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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田间诗学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5 分钟 · 35 /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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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也 自其用于王朝曰吉士就其人言则但曰吉人】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

【高冈高山之脊也 邵博云梧桐百鸟不敢栖止逊凤凰也 菶萋説文云草盛也此以状其枝叶之茂黄帝使伶伦制十二筩聴凤鸣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比黄钟之宫而皆可以相生是为律本雝雝喈喈其和也】

【愚按上二章以众羽之随凤凰喻多士之従王此一章专称凤凰不及众羽鸣于高冈知凤凰之至也梧桐生于朝阳待凤凰之栖也菶菶萋萋雝雝喈喈因得所栖而鸣益和也以喻天子当阳声名文物之盛言凤凰出则众羽自无不相従明天子在上则贤者自无不乐仕在王之用之耳玩二矣字语意自见】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郑云庶众也説文云多重也犹言不止于众而已闲通作娴习也驰大驱也言不徒闭习法度且可以疾驱直骋无不如意也】

【愚按车马旧谓以待征聘锡予之用愚谓即指従游之车也葢因所见车马以起兴耳言诸臣従王游者车马非不甚盛不知其人皆有孝有徳乎抑吉人吉士乎此意在两既字言外欲王自审之斯诗之妙于含蓄善为説词也 遂犹成也故成事谓之遂事王之来游来歌葢乐而后歌也而我之陈诗娓娓不已词非多也惟愿多得贤人共致太平以遂王作歌之乐耳】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严氏以为召公欲王留周公而作谓周公有明农之请召公虑周公归政之后成王任用非人故作卷阿之诗以悟王所称岂弟君子指周公也然考竹书成王十八年凤凰见二十一年周文公薨于丰至三十三年方有卷阿之游此诗之作葢在周公薨后也 毛谓自此以上十八篇为文武成三王之诗】

民劳 序曰刺厉王也【朱注同列相戒之词未必专为刺王而发】

【愚按厉王之世使卫巫监谤道路以目穆公故乱其辞言在同列实刺王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宼虐防不畏明柔逺能迩以定我王【朱注赋也下同毛传缺 汔防也 淩蒙初云亦劳亦字视其字更痛切大东哀我惮人亦可息也亦然康安也曰可者见惟此时尚可他日将不及也曰小者防防不敢过望之词 四方对中国言乃四夷】

【也内地坚固则四夷皆帖服而不敢动是乃所以抚绥之也 朱注诡随不顾是非而妄随人也 万时华云小人祸国只是一味诡随不徒曰随而曰诡随随者不诡不过臧获下贱奔走承奉之态诡者不随虽敦懿操莽亦无进身之路合此二字曲尽小人情态矣无纵者明以辨之断以絶之决不姑息也 谨者敛束之义与縦字对 苏氏云人未有无故而妄从人者惟无良之人将悦其君而窃其权则为之故无縦诡随则无良之人肃而宼虐无畏之人止然后柔逺能迩而王室定矣 后汉陈忠疏云臣闻轻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故隄溃蚁穴气泄鍼芒是以明者慎微智者识防诗云无縦诡随以谨无良葢所以崇本絶末钩深之虑据此谓诡随不禁必至无良防尔雅训曾防不畏明者言此寇虐之人肆然公行无所忌惮曽不畏人之共见之也 李氏云不于诡随之时而禁止之至于为寇止之晚矣 定我王者谓如此而后天位永固葢危之也 书言柔逺能迩必难壬人诗言柔逺能迩在谨无良其防一矣愚按此軰存心行事无非寇虐之为不惟不畏暗室亦且不畏大庭】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宼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毛云逑合也犹好逑之逑 朱注聚也民劳则散故思所以聚之惛怓犹讙哗谓好争者也 惽与昬冋怓説文云乱也诡随之人心既不明惟欲变乱成法以逞其寇虐之谋书所谓辨言乱政是也愚按尔劳二字虚辞以奬诱之也谓尔若误信此惽怓者纷更喜事固未尝不劳于为国岂知有害无利徒虚掷此劳耳但因其固然行所无事无劳于所不必劳使吾王得享安静之福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宼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徳【息止也中国内独提京师而言京师中国之根本也四国指中夏之侯国言 慝通作匿隂奸也汉书月见东方谓之仄慝一谓之侧慝匿慝通用作慝谓有叵测之谋 敬慎二句劝其亲近有徳则邪慝自逺然威仪不敬有徳者安肯与之近乎意其人必少年骄贵以訑訑声音顔色拒人于千里之外者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愒犹息也亦作憩 郑云泄犹出也发也 正败谓惟诡随之言是従则悖正者胜而守正者败矣 戎女也式用也】

【愚按泄取漏泄之义漏则日减欲使民忧稍减耳不敢冀全去也 此句与次章无俾民忧相照言前此所为既不能使民无忧及兹改图尚可使民忧少减也丑众也厉恶也左传曰其父为厉厉恶鬼也有恶疾者亦谓之厉丑厉言其党恶也 其人当是少不更事狭小先王之制度而更求规模之逺故诡随之辈因导以变乱成法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宼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安亦止息之义与前四字义无深浅取韵叶句耳毛云贼义为残 朱注缱绻小人之固结其君者也孔云牢固相着之义 王氏云正败者败而已未尽反而为不正若正反则无正也 曹居贞云以是为非以恶为善一切相反则亡无日矣 朱注玉寳爱之意王欲以女为玉而寳爱之故我用王之意大谏正于女葢托为王意以相戒也 凌蒙初云文本相戒而忽指王欲玉女一句便是刺王本防愚按国语厉王悦荣夷公其即董贤邓通之流乎玩王欲玉女意自见葢爱之如玉也】

民劳五章章十句【此诗虽戒同列实刺同列以此同列乃王所信任为执政者篇中所称诡随寇虐之人皆其党也】

【愚尝考厉王为成王七世孙七世以来岂无诗一篇可采而即以厉继成何也成康殁而颂声寝谓礼明乐备后王遵用而已不复作也至于雅音亦不传者歴代继体之主享祖宗之余福无徳可称虽以昭穆荒亡而先王之纪纲犹存人心未去也亦无大恶可刺至于厉王始尽废文武之法度尽失文武之民心矣以宣王励精图治有志中兴而晚节遂衰不能复振再传幽王善政微而流弊出国遂以亡则厉王遗毒深也夫以周家数百年忠厚培植之民一旦围王之宫流王于彘古今异变出自周民非失民之甚何以有此周之亡于厉王久矣故自卷阿以上十八篇为文武成三王之正大雅而自此以下十二篇为厉宣幽之变大雅盛世之音甫终亡国之音斯起吁可畏也】

板 序曰凡伯刺厉王也【郑云凡伯周同姓周公之也入为王卿士 孔云左传谓凡蒋邢茅胙祭周公之也知为王卿士者春秋隠七年天王使凡伯来聘世在王朝葢畿内之国 胡一桂云厉王无道召公凡伯以亲贤之故宜极言而力救之顾乃不直致其谏而姑责同僚以使之闻之者岂非以监谤之故不欲婴其锋以陷于罪而甚吾君之恶也耶】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

【朱注赋也下同毛传缺 板板反也板本作版説文云判也版版言如版之片片离散也 何氏云言天心判离之甚无眷顾之意 瘅劳病也卒瘅谓天下之民尽病 出话不然郑谓出善言而不行也 管管小知小见也靡圣谓自用其小知小见而以为靡圣于此者 亶识也郝氏云信也不实于亶假为信也】

【愚按出话不然敎令不信也为犹不逺朝更夕改也下文不实于亶即指此 亶训诚经每作虚字用犹云视其犹聴其话如此又自以为圣诚哉无一实也夫出话不然惟以愚民则其为谋不逺亦朝夕计耳如是而可以回天意乎是用大谏虽曰谏同列实所以谏王也自次章以下反复以详言之皆所谓大谏也】

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

【难艰也反易之称蹶犹颠踬也 毛云宪宪犹欣欣也泄泄犹沓沓也葢弛缓之意 乐记武坐致右宪注宪读如轩车前为轩宪宪通作轩轩状其足高气之象泄取水渗漏之意状其神情四散不归并一处以谋国事也 郑云辞谓政敎也 辑説文云车和辑也能集众心之所欲语以为言故曰辑洽左传通作协毛云合也怿説文训説谓其词悦乎众心也莫通作嗼无声之义尔雅训定取其静以定也愚按上四句承为犹不逺而言宪宪泄泄偷安目前其无深谋逺虑可知下四句承出话不然而言谓危乱之际惟命令足以收拾人心而所以能收拾者则在出于至诚陆贽云将欲纾多难而收羣心惟在赦令诚言而已动人以言所感已浅言又不切人谁肯怀又云事或未至则如勿言一亏其诚终莫之信出话不然此乱之终不可挽回也四句正言词之重】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聴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朱注异事不同职也同僚同为王臣也 左传荀林父谓先蔑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为赋板之三章是寮为同官也 毛云嚣嚣犹謷謷也朱注即就也嚣嚣自得不肯受言之貌服事也 先民有言孔子所谓成语也 何氏云古人有言谓凡谋国必须谋及下贱者始有以得民之情今我即尔谋者皆广询此辈而得者其言民情最真而女顾以为笑而不聴乎】

【愚按服习也车前两马曰服取其闲习之义维服者自谓习于事故可以比老马之知也笑谓轻侮其言犹云用以资笑柄也】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

【天方降虐将有覆亡之祸不止于方难方蹶而已谑谑以国事为戏谑皆宪宪泄泄所必至之情也 灌灌犹欵欵也灌溉也言之不已欲其沁入于心与书言啓乃心沃朕心沃字同义 蹻説文云举足高也老夫诗人自称书曰黄髪之言则无所愆诗曰寿胥与试美用老人之言也 毛云八十曰耄注云老】

【而昏也 忧谑谓当可忧之时而反以之为谑孟子所谓安其危而利其菑也 多犹久也将者且然之辞熇炽盛也 苏氏云夫忧未至而救之犹可为也苟俟其益多则如火之盛不可复救矣】

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曽莫惠我师

【毛云懠怒也朱注夸大也毗附也小人之于人不以大言夸之则以谀言毗之也 孔云祭时之尸以为神象故终祭而不言贤人君子则如尸不言语畏政故也 殿屎呻吟也鲁诗世学作垫咿苏子由亦作念吚屎説文作防云呻也此言刑法之峻不敢出愁叹之声但呻而已殆道路以目时也 葵揆也测度之义民情如此甚不可测而云莫我敢测危之至也蔑灭也】

【愚按毗依倚也小人所以妄自夸大必有所依倚而然以乞哀为骄人之具也毗则过谄夸则过骄威仪尽丧而终不自觉所谓卒迷也 蔑无也资犹云借也与资生之资同义言丧乱且至何所资以获免乎惠顺也师众也夫丧乱之时所资者众心也而今曾无一事有以顺众之心其不足资也明矣】

天之牖民如壎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

【毛云牖道也如壎如篪言相和也如璋如圭言相合也如取如携言必従也 易变易也言民为善为恶惟上之人牖之而民随以变易然而従善难而趋恶易是民之本多辟也辟邪也民既多邪辟矣而可自立邪辟以导之乎 乐记子夏云为人君者谨其所好恶而已矣君好之则臣为之上行之则民従之诗云诱民孔易此之谓也】

【愚按牖犹啓也天之牖民言民有心天必啓之篪以和壎璋以合圭携以应取天人相与之间甚不爽也携无曰益言非因取而有所益亦携所本有耳四句总见牖之孔易其思善也天固啓之其为恶亦啓之也今民之多辟思乱久矣天殆将啓之矣王岂可更自立辟以促之乎多辟无有指名立辟则众射之的也】

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怀徳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无独斯畏

【朱注价大也大徳之人也 善人在位威望足以慑服海内如汲黯在朝淮南为之寝谋是也故曰维藩大师大众也后非众罔与守邦故曰维垣 郑云大邦盛国诸侯也 孔云谓方伯连帅足以御侮而】

【敌忾者故曰维屏屏所以为蔽也 大宗梓材所谓大家孟子所谓巨室尹吉之类也勲阀之旧足以收拾众心拥卫王室故曰维翰翰干也费誓曰峙乃桢干干者墙所恃以立也 怀犹中庸怀诸侯也宗子同姓也宗族聨属所以内固根本城视藩垣与屏则为内矣故曰维城】

【愚按价人谓善人国之望也大师大众也大邦异姓强诸侯也大宗同姓强诸侯也此皆宜徳以怀之而藩垣屏翰始固王国恃之以宁至于宗子则王同姓之臣与王共休戚者王所倚以为城者此也城为国之根本城坏虽有藩垣屏翰不足恃矣坏者谓其心离散也时势可畏唯是宗子与王同之宗子离心则王独斯畏矣谁复为王畏哉凡伯之意葢望王之信任召穆公也厥后王流彘而宣王匿召公家共和行政十四年卒致中兴此诗念之早矣】

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天方难不已至于方蹶方蹶不已至于方虐此天怒之甚也尚可以戏豫处之乎尔用忧谑所谓戏豫也渝变也易曰官有渝春秋言渝盟是也首句言上帝板板谓天意判离有改易天命之意所谓渝也】

【郑云驰驱自恣之状非必盘游也 昊天曰明四句覆説所以无敢之意 朱注王往通言出而有所往也衍寛縦之意言其鉴视在上凡尔出往游衍天无不俱或善或恶焉能偶逃】

【愚按明与晦对旦与暮对人见天有晦时不知其无时不明也人见天有暮时不知其本尝旦也】板八章章八句【此篇虽切责僚友用事之人而义归于刺王蒋悌生云详味此诗葢朝廷始昬乱之时其时文武周公之道典章法度非不具在也在朝非无老成人也而王弃旧章而不顾疎老成而不用所任以政者乃少年不更事之人是以民劳于下政乱于上惟时若召穆公凡伯之徒皆世臣与国同休戚者义不可去情迫于中故一语责之旋以一语劝之不厌繁复过于切直所谓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此类是也】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一章四百三十三句

田间诗学卷九

<经部,诗类,田间诗学>

钦定四库全书

田间诗学卷十

桐城钱澄之撰

荡之什三之三

荡 序曰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邹氏云通篇托之文王叹商危言不讳而卒不能啓王之聪故异时彘之乱国人围王宫召公曰昔吾骤谏王王不従以及此难骤谏者非独春秋外传所载谏监谤数语盖荡之诗尤最危焉 万时华云反覆説纣贾山之借秦为喻也反覆説天霍光之谓王行自絶于天也】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朱注赋也下同毛传缺 孔云此下诸章皆言文王曰咨此独不然者见实非殷商之事故于章首不言文王以起发其意也 朱注荡荡广大貌辟君也威説文云姑之称汉律有妇告威姑之文后因借为气势可畏之义 辟通作僻邪僻也指在位者言对上帝言故称下民】

【愚按诗人见在位者之邪僻也归其咎于上帝疑上帝之荡荡疎阔聴下民之为辟而不之理也已又曰岂惟荡荡且疾威矣似人之为辟皆上帝命之且非偶有而已所见皆然是多辟也岂上帝欲虐害斯世故多降此辈以速其虐乎夫民受天地之中以生谓之命以今多辟观之其命有不可信者矣盖咎天之深也而卒为解之曰此其辟非人之初也乃其终也初非不善惟末路堕坏以至于此则使天命匪谌者皆人之为非天之咎也 诸家皆以多辟指厉王谓不敢斥君故借言下民与书髙宗肜日篇言惟天降下民意同愚谓厉王之虐皆邪臣导之如下诸章所称者则多辟定为王臣言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曽是彊御曽是掊克曽是在位曽是在服天降慆徳女兴是力

【郑云厉王弭谤穆公朝廷之臣不敢斥言王之恶故止陈文王咨嗟殷纣以切刺之 欧阳子云以下条陈王者之过恶言此等事皆殷纣所为文王咨嗟以戒于初而厉王践而行之于后也 曽是怪诧之词上二句曽是言何乃有是人下二句曽是言何乃用是人也 彊御暴虐之臣掊克聚敛之臣 孔云彊任威使气之貌御犹御人以口给之御 掊取物之名盐官入水取盐为掊或云掊襃通聚敛也克胜也逆取于民而民无如之何以为胜也 彊御即下多怼之彊御也掊克即下式内之寇攘也吕览云厉王染于虢公长父荣夷终其即此辈乎 毛云服服政事也与在位对 孔云谓非徒备官乂委任之 慆滔同书云象恭滔天 兴起也登庸之谓滔徳之人虽由天降亦由汝兴起之故其恶惟恐为之不力耳篇中女而尔皆指王】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类彊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屇靡究

【而亦女也 作诅通祝咒通屇极也究穷也】

【愚按秉与柄同即柄用之谓义类犹言善类也谓王初年亦尝柄用善人而彊御之辈转以王聴之不专而有怼心流言不根之言也盖不欲自已出之而引流言以对使王自疎斥之也寇攘夺劫之名即掊克之人也善人既黜乃进掊克之辈用事于内盖酷吏与聚敛之臣未有不相济为恶者于是毒遍海内怨谤沸腾诅祝之声靡有穷极虽欲弭谤可胜弭乎】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

【郑云炰烋自矜气健之貌 吕正献公谓小人聚敛以佐人主之欲而不知其终为害也赏其纳忠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任怨而不知其怨归于上也毛云背无丞侧无人也无陪贰也无卿士也 孔云左传曰物有陪贰天生季氏以贰鲁侯诸侯以上卿为贰则天子陪贰惟三公矣冢宰虽亦贰王治事当従六卿之列】

【愚按贪酷之人假王灵以肆其虐天下不之测但见王之威怒日行于中国其聚敛也所以为王敛怨也而王反以之为徳周语谓荣夷公专利其即指此乎不明尔徳由左右前后无辅导之益至尔徳不明则举错顚倒以致公卿陪贰之重皆失其人矣】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

【酒诰注云饮酒齐色曰湎谓其饮酒者皆醉面色齐同也 朱注式用也止容止也 不义与上章义类相反不义从式推所以湎酒之由惟不义之人是从是法因遂以饮酒为乐事而君臣交湎耳既愆尔止四句湎酒之容也 俾昼作夜视靡明靡晦更进言其沈醉不醒虽白日昬昬然亦如夜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鬼方

【蜩螗皆蝉也如蝉噪如沸羮皆乱意也指怨谤之声前章所谓诅祝也小大近丧言民情如此大小臣民死丧将至尚由此而行不肯改辙 毛云奰怒也不醉而怒曰奰 史记云王行暴虐侈敖国人谤王王怒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此所谓奰于中国也 覃延也 按易髙宗伐鬼方诗言髙宗伐荆楚则鬼方当在荆楚地史记楚世家云周厉王之时暴虐熊渠畏其伐楚亦去其王此云覃及者正谓峻厉之威及于逺方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型曽是莫听大命以倾

【不时犹言厄运旧者兼旧人旧法而言 其型谓典册所载之法】

【愚按王不用旧以为朝无老成人也縦无旧人尚有旧法典型具在曽无一语可聴乎老成人即穆公自道并同志如凡伯芮伯之类皆是而云虽无者不敢自当之词 大命以倾预卜其必然也】

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人亦有言即颠沛以下三语是也 颠仆也沛抜也揭见根貌拨犹絶也 沛者水之趋下之貌顺其势也本仆地之势如之 説文云揭髙举也 苏氏云商周之衰典型未废诸侯未□四夷未起而其君先为不义以自絶于天莫可救止正犹此耳殷鉴在夏盖为文王叹纣之辞然周鉴之在殷亦可知矣愚按树根深藏于土忽然而颠根反出于上故曰揭凡木之颠必根本先絶当其未颠枝叶无害人未尝知其絶也迨一旦沛然而颠而所絶之处乃揭起而见耳民心者国家之根本也民心失则根本絶王行政用人如此皆凿丧根本之道也】

荡八章章八句【郑樵云三百篇诗皆可被之弦歌故琴中有鹊巢操驺虞伐檀操白驹操皆今诗文又古人谓之雅琴颂琴古之雅颂即今之琴操琴者禁也将以禁人之邪心故以歌乎诗如文中子归而援琴鼔荡荡之什乃知声至隋末犹存】

【愚按厉王使卫巫监谤民不敢言王喜告召公曰吾能弭谤矣召公力谏谤之不可弭而亦不敢显言王之虐以自涉于谤至是乃托为文王叹纣之辞言出于祖先虽不肖子孙不敢以为非也过指夫前代虽至暴之主不得以为谤也其斯为言之无罪而聴之足以戒乎】

抑 序曰卫武公刺厉王亦以自警也【郝氏云朱子谓武公作此诗专以自警非也诗中侯度小子等语皆自责以告王昔商纣荒于酒微子曰我沈酗于酒孝子谕亲必先自责忠臣诲君引为已过诗言温厚故导君惟以自警幽王距厉王所百年矣武公为幽王卿士追维往事以明鉴戒故曰告尔旧止曰言示之事曰取譬不逺盖指流彘之事也 刘公瑾云賔筵抑诗所以得入二雅者岂公作此二诗在于王朝为卿士之日而二诗之体制音节又有合于大小雅乎愚按武公为诸侯歴宣幽平三王之世未有不入朝者故賔筵之诗因朝王而见王之饮酒无度愆于威仪作诗以讽之此殆继賔筵而作故亦以威仪为主所以自警而诲王也 考武公年九十有五卒于平王之十三年则平戎之嵗其年已八十有三古七十曰耄毛氏又云八十曰耄计武公入朝时幽王昏乱已极正当末年公是时已逾八十矣故曰既耄诗作于幽王时序以为刺厉王直以篇终有曰丧厥国取譬不逺以厉王为幽王戒也荡诗戒厉王取鉴于殷此诗戒幽王取鉴于厉前车之覆辙一也以厉王为之祖再世而子孙不能讳其恶以为鉴焉故编诗者列之于厉王之世】

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

【朱注赋也毛传缺 抑抑密也隅亷角也 方中发云抑抑自下也即下文敬慎之义 郑云人密审于威仪者是其徳必严正也如宫室之制内有绳直则外有亷隅 靡哲不愚言哲亦无威仪也职主也犹云常也疾者孔子所云民有三疾是也戾朱注反也众人之愚盖其禀赋之偏宜有是疾哲人而愚则反其常矣 郑云王政暴虐贤者皆佯愚不为容貌如不肖然庶众也众人性无知愚是其常也贤者而为愚畏惧于罪也 按幽王之时上下沈湎无复威仪犹狂国之人反以不狂者为狂哲人效之亦自同于愚人以祈免祸故曰靡哲不愚第三章所云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躭于酒是也兴者尚也谓一时相尚以此】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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