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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陈第年谱

7.6 万字 · 约 3 小时 37 分钟 · 3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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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按:疑号我渡),同安人,嘉靖庚戌(一五五○)进士,知嘉善县三年,未尝入一重辟,囹圄几空,倭寇扰旁邑,为设隘堡,严侦伺,嘉善特完。入为御史,巡按广东,拓林叛卒流剽省会,城门尽闭,道基命洞辟诸门,严兵陈郊外,身坐城郛,纳避贼商民数万。擢太常少卿,移南京鸿胪寺卿,出为四川按察副使,迁广西参政,属邑告变,罢其掊克令,诸巢遂戢。迁浙江按察使,超拜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寻巡按应天。时高拱当国,修怨徐阶,初道基由阶外调,拱意道基当藉手为释憾计,而道基事阶益尽礼,御史吴某媚拱,指诋道基观望,候勘归。万历初,廷议用宿望,起巡抚奉天,阅部伍,饬戎器,凡幕府市租,悉以向士。张居正归葬其父,他抚臣躬迓道左,亲供帐,道基独否。迁南京大理寺卿,历迁至南京工部尚书,有举人与序班斗都市,前尚书奏请得当矣,阁臣申时行、许国力为地,道基持之不为动,言者复摘道基短,遂再疏乞归。道基修干丰颡,亢挺自负,而笃故旧,崇长厚,既为列卿,见乡先达,逡巡隅坐,修后进礼,而自接后进又甚谦下。卒年七十五,赐祭葬(参「福建列传」明九—引「闽书」及「泉州府志」)。按先生见陈道基时,即其任顺天巡抚时事也。

五月,典互市。时叛民(按当系张廷福等)导黄台吉小妻大嬖只辈挟赏数哗,第购诛叛民,阴给诸部腹心,尽得其情,以恩威操纵,竟事贴然(「福建儒林传」)。

先生于事平后,有禀陈抚院道基揭,详述经过。其略云:

『照得古北,为地至重,与虏仅隔一墙,而虏又皆黄台吉之婚姻,凭借声势,其强最甚。嘉靖年间,往往大举,实缘内寇为之引导,是以虏得恣行而无忌也。……今有古北奸军张廷福,于万历五年十一月投归大嬖只营内,主使教唆,……教之加倍取赏,如本路不从,即借黄台吉兵马,愿为向导入寇……。四月二十九日,总理戚手书言「叛逆之贼不容不擒,本参任事忠赤,陈第思虑深长,必能捉获罪人,计出万全,以慰我也」。卑职捧诵,日夜忧惶,复邀中军官戚金(字少塘,后擢八达岭守备,先生有贺少塘戚公擢八达岭守备序)。誓于河上曰:叛贼不擒,蓟镇之祸无有穷已,我专间牒,尔专缉捕,所不尽力,有如潮河,且从中逆贼皆顾妻子,但常差人于其家前后设伏,必可得也。廷福于六月内果复进口,探听虚实,并欲携其妻室而去,遂为中军戚金拿获。……切照宣大赵全、辽左王果,其先皆降人也,猖厥边境数十年,荼毒生灵数百万,岁岁征兵,月月征饷,费盖不赀……今张廷福本以险邪小人,能通字义,而又素熟口外之山川道路,一投大嬖只,即任为腹心,专事唆诱,日倡奸谋,勾虏入犯,势所必至。今幸缚而致之,诚伐谋之策,不战之兵矣』。

六月,总督具题,兵部覆奏语有『北虏寒心,边烽不耸,绩有可嘉,相应纪录』之嘉奖(旧谱)。

迎父木山公及母就养,次子祖发生。

冬十月,俞公大猷以疾乞归,先生送之河干。

「告俞虚江先生文」:『未几疾作,两疏乞归,时戊寅冬十月也。第送至江浒,先生握手叹曰:「自吾在兵中四十余年矣,晚得吾子,实吾之幸,入室授受,虽非人所知,俾宫墙望重,则在吾子勖之」。及舟将发,恋恋不忍别去,先生倚篷,第则立马远望不见,徘徊咨嗟。……』。万历七年己卯(一五七九),先生三十九岁。

春二月,建潮河川石桥。以北方匠人不知建巨桥之术,特征闽匠举建平桥七洞,展二十八丈。按是役先生提调,与有功焉(参「戚谱」)。

是年春,黄台吉妻大嬖只(「边略记」作比妓)炒蛮复并起寇古北口及曹家塞(塞字,陈第「送参戎东川谷公序」作寨),夷人刁儿志火泥赤来告。未几,果袭柏岭安边,出擦肚岭,而以边备戒严,辄引去。我师出击其归路,至苇子谷,遇炒蛮,先生与诸将率五百骑转击破之,生擒十三夷,斩首五级,驼马十八匹,器仗百五十,余贼皆腾山却走,我师乘胜追逐六十除里,山林险阻,始罢兵还(参「戚谱」)。二月,巡抚陈公道基荐语:『出其长,犁虏庭而事办;要所就,建上将而功成』。又巡按于鲸公荐语:『爱士若投醪挟纩,理戎本礼乐诗书』。三月,总督军门具题,奉旨加级赏银(旧谱)。

三月朔日,以胡虏戒严,先生被甲行边。马上读邸报,知齿诸荐剡之列,乃作书谢于按院特荐。

谢于按院特荐书…『……顾潮河边鄙之极陬,提调武弁之贱吏,每愿执鞭,未能自达,不识台下何从而知之独深也。夫观其文而鉴其志意,察其貌而谅其忠诚,得之骊黄牝牡之外,拔之卑微疏远之中,此非弟所敢望也。三月朔日,第以胡虏戒严,被甲行边,马上读邸报,知齿诸荐剡之列,不觉涕泣沾襟。左右请曰:荐而反泣,不已过乎。答曰:非尔所知。夫顺永保河,燕赵之故土也;投石超距;怀谋挟策之夫如云如雨,今于提守之内,谬叨特荐,实世所觏矣;感恩知己,并切寸心,此其所以泣也。第也自当益竭驽钝,勉拊勋庸,与将传所载谕品色,庶几无忝知遇矣』。八月,答友人赵思国书,言其外抚强夷、内训疲卒之状。

八月望日,塞下读兄书,惠教四言,字字药石,非骨肉相知不能及此,且其词文旨远,令人三复不忍释手。从前极深研几之说,殊不若是之切近精实也。兄之学问长益,其在斯乎?第自待罪古北,日夜劻勷,外抚强夷,内训疲卒,身劳虑竭,发白无数,老母见之,深以为忧,曰儿奈何若是?对曰:业已委质为封疆之臣,谊当如是,不敢辞也。又答郭道见书其略云:

蓟门为古北地,去忧炒蛮入寇,乃雅鹘,又古北东界,所失虽少,然东牟大将军坐是削俸,协守而下论罪有差,内外缙绅士大夫言国大计者,皆汹汹然为蓟门深虑,是以谭襄敏公特置弟于此,兄谓虎穴,亶其然乎。待罪以来,奔走靡息,夷情边境,偶皆即安,可幸无罪。然守在冲关,少失机宜,则变衅无量,即悬崖而走,彀中而游,不足喻其危也。欲不严翼,如共服何。嗟夫昔为诸生,优游泮涣,拱手而言戒惧,实未尝戒惧也。今为天子守边,百责攸萃,外劳其形,内焦其心,年未四十,发白种种矣。节侠之气尽忘,敬戒之心愈笃,不言戒惧,戒惧在兹,吾兄之论,先得我心之同然矣。……』。

是年秋,俞公大猷卒于闽。

按「告俞虚江先生文」有云:『己卯春,先生(指俞公)至闽。夏中,寓书谓第:喜尔功名洸洸日新矣。秋,先生逝………』;是则俞公之卒当在本年也。「通鉴辑览」作「万历八年秋七月卒」,有误。

秋,先生父木山公卒于潮河任上。

案万历八年「祭郭道见文」有『余生世四十,不识哭泣,去秋哭吾父,今春哭吾师俞虚江公』一语,可知木山公系卒于本年秋间,至八年春始闻俞公讣也。又「答林日正书」有云:『先人木山公资品极高,时以已意论断经书,迄今思之,皆有至理,尝至蓟门,弟奉侍一年,绝口不问禄人多寡,每御酒肉,则思宗族之贫,……故生则乡闾爱之,殁则邑里思之』。按祭外母亦云:『己卯秋,第不幸丧父』。万历八年庚辰(一五八○),先生四十岁。

春正月二十八日,俞公大猷侄试南宫,以公讣闻于先生;先生哭不自胜,举家皆哭,皆不自胜,友朋闻之有坠泪者。适门下士陈凵叅戎归闽,乃寓奠陈词焉(采「告俞虚江先生文」)。

作「哭俞虚江先师」诗:

江县相逢意已投,归来为吏古擅州;六韬口授青枫晚,万里心丧白昼秋。共说中原须老将,谁知永别在孤舟!感恩莫遂衔环报,泪洒西风哭未休。二月,闻友郭道见卒于闽,为文哭之。

「祭郭道见」:『维万历八年春二月,陈第居蓟门,有人来自闽,称吾友郭道见亡者,余哭之哀,然犹狐疑未定;越夏五月余家兄至塞下始信,余哭甚哀。又越六月十日,修絮炙之奠,致祭于其灵曰:呜呼道见,止于斯耶,余与道见,游几二十年,凡经史之玄,古今之概,余闻于道见者熟矣。请缨以来,踪迹南北,余所欲为道见言者,难以更仆,意有待也。岂意道见止于斯耶!呜呼痛哉!道见负奇杰才,口吃而志高,貌朴而资敏,心诚而行端,皆于古人中求之。尤长于古诗文,下笔千言,滚滚不竭,文迫班、马,诗凌李、杜,其歌行诸作,苍然有离骚风韵,质之当世,殆绝伦比。寿不符德用不展才,而止于斯。呜呼痛哉!道见少孤且贫,余过其家,沽酒而饮,席地而卧,谈累日夜不辍,交好愈密,而气谊益蒸蒸,万里寓书如晤语,规戒切、期待殷;令人读之不忍释手。余亦与道见言之矣。箧笥之中,遗言尚在,而道见已不可复作,抚今思昔,能不伤悲,呜呼痛哉!夫天生楩楠,所以充明堂之用,天生骐骥,所以骋千里之途;道见得于天者甚厚,而命不偶,试诸有司,落落难遇,中年稍遇,人谓佹佹成矣。顾一疾遽终,赍志以没;天之所以生之者何为耶,呜呼痛哉!虽然宇宙无涯,人生有尽,若具只眼,则千百年亦瞬息也,所贵死而有不亡者在耳。道见寡交游,内则郭建初兄弟,外则林日正数子,辑其遗文,存之名山,以示来世,则道见可以不杇,庶几慰九泉之心乎!抑道见器识宏达,一死生,齐得丧,以蠛蠓视天地,以浮沤视后世,其杇与不杇,固无所芥蒂也。嗟夫!此道见之自待,非吾辈所以处道见矣。余生平四十,不识哭泣,去秋吾哭父,今春哭吾师俞虚江,随又哭吾友道见;数月之间,肝肠断裂,亦余之不幸也。云山遥隔,回首凄凉,其兹因家兄南归,寓词侑奠,灵其鉴之,呜呼哀哉』!「哭郭道见」诗:

故人何意忽乘鸾,箧里遗书涕泪看;文采他年推太史,穷愁半世亦袁安。秋风蒭草闽山远,落日箫笳易水寒。最苦知音今已谢,霓裳孤调向谁弹!

三月,戚公继光同监兵翟大夫游潮河,又广征战守之策,集全镇将领以及士伍之众,虚心询访,凡有见合机宜,足裨时用者,均博采用长「戚谱」。先生作边防五事答戚总理,其大要为:(一)遗尖哨远探夷情,以明情报。(二)重暗哨以密查各拨所之勤惰及不法情事。(三)联楼台以严瞭望。(四)派路将提调巡查各烽墩守军。(五)受提调以权衡,庶可核客兵,以收互助之效。

五月,先生兄又山(字季实)至蓟门;六月,运木山公柩归葬,并奉母及林孺人及先生子等归连江。

按「祭外母文」有云:『己卯秋,第不幸丧父;未几,而孺人次子之讣又至,呜呼痛哉』!于是,孺人之女日夜恸哭曰:『妾奉舅姑间关万里以就夫君,恐疆场之臣,不逮养耳。今妾兄弟沦亡,谁为事母?不若从姑扶舅衬而归,犹得旦夕宽母忧乎』!第之父榇,兄则扶之,以妇从姑,亦为母耳,不意女归而儒人讣塞下!第为位哭尽哀,女以道相左,未闻也。及将抵家里许,始知其详,女之恸哭,实难堪矣!

临行,以诗送之。

「伯兄来蓟迎母归养,怅然叙别」:『塞垣相见尚惊疑,忽又他乡话别离,将母不遑娱晚岁,为官何以答明时;片帆雨露秋江冷,古店风霜驿路迟,携手原头双涕泪,飞鸣长诵鹡鸰诗』。

又「示内子诗:『还山原夙好,浪迹未能酬,燕市狂歌过,汐场结伴游;三年劳解佩,一剑愧封侯,隐服能先制,无渐梁氏述』(盖先生此时已怀归隐之念矣)。又作「示儿篇」:『蓼花离别潞河前,年少光阴自可怜,莫学而翁事征战,独持长剑向燕然』。

是秋七月望日,岳母林氏讣至古北。

时戚总理欲荐先生为燕河路将,但先生以燕河夙有料理,百事就绪,军溢于额、马增其臕,盔甲器械俱已精致,营城设备俱已整齐,无所用于彼,请以诸将中久任辛勤,历年滋深者处之。揭中有云:

卑职犬马之齿,今年四十,过此则血气惭衰,常恐不能效微劳以见尺寸于斯世,不及今试于盘错,更待何时。卑职愿得疲敝之营,烦冲之路,众所不愿往者,以卑职为之,竭诚惮力,夙夜经理,无事则有勇知方,有事则谋攻作战——盖先生素志避易就难,若处燕河则过尔优游,恐筋力脆缓,不能有所树立;故常自请缨以图报国也。于是戚公始荐之于兵部,以守喜峰口要隘。

十二月,兵部尚书方公逢时题补先生为蓟镇三屯车兵前营游击将军,以署参将驻汉儿庄,用副总兵体统行事(旧谱)。

按其告先生文有云:『庚辰腊月,谬有汉庄游击之转』(「蓟门兵事」)。按汉庄在喜峰口,为蓟镇要塞之一;盖方兵部得戚公之题请也。万历九年辛巳(一五八一),先生四十一岁。

先生于是年春正月(按旧谱作三月,误)莅任汉庄。先生以千载一时,锐于任事;延访父老所疾苦,按诛悍卒,明约束,兴义学,以教军民子弟,亲与讲解。

「谕父老檄」:『檄谕父老曰:蓟塞自嘉靖庚戌以来,岁苦虏患荼毒,于是边圉军民,皆舍冠裳而服介冑,弃翰墨而操弓矢矣。虏患未敢忘备,士风日以犷捍;孝弟忠信罔闻,诗书礼乐谓何!隆庆初载,督府戚公夷襄南国,名达北辰,乃奉诏镇蓟,迄今一十四年,虏酋远遁,疆场安堵,太平之乐,胥庆更生,则介冑弓矢为积习,冠裳翰墨为当务矣。顾旷置日久,讲诵无从,督府愍之,特启贤馆,以作誉髦,向风者众。但汉庄新营,斯事阙如,第也幸为偏裨,来屯于兹阅月矣。察山川之秀,喜谣俗之庞,虽甚靡遑,念兹当为首事,敢黾勉择师,思佐督府下风,爰于(原书误作十)二月七日开设义学,为具束脯之资,不敢以费我父老。凡数十里之内,二十以下、六岁以上,皆我子弟,无论兵民,俱宜就学,军旅之暇,乡约之时,第与诸父老挟策讲业,以督厥子弟,使知诗书礼乐,修其孝弟忠信,则兵民一体,而政教相通,益鼓本营将士有勇知方,实圣明盛美事也。恐事属旷举,溪谷山泽不遍闻,故谕』(「蓟门兵事」下)。于是,化顽俗为礼让,边民乐业,行旅妇孺拾遗物者,咸诣府自陈。

「再谕父老檄」:『檄曰:道不失遗,尝闻之载籍矣,然亦仅仅不可多数焉。游击今春正月。叨冒汉庄,观察谣俗,益喜其淳庞,庶几有古遗风。兹至二月三月有兵宗世福拾银顶大帽而献,陈宗智拾钱三十七文而献,有蓟州菜佣张登云、潘家口坐贾杜子玉,皆拾腰刀而献,有三屯老妪李氏拾提炮、有书生庞文举拾白衣、有新兵杨守惠拾夹袄、有夜不收王守义拾棕大帽而献,其余拾腰牌、箭簇、鞋带、杂物献者不可胜记,游击为之觅主……是皆此方兵民善体督抚镇道将领郡县德意,且父兄之教先,子弟之率谨,教廉守耻,而俗长厚也。载籍所希,游击何幸身亲见之。故来献之时,业已察而赏之矣。爰登其名于檄,以告父老子弟,庶几闻风而起者,不益蒸蒸乎。……』(杂文)。

时承残敝之后,悍卒多为盗,纵淫杀民,民不聊生。先生锐意正其俗、改其习,务以军民相安,文武合作为职志。时适有令兵回籍携取妻子以实边之事,有顽兵梁小儿者,强娶民女,冒为己妻,昌黎县尹申文先生,乃缚送之昌黎县,尽法究问,以明文武协心之谊、兵民一体之意,作「禀军门」文。

「禀军门」:『卑职闻之军志曰:不和于国,不可以出军;不和于阵,不可以进战。故疆场之间,以和为大。迩来主兵者病民,惟归咎于有司;主民者病兵,惟归咎于将领:皆非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如风俗何?卑职受任以来,凡事关于郡邑者,必以礼处之;惟知反己,不敢尤人;梁小儿之事是也。至于近营居民,卑职皆抚之如子,故往日兵民相戕,今则兵民相亲;争斗之风顿绝,和好之气渐臻;务使边境还淳,风俗返正,此卑职日夜惓惓之心也。……』(「蓟门兵事」下)。

时军营陋习,常有娼女滥冒军妻,窃容于行伍之中,既不能立其身家,又因而诱惑士卒,兵气不扬,皆由于是。先生乃导之礼义,所部化之,咸知自爱。于是耻旧习娼家窜名军籍者,皆陈牒自首,以求善退矣。先生亦给照善遣之,戚总理批语有:「此一举而正风俗,清营伍,绝盗贼,数善备矣。敬载本官善政也」(据「蓟门兵事」下「权宜执照呈」)。

先生承本营破敝之余,行伍空虚,乃极力召募,应募者甚多,有不远数百里携挈妻子而至者。至五月中旬,乃募足三千之额。先生治兵,崇尚纪律,以严肃为主旨,以义气为依归。常以廪粮尽结壮士,公以忘私,是又结之以恩;兵有侵民一草一木者,则惩之重法是又济之以威严。行之不久,兵民相安,文武调和,往日之扞格尽消矣(参「示群县乡民牌」、「与昌黎吴大尹书」、「与遵化辛大尹书」、「与唐大尹书」、「与林大尹书」、「寄宗族书」等篇)。

故「告俞虚江先生」文有云:『冬(谓去年)十二月,谬转汉庄,召募草创,纪律未彰,民苦兵虐,几于渔矣。第幸以先生(谓俞公)绪余理之,未及两月,幡然而变。溪山之父老子弟,关塞之士农工贾,颇有颂声,益信先生之道可以大行,敢不奋迅策励,发先生未就之志,以终成其事功,而不负生平所期许乎!故将先生手书,编为卷帙,执之治戎,俨然对之,庶几若见先生,而启迪之犹夙昔也。……』。

先生于二月二十二日,自汉庄(喜峰口)遣官尹镇等回闽致祭于父母并岳母,并迎母、妻就养。作「告先人文」,其略有云:潮河之役,父杖策而来曰:「人言关塞为魑魅罔两之乡,况古北又重地,故吾来视尔,尔其勉之;世称俞、戚,其尔典型乎」!第服斯言,今犹在耳;而父耳提不可复得矣。……庚辰腊月,谬有汉庄游击之转,兵本召募,纪津未彰,民苦荼毒,咨嗟罔诉。第奉家庭教诲,竭力从事,两月之间,兵民安堵,是以溪山父老二百余人,俨然造之,第视其中有七八十余,有九十者,不见吾父而见老人之长于父者,呜呼痛哉!……兹肃仆人,迎母就养,兄当将母而来,孙当依妇而至,故山荒落,吾父亦来格来游乎!……(「蓟门兵事」下)。

先生以关外虏夷索赏无厌,若不增赏,即多作歹窃犯关塞,实因将领调度失宜,战守无策,损己威而张虏势;乃于三月二十八日,乘虏酋伯彦、王喇、张免等俱在喜峰关口外之时,示以先声,乃阳以采木为名,阴寓扬兵之实,率兵千名,为更其衣服,整其器械,分为百队,各手利器,整队出关,旗帜鲜明,队伍严密,凛若赴敌,遂举号笛麾之而南,兵士鱼贯而登南山,复麾之而北,教之以尾为首,以奇为正之法,明赏罚,示以节制之威;于是驻牧豪帅来观者,皆心折拜服,不敢如旧之恣肆矣。禀上,戚总理批云:「大作用,虏破胆矣」(据「扬兵关外禀帖」)。

秋,林儒及二子至汉庄,而先生之母独留连江故宅。

「妻子再至塞上至喜」诗:『去年相送潞河秋,忽报移家到塞头;天外自惊羁旅客,雨中顿改别离愁。坐尝海物思江国,更把乡书讯旧游。独有北堂慈母在,白云回首望悠悠』!

时戚公修筑古□紧要边墙敌台及潮河大桥等工程成(万历六年至八年秋所筑)。朝庭遣兵部郎中费尧年同巡按刘先国勘得规模宏大,筹划详明,高坚壮丽,完固如式。部议谓此工与寻常边工不同,戚公得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先生因在潮河任时,亦身预其役,得奉旨赏银并嘉奖云:「修筑有劳,金汤永恃」。

是年十二月,俺答死,长子黄台吉袭封顺义王,更名乞庆哈(采「全边略记」卷二)。万历十年壬午(一五八三),先生四十二岁。

春,喜峰口外虏阿只孛赖于潘家口外捕去射拨军人,先生乃上书戚总理,自请出关征剿,以遏跳梁。

「上戚总理议讨属夷呈」:『照得蓟镇属夷,最为骄横,嘉靖庚戌而后,岁岁侵犯。本府(谓戚公)经略以来,一十五年,虏尘屏息,朝廷无北顾之忧,已昭昭在人耳目矣。今有阿只孛赖,乃小小丑类耳,部落不过三百余骑,乃敢跳梁放肆,屡来为贼:八年来犯青山,杀我士卒;九年又犯擦崖,幸而未入;今又于潘家口外,拿射拨军,此其罪恶贯盈,深为可愤!卑职日夜拊心顿足,愿身亲讨之。窃计口外道路,皆尖哨所熟知者,彼可以来,我独不可往乎?闻阿只孛赖聚牧之处,去潘家口八、九十里耳,剿之何难?又闻俺达(即俺答)物故,属夷头目俱已西行,此机不可失也。本月二十二日,松棚杨参将巡边至龙井,卑职就而与言,见其忠愤激烈,愿以身报。伏乞本府张主牌行杨参将,会同卑职计议出兵,暂辍工程,一意谋虏。闻自潘家口至虏所居,道路甚窄,便于步兵;卑职请选骁勇之士五百以当先锋,再召守台南兵二百、松棚马兵三百,已为足用,不过一夜一日至其账房,凡阿只孛赖部落男妇尽行诛杀,牲畜账房尽行焚绝。此堂堂正正之兵,诸夷闻之,皆胆落矣;雪数年之愤,申蓟镇之威,岂非其盛事乎?乘此春和,委宜出塞,伏乞即行杨参将会同卑职,限以两月完事,孰敢不尽心乎?且借此小试,行道之端,则云中上谷之事可举矣』。

时青把都侄哈不慎既受赏于上谷,而又从长昂寇蓟辽(「全边略记」卷一),先生乃上书于总督梁梦龙言战守之策。书上,得梁公荐语云:「识达古今,忠廉尤为可敬;才兼文武,恬静独遭时流」。

「上大司马梁公揭」:『窃惟卑职,自为诸生,有志天下大计,及投笔从戎,辄以云中上谷为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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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先贤志 明 欧大任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百越先贤志 传记类三 总録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百越先贤志四卷明欧大任撰大任字桢伯广东顺徳人嘉靖壬戌以岁贡除江都训导迁光州学正又迁国子博士官至南京户部郎中南方之国越为大自勾践六世孙无疆为楚所败诸子散处海上各为君长其著者岭南为南越自东冶至漳泉为闽越永嘉为瓯越自湘漓而南为西越牂牁西下邕雍绥建为骆越统而名之谓之百越大任越人因搜辑百越先贤断自东汉得一百二十人各为之传所收兼及会稽以勾践旧疆北尽会稽故也秦会稽郡跨有吴地然人物涉于吴者不载以秦之郡境非越之国境故也书中所载如赵晔以著书见收而作越纽录之袁康吴平名见王充论衡而不载方
稗史集传
稗史集传 (元)徐显 撰 ●序 占者乡塾里闾亦各有史,所以纪善恶而垂劝戒。后世惟天于有太史,而庶民之有德业者,非附贤士大夫为之纪,其闻者蔑焉。世传笔谈、麈录、佥载、友议等作,目之为野史,而后之修国史者,不能不有取之,则野史者亦古闾史之流也欤?夫以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今其列于史传者,盖可指数,而其存不存又有幸不车者焉。就其幸者,如佞幸、滑稽、货殖,皆得托良史以称于后世;而其不幸者,则鲁有大臣,史失其姓,壶关三老不少概见,其所遗失多矣。就其存者,则又有蔡邕之自愧,陈寿之索米,韩愈之谀墓,所传者又岂可以尽信?而所不传者,又岂可谓无其人哉?予生季世之下,不能操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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