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话本
施公案
116 万字 · 约 55 小时 26 分钟 · 139 / 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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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霸见胜他不得,心想道:“此人本领不在俺之下,若能将他收服,做个内应,岂不是个上策?”当时将刀一隔,说声:“且住!俺与你有话讲。”王杰见他住手,也就站定说道:“黄天霸,你莫非斗俺不过么?”天霸道:“汝且勿得猖狂,俺有一言问汝。咱在这北道上面,非止一年,好汉英雄,无不知道,汝可知俺的名姓么?”王杰听了笑道:“汝的姓名,岂有不知,连汝的忘恩负义的事情全然知道,绿林中谁不骂你?亏你不知羞愧,前来问人,休得多言,从速动手!”天霸道:“俺也不惧怕你,何必问这闲话。但汝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俺也是绿林出身,何故不做这买卖呢?实因有个缘故,人生在世,不过‘忠孝节义,礼义廉耻’这八个字。自从江都任上,直至如今,不知干出许多要案,因此皇上加恩,做了总兵官职,即便此时为汝杀死,后人议论,皆说俺为地方上除害。俺看汝周身本领也不在人之下,与其同王朗一类遗臭万年,何不及早回头,改邪归正。倘得一官半职,封妻荫子,为祖争光,方不虚生一世。汝且仔细思量,是与不是?”这番话,早把王杰说得哑口无言,心下想道:“俺闻施不全实是个清官,只因仇人太多,以致屡次为人谋害。俺若投在他麾下,少不得立了功名,封官就职,此时既有这机会,何不趁此投顺呢?”当即问道:“天霸,你这派言词俺也知道。但是俺这山中不下有数千余人,即便依汝所言,一时如何遣散呢?”不知天霸听了此言如何回答,且看下回分解。
第503回 施暗器普润受伤 进谗言云龙动怒
却说王杰听天霸一派言语,心想归顺施公,乃道:“既大人有心提拔,人非草木,岂不回头?大人可先上敝山,将秦明等尸骸埋葬,然后将嵝兵遣散,所有资财送回淮安。咱们一同齐赴沂州,到王朗山中,做个内应,不知你意下如何?”天霸听了大喜,忙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俺就与你上山便了。”说着,便命那些庄汉在山下等候。自己将一口腰刀撇下,单身在前,一路而去。到了山寨,王杰便请他上座,拜了两拜,便道:“咱王杰虽是绿林草寇,也知顺逆利害,虽得大人如此婆心,便是俺之出路,所有事件,全凭大人做主了!”
说着,到了后面,先将人名册籍并粮草帐簿,送在天霸面前。
天霸命他将山上头目先行喊来,将洪魁、秦明犯罪该死,并王杰改邪归正的话,说了—遍。然后道:“汝等虽目前为寇,从前也是良民,无非为秦明这狗头逼迫所致。但是本总兵宽其既往,将这资财分给汝等,去恶从善,可速三思!”话犹未了,早有园山的喽兵纷纷而至,高声道:“大人开恩,情愿回去归农。”说着,一个个跪在檐前,同声感戴。天霸当时便唤了两个老年头目,命他按名散放;择定后日,各自回家,放火烧山,以除大害。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普润在李根庄上看见秦明等人已死,所有喽兵非杀既剁,剩下许多酒肴,也无人吃。普润想道:“咱闷在那个房内,连声音不敢响动,肚皮中饥得如牛叫一般,这些杂种留下这许多酒肴,何不吃他一饱,然后再追了出去助天霸,岂不是好!”当时就狼吞虎咽,吃了一饱,随即提刀飞舞而出。谁知他躲在后面,乃是赤身露体,杀了秦明之后,便想将衣服穿好,后见赵五等人追杀高三,他便出来助战,一时将此事忘却。现在提刀出了庄门,那种赤条条一丝不挂的,实在不堪入目。正跑之间,谁知秦明的喽兵躲在树林里面,见个胖大和尚赤身过去,知是天霸一类,赶紧取出一箭,对定他胸前,拼力射去。普润虽是鲁莽,这明兵暗器尚可遮护。正向前来,忽听嗖的一声对面而至,赶着将刀望下一遮。谁知他用力太过,将那枝箭头打断,穿人臂上,鲜血淋漓,痛不可忍。再将自已一望,方知身上没有衣服,骂道:“俺不是为黄汤灌死了,为什么不穿衣服,追杀出来?设若射中了和尚,连撒尿也不便当了。”登时拔出箭头,转身回去。却巧赵五劈面走来,见他受了这苦楚,只是大笑不止。当时天霸已命山上的头目前来送信,令庄汉去请李根,命他安然回家,然后普润、赵五等人同上山去。一连数日,喽兵遣散已毕。王杰取了流星锤,先将山寨烧去,随后同天霸等人向沂州而来。在路非止斗一日。这日离琅琊山不远,王杰开言说道:“咱就此投往琅琊出,诸位兄长若有下落,务必设法报信山中,好让小弟知道他底细,送信过来。”
天霸道:“俺们此时不能预定,等到将殷老英雄寻到,各事使易商办了。”
不说黄天霸与赵五等前去,单说王杰别了天霸,走到琅琊山下,早有巡山的喽兵高声问道:“汝这大汉从何处而来?快将来历说明,好禀明寨主知道,不然俺便放箭了。”王杰道:“俺乃虾蟆山寨主王杰是也!王寨主屡次相邀,请俺入伙,今日特地到此,汝可进去禀明,以便彼此相见。”喽兵听说是王杰,连忙道:“王寨主,你老且此待着,小人进去禀明,好请咱们寨主出来迎接。”说毕,命人看守着山寨,自己转身奔上山去。
此时王朗正因黄达弟兄为殷龙翁婿杀死,请飞云子整顿高楼各处埋伏,日前云鹤命他将楼图取出,当时并无疑惑,到了晚间,早有曹勇到他房内言道:“寨主以为黄达兄弟死在殷龙之手,抑死在云龙之手么?”王朗道:“此言是何说法?黄成先为殷龙打死,后来黄达前去报仇,遇着贺人杰,因此两个先后身死,怎么说是云龙呢?”曹勇道:“寨主无须执见,明是云龙置之死地。咱若不说明出来,寨主亦未必深信。先是云龙初次下山,遇见殷龙,他若帮助寨主,理合便与动手。那时不肯交锋,反说他武艺高强,敌他不过,以免寨主命他出战,此是第一破绽;黄成心抱不平,欲与殷龙厮杀,他又故意拦阻他去,又出激词与他赌胜,是第二个破绽;黄成为殷龙杀死,自亲眼看见,不与他报仇,黄达前去,他反回来,此是第三个破绽。有此三层,回想飞云子临行之时,不辞而别,前日又无因而至,这不是他心存别见么?这楼是他所造,图又是他绘成,岂有忘却之理?此时寨主请他整顿,他应一望而知,何必取图查看。咱恐他弟兄不怀好意,欲想将楼图骗出,乘隙逃了,除了这个干系,那时回往潼关,尚是小事;设若投顺殷龙与黄天霸等人,联为一气,里应外合,攻破此山,那时悔之何及!咱见他事有可疑,因此与寨主说明,那个楼图千万不能取出,等咱们各处的朋友齐请上山,然后再将这高楼大家整顿,那时众目昭彰,飞云子方不能更变呢!”王朗听了此言,真是如梦初醒,忙道:“设非贤弟看破,几乎为他所卖。方才已允将原图取出,现在如何回答他?若真个改变,这个如何是好呢?”曹勇道:“寨主不必多虑,且待飞云子明日如何。他果有心计算,自己必催寨主取出,临时便就如此这般向他回答;如若不催,等各朋友到齐,再行举办。”王朗本是个无谋强盗,便信曹勇之言。
到了次日,不将此事提起。飞云子见他怠慢,必是他有了便局,心下虽急,想取此图,恐说出为他疑惑,也就不去催促。
谁知云龙等待不得,当时向王朗说道:“大哥造下此楼,本想共图大事,外有殷龙窥探,内无十分埋伏之功,倘黄天霸一旦而来攻打山寨,那时恐不比初次,何不趁此时精益求精,置下埋伏,方可万无一失。昨晚与俺三弟已经说明,难道今日忘却么?还不趁此时将图取出,更造一番,岂不完美!”王朗听了,笑道:“云大哥,你不远千里而来,理合歇息数日,再行办事,方是正理。咱这山中,虽不能如铜墙铁壁一般,也不致轻易攻破;虽有一两个奸细,恐也不能成事。此乃咱一人之事,大哥能屈留数日,便请稍助一臂,如若不能,天下名山,何止倍蓰,请大哥另行别路便了。”云龙一闻此言,明知有人进了谗言,不禁大声怒道:“王朗你这狗头,这派言语,前来吓谁?俺三弟为你这强徒造下这铜墙铁壁的楼,大事未成,便尔相弃,还有什么义气!你若是好汉,同你闹个你死我活。”说着,便是一拳当胸打去。王朗见他翻脸,又恐飞云子动了真怒,兄弟两人,难以制服。登时向左边一闪,让过一拳,向飞云子喊道:“三弟救我!愚兄一言之误,冒犯大哥,自知理屈,三弟可为我劝解。”说着,便跳到飞云子身后,躲避云龙。飞云子也只得故作拦阻道:“大哥不必动怒,咱们义气,不可为人笑话,且请住手!”说着,跳到面前,将云龙拦住。曹勇听见,也就上前请云龙坐下。谁知云龙蹿到外面,携了自己包裹,便向王朗骂道:“汝这狗头,不知进退,咱云龙再见便了。”说着,负气蹿出,一路的下山而去。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04回 恶曹勇献计请名人 妙赛花当场施毒手
却说云龙见王朗说他是奸细,登时大怒起来,便想动手。
此刻为曹勇劝解下来,一路下山而去。这里飞云子恨不得将王朗结果性命,齐星楼图末得,此图乃是家传宝物,奈他生死各门,以及八卦、五行之类,稍一错误,便坏了大事。虽因自已起造,到了用关键时节,仍然按图行事。若因一时之误,绝了交情,王朗自格外防备,那图依旧取不出外边来。当时见云龙带怒下山,也就向王朗说道:“王大哥,你我金石同心,肝胆相照;咱若三心二意,初时为何造下此楼:此时与俺哥哥前来,难道另有别意么?非俺出大言,这合山之—中,如有人与我打个照面,破一门路,也是英雄好汉;在俺看来,也不过是无名之辈拨弄是非,非是他的技艺。你乃是一山之主,用人好坏,尚不知道,尚能成什么大事?今日与你说明,这里俺在山中,这楼上事件须凭咱专主,不能由你牵制,如若不能,俺也自走他路,莫说我有始无终。我哥哥现在去山下,不知又奔赴何处。岂非是汝别寻烦恼哩!”这番话只说得王朗哑口无语。曹勇在旁,只是面红耳赤,当时只得答道:“云三哥幸勿多疑,寨主想汝上山,如鱼得水,岂有反听人语之理?这楼上制度请你摆布便了。但是各处朋友,尚未齐集,且等众人上山,再兴工役。那时施不全无人来,咱也要奔赴淮安,杀他个尽绝。此时三哥权请息怒,小弟明日下山追请大哥便了。”飞云子到了此时,也只得趁此下楼,回转书房而去。
这里王朗为飞云子一顿抢白,也是将信将疑,只得再将曹勇请来,暗下计较。曹勇道:“这情形早已露出,目下惟有开列山名,派人星夜到各处敦请,若将众英雄齐集山下,虽再有黄天霸等人,也无大碍于事。”说毕,便开了一单,写了名姓,并珍珠宝贝聚请之物,命人分路而去,约定下月初一到山。两人分拨已定,拣了几个亲信的头目,带着喽兵分头而去。次日,王朗恐飞云子疑惑,就出来赔礼,请他上楼,商量各事。飞云子也有所耳闻,也就不动声色。
光阴倏忽,约有半月光景,这许多强盗皆陆续而至。到了初一,王朗便命阖山杀牛宰马,重新聚义。内中惟有黑阎罗同蛮和尚最为凶恶。黑阎罗头戴一顶豹子冠,身穿一件鱼鳞袄,兜裆衩裤,脚下铜裹铁尖鞋;另有一种绝技:那鱼鳞甲内藏着四百七十个铁弹子,到了争斗之时,遇见敌手,即使用此器伤人,听你再眼明手快,也要伤损。蛮和尚头戴束发紫金箍,身穿百衲衫;手使铁禅杖,十八菩提珠,百发百中。当时向王朗言道:“大哥这山中也有这许多人马,一个施不全尚摆布他不得,还想什么天下呢?非我出大话,今日就此下山,奔赴淮安,除去这狗官,共图大事,也如探囊取物。何况一个殷龙,便各惧怯。”黑阎罗道:“殷龙这杂种,也只能在殷家堡独霸一方,见了我两人,恐那个盖世英雄,一朝丧尽。”两人你言我语,豪兴登时勃发,便要下山寻殷龙厮杀。王朗知道不能拦阻,只得命人送他下山,向殷龙店内而去。
却说云龙下山之后,便先寻了殷龙,与殷龙说了一番。乃道:“我家三弟,与我性情不同,此时未得楼图,断不肯半途而去。但是普润到淮安送信,至今不知如何,万君召与天霸皆不见前来,你们翁婿二人久久在此,也是无益。我既与他翻脸,此处安身不得,不若此时投到淮安,催促众人到此,那时里应外合,一鼓可破。”殷龙也知道人少力薄,于事无济。见他自己要去,自是喜出望外,当时即写了书信,禀明施公,速请天霸前来相助。云龙就此前去。
这日殷龙与赛花在店前闲谈所做的事件,忽见对面有个少年,在门前望了一眼。殷龙知道是巡风的喽兵,登时向赛花说道:“我儿,你曾看见么?”赛花道:“与爹爹就此前去,看有谁在此探窥?”说着,两人离了客店,约走了二里多路,前面一带树林,早见方才的喽兵站在林外;后边一个束发金箍的和尚,手执禅杖,高声叫道:“殷龙这狗头,既在此地,我去试他一试。”说着,连蹿带蹦,跳出松林。赛花哪里忍耐得住?腰间拔出利刃,两个足尖向前一顿,早到松林近前,向着和尚叫道:“秃驴休得猖狂,奶奶乃殷龙之女殷赛花是也!汝是何人?敢来送死!”蛮和尚见来了一个女子,哪里放在心上,不禁哈哈大笑道:“佛爷爷菩萨心肠,不肯犯色戒,若要你这贱货无用,看你姣姣的女子,也难挨一禅杖。今开莫大之恩,饶汝狗命,从速回转,命殷龙前来好好送死!”赛花听他这言语,不由得举剑就刺,说声:“秃厮,休得逞嘴,看剑!”说着,已望那秃头上一下。蛮和尚毫不介意,将禅杖望上一迎,说声:“来得好!”但听当啷一声,早将那利剑掀在旁边,接着一禅杖也就拦头打来。赛花见他来得厉害,也就不敢怠慢,两手贯足了劲,用了个古字式,将禅杖架住。
殷龙见女儿吃力,恐败在这秃驴手内,赶着到了面前,喝道:“秃狗头,与这女子交手,尚算英雄好汉么?要会殷龙,殷龙在此!马上步下,听汝前来。”和尚见殷龙出面,随即收回禅杖,望殷龙上下一望,笑道:“我道你是个人间恶鬼,天上邪神,不能奈何汝怎样,在我看来,也不过寻常之辈。不要走,看我家伙!”说着,用了个拜佛听经式,身躯向上一蹿,禅杖头在上,铁柄在下,左手向前,右手握杖,由上而下,拚力的从头上打来。殷龙看见,吃了一惊,暗道:“这贼秃驴好一派身手,幸得我与他,若是别人,这一杖便难躲过。”当时赶将利刃握在手内,一个鹞子翻身,翻出圈外,用个四两拨千斤的刀法,对上禅杖,拚力往上一隔,方才掀了过去。和尚不等他还手,复又一下,拦腰扫来。殷龙反进前一步,到了和尚面前,举起利刃,便往他手腕上一下。和尚吃了一惊,随即骂道:“好杂种,汝这诡计,前来吓谁?”说着,拖着兵器,两足往后一退,方将一刀让过。殷龙恐他又来还手,遂用了雪舞梨花的刀法,前后上下,如刀山一般,直奔和尚砍去。和尚见了笑道:“殷龙,汝享了半世大名,今日英名何在?我只杀了两下,汝便现出这模样,难道佛爷爷便怕汝这刀法么?”当时就将禅杖飞舞起来,对定刀头一路掀去,招架上下盘旋,毫无半点漏空。殷龙一路刀法舞毕,未了一刀,稍有破绽,被和尚一禅杖掀落在下面;然后将禅杖高起,四十八路一齐打来。殷龙幸知道他这门路,赶将利刃护着周身,对定了禅杖头儿紧紧的隔去。一来一往,力战了二三十合,彼此不分胜负。
赛花见父不能取胜,便从那袖内取出金镖,对着和尚一镖打来。蛮和尚正打之间,忽然一道白光对命门飞下,知道有人暗算。但将头颅一偏,两指头当中一夹,却巧那只金镖拿在手内。赛花见一镖未中,复又一镖放出,正对咽喉;蛮和尚将头向下,张开大口,随即咬住。此时赛花心下着急,一连又发了两只金镖,已到前面,仍然用手接住。接住第二只,又将才接的金镖放下。赛花连发四镖,俱未打中。忽见蛮和尚袖口一起,
放出一物,欲知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505回 喜相逢击走黑阎罗 诉离情恨煞恶强盗
却说殷赛花连发四镖,未能将蛮和尚打中,心下正然着急。
忽见他袖口一起,飞来一物,有酒杯口大小,此便是这和尚的十八菩提子母铁弹。赛花也跟明手快,拔出双剑,舞得如天花坠地相似,早把个铁弹子打落地下。殷龙见女儿也不能取胜,一时大怒起来,舞动朴刀,当头乱砍。那边黑阎罗孙勇见和尚力敌两人,恐有损伤,也就摇动铜锤,当先争斗。早有赛花接着厮杀。四人在树林外面,真个是你要我死,我要你亡。四件兵刃,杀得日色无光,烟尘四起。正是难解难分的时候,前面远远来了四人,当首十个出色英雄,手提单刀,到了前面,见殷龙在此厮杀,赶着高声道:“殷老英雄权请住手,我黄天霸来也!”叱咤一声,飞入圈内。
原来天霸与普润等人,自虾蟆山收服了王杰,次日便一起动身,向沂州进发。这日离琅琊山不远,王杰向天霸道:“小弟多蒙兄长提拔。把给功名,本拟随兄长共破由寨。无奈王朗人多粮足,山中事件不得而知,现在离山还远,难得王朗与我有约,此去投他做个内应,岂不是条妙计?惟恐兄长来能相信,故而将这事禀明行止,请兄长定夺。”天霸听了笑道:“这皆是贤弟多疑,我们肝胆相照,凡事但求有济,何必拘于形迹,贤弟请自便罢!我们明日在山前会晤如何?”王杰见天霸答应,当即便分路投奔琅琊山而面去。这里天霸与普润、赵氏兄弟,到各处村镇去寻殷龙的下落。走了十数里地面,不说此人已走,便说搬移别处去了。行了半日,皆未访实,心中正然着急,忽听喊杀之声,震动山谷,赶急顺着声音而去。却巧殷龙正与和尚既杀,因此跳入圈内,拔出单刀,对黑阎罗便砍。
殷龙与赛花正斗两人不过,忽听“天霸”二字喊叫而来,抬头一看,已到面前。心下好不欢喜,就高声叫道:“黄贤弟,来得正好,万勿将这厮走了!”普润见天霸说出殷龙,知已寻着朋友,也就应声道:“我普润寻觅多时,不期在此相会,这秃厮且留下与我罢!”说罢,两柄利刃,一齐砍下,将蛮和尚的禅杖掀去。接着赵四、赵五各取兵刃,两边杀来。赛花见来了多人,愈加奋勇几倍。八个人,八件兵器,如走马灯相似,将黑阎罗、蛮和尚夹在中间,四面八方,全无漏空。此时他二人,虽有十二分本领,怎经得起他六人皆是个有名好手;到了此时,已是只能招架,不能还手。杀了有半个时辰,黑阎罗恐有伤损,虚晃一锤,冲开门路,直奔已前败走。蛮和尚见他逃去,也就随后而逃。普润还要追赶,还是天霸说道:“我们不必追了,老英雄方才寻着,正要有话面谈;这两个强盗,明日还不结果么?”赵五道:“他山中埋状甚多,胜他一阵,已是幸事,此去若中了埋伏,反为不当。”普润听了此言,当即转身回来。早有殷龙向天霸问道:“贤弟何时到此?何日由淮安动身?大人面前谅该安静?为何万君召与殷猛未曾回来?请贤弟说明与我知道。”天霸道:“我们一言难尽。这地方非言谈之地,你老现住在何处?咱们安歇下来,再行谈论。”赛花听说,便在前引路。却巧殷强与人杰坐在店内,闻殷龙、赛花与人交战,也就前来助战,不期在路又遇见众人。正是喜出望外。
人杰首先向天霸叫了一声:“叔父!”一路到了客店,殷强先命小二收拾面水,备下酒肴,众人净面漱口,将包裹取下,送至里面。然后天霸便将殷猛送信,说人杰与赛花私自逃走,冒险攻山后,正想命人打听,却巧赵五弟兄入衙行刺,收服两人,又说出人杰受伤,朱光祖救了他们性命;因此大人命我前来,在路遇见普润,方知君召在河南有病;虾蟆山又收服王杰,此时去投王朗,做了内应的话,前后说了一番,殷龙才知道,又把飞云子弟兄已到此处,杀死黄成,气走云龙,现在邀约强人的话,复又告知天霸。天霸道:“咱们现已到此,少不得要上山一走,但飞云子不知果能一会么?”殷龙道:“此人虽归顺咱们,无奈曹勇这狗头心怀不善,专门窥探他的破绽,现在楼图尚未到手,故他不肯轻易出来,连咱们至今日尚未见过。”
普润道:“咱们既晓得这缘故,若再耽延时日,此山何日能破?今晚咱们同上山头,先看一番动静,明日再设法攻山。”众人计议妥当,当时吃了饮食。到了二鼓时分,早有普润、黄天霸、贺人杰三人,换了黑衣的装束,各带家伙,飞奔而去。
且说黑阎罗孙勇与醉菩提蛮和尚为天霸等败走,当即到了山中,对着王朗说道:“咱们今日下山,不期巧遇着殷龙与他女儿,一同厮杀,满拟将他结果了性命。谁知交手之间,忽然黄天霸与一个和尚,共计四人前来助战。天霸的本领高强,真乃名不虚传;他那一口单刀,实是惊人出色,因此将殷龙救了回去。咱想殷龙父女在此,尚无妨碍,今又添了这许多人,眼见得不日便要攻山,还须请寨主加意防备才好。”王朗听了此言,道:“咱便请云家兄弟整顿高楼。现在二位贤弟杀败,而目下惟有紧守山寨,盘查奸细,惟恐天霸等夜间窥探。”黑阎罗道:“咱们今夜轮班上宿,若天霸大胆前来,务必将他擒住。施不全除了此人也便没有妙手了。”王朗道:“这事须告知那云家兄弟,请他防备一宵,专司楼上的埋伏;其余飞叉将军郭天保、急三枪郑得仁、双枪将邓龙,以及穿山甲刘飞虎等人,务宜尽上高楼,各守一面,方才无隙可入。”
三人计议已定,随即将众人请到聚义厅上,对着飞云子道:“今晚黄天霸必然上山,三哥乃齐星楼之主,故求上楼专司埋伏;余下八门及第二、三层的关键,愚兄皆派人分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