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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话本

彭公案

84 万字 · 约 39 小时 49 分钟 · 43 / 106

会员可开白话

快马跑了几趟,都没落下。

三月三在蟠桃宫,有个马车孙四,那些快车快马,我这驴也都没落下。“万岁爷听见有人叫,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骑驴的,长得相貌凶恶,决不是安善良民,并不理他,仍催驴往前。张八在后头紧紧跟着,这条花驴也真快,一展眼就追上黑驴。花驴刚一闻黑驴,那黑驴本是龙种,一抬腿正踢在花驴额下。花驴一疼,前腿抬了起来,就把张八扔在南边一个水坑里。

万岁爷这驴一直奔平则门外,到秘香居门首下驴,将驴拴在马桩上,进了秘香居,一直来到后堂。这座秘香居是五间一排,五层二十五间,门首通连后堂,一边一个雅座。万岁爷进来一瞧,西边有两人喝酒,东雅座没人,就掀帘子进去。武登科一瞧此人,就知道不俗,连忙跟着进来,笑嘻嘻地问道:“老爷子用什么酒菜?”万岁爷说:“给我拿一瓶真陈绍酒,开四碟果子。你们这里掌柜的姓什么?”武登科说:“这个小买卖

是我开的,我叫武登科。“说时,伙计已把酒菜摆了上来。

就在这时,外面三三两两进来喝酒的不少。武登科正在柜房,见进来一人,年有二十余岁,身穿紫花布裤褂,长得凶眉恶眼,足下青缎抓地虎靴子,进来就说:“掌柜的,我乃是张八爷那里派来的,叫我给你们送信。今有北霸天赵七皇上,要与东城九仓的阎王张八、判官李五,在你这秘香居见面。”武登科一闻此言,就是一愣。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七回 秘香居金口封报应 伍振纲酒店见当今

话说武登科听那人说有赵七皇上要在秘香居与群雄见面。

那赵七皇上乃著名棍徒,他本是金枝玉叶宗室,因不安分,在家私自窝娼聚赌,犯了案,发往盛京。到了盛京,他仍然聚赌,得了银钱不少,也交了许多朋友。后来他想要回京,带了不少金银,一出盛京,就看见后面有一人,步下行走甚快。走了有两天,这天走在半路之上,天降大雨,他进了一座店,见屋中都住满了,只有北上房三间没人住。赵七皇上自己租了房,后面跟着他的那人也进了店中,见没闲房,就要往别处去住。赵七皇上出来说:“朋友,你来屋中住,我一人一马,能占多大地方,你跟我进上房,哥儿们一同住。”那人也不推辞,进了上房屋中,二人对坐,要了酒菜,吃酒谈心。那人吃了两杯酒,就说:“赵七哥,我闻你之名,便由盛京跟你下来,要劫你的赀财,不想你是个朋友,我叫飞天老鼠伊士杰,今日你我二人结为生死之交。”赵七皇上说:“很好!”二人撮土为香,就在店中结义为友,赵七皇上年长为兄,伊士杰为弟。次日,二人就分手了。

赵七皇上自归京之后,他因略通翰墨,结交官长,五城兵吏头目都和他有些往来。他永远是文人打扮,后面带着些打手,

四九城仓局,两面的文武,混混的要人,无人不知道有他。今日那张八差遣他手下的打手花尾巴狼张小三,来秘香居定座。

伍振纲过来说:“今日这后边先有人定了座儿啦,我们不敢应两个主儿。”花尾巴狼张小三把眼一瞪,说:“不论是什么人定座儿,先让我们爷过去;如果不然,我要拆你这个门面。”

伍振纲说:“你回去说一声,谁早来谁坐。”张小三竟自去了。

那边雅座中的伊里布出来,要笔砚说:“我给你写两副酒馆中的对联。”万岁爷一看是伊里布和伊拉东阿在西边的雅座儿,也走了过去。二人一见就要叩头。万岁爷一摆手说:“不必,你等写!”伊里布写了一联,是:“万事不如杯在手,一生都是命安排!”伊拉东阿写的是:“酒气冲空,野鸟闻香化凤;糟粕有味,游鱼得味成龙。”写完,万岁一时高兴,接过笔来也写了一联:“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横披写了四个大字:“十万家春。”写完,圣上回东雅座儿去了。

武登科一抬头,见外头进来一人,手中架着一个夜猫子,拉着一条大黄狗,身长八尺以外,足下青布快靴,紫微微的脸膛,雄眉阔目,这是御前的巴图鲁,改换行装,奉旨前来保驾。

跑堂的酒保儿拿过酒去,外面又进来一条大汉,穿花布裤褂,夹着一个酒坛子似的烟壶儿,来到后堂坐下要酒。接着又进来一位先生,头戴纬帽,身穿上截白下截浅青的一件绸大褂,足下一双旧靴子,戴着一副墨晶眼镜。他二人一文一武,到了后堂坐下,叫小二摆上酒来。

书中交代:头一位是白大将军,后跟着的是都察院巡城都老爷孙殿甲。这时又进来一位,黑脸膛,生得虎背熊腰,身穿葛布袍,足下青布快靴,怀中抱着一个黄梨花皮的大猫儿。后跟一人,穿皂青褂,手拿一个鸟笼子,里面却装着一个刺猬。

武登科、伍振纲二位吩咐伙计好好照应,今天所来之人,其中

可疑。众伙计答应。

说话之际,外面进来了花驴张八。他在半路上要跟万岁爷赛跑驴,被万岁爷的黑驴踢了一下,把他摔下去,滚了一身土。

他追上花驴,拉住定了定神,上了驴慢慢来到平则门外,便遇见拦路虎李二愣、花太岁朱奎。他二人是南霸天宋四虎那边的朋友,先到平则门外找张八,后上秘香居等候众人。今天是东九仓上的人物字号全来,众人见面,彼此行礼。张八先把驴拴在外面,然后同李二愣、朱奎二人进了秘香居,见后堂人都占满了,就在后堂以外落座。一看后边那些人,都是形象各别,又看不出是作什么的。少时,听外面车响,到门首下车。进来了阎王张八,判官李五,这二人带着十几个跟随来的,都是土棍形象。进了秘香居,与花驴张八见面,彼此问讯,都说:“七哥来没来呀?”

正在说,只见从外面进来一人,手拿明晃晃一把钢刀,身高八尺,凶眉恶眼,脸上有好些疤拉,尽是刀伤,身穿紫花布汗衫,青洋绉中衣。来在柜外,把刀往柜上一拍,说:“延大老爷今天没钱使用,你们拿二百吊钱出来,万事皆休;如若不然,我要收买卖!”武登科见这人生得凶恶,连忙叫伍振纲出去问问他是怎么一段原故。伍振纲来至外面,说:“朋友,你在这里找哪位要二百吊钱,未领教尊姓大名?”那人说:“我在西四牌楼砖塔胡同住,有一个西霸天气死雷延八太爷就是我。

你们见了谁啦,就敢开这秘香居?我今特来搞你这匾。今天有二百吊钱叫你等开;如要没有二百吊钱,这秘香居让我开几天。“

伍振纲说:“你等等,少时我给你二百吊钱就是。”先派人往内秘香居请三位兄长,然后派人到营里送信,唤兵来捆他。

书中交代:这西霸天气死雷延八太爷,本是镶红旗周凤山佐领下面的人,在善捕营当二等布库。因他在外面设摆赌场宝

局,那一年打死人,便被提督衙门拿获,送交刑部,发往黑龙江充军。他到了军所,住了几天,就问这里有几块局,这里的字号是姓什么?那配军所中之人告诉他说,此地有一戴二色,九块局的,看案人物第一。延禧这天到了局上,一找姓戴的,不多时从正东来了一个人,骑一匹没尾巴的牛,来到门首下牛。

那人有四十以外年岁,赤红脸膛,酒糟鼻子大眼睛。一进局,延禧就过来说:“久闻你三哥大名,真乃三生有幸,我叫延八,避罪来到此处,求兄长照应。”戴二色说:“兄长来此无以为敬。”一伸手从炉子内拿出一个火球儿来,两个手指一捏。延禧接过来,坐在床上把裤子撕开,把火球放在大腿之上,烧得那肉直响,并无半点痛楚之相。戴二色一看说:“罢了!真有你的,我须捧你一场!”立刻要请饭,次日就在各局给他拿挂钱。

不到半月之久,他立刻在黑龙江练出字号来,后来又有两块局的案子,由此人人皆知。本地有一个生铁笼杜永,十九岁,来到局上找道儿。延禧喝令就打,连打三次并未出声,他有了气啦,非要打坏这个小儿。他又用棍打他一顿,竟把这小儿当时打死。延禧惧怕,连夜骑了一匹快马逃回京都。黑龙江行文各处访拿延禧。他自来都中,更不安本分了,接连打死两条人命,都未抵命,从此更加胡作非为。

他今天来秘香居要讹伍振纲,正在这里发威,只见外面进来七八个人,齐奔延禧而来。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八回 气死雷持刀借钱 赛昆仑怒打延禧

话说延禧在那里摇头晃脑大骂,外面进来了七八个本汛的官兵,知道延禧是个逃军,前来拿他。延禧手拿钢刀,跳过来要动手,那些官兵便一哄而散。延太爷正在这里耀武扬威,外面进来伍氏三雄,同着一位老英雄,年有七十以外,家住西安门外,是内务府西楼佐领,姓方名飞,外号人称铁掌赛昆仑。

他今天到内秘香居来看伍氏三雄,同在一处吃酒谈心。这时武登科遣人前来说:“有一个恶棍,持刀在外秘香居讹诈,姓延名禧,自称西霸天气死雷延八太爷。”

铁掌赛昆仑方飞一所此言,气往上冲,他正想着要找延禧管教管教。因前番他收了一个徒弟,乃是琉璃厂四宝斋南纸铺的小东家,姓张名叫玉堂,年十三岁,跟着铁掌方飞练拳脚。

方飞夏令天爱吃烧羊肉,打发张玉堂拿了一只大瓷盆,去买六百钱烧羊肉,买二十个烧饼。俐出西安门,就遇贝气死雷延禧带着七八个打手,都是小辫顶、大颧骨,不是安善良民,时常在街面上抓哥弄姐。今天一瞧张玉堂,长得是俊品人物,这几个人说:“合字没路把哈溜丁角,孙盘儿尖肘着,急付流扯活。”

张玉堂听这话,也不懂他们说的是计么?这几个过来说:“小学生给老师买羊肉去?跟我走吧,请你喝个茶。”张玉堂说:

“上哪里喝去?”这几个人说:“就在这茶馆。”张玉堂一瞧,这个为首的穿一身青洋绉裤褂,抓地虎靴子,长得粗眉恶眼。

他们来到茶馆坐下,要了两壶茶,问张玉堂要什么东西?叫了一桌子,吃了有五六吊钱。吃完,这几人要带张玉堂回他们的下处。张玉堂说:“你们几位走吧,我给师父去买东西。”这几个人说:“好!你吃了我们的东西,要想走么?趁早跟我们去,万事皆休。”张玉堂说:“你们这些狐群狗党,也不认识小太爷是谁?”一纵身就蹿上房去,回头说:“你们几个小辈姓什么,叫什么?”延禧一道字号,张玉堂回去,烧羊肉也没买来,气得直哭。

铁掌方飞就问:“你这孩子是把钱丢了,为什么哭?”玉堂把刚才在西安门外边,遇见西霸天气死雷延八太爷之事细说了一遍,把一个铁掌方飞气得颜色更变,说:“好崽子,找寻到咱们爷们头上来了,素常我就知延禧不安本分,见了我,他们就躲着,我总得找他管教管教。”张玉堂不敢哭了,说:“师父不必生气,咱们爷俩找他去。”铁掌赛昆仑说:“要有你大师兄神弹子李五李公然在,不用我出去,现在他走张家口的镖。”

吃完晚饭,铁掌赛昆仑方飞带领着张玉堂,直奔西安门外,知道气死雷延八太爷在西四牌楼上局看案子。刚到西四牌楼,就听人说:“刚才把延禧给办下去了,这小子可遭了报啦,这场官司够他打的。”方飞一打听,知是局上打死了人,延禧果然遭了人命官司,就说:“何必要跟他一般见识,活该这小子,要不遭人命官司,我也要打他八成死。玉堂跟我回家吧,等延禧定了案,要是杀人,我们瞧个热闹,要是发他,等他回来再报仇。”张玉堂也没什么仇,不过说的不是人话,有心打他,又怕他人多,只恐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打不过人多。方四爷说回家,就把这件事搁下了,直到如今没提。

今天方飞来瞧伍氏三雄,都是故旧兄弟,平日甚是亲近,正在谈话,听外秘香居的人来报延禧讹诈。方飞一听,记起前情,说:“三位贤弟跟我前往,我管教管教这孩子。”伍氏三雄跟随在后,一同来到平则门外。四爷一进酒馆,认识他的人甚多。方四爷原在平则门外叫过字号,因那一年有一辆拉石头的车子陷在烂泥里,六个驴子也拉不动,他过去一伸手抄起那个轱辘,赶车的一摇鞭,就把车拉出来了。一用力,方四爷的靴底都掉了,从此人人皆知他有异样的能为。今天一到秘香居,有认识的就起来让座。方飞说:“众位请坐,我有事。”来到延禧跟前说:“我正找你,在这儿遇见了,这是活该。”延禧一瞧,恼羞变怒,抡刀照方飞就砍。方飞一腿把刀踢飞,又一腿将延禧踢倒。方飞有紫沙掌功夫,在他身上打了两下,延禧就地乱滚。方飞立刻把地面官人叫来,把延禧捆送衙门,按逃军办他。

这里伍氏三雄与方飞单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又听外面进来一人说:“唔呀!好一座秘香居,我是一步来迟了。”外面进来一个和尚,夏天光景还头戴棉僧帽,身穿棉布袍,足下高袜子、棉僧鞋。伍氏三雄一看,正是小方朔欧阳德。他奉师父红莲和尚之命,下山募化十方,重修真武顶。今天听见秘香居有热闹,故特意赶来。伍氏三雄一让,他摇摇手,来至后面找了一张桌子坐下,要了一斤黄酒。

这时又见外面来了一辆车,淡黄油漆,雪青洋绉帏子,五大扇玻璃窗,十三太保围子。车上跳下一人,身高七尺以外,细腰窄背膊,身着淡青色绸长衫,内衬蓝绸套裤,足下白袜,青灰缎快靴,戴着十八子香串,手摇团扇,后面带着一群打手,都是无赖之人。进了秘香居,告诉堂倌,把后堂吃酒的都赶了出去。内中就有人说:“赵七皇上来了。”康熙老佛爷在后堂

一看,心里说:“朕在此秘访,怎么又来个皇上?”一瞧后面跟着一群恶棍,都不是安善良民,这些人全都落座。欧阳德向雅座一看,见康熙老佛爷正坐在那里饮酒。自己心中想:“今天圣驾在此,暗中必有保驾之人。”正在想着,只见跟着赵七皇上来的阎王张八、判官李五,这两个人都是东九仓后的花户,他们来到赵七跟前说:“七哥,我们哥俩约你至此,非为别故,特为南霸天给你二人见见。只是还有一事,有你一个知己朋友郭文华,在你避罪关外之时,你的家中人口,都是郭文华那里供米面日用之费。等你回来之时还他。你到如今一概不还,这就是你的不好。今日我等来此,也是文华所托,叫我和兄长说话。”赵七皇上说:“二位有所不知,内中还有隐情,等闲着之时,我告诉你二位其中的缘故。”那众匪棍正在谈话之际,欧阳德立刻进到房中,向康熙爷跪倒叩头,向康熙爷募化重修真武顶。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二十九回 秘香居群雄见驾 飞云僧智盗手串

话说小方朔欧阳德来到雅座,给万岁爷磕头,说:“老爷子在上,和尚这里磕头。”康熙老佛爷问:“你是什么人?”

欧阳德说:“我是千佛山真武顶的广惠和尚,我善观气色,看出你老人家是位有造化之人。”圣上说:“既然看出我是何等样人,你要说对了,我重重赏你。”和尚说:“不要讨赏,我要说对了,求你老人家给我修庙。”圣上说:“你说来,你只要说对了,我必给你修庙。”和尚说:“你老人家相貌非凡,我亦不必多讲,恐外人听见,多有不便,应了一个字,‘群去羊’。”万岁爷点头,便问他千佛山真武顶用多大工程。正在说话之际,又进来一个和尚,面皮微白,身穿蓝洋绉僧袍,年有三十余岁,白袜僧鞋,站在康熙老佛爷身后。圣上疑惑他是跟广惠和尚一同来的,就不理会他,猛然低头一看,见二纽上珍珠手串不见了。圣上一回头,那白面和尚已踪迹不见,急忙说:“拿和尚!”外面来了果公、敖公、巴图鲁公、白大将军、神力王爷,过来就把欧阳德按住捆上。万岁说:“不是他,是刚出去的那个和尚。”这才把欧阳德放开。欧阳德就同伍氏三雄、铁掌方飞追那和尚去了。

圣上吩咐将一干匪棍字号和那赵七皇上即行拿获。在赵七

一旁保护的人叫伊士杰,外号人称飞天老鼠,他本是东路上的飞贼,跟赵七是拜兄弟,保护他来秘香居。今见众人要拿赵七,他拉刀就要动手,只听白大将军说:“你等胆敢拒捕,现在圣驾在此,传本地官兵前来捉拿匪棍赵七。”伊士杰瞧事不好,怕越闹越大;再瞧那边有个天窗,他蹿上天窗,上面趴着一人说:“无知小辈,还不给我滚下去!”上面趴着的正是报应邱成金眼雕,探知万岁私访秘香居,他来瞧着热闹,暗中保驾。

康熙佛爷说:“伊士杰被人打下来了。”报应邱成说:“谢过万岁龙恩。”皇上抬头一看,见上面金眼雕由天窗跳了下来,趴在地下磕头。万岁爷吩咐带那黑驴,有保驾人将驴拉过来,众匪棍才知万岁爷在此私访。万岁正忙着起驾,只见欧阳德同着伍氏三雄、铁掌方飞回来了。

书中交代,刚才那白脸和尚,乃是庆阳府尹家寨巡海鬼尹路通的侄儿,采花蜂尹亮的哥哥。他在家名字叫尹明,出家拜神弹子火龙驹戴胜其为师父,出家名字叫飞云。他在庆阳府听人传言说,他兄弟采花蜂尹亮被彭大人拿获斩首,他要报仇,就带上盘费来至京师平则门外,找了客店住下,天天在街上闲游,要访明彭大人的住处,谁拿的采花蜂尹亮,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天瞧见九天庙后,正西有一座华阳庵,走在门口,只见门一开,出来了一个尼姑,有二十多岁,长得十成人才,黑真真两道眉毛,水灵灵一对杏眼,面似桃花。飞云一看目瞪痴呆,那尼姑一见飞云站住不动,连忙带笑开言说:“师父里面吃茶,这有何妨?”飞云本是风流浪子出身,后来削发为僧,也是采花的淫贼,善打十二只毒药镖,使一对蒺藜锤,久在外采花作乐,比他兄弟尹亮尤甚一层。今天见尼姑一问,他笑嘻嘻地说:“好师兄,我正想到贵刹拜访,你我真是前生之缘。”尼姑进

了庙门,在前头引路,一过大殿,往东一拐,有四扇绿屏,关着两扇。进了这院中,是北房三大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来至北上房,迎面有八仙桌和椅子,便让飞云坐下。尼姑问道:“师兄法号怎么称?”飞云自己通名,又问:“这庙当家的几位师兄?法名怎称?”那尼姑说:“我叫惠性,这庙中就是我治家,我使唤着六个人。师兄今从哪里来?贵寓何处?我看你这样,必然有什么心事?”飞云说:“我来在此地,办一件心腹之事,现在平则门外店中居住。”惠性说:“店中房屋也脏,何不搬在我这庙里来?”飞云说:“好!既是当家慈悲,我求之不得。”

惠性说:“打发人跟你搬去。”飞云即带人将铺盖搬在华阳庵,与尼姑二人情投意合,夜晚便同榻而眠,从此飞云就与尼姑通奸有染。飞云问她喜爱什么东西,要去给她买来!尼姑说:“我别无所爱,就爱一挂珍珠手串,你明天到前门挑顶好的珠子,买一挂来!”

飞云点头答应。那天吃完早饭,出来见秘香居车马不少,他也来此吃酒。小方朔欧阳德正在那里相面,他一眼瞧见万岁爷的手串甚好,就假装在万岁爷身旁站着听话,冷不妨伸手将珍珠手串盗去,转身出了秘香居,一直往西就跑。后面欧阳德同伍氏三雄、方飞在后追赶,来到华阳庵前,便踪迹不见。小方朔欧阳德跑进庙去,方飞也蹿进庙去各处寻找。只见第三层房东跨院的北上房,那和尚正与尼姑对坐说话,将珍珠手串交与尼姑。那尼姑接去一瞧,甚为喜悦,说:“自我有生以来,并未曾看见过这珠子,又大又起宝光。”飞云说:“我才将手串得着,今天秘香居有几个能人,恐怕他们追下来,我到外面瞧瞧。”转身出来各处一看,并无一人。自己正在发呆,只见由正房后蹿过一人,说:“唔呀!好—个混帐王八羔子,你将万岁珍珠手串盗出来了。”飞云一闻此言,说:“你是何人?”

欧阳德通了姓名,二人就在院中动手,方飞与伍氏三雄在房上观看。走了五六个照面,飞云虽然武艺高明,怎能敌得了欧阳德,又一瞧伍氏三雄和铁掌方飞,都是威风凛凛。他自己一想,莫如走为上策,便往圈外一跳。欧阳德说:“混帐王八羔子,我要让你走了,我就不是英雄。”跟随在后,即刻追出西墙,再找飞云已踪迹不见。各处树林寻了一遍,也不见飞云僧踪迹,便回到庵内将尼姑捆上。问道:“刚才那个僧人,交你什么东西?快些拿了出来,万事皆休,不然把你碎尸万段。”那惠性说:“众位老爷不必动怒。”赛昆仑方四爷过去,把绳子解开,说道:“你把珍珠手串交还,与你无干。”尼姑趴地下给众人磕头,把珍珠手串拿了出来。伍氏三雄说:“我们先把手串拿回,好叫众人放心,然后再寻找淫贼。”伍氏三雄回到秘香居,正赶上万岁爷起驾。要知秘香居之事,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三十回 彭钦差奉旨西巡 卫辉府捉拿贼寇

话说伍氏三雄将珍珠手串夺回,交与了大臣。奏明盗珍珠手串之贼,乃是飞云僧。圣上传旨:飞云僧案后捉拿;秘香居一干匪棍,着本汛送刑部审问回奏。圣驾骑黑驴,回归畅春园。

本汛官兵立刻将众匪棍俱皆拿获,送交刑部各按律治罪。

过了一年,高通海屡次升迁,已得陕甘固原提督,来京引见。他先拜见彭大人,谢了提拔之恩,还带了许多的土物送给大人。彭大人嘱咐他在外面作官,第一要勤俭,要查拿盗贼,清净地面,整理军装,操演阵势,上不负国家重任之托,下尽自己为臣之道。高通海一一答应,过了几天,又上任走了。

转过年来,到了四月初旬光景,有陕西甘肃巡抚大人折本进京,言说西夏反王、贺兰山金斗寨的金枪大王白起戈,屡次起兵犯境,请圣上早作准备。

同部

其它

百花弹词
百花弹词 钱塘钱涛怒白 自古名花号美人,娇红嫩白斗芳春。每夸金谷千秋丽,更道隋宫五色新。把酒常须花在眼,现花莫便酒离唇。明朝试向花前看,满地残红最怆神。花落花间最有情,间将笔墨谱花名。千红万紫都评遍,分付花神仔细听。 问谁人开辟就花花世界更那个创造下草草乾坤。百年中无非是香花阳炎。一日里不可少檀板金尊。慨世间有无数名花异卉,普天下知多少花朵花名。君不见锦堤边千般烂熳,君不见红娇畔万种精神,君不见上阳宫蜂喧蝶攘,君不见宜春苑燕送莺迎。一种种,一般般,看他妖艳。红者红,白者白,听我评论。 有客能将雁柱排,花前高唱独徘徊。春风春雨虽相妒,看取名花指下开。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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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公案之百家公案
引子 包待制出身源流 诗曰: 世事悠悠自酌量,吟诗对酒日初长。 韩彭功业消磨尽,李杜文章正显扬。 庭下月来花弄影,槛前风过竹生凉。 不如暂把新编玩,公案从头逐一详。 话说包待制判断一事迹,须无提起一个头脑,后去逐一编成话文,以助天下江湖闲适者之闲览云耳。问当下编话的如何说起?应云:当那宋太祖开国以来,传至真宗皇帝朝代,海不扬波,烽火无警,正是太平时节。治下九州之内有个庐州合肥县,离城十八里,地名巢父村,又名小包村。包十万生下三个儿子,包待制是第三子。降生之日,面生三拳,目有三角,甚是丑陋。十万怪之,欲弃而不养。有大媳妇汪氏,乃是个贤名女子,见三郎相貌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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