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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 · 诗经

田间诗学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5 分钟 · 36 / 46

会员可开白话

下沈湎无复威仪犹狂国之人反以不狂者为狂哲人效之亦自同于愚人以祈免祸故曰靡哲不愚第三章所云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躭于酒是也兴者尚也谓一时相尚以此】

【愚按愚字承上维徳之隅更进一解靡哲不愚老子所云君子盛徳容貌若愚盖欲徳之泯其隅也然所谓愚者不同有庶人之愚颠覆荒迷是也此其愚也疾为之也有哲人之愚即驯谨朴讷是也斯其愚正与庶人之愚相反者也】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訏谟定命远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

【竞彊也 徳行即徳之见于威仪者 毛云觉直也尔雅训觉为梏梏与校通按校与觉音相近礼记缁衣篇引此诗作有梏徳行梏犹校也义取拘束收敛于首抑抑二字亦似相承 訏大也谟谋也定审定不改易也命号令也逺犹者长虑却顾思其所终稽其所敝也辰告以时播告也 按訏谟毋见小利定命不事纷更逺犹务图久安辰告务中时宜四者以敬慎威仪为本无威仪则民无所则此皆文具而已四国之顺不可必也 曹风云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惟其父兄子弟足法而后民法之则施政颁令之故事不可以愚民审矣此与首四句相应】

【愚按无竞惟人自胜而已不与人竞也而四方聴焉一如吾有以训之也有觉徳行无以示人人自有觉也而四国服焉不期顺而自顺也皆抑抑之所致也二章专説前王之敬慎无竞四句言前王之徳訏谟二句言前王之功功徳如此而必以敬慎威仪为本以为民则文武相承何至于今不然也故下接以其在于今】

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

【今指幽王之时 朱注兴尚也 迷乱于政三句一气注下迷乱于政国不治也颠覆厥徳身不修也总惟荒湛于酒而已 兴者谓朝廷君臣一时相尚饮酒従者谓従沈湎之人饮也 绍谓所承之绪敷求先王谓广求先王所行之道也共通作恭刑通作型法也明刑谓成法之昭垂者 敷求以事言克共以心言】

【愚按通篇皆武公使人勅已而儆之之辞武公未尝自作一语凡女者皆勅武公也韩序谓其饮酒悔过而作当必入朝之时王与之燕饮荒湛无度公不能以礼自持而悔也弗念厥绍三句即上章所言先王之徳而今弗念也所谓明刑者敬慎威仪而已义在讽王词只责己 女虽湛乐以下使诵者问之也谓女虽湛乐是従当其従时果遂百事俱废竟弗念先人之绪乎先人之道谓何而女罔敷求典章明明而女罔克共何也皆问以责之】

肆皇天弗尚如彼流泉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埽庭内维民之章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皇天弗尚尚字与上兴字相应言女君臣所尚如此而皇天弗尚也违天所尚则丧亡及之如彼流泉言其趋下之易也沦陷也胥皆也沦胥即皆陷溺之倒文也无通作毋言毋相率陷溺以至于灭亡也 夙兴七句武王所谓不泄迩不忘逺者是也自其迷乱于政言之凡事之大者且置不理何有细微寝兴洒埽举细以该大也凡事在近者且或遗忘何况遐逺武备蛮方举逺以该近也 章表也逷通作逖逺也愚按此章承上迷乱于政一句戒而勉之】

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朱注质成也愚谓使各安本分而已与天保篇民之质矣同解盖自夙夜洒埽率民以勤敬得来 侯度者诸侯所守之法度也 上专言威仪此兼以话言威仪形于身话言出于口皆徳之符也 郑云柔安嘉善也 王潢云柔嘉即従容中礼之谓曰无不者内自深宫外至大庭动容周旋之间无不中礼也玷缺也圭国之守器玷尚可磨犹不至于丧国言之不慎则危亡之祸随之故曰不可为也愚按威仪失者话言必乖是以賔筵幡幡之威仪与由醉之言同戒也 无不柔嘉承敬尔威仪一句白圭之玷四句承慎尔出话一句 自此以下承上颠覆厥徳而戒以勉之】

无易由言无曰苟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讐无徳不报惠于朋友庶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此章极言慎尔出话之事 易説文云轻也任意而言曰由言 严氏云由言者自由之言所谓惟其言而莫予违也 朕我也蔡邕云古者上下共称咎繇与帝舜言称朕伊尹曰惟朕以怿周公曰朕复子明辟屈原曰朕皇考是也 扪持也其扪者谓欲言之时无人持其舌使忍而勿出 尔雅云讐匹也孔云匹敌相报也 无言不讐兼善恶而泛论之无徳不报则専指言之善者下三句正承此一句而言前用戒此下则用劝也 惠顺也有徳之言自然顺于人心不独同朝之臣僚皆以为然转属而下至于庶民亦莫不以为然也 子孙谓小子之后继世而为君者此极无徳不报而言之谓子孙皆食其报世世为万民所顺承不独己身得报而已此谨言之效也】

【愚按苟字従易字来苟犹且也亦知不可言言之易者直曰且言之未必遽有所害而不知其言一出口逝而不可反矣所谓驷不及舌也 惠于朋友庶民作一句读小子武公自谓盖使诵诗者呼而命之也】

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顔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尔友君子指其所友之士大夫也 辑和也柔谦也顔眉目之间也遐逺也不遐有愆问词也言当交接君子之时既辑柔其顔色矣而犹自省曰得无尚未逺于愆乎葢常人之情其修于显者无不如此 尔室独处之地尔雅云西北隅谓之屋漏曽子问篇谓之当室之白孙炎云当室之白日光所漏入也 薛应旂云屋漏非身之所处乃心之所存心曲隠微之地自家照自家惭阻略无所容如何不愧 视公见之也相隂相之也 郝氏云莫予觏者谓人不见也天下或有人不见之地无有鬼神不体之处鬼神无形往来不测虽不显亦临犹若有失况可厌射而不敬乎 钱滙云庄子谓为不善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非之为不善于幽暗之中者鬼神得而责之君子无人非无鬼责即此意也】

辟尔为徳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朱注辟君也指武公也 为徳即首章所谓徳隅次章所谓徳行皆指威仪而言 郑云止容止也 淑通作俶善也説文云叔拾也凡字従叔者皆有收敛之义 僭差也贼害也 旧説投桃报李以逾上感下应之理则当云投之以桃报我以李不宜云投我报之也此语似敎之虚懐纳善凡有进美言于我者輙思所以厚报之则闻善而嘉纳可知 毛云童羊之无角者也而角自用也虹溃也 严氏云虹谓幻惑也蝃蝀不正之气暂见于天须臾散灭】

【愚按称君者以君位凛之也随呼为尔以学者训之也 通篇威仪合称此舍威言仪者止即威也孟子云动容周旋中礼动容止也周旋仪也论语云君子不重则不威以止言也故知有威可畏者动容之事有仪可象者周旋之事 易称童牛之牿谓必自童时牿之禁其抵触久而后驯今任其童而角也无复有以制之则溃乱无不至矣以见法家拂士之不可以己而忠言不可不纳也小子亦谓武公】

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覆谓我僭民各有心【此章承上文反复以聴纳之理告之 荏染柔貌毛云缗被也 苏氏云木柔而被之以丝则可以为弓不柔者虽被之不従也 按柔忍之木乃弓之材以比温恭之人乃徳之基言基则其造诣有待矣是故柔木不被以不可为弓犹恭人不进以言不能成徳言缗之丝与维徳之基二语互相足也 话言古之善言也覆犹反也僭不信也语贤智之人以善言则顺而行之告愚人反谓我不信民各有心二者竞不同】

【愚按哲人愚人与首章相应人之真哲真愚惟于聴言之时辨之】

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此章盖追悔其昔日不肯受敎之事而责之 未知臧否犹俗言不识好丑指其年幼未有知识之时手携四句追维往日敎者之切 言示之事示以已騐之事言提其耳附耳以丁寕之也 曲礼云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负剑辟咡诏之注谓倾头与语又云口耳之间曰咡是携手提耳皆长者敎诰小子之常 焦竑云提当音抵言附耳以敎之也史记薄后以冒絮提文帝景帝以博局提杀吴太子扬雄酒箴云身提黄泉皆作抵音 陆燧云知则必成夙知则必夙成不聴言则不能夙知惟自满故不聴耳未有不满而不夙知夙知而尚待晚成者也】

【愚按靡盈言为学无有足时夙暮犹言早晚夙知而暮成言其成之易也谓即使夙知亦必终其身于学问而后有成未有但知而即成者而况乎其未有知也】

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敎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上章追咎已往此则即现在而责之言当抱子之时虽曰未知犹冀其末路有知之之日今既耄矣而其未知如故也 首二句言天道福善祸淫昭然不爽我生时恐获罪于天有何可乐而奈何尔之梦梦然湛乐是従也尔以为乐我以为忧我惟惨惨是以诲之谆谆尔惟梦梦是以聴之藐藐不惟不聴且以我言太多为烦苦之也是不以我之谆谆为敎反以为虐矣皆作诵者之辞】

【愚按两曰未知不曰无知未者言有待也少待壮壮待老今既耄矣将待何时耶】

于乎小子告尔旧止听用我谋庶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徳俾民大棘【此章情益急而词益痛虽呼小子以自儆而所言皆王朝事盖借已以讽王也 告尔旧止所谓前事之失后事之师也大悔指丧国言谓后虽悔之亦无及矣曰庶无者望之也方者近今之词天步近方艰难既有丧国之祸指厉王流彘之事也取譬不逺言其事甚近无多时也忒差也言天道祸福无爽有徳者兴无徳者亡终古不差忒也与昊天孔昭句相应孔昭以理言不忒以效言 回邪也遹僻也 棘通作防大棘大困急也使民至于大困急者皆以徳不顺而威仪不慎之为害也】

【愚按此章特以厉王亡国之祸儆已以讽王序谓刺厉王者此也武公见王之荒酒失仪知王国之必丧而引厉王作鉴言丧国其近事也此语激切己甚不欲直陈而托其辞于训己者之口可谓委曲深至若徒以为自儆无闗献纳亦何以载诸大雅哉】

抑十二章三章章八句九章章十句【楚语左史倚相云昔卫武公年数九十有五矣犹箴儆于国曰自卿以下至扵师长士苟在位者无谓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韦昭注云懿诗大雅抑之篇也考武公年九十五卒于平王十三年则此诗适作于临没之年】

【愚按侯包云武公行年九十有五犹使人日诵是诗而不离于其侧谓之日诵者盖作之久矣賔筵之序曰幽王饮酒无度武公既入而作是诗郑云入者入为卿士也史记犬戎之乱武公佐周平戎有功平王命公为公后儒据之遂谓以为卿士因以此篇为东迁后之诗夫东迁以后王已为风而独此诗入雅何耶武公之为幽王卿士固无据而賔筵为入朝之作此诗继賔筵而作二诗皆作于王朝有闗于王躬故列于二雅也 据武公年九十五以宣王十六年即位卒于平王之十三年在位五十五年则是即位时已四十矣以十六年前合共和十四年计之武公生已十余嵗流彘之事所亲见也厉王之虐闻诸父祖者习矣第十章所云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携之言示之事云云其即述前此之廷训耶】

桑柔 序曰芮伯刺厉王也【郑云芮伯畿内诸侯王卿士也字良夫 左传秦穆公引大风有隧章称为芮良夫之诗 篇中不敢斥言王而但斥当时执政者信用非人贪利生事以致祸乱大抵为荣夷公辈发也 周语厉王説荣夷公芮良夫谏不聴既荣公为卿士诸侯不享墨子亦言厉王染于□公长父荣夷终则二人正当时之用事者也】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填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

【毛传兴也朱注比也 毛云菀茂貌旬言隂均也説文云旬徧也按十日为旬以周匝十日言之故有徧义 捋诗诂云以指歴取也逐叶摘之谓之采牵枝以手循众叶而并下谓之捋邠风采蘩祁祁采也猗彼女桑毛氏以为角而束之捋也 刘夲作镏戕伐之义桑叶虽茂或捋之或采之又或刘之三事并用则无遗叶矣 苏氏云桑之为物其叶最盛然及其采之也一朝而尽无黄落之渐故取以为比 欧阳子云他木皆有枝叶独以桑为譬者惟桑以叶用于人 瘼病也殄絶也不殄心忧曹操短歌行所云忧从中来不可断絶也 仓通作怆兄通作怳説文云狂貌填塞也忧之极而怆怆之极而怳至于胷鬲俱懑塞也】

【愚按刘留通留者桑叶采后之所遗也而更将采以尽之以比取民者之无复有遗矣】

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步斯频

【朱注赋也 此言厉王时数兴征伐之事 皇王大纪载厉王时荆楚寇于南猃狁寇于北淮夷寇于东命虢公征之不克征敛数起虐用其民民不堪命欧阳子云四牡骙骙臣吏奔走于道路也旟旐有翩庶民召集于兵役也 夷平也泯灭也尔雅云尽也征伐繁兴侯国有调遣之繁故财力俱尽非谓无国不伐使皆灭也 民靡有黎言丁壮従军死亡略尽无复有黒发之人也 具通作俱祸谓兵革之祸烬説文云火余也此句连上句串读 频急也今云频于险是也又水濵亦作水濒】

国步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

【朱注赋也 此章言师旅败衂之后而当事者尚有不肯休兵之意 毛云疑定也朱注读如仪礼疑立之疑则疑与凝通 徂即往也徂以人之往言往以所往之地言故两文以别之 一説疑惑心也民心汹汹疑新败之后王将复兴大役而王无以止其疑咸相与惊惑曰今又将往何处乎 辅氏云居无所定则无以自安也徂无所往则无以避患也】

【愚按国步蔑资与板诗丧乱同解国所资以立者民也人民丧亡如此将何资以为国乎 将者扶持之意天不我将犹言天不扶持所至败衂也 君子指王言王实无与小丑争胜之心而兴兵之祸本阶于用事之臣指虢公长父荣夷公辈而言乃兵端既啓乱以日滋四国逆命至今皆梗化也寛王一步所以专责用事者】

忧心慇慇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孔棘我圉

【朱注赋也 宇本屋边之名左传云在君之宇下言边垂也 土宇可念所谓日蹙国百里也 僤説文云疾也僤怒犹云疾威兵连祸结若天怒下民实使之然 严氏云是时镐京在西中原在东自西至东无有宁居言京师及中原皆乱也 痻病也痻通作昬晋语鲜不天昬韦昭证狂惑之疾是也多我觏痻言我所遇者无非狂惑之人指当时居位谋国者言也 圉边也棘急也言朝廷信任狂惑之辈挑怨贾祸使边垂日见告急即史言诸侯叛王东夷西戎迭见侵扰之事也】

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

【朱注赋也 毖慎也况滋也言君臣朝夕讲求用兵之事非不深谋不慎重也而乱反滋国反削抑知已乱之道不在穷兵乎 尔指用事诸臣观后嗟尔朋友之语可见盖不欲斥言王但托之告朋友耳 恤兼忧与收二义谓哀痛民之穷而收之也已乱之道惟在恤民然非在位皆贤者谁能代君恤之故又诲以序爵 钟惺云旧解执热作执持之意者非热曰执热犹云热不可解】

【愚按庄子曰每况愈下况者情之似也故曰况譬乱况者犹云乱状也言乱状他且不知而国斯已削矣斯民憔悴于虐政之日如处汤火之中得贤者在位罢兵息民犹拔之汤火而沃诸清泠之渊也以濯】

【解热理势必然若一往不解则受祸者与首祸者同归于尽如彼舟覆其何能独善其身哉亦相随并及于溺而已无得脱也】

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防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寳代食维好

【朱注赋也 遡通作防乡也按鸟防风而立言逆风也 僾唈也气闷不得息也逆风而行其气为风所逼闷不得出故有此苦犹民畏王之虐政喘息皆不敢舒也 肃畏惧也防当作迸小毖篇荓蜂荓亦作迸谓斥逐散走也逮及也】

【愚按厉王得卫巫使监谤者以告则杀之王益严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民有肃心殆其时乎以民心如此离散可待而又多方以驱逐之惟恐不及也 力民代食以力代人而食者佣耕之类言国乱已极而尚未亡者以有力之民皆务稼穑而得食故一时不至瓦解左传赵孟云国君无道而年嵗和热鲜不五稔以民得食也甚矣稼穑之足寳而务农之为好也】

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

【朱注赋也 前章言国之乱而不丧者以民务农业而年嵗无歉也乃今加之以灾年是丧乱并至天亡之矣 郑谓我王所恃而立者稼穑也害稼穑犹灭王矣 蟊食苗根者恶之深故呼以贼非二物也卒尽也庠病也赘属也言危也春秋传曰君若缀旒然与此赘同 朱注立王谓所立之王疑灭我立王一语谓此诗作于共和之世按芣和之世厉王正存故诗人得以追叙其事而刺之也 张遗云周懿王崩太子不得立孝王即位孝王懿王叔也孝王崩诸侯复共立太子燮为王是为夷王厉王父也灭我立王当指夷王言诸侯协力以共立之王今将灭矣以指夷王其辞更痛】

【愚按王不恤民事视此中国土田皆身外弃物犹具赘耳今降此蟊赋所为具赘者亦尽荒矣则丧乱已成哀恫何极念穹苍者自伤无擎天之力而空忧天之陨也 民困至此而犹不叛者以田可稼穑力民犹以代食自给不即乱也蟊贼降而稼穑废代食者无所用其能已于乱乎従来之乱未有不起于嵗饥者也】

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

【朱注赋也 此章因丧乱之极而伤其有君无臣盖不忍斥君之非而归其罪于执政者耳 惠顺也秉心犹言存心也宣布也又偏也犹谋也考察也慎审也相辅也】

【愚按厉王虐君也诗人讳之而言王本仁惠之君民人昔所瞻仰其存心亦将大有为也盖欲徧布其谋略不令四方有阻命者故其择相也考之慎之皆所亲信之人上所谓为谋为毖者即与此相谋也而岂知所用非人以至此乎 维彼者鄙而外之之辞指用事者不顺者不顺于理理不顺则人心天意皆不顺矣自独者言其自视独而已目中无有二也俾使也臧善也言用独见而欲使所为皆善何由得善也自有肺肠不通众志徒使民迷惑以终至于狂乱而已言必激之乱也】

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

【朱注兴也 以下皆责王臣之用事者 甡甡众多并行之貌 许慎云鹿性旅行按鹿欲食皆鸣相召志不忌也 朋友僚寀之称指执政者 郑云谮不信也不胥以谷与自独俾臧相应言惟自以为是不用朋友相资以成其善也 言朋友已不信矣今事势至此进而欲言恐复见恶于朋友退而不言则又无以自安故曰进退维谷 毛云谷穷也】

惟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

【朱注赋也 此章承上章因其拒谏而斥其为至愚也 应劭云圣者声也言闻声知情也 严氐云圣人于人之言能瞻之百里之外谓望之而喻其意也狂惑也以是为非以非为是彼愚人不知是非所在反以狂惑之见自喜安肯聴言人亦谁肯言乎匪言不能谓我非不能指摘其愚也而于此若有所畏忌而不敢言如前所云进退维谷者何也愤极而自讶之词】

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

【朱注赋也 迪进也説文云道也书迪简在王庭谓导引而进之也 忍心与良人相反良人主于爱民忍心主于害民此者爱而内之之辞彼者恶而外之之辞 顾还视也复重也如父母之于子顾念反复而不已也 言执政于良人不肯引用而所注念绸缪者皆忍心之人盖不顺者所为如此愚按数建贪利之谋数兴得己之役以趣民为乱皆信用忍心者所致也民本喜乱至柔而强至顺而险岂肯甘受荼毒而俯首待死乎宁为云者言必至于乱也】

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

【朱注兴也 此章言执政之不顺者不惟不肯引用良人且欲尽去之也 大风尔雅作泰风云西风也隧与邃通谓穴之深逺者风由穴出多能害物而穴中之风本自大谷之空处来空则生风故大谷为】

【大风之所自出以喻朝廷空虚则隂邪于中得以鼓扇其虐故不顺者必欲尽空其善类而后已也式用也谷善也言良人作为皆善无可媒孽而不顺者攻之愈力以其立朝大节皎然共见故索其暧昧之私以污之耳征兴征同索也中隠暗也垢污秽也盖索求疵之谓】

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

【朱注兴也 大风之来于隧者万物为之摧残贪风之出于朝者士习为之败壤其所由者深故力所及者逺也 郝氏云欲人聴従己言则以辞色接对若人指陈时事诵説则謷然不顾如醉者矣 郑云诵诗书之言则防卧如醉史记称商鞅説秦孝公以帝道孝公睡而不应此类是也】

【愚按徳言之言与诵言之言皆同时言者一聴之则对其所言者中聴之言与言利也一诵之如醉者其所诵者诗书之言与利相反也 用者用其所聴也以吾观所聴者匪良也而以为良是反使我之言为悖矣悖倍通谓与时相倍也即不合时宜之谓因彼言之动聴使我之言自觉多悖耳】

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获既之隂女反予来赫

【朱注赋也 自此章而下皆自明其作诗之意 上言朋友已谮而此仍呼朋友者睠睠不已犹冀其万一之聴也 承上覆俾我悖而言我岂不知言之悖于尔意而作此乎作者末章所谓既作尔歌也 飞虫即飞鸟孔云虫鸟之大名 弋説文云缴射飞鸟也时亦者谓弋之获少也 朱注时亦弋获言己之言或亦有中犹云千虑而一得也 隂女张子厚云隂往密告于女反谓我来恐动也】

【愚按隂女者谓隂以民情时弊告女也来赫者反以予之密语而显言之使予为众怨所归也既之犹云卒之也言予以女为朋友而亲之卒之为女疎斥如此】

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

【朱注赋也 上章朋友既弃其言矣于此复言民之必乱皆有以致之使然情词愈切义不容己也 罔极犹云不测也 凉尔雅云薄也左传云虢有凉徳又云作法于凉 郑云职主也职凉谓晚近民心主于凉薄善背谓善于倍上也民情如此惟宜有以意懐之而今所以为民者皆不利于民之事且如恐其不胜而勇于为之也以是民之邪僻亦竞起生心不遗余力以为乱矣皆为民者趣之使然也】

民之未戾职盗为寇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同部

其它

慈湖诗传
慈湖诗传 (宋)杨简 慈湖诗传二十卷,宋杨简撰。简有慈湖易传,已着録。是书原本二十卷,焦竑国史经籍志及黄虞稷千顷堂书目尚载其名,而朱彝尊经义考注曰已佚。今海内藏书咸集秘府,而是书之目阙焉,则彝尊所说为可信。葢竑之所録,皆据史志所载,类多虚列;虞稷征刻书目,亦多未见原书,固不足尽据耳。今从永乐大典所载裒辑成编,仍勒为二十卷,又从慈湖遗书内补録自序一篇、总论四条,而以攻媿集所载楼钥与简论诗解书一通附于卷首。其它论辨若干条,各附本解之下,以资考证。至其总论列国雅颂之篇,永乐大典此卷适缺,无从采録。其公刘以下诗十六篇,则永乐大典不载其传,岂亦如吕祖谦之读诗记,独
待轩诗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待轩诗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待轩诗记八卷明张次仲撰次仲有周易玩辞困学记已着録是书前载总论二篇其余国风以一国为一篇二雅周颂以一什为一篇鲁颂商颂亦各为一篇大抵用苏辙之例以小序首句为据而兼采诸家以防通之其于集传不似毛竒龄之字字讥弹以朱子为敌国亦不似孙承泽之字字阿附并以毛苌为罪人【案承泽诗经朱翼自序称王弼乱易罪深桀纣毛氏之罪亦不在王弼之下】故持论和平能消融门户之见虽师心揣度或不免臆防之私而大致援引详明词多有据在近代经解之中犹为典实卷末别有述遗一卷有録无书目下注嗣刻字葢欲为之而末成也今并削其目不复虚列焉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总纂官【
读诗略记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三 读诗畧记 诗类 提要 【臣】等谨案读诗畧记六卷明朱朝瑛撰朝瑛有读易畧记己着録是书朱彞尊经义考作二卷此本六册旧不分卷数核其篇页不止二卷疑原书本十二巻刋本误脱一十字写者病其繁琐并为六册也朝瑛论诗以小序首句为主其説谓亡诗六篇仅存首句则首句作于未亡之前其下作于既亡之后明矣所见与程大昌同而所辨较大昌尤明白足决千古之疑然其训释不甚与朱子立异自郑卫滛奔不从集以外其他説有乖互者多斟酌以折其中如论楚茨为刺幽王之诗则据荀子以为恰在鼓钟之后或幽王尚好古乐故贤士大夫称述旧徳拟雅南而奏之以感导王志论抑为刺厉王之诗则据第三章其在于今一语以为当为卫武公少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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