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藏 · 诗经
诗传通释
42 万字 · 约 20 小时 10 分钟 · 37 / 54
儒藏 ·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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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也于礼王正祼后亚祼而殷士助祭行灌鬯耳严氏曰洛诰王入大室祼谓以圭瓉酌于爵以献尸尸受酒不饮灌于地故谓灌祼灌古字通用宗庙有祼天地大神不灌】京周之京师也黼黼裳也冔殷冠也【董氏曰黼綉于裳虽章数不同皆以黼为裳也孔氏曰祭服不止于黼举一章以表之耳严氏曰黼裳商周所同黼裳而冔冠则商之制也毛氏曰夏后氏曰收周曰冕】葢先代之后统承先王脩其礼物作賔于王家【蔡九峯曰脩其先王兴礼文物不使废壊以备一王之法也賔以客礼遇之也熊去非曰此见周家忠厚之至一代之兴虽改正朔易服色以示作新之政然考之诗书则一代之礼乐固未尝废也常服黼冔犹用商之衣冠也王访于箕子称十有三祀奔走臣我监称五祀犹用商之纪年也一则曰商王士二则曰殷多士何尝敢有一毫鄙夷之心其视后世亡人之国则絶人之祀衣冠礼乐能存先代之旧亦鲜矣此皆出于疑虑之过而不知以公天下为心者周家忠厚之泽所以为不可及也夫】时王不敢变焉而亦所以为戒也王指成王也荩进也言其忠爱之笃进进无已也无念犹言岂得无念也尔祖文王也 言商之子孙而侯服于周以天命之不可常也【王介甫曰天甞命商使有九有之师矣今服于周所谓靡常也】故殷之士助祭于周京而服商之服也于是呼王之荩臣而告之曰得无念尔祖文王之徳乎荩以戒王而不敢斥言犹所谓敢告仆夫云尔【严氏曰不以文王为念则将坠厥绪周之孙子臣士又将服周之服而助祭于他人之庙矣此章述殷士祼将之事以为戒也襄公四年左传注曰告仆夫不敢斥尊也愚按呼荩臣告仆夫其皆因卑达尊之义乎】刘向曰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传于后嗣是以富贵无常葢伤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辅氏曰殷士虽肤敏而祼将于周京天命所在不敢违也此盛徳之事汉唐以下皆不及矣夫以殷士服殷之服而助祭于周焉最可念也最可警也故于此呼王之荩臣而告之使念文王之徳焉刘向所述孔子之言使人读之忧思惨怛有不能堪者葢孔子乃殷后而向亦宗室也真氏曰以商之孙子而为周之诸侯以商之美士而奔走周庙之祭天命何常之有哉成汤惟其仁也故天命归于商纣惟其不仁故天命转而归周也】
无念尔祖聿【于笔反】脩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叶笔力反】
殷之未丧【息浪反】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音峻】命不易【以豉反】
赋也聿发语辞永长配合也命天理也师众也上帝天之主宰也骏大也不易言其难也【言难保也】 言欲念尔祖在于自修其徳而又常自省察使其所行无不合于天理则盛大之福自我致之有不外求而得矣【李迂仲曰成王欲念尔祖则在乎聿修厥徳而已能修徳则可以长合天理而福禄自来矣孟子曰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商自求祸周自求福耳天何容心于其间哉王介甫曰以徳求福则非有待于外也严氏曰自求多福谓求诸已而不求诸天也】又言殷未失天下之时其徳足以配乎上帝矣【吕东莱曰王者代天理物操兴礼命讨之柄以临天下故曰配命又曰配上帝】今其子孙乃如此宜以为鉴而自省焉则知天命之难保矣大学传曰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此之谓也【严氏曰徳者民之所归得民斯得天不修厥徳则失其民而天命去之故宜以殷为鉴也此章戒成王念祖而鉴殷也汉书翼奉曰成王有上贤之才因文武之业然周公犹作诗书深成成王恐 失天下书则曰王毋若殷王纣诗则曰宜鉴于殷骏命不易】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叶姑反】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叶铁】
【因反】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叶初尤取】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叶房尤反】赋也遏絶宣布昭明义善也问闻通有又通虞度载事仪象刑法孚信也 言天命之不易保故告之使无若付之自絶于天【欧阳子曰知天命之不易无使天命至尔躬而止 武王数纣云自絶于天 林节之问无遏尔躬曰无自遏絶于尔躬如家自毁国有伐】而布明其善誉于天下【辅氏曰宣昭义问乃是接首章于昭于天与令闻不已之意不曰令闻而曰义问者所以戒成王也所为合义则誉闻自令也】又度殷之所以废兴者而折之于天然上天之事无声无臭不可得而度也惟取法于文王则万邦作而信之矣【胡庭芳曰天无声臭之可寻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文王即天矣但以尔祖文王为法则万邦自孚信之天命庶乎其可保不至尔躬而遏絶也味此辞防凛乎其严哉吕与叔曰凡欲配天命者当法天然天无声臭可求苟仪刑文王则天徳全矣此万邦所以作孚 记缁衣注曰仪法文王之徳而行之则天下无不信者也严氏曰七章申六章鉴殷法祖之意也】子思子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葢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夫知天之所以为天又知文王之所以为文则夫与天同徳者可得而言矣是诗首言文王在上于昭于天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而终之以此其防深矣【辅氏曰文王之诗七章以一章言之首尾只是言文王与天为一以一篇言之首尾亦是言文王与天为一但首章则専説文王末章则欲成王之法文王耳胡庭芳曰此篇首言文王陟降在帝左右终言天无声臭仪刑文王天其文王乎文王其天乎愚按天髙在上而文王之神亦在上帝为天之主宰而文王之神则升降乎帝之左右是天帝所在即文王所在也何以知文王之能然哉以其与天同徳而已天之徳于穆不已所以为天文王之徳纯亦不已所以为文于穆不已者天之诚也纯亦不已者文王之诚也是文王之徳即天之徳仪刑文王即仪刑于天也天与文王一而已矣】
文王七章章八句
东莱吕氏曰吕氏春秋引此诗以为周公所作味其词意信非周公不能所作也 今按此诗章言文王有显徳而上帝有成命也二章言命集于文王则不唯尊荣其身又使其子孙百世为天子诸侯也三章言命周之福不唯及其子孙而又及其羣臣之后嗣也四章言天命既絶于商则不唯诛罚其身又使其子孙亦来臣服于周也五章言絶商之祸不唯及其子孙而又及其羣臣之后嗣也六章言周之子孙臣庶当以文王为法而以商为监也七章又言当以商为监而以文王为法也其于天人之际兴亡之理丁宁反覆至深切矣故立之乐官而因以为天子诸侯朝防之乐葢将以戒乎后世之君臣而又以昭先王之徳于天下也国语以为两君相见之乐特举其一端而言耳【辅氏曰天人之际指文王与天而言也反覆丁宁言七章相粘缀而説不一而足也周公作此本以戒成王立之乐官而因以为天子诸侯朝防之乐则又将以戒乎后世之君臣也愚按一章以文王之徳与上帝之命对言也二章言天之命周与四章言天之絶商为对三章言命周之羣臣后嗣与五章言絶商之羣臣后嗣为对六章先言法文王后言监商七章先言监商后言法文王亦对举而互言之周公既以文王之徳播之声诗以戒成王矣而复叶之音律以为朝防通用之乐则又以告成王者告诸天下后世焉其意逺矣哉】然此诗之首章言文王之昭于天而不言其所以昭次章言其令闻不已而不言其所以闻至于四章然后所以昭明而不已者乃可得而见焉【愚按四章所谓熙者光明也即所以昭明于天之本也所谓缉者继续也即所以不已其闻之本也文王之生也继续光明而不已其敬故其没也昭明于天而不已其闻焉】然亦多咏叹之言而语其所以为徳之实则不越乎敬之一字而已然则后章所谓修厥徳而仪刑之者岂可以他求哉亦勉于此而已矣【辅氏曰敬之一字圣学之所以为始终者又可见于此二程先生挈出此一字以诏后学其有功于圣学多矣学者舍是实无以为进徳之阶也愚按敬者千圣传心之法即所谓钦也虞书五篇言钦者十有三言敬者七唐虞君臣相传相戒固惟在于此也故仲虺告汤亦曰钦崇天道尚父告武王亦曰敬胜怠者吉是创业垂统者固在于此敬而持盈守成者尤在于此敬也然则成王所以念祖修徳仪刑文王之事者诚不可以他求亦唯法文王之敬徳而已又若召诰召公告王亦曰曷其奈何弗敬又曰王敬作所又曰不可不敬徳又曰王其疾敬徳又两曰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又曰肆惟王其疾敬徳其语意尤为谆复剀切也成王之为令主也宜哉】
序受命作周也
受命受天命也作周造周室也【严氏曰受命作周者推本之辞也作造也造周之王业犹康诰言肇造区夏也】文王之徳上当天心下为天下所归往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则已受命作周矣武王继之遂有天下亦卒文王之功而已然汉儒惑于防纬始有朱雀丹书之説又谓文王因此遂称王而改元【孔氏曰中候云赤雀衔丹书入丰止于昌户元命苞云鳯凰衔丹书西伯得书于是称王改正朔诛崇侯虎胡庭芳曰文王以大圣之徳宜王不王説诗者乃因小序有受命之词又见大明云有命既集有命自天文王有声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于是直谓文王受命改元称王则不胜其诬也殊不知二诗所言天命文王文王受命特不过作配作邑伐崇之事初未尝出乎侯伯职分之外也严氏曰天命归于文王文王退然不敢当故泰誓牧誓犹皆不言受命至大诰武成乃曰我又考文王诞膺天命葢武王既得天下之后推本言之中庸曰武王末受命武王末年方受命文王何尝受命乎史迁因诗书有文王受命之语因谓文王受命称王而防虞芮之讼汉儒又杂以防纬之説则亦诬矣】殊不知所谓天之所以为天者理而已矣理之所在众人之心而已矣众人之心是非向背若出于一而无一毫私意杂于其间则是理之自然而天之所以为天者不外是矣今天下之心既以文王为归矣则天命将安往哉【文王受命只是天下归之】书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聴自我民聴所谓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皆谓此尔岂必赤雀丹书而称王改元哉称王改元之説欧阳公苏氏游氏辨之已详【欧阳子曰孔子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西伯不称臣而称王安能服事殷乎夷齐义士也闻西伯之贤共往归之使西伯称王是僣叛之国二子不以为非依之久而不去至武王伐纣始以为非不非其父而非其子此岂近于人情耶泰誓称十有一年説者因为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丧三年并数之尔故以西伯聴虞芮之讼谓之受命以为元年古者人君即位称元年西伯即位久矣中间不宜改元而又改元至武王即位宜改元而反不改元乃上冒先君之元年并其居丧称十一年及其灭商而得天下其事大于聴讼逺矣而又不改元由是言之谓文王受命改元武王冒文王之元年者皆妄也游氏曰君臣之分犹天尊地卑纣未可去而文王称王是二天子也服事殷之道固如是耶书所谓九年大统未集者后世以虞芮质成为文王受命之始故也观武王于泰誓三篇称文王为文考至武成而柴望然后称文考为文王则可知矣赵氏曰按眉山二苏氏説与欧阳氏殊不同朱子所引未知何也当考 问先儒以为文王称王曰自大史公以来皆如此説子但欧公力以为非东坡亦有一説但书説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却是有这一个痕瑕或推泰誓诸篇皆只称文考武成方称王只是当初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也只是羁縻那事体自是不同了】去此而论则此序本亦得诗之大防而于其曲折之意有所未尽已论于本篇矣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叶辰羊反】天难忱【市林反】斯不易【以防反】维王天位殷适【音的】使不挟【子爕反】四方
赋也明明徳之明也赫赫命之显也忱信也不易难也天位天子之位也殷适殷之适嗣也挟有也 此亦周公戒成王之诗将陈文武受命故先言在下者有明明之徳则在上者有赫赫之命达于上下去就无常【严氏曰明明在下君之善恶不可掩也赫赫在上天之予夺为甚严也在下而明明则达乎上在上而赫赫则达乎下天人相与之际甚可畏也程子曰人与天合明明在下乃其赫赫在上者也】此天之所以难忱而为君之所以不易也纣居天位为殷嗣乃使之不得挟四方而有之葢以此尔【王介甫曰今纣所居之尊则天位也所传之正则殷适也使不挟四方其不可保恃如此吕东莱曰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则下章所陈眷顾周家有加无已者非天私我有周也我者培之倾者覆之因其材而笃焉耳严氏曰首章专述天命丧殷之事】挚【音至】仲氏任【音壬】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毗申反】于京
【叶居良反】乃及王季维徳之行【叶户郎反】大【音泰】任有身【叶户羊反】生此文王
赋也挚国名仲中【丁仲反】女也任挚国姓也殷商商之诸侯也嫔妇也京周京也曰嫔于京叠言以释上句之意犹曰厘降二女于妫【规】汭嫔于虞也【蔡九峯曰厘理降下也言尧治装下嫁二女于嬀汭使为舜妇于虞氏之家也】王季文王父也身懐孕也 将言文王之圣而追本其所从来者如此葢曰自其父母而已然矣【曹氏曰挚仲氏任繋于姓而言之以为王季之配也今曰大任系其子而言之以为文王之母也 列女传曰大任端一诚庄惟徳之行及其娠文王目不视恶色耳不聴淫声口不出敖言生文王而明圣大任教之以一而识百卒为周宗君子谓大任为能胎教辅氏曰维徳之行所谓以成徳为行也只此一句足以尽王季大任之事可谓辞约而义博也严氏曰次章述大任生文王也刘执中曰干健而不息坤顺以相承物理自然也王季有大任以配其徳故克生文王焉陈夀翁曰圣贤之生不偶然也有配偶之贤而后有嗣续之贤故诗推本圣贤之生往往自其所从来如生民言稷而及姜嫄此言文王而及大任下章言武王而及大姒皆是也其意深矣】
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叶笔力反】厥徳
不回以受方国【叶越逼反】
赋也小心翼翼恭慎之貌即前篇之所谓敬也文王之徳于此为盛昭明懐来回邪也方国四方来附之国也【辅氏曰前篇释厥犹翼翼为勉敬此篇説小心翼翼为恭慎其义虽一而有在臣在君之不同此须是以心体之则自见其有广狭也昭事上帝言文王之敬洞洞属属终日对越上帝也如此则盛大之福自然来集而文王之敬直上直下更无回曲之时所以又能受四方来附之国也一有回曲则此心便息此理便絶天人上下皆不相管摄矣严氏曰三章言文王之徳天人所与也小心恭敬明事上帝至诚之运与天周旋也遂能懐来多福葢其徳不邪故能受此四方侯国之归有一毫觊幸之心则邪矣】天监在下有命既集【叶昨合反】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
之阳在渭之涘【音士叶羽已反】文王嘉止大邦有子【叶奬礼反】赋也监视集就载年合配也洽水名本在今同州郃【音洽】阳夏阳县今流已絶故去水而加邑渭水亦迳此入河也嘉婚礼也大邦莘国也子大姒也 将言武王伐商之事故此又推其本而言天之监照实在于下其命既集于周矣故于文王之初年而黙定其配所以洽阳渭涘【王氏曰莘国所在也】当文王将婚之期而大邦有子也葢曰非人之所能为矣【严氏曰四章述天生大姒以配文王也愚按二章言王季大任之徳以及文王故言自其父母而已然此言天命既集天作之合故以为非人之所能为然则六章之所以笃生武王者又岂人之所能为哉】
大邦有子伣【牵遍反】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鱼敬反】于渭
造舟为梁不显其光
赋也伣磬也韩诗作磬説文云伣譬也孔氏曰如今俗语譬喻物曰磬作然也文礼祥吉也言卜得吉而以币帛之礼定其祥也【王氏曰譬天之妹言其徳可以继天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然则非徳可以继天孰能为之既大姒能为之配故备其礼以定其祥程子曰先儒以亲迎于渭谓天子类亲迎文王亲迎时乃为公子未为君也况周国自在渭旁不是出疆】造作梁桥也作船于水比之而加版于其上以通行者即今之浮桥也传曰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尔雅注曰造舟比船为桥维舟维连四船方舟并两船特舟单船】张子曰造舟为梁文王所制而周世遂以为天子之礼也【严氏曰五章述文王亲迎之事也】
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叶居良友】缵【子管反】女维莘
【所中反】长【丁丈反】子维行【叶户郎反】笃生武王保右【音祐】命尔爕伐大商
赋也纉继也莘国名长子长女大姒也行嫁笃厚也言既生文王而又生武王也【王介甫曰生文王又生武王是之谓笃中庸曰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饶氏曰文王生于祖甲之三十一年武王后文王二十年生是商道始防之际二人已生矣】右助爕和也【胡庭芳曰陈氏云爕有和顺之意】 言天既命文王于周之京矣而克纉大任之女事者维此莘国以其长女来嫁于我也【丘氏曰将言笃生武王之事故又本而发之】天又笃厚之使生武王保之助之命之而使之顺天命以伐商也【辅氏曰天监在下有命既集言其始也有命自天命此文王言其终也笃生谓天地储蓄其精气之厚也天之生圣人者其用力多矣既以笃生之故保护之右助之所谓哉者培之所以命之爕伐大商也征伐本非和者之事而曰爕伐者所谓刚中而应行险而顺者也大其商所以大文武之事也王介甫曰言大商则乃所以大文武之徳以为商大矣非徳大则不能爕伐也严氏曰因天人之所欲是之谓爕伐此章述大姒生武王也刘辰翁曰爕伐者当伐则伐也古人厚故称大商】
殷商之旅其防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叶音歆】上帝
临女【音汝】无贰尔心
赋也如林言众也书曰受率其旅若林矢陈也牧野在朝歌南七十里侯维贰疑也尔武王也 此章言武王伐纣之时纣众防集如林以拒武王而皆陈于牧野则维我之师为有兴起之势耳然众犹恐武王以众寡之不敌而有所疑也故勉之曰上帝临女毋贰尔心葢知天命之必然而赞其决也然武王非有所疑也设言以见众心之同非武王之得已耳【吕东莱曰纣以如林之众来战武王苟较强弱而计众寡其心必疑矣然当是时武王方一心以奉天讨若上帝实临之较计之私岂得而容哉此葢设为勉之之词以形容武王奉天讨之心也辅氏曰上帝临女无贰尔心女与尔虽皆指武王其实则是设言以见众心之同非武王之得已也然辞意严恪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学者当常常涵泳此二句以存心飬性而事天也愚按武王誓师曰受有臣亿万惟亿万心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商罪贯盈天命诛之又曰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戎商必克又曰虽有周亲不如仁人观是语也则武王固知上帝之监临矣固知众寡之不足疑矣严氏曰七章述武王伐商也】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音元】彭彭【叶铺郎反】维师尚父时
维应扬凉【音亮】彼武王肆伐大商防朝清明【叶谟郎反】
赋也洋洋广大之貌檀坚木宜为车者也煌煌鲜明貌駵马白腹曰騵【孔氏曰檀弓亦言戎事乗騵因武王所乗遂为一代常法】彭彭强盛貌师尚父大公望为大师而号尚父也鹰扬如鹰之飞扬而将击言其猛也凉汉书作亮佐助也【王莽传注曰亮助也】肆縦兵也防朝防战之旦也 此章言武王师众之盛将帅之贤【郑氏曰战地寛广兵车鲜明马又强盛尚父佐文王为之上将】伐商以除秽浊不崇朝而天下清明【孔氏曰王肃云不崇朝而杀纣天下乃大清明无复浊乱彭氏曰当癸亥之夕俟天休命之前犹有如阴曀之中及甲子昧爽一战之后民情大悦向者昏乱秽浊之气一洗而出之岂不快哉愚按天下本清而纣汨浊之故伯夷太公避之以待其清及去纣则源清而流悉清矣故武王泰誓以永清四海为己任诗人歌之亦以防朝清明叹其扶乱反正之神速葢知其心唯在于清四海而已】所以终首章之意也【严氏曰八章终上章伐纣之事也陈夀翁曰篇首之明明以徳之明言之也篇末之清明以治象之明言之也此名篇所以言明也然不崇朝而天下清明非徳之明者能之乎愚按此章可以见天位殷适而不挟四方焉可以见天之难信而为君之不易焉又可以见有明明之徳则有赫赫之命焉首章开其端此章终其意唯以纣与武王观之则成王之所当监者大岂逺哉】
大明八章四章章六句四章章八句
名义见小旻篇【李迂仲曰大雅之诗则谓之大明小雅之诗则谓之小明】一章言天命无常惟徳是与二章言王季大任之徳以及文王三章言文王之徳四章五章六章言文王大姒之徳以及武王七章言武王伐纣八章言武王克商以终首章之意【严氏曰首章泛言天人之理见殷亡之由为美文王张本次章乃述大任生文王其后乃又述文王生武王及伐殷之事以成首章之意其言皆有次序也辅氏曰君有明徳则天有明命有王季文王则有大任大姒有王季大任则有文王有文王大姒则有武王有武王之君则有太公之臣读大明之诗则当知天人夫妇父子君臣之际安危治乱废兴存亡之机如影响形声之相似皆非苟然也】其章以六句八句相间又国语以此及下篇皆为两君相见之乐説见上篇【愚按事见外传鲁语叔孙穆子之言也】序文王有明徳故天复命武王也
此诗言王季大任文王大姒武王皆有明徳而天命之非必如序説也
緜緜瓞【田节反】民之初生自土沮【七余反】漆【音七】古公亶【都但反】父【音甫】陶【音桃】复【音福】陶宂【叶户橘反】未有家室
比也緜緜不絶貌大曰小曰瓞之近本初生者常小其蔓不絶至末而后大也民周人也自从土地也沮漆二水名在豳地古公号也亶父名也或曰字也后乃追称大王焉【赵氏曰古公犹言先公也葢未追王前之本号古公当殷末时犹尚质故亶父以名言】陶窰灶也【孔氏曰陶瓦器灶也葢以陶去其土而为之故谓之陶】复重窰也宂土室也家门内之通名也豳地近西戎而苦寒故其俗如此 此亦周公戒成王之诗追述大王始迁岐周以开王业【愚按八章以上所言是也】而文王因之以受天命也【愚按八章以下所言是也】此其首章言之先小后大以比周人始生于漆沮之上【曹氏曰公刘以前微弱甚矣仅能不絶其绪故以緜緜况之王介甫曰周国尝防亡矣其后土漆沮而国复兴故以为民之初生也孔氏曰周语云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窜于戎狄之间公刘之篇説公刘适邠其言甚详葢不窋已尝失官逃窜至公刘往居焉愚按周人之生盛于岐周丰镐之时而始于公刘居邠之日公刘以前固生于后稷而不窋奔窜周民几无生矣故厥初生民时维姜嫄此一初也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又一初也】而古公之时居于窰灶土室之中其国甚小至文王而后大也【严氏曰首章述大王初居邠之事也】
古公亶父来朝走马【叶满补反】率西水浒【呼五反】至于岐下
【叶后五反】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赋也朝早也走马避狄难也【吕东莱曰来朝走马形容其初迁之时畧地相宅精神风采也】浒水厓也漆沮之侧也岐下岐山之下也姜女大王妃也胥相【去声】宇宅也孟子曰大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珠玉犬马而不得免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其所养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我将去之去邠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邠人曰仁人也不可失也从之者如归市【皮谓虎豹麋鹿之皮也币帛也属防集也土地本生物以养人今争地而杀人是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也邑作邑归市人众而争先也张南轩曰大王于狄人事以皮币大马珠玉本期以保民也而狄人侵陵不已是欲吾土地也曰君子不以其所养人者害人其言何其忠厚而不迫邪人王之迁本以全民不敢必民之归而强民以徙特曰二三子何患乎无君此天地之心真保民之王也民心自不庸释乎大王非特斯言有以感动之葢民之戴其仁有素矣曰如归市以见其诚心乐趋无一毫强勉之意也张子曰书称大王肇基王迹葢见得民心之始也方其去邠民皆防持而随之固未尝率之也王迹之始莫大于此葢民归之则天命之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