北角萧金台。看见陡壁山崖,贾七爷在水中其行甚快,在水中听见前边噗隆一声,距贾七爷有数丈远,贾七爷一看,心中暗道:有六尺长来往,身上红忽忽,莫非说是鲤鱼吗?
那有这大的鲤鱼呢?贾七爷定睛细看,原来是一个人,本是荷花色水靠,莲花瓣的水帽。贾七爷心中暗赞:“好俊的水量!
也是奔西北萧金台去的,我跟他一路同行,可不知此人是绿林道,还是镖行之人?水流随着他打转,此人水量比我高得多,真乃是一辈新人换旧人。”贾七爷随在此人背后而行,听水的声音哗啦啦响声,贾七爷一看,前面有一道大墙在水里边,波浪打墙砖,水响原是墙中龙沟的声音。贾七爷借月色观看,墙出水皮上三尺高,看见穿荷花色水靠的在前,在水中一低头,遂进龙沟。贾七爷凫到跟前,心中暗想:墙在水内,怎么立得稳呢?由墙下伸手一摸,底下乃是柏木桩,有七八寸粗,用夯砸进去的,柏木桩上半尺厚的石板,上有半尺厚的木板,木板
上干摆细磨,磨砖对缝砌的大墙。原来,每逢湖水涨时,水到墙根,不过就是三两个月,就在六七月湖水涨发的时候,到八九月白露后,水就落下去啦,一年之中大墙被两三个月的水。
老英雄心中思索:“我也进水龙沟。”破风踏浪,承流而人,进墙内在墙根下隐住身躯。贾七爷一看,西北角有采莲船二十只,船桅上有号灯,白纱灯红字,四个大字:“莲花湖韩。”
贾七爷纳闷,萧金台怎么还有莲花湖的号灯?眼看穿荷花水靠之人够奔大船而去,二十只船头上站起若干人,大家齐声问道:“总辖寨主爷回来啦?总辖寨主爷回来啦。你到湖岔子东边探了吗?到了东岸没有?”此人说道:“我已到东岸探门,皆因为怕镖行人有知这条道路的,大概保镖的也许不知这条水道,他们可就走萧金台山口了。”众人说道:“往返二十多里地,你比船可快的多。”此人说道:“二十多里水路,不是犹如儿戏一般吗?”贾七爷心中思索:“既要卖,头朝外。”想到这里,脚一蹬墙,双手急忙一分水,此时这位总辖寨主还没上船呢,分水转身而向南,在水皮上露着三尺来高,皆因为贾七爷身体短小。贾七爷奔采莲船而来,叫道:“足下是哪里的寨主?”
此人答道:“我乃莲花湖的四十寨总辖,万丈翻波浪韩秀是也。”
韩秀问道:“足下何人?”韩秀以为是一童子,细一看贾七爷左手捻燕尾胡须,都苍白了。贾七爷说道:“在下祖居江苏贾柳村黑驴寨,少居逢虎山,破中指饮血酒,人抬举明清八义,在下排行在七,姓贾双名斌久。”韩秀一听,心中思索:这也是明清八义之人,莲花湖我输与胜英,今天拿住贾七,以报打莲花湖之仇。贾七爷说道:“我久闻你是当世的英雄,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原来你是抱粗腿的英雄。”韩秀问道:“在下怎样抱粗腿了?”贾七爷说道:“你与我胜三哥有过节,你可以找我胜三哥。计不出此,暗中帮着萧金台,岂不是抱粗腿之辈
呢?”韩秀闻听,白脸一红,说道:“贾老义士,你干什么来了?”贾七爷答道:“我前来探阵盗万寿灯来啦。”韩秀说道:“听你之言,你也是捧臭脚来啦。万寿灯本是有关胜英之事,于阁下何与?”贾七爷说道:“寨主言之差矣,我们明清八义乃是八拜之交,金兰之好。”韩秀说道:“如此说来,阁下乃是只知正人,而不知正己。我们乃是子一辈父一辈之交情,在下是奉红白帖请来的,咱们各为朋友,不必套言。现在我这是五百二十人,老义士要能赢了我这五百二十人,你由东大墙过去,就看见五方飞蛇阵西阵门啦,你要赢不了群雄,你就打水沟出去,由别处行走,我不管你走道,此寨是我管辖。”贾七爷闻听此言,笑道:“总辖寨主,莲花湖五百余人,水战旱战,在下总奉陪,如要群殴,请阁下一齐拥上。久闻你善于排兵布阵,不然你就摆一个阵势,我站在当中,要将我衣服损伤一点,我打水沟出去,我再学本事去,我学好了能为,再来救我三哥盗万寿灯。”韩秀说道:“老义士,你再向北凫一凫。”韩秀遂上了大船,传下命令:二十只大船之后,俱有小船一只。众人遂布了一个八卦阵势,八只小船,每只船上八个人,后边四个水手,前边四个喽卒,四个喽卒每人一把钩镰枪,六尺长的藤子杵,六寸长的尖子带钢钩,衬赤袍。八只小船排在正南、正北,东南、东北,将贾七爷团团围住。贾七爷一看,乃是八卦阵,老英雄不慌不忙,此时水寨当中,四尺多深的水,贾七爷身体短小,可够不着底。这八卦阵要叫胜爷碰上,衣服损伤,皮肉受刑;遇上聋哑仙师,多少也得带点伤;单遇上摆阵的姥姥贾七爷,莲花湖的寨主活该栽筋斗。韩秀令字旗一展,八只小船齐上,四面八方钩镰枪,俱奔贾七爷而来,正东的船向西来,正西的船向东来,南面的奔北面,北面的奔南面,东南的船奔西北,西北的船奔东南。贾七爷宝刃出匣,水皮上一道霞
光,宝剑递入水内,直奔正北凫去,其余的可就够不上贾七爷了。正北面船上四个喽卒奔贾七爷搭来,贾七爷宝剑在水中,由东向西,顺风扫败叶,四把钩镰枪的枪尖子,俱都噗咚噗咚落于水中,也有削去一半杆子的,四个喽卒俱都拿着三尺多长的藤子杆。贾七爷用右胳膊一挎船头,纵上船去,宝刃一晃道:“八个喽卒,逃命去吧!”八个喽卒俱都跳入水中,贾七爷手擎秋风落叶扫面向南,对韩秀说道:“总辖寨主,这是八卦阵啊,我们明清八义小时上学的时候,就拿这个阵玩耍,到了莲花湖,就以这个阵为绝艺了。”韩秀心中暗说:“贾七爷这叫得便宜卖乖。”韩秀说道:“贾老义士,你那口剑是宝刃吧?”
贾七爷说道:“正是宝刃。”韩秀说道:“贾老义士,水战我们甘拜下风。东墙根有旱路,我们与老义士陆地比赛输赢。”
贾七爷闻听此言,笑答道:“寨主,步战正合我意。”
老英雄说罢,由船跳下来,够奔正东,贾七爷来到东墙根,一看东墙根是三合土砸的,一丈多宽的旱岸,靠水俱都是木板柏木桩砸的,非常坚固,贾七爷一扶柏木桩纵上旱岸。刚上了岸,宝剑方要还匣,就听有一阵金风奔后脑海而来。贾七爷若是回头,必然脸面受伤,况且也来不及,贾七爷赶紧缩颈藏头,就见一只亮银镖嗖的一声,打在砖墙之上。贾七爷回头一看,见韩秀的大小战船,相距三十余丈,要是打镖也就是三四丈准,为何此镖将方砖打落一块?此镖从何处而来呢?贾七爷正在疑惑之际,就看离河岸不到一丈,由水里冒出一人,贾七爷心中明白,原来是由水里打来的镖。此人一身银灰色的水靠,白脸面,二十岁数挂零,贾七爷说道:“就是你打的镖吗?”此人答道:“不错,就是我。”贾七爷说道:“真乃人面兽心也。
我与你何仇之有?你下此毒手。你叫什么名字?”此人答道:“我乃莲花湖水八寨的三寨主、分水兽张义龙是也。”贾七爷
倒退身躯,说道:“你上来吧。”张义龙上了岸,一抖分水裙,水珠不沾。张义龙伸手由背后撤出藤子蛇,此兵刃三尺多长,藤子棍两头钢尖子,一抖二龙吐须,奔贾七爷的双目刺来,贾七爷一纵身形,又双插花够奔头上,第三招双锋贯耳,贾七爷缩项藏头。张义龙说道:“老义士怎么不还招呀?”贾七爷说道:“我这是二次出世,对于鸡头鱼刺,死猫死狗,小毛贼子们,我先让他三招。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