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别史
崇祯实录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54 分钟 · 7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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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人赴甘泉;以甘泉,鄜、延咽喉也。贼势日炽,承畴日不暇给矣。
癸丑,夜,盗陷安定县。大盗不粘泥、张存孟等三千余人自鱼河川,因内应,入之。
戊午,倪元璐上言:『原任右中允黄道周学行兼至,今代所希。天为陛下生此人,仰佐天章,黼黻一代;不可谓之偶然也。在今之时,闻臣此说,或以为疑;所谓世人「贵耳贱目」。若道周死后数十年,天下推之,必有甚于臣言者。臣虽愚悖,岂敢以身触雷霆,过情奖物;即陛下释之不诛,臣亦惧为后世所笑!所以推举,本由至诚。道周而外,原任顺天府尹刘宗周清恬鲠介,足以磨励一世。今天下本无人,得其人又不能用;如此,安望天下有为陛下奋其忠良者乎!陛下幸听臣言,还道周原官,而出臣于外;此犹弃珷玞,得良玉也』。上不听。
初,东江刘兴治反,屠皮岛。皮岛旧副总兵张焘与兴治内戚沈某合谋图兴治,未发;会登莱巡抚孙元化荐参将黄龙为东江总兵,至岛,兴治遂叛。元化以兵部尚书熊明遇督援切急,从海上命参将孔有德等以三千人赴关外;有德遭飓风,几毙。迨归,复命从陆,不胜愤;屯邹平月余,进至吴桥,亦称兵破临邑。壬申,巡抚登莱右佥都御史孙元化欲亲抚有德。初,元化谓复辽土宜用辽人,固辽人宜得辽将;故征辽将孔有德、耿仲明等。甲戌,有德连破商河、新城,巡抚余大成称疾,遣材官往谕;不听。遣中军沈廷谕以兵往,肩舆赴阵,不事甲胄而败。
是月,宁武总兵孙显祖败贼于万全县——乃蝎子块所部四营也,走夏县洪水镇,佯乞抚;夜袭显祖营,以有备而遁。
十二月庚午,时考选科道二十余人,复核在任钱粮;于是下户部尚书毕自严狱,熊开元、郑友玄俱谪去。命自后考选将及,先核税粮。吏科都给事中颜继祖上言:『诸臣已列清班,复使杜门;进退维谷,殊为未便』。上切责之。自是郡县益务严酷,不知抚恤。
进祖大寿少傅左都督。大寿守大凌城,被围日久,食匮、援兵不赴,遂以城降——既而逃归。
甘泉贼陷宜君县,又陷葭州;兵备佥事郭景嵩死之。
庚辰,登莱总兵官张可大至朱桥驿,值孙元化还登州,言抚事已定,可毋西行;盖信其不反也。可大叩其详,始知叵测;可大仍西行,元化竟檄止之。
乙酉,孔有德攻青州。
总兵官陈洪范镇守居庸、昌平。
庚寅,孔有德攻登州,至泥水山,困乏,矢亦尽;而孙元化主抚甚力,令夜丁乙登云书谕之,有德始营山下。夜攻城东南,却之。
洪承畴奏:抚贼张献忠、罗汝才等千九百余人。
上忧延绥贼蔓,以吴甡请饷及洪承畴疏,切责户、兵二部。兵部尚书熊明遇请措二十万金接济秦中。
是年,上念孝纯太后无御容,命新乐侯刘氏求子弟貌似者图之;又绘孝元太后御容于博平侯家,并如前法,迎入大明门。上早出,百官多未至。
●崇祯实录卷之五
怀宗端皇帝(五)
崇祯五年春正月己亥朔,大风霾。
庚子,张可大令副总兵张焘与邵国祚川兵共三千六百人战城东,焘兵忽戴红巾反击,我兵歼焉;游击陈良谟等死之。
辛丑,登州城陷。时孔有德上书孙元化,元化信其言;午刻,开门纳张焘兵三百人——盖伪降也。各官力阻,不听,置于太平营。夜漏十刻,内应合,开东门,杀官吏绅民几尽,执元化及兵备道宋光兰、知府吴维城、同知贾杰、知县秦世英及乡绅梁之垣,拘于游击耿仲明宅;胁元化移余大成书,求奏赦有德。更造舟募兵,居七日,得舡航海,遂纵元化等归。张焘不肯降贼,自缢死。
壬寅,张可大知水城不可守,杀妾婢,自经于太平楼。初,有德攻城,登人告急,宋光兰曰:『事在防院』。元化曰:『已别有计』。及城破,欲杀光兰;光兰因自叙清操,释之,杀故河州判官张瑶。
癸卯,贼陷保安县,又陷合水县。
流贼陷山西蒲州、永宁,且大掠;巡抚宋统殷提兵援剿。巡按御史罗世锦归咎于秦,谓以邻为壑。给事中裴君阳——晋人也,上言请责成秦镇、抚驱之回秦后,再议剿抚;识者笑之。
洪承畴请留陕西饷银二十万资剿费,并以劝农;从之。
先是,宁塞逸贼合环、庆诸寇屯镇原县之蒲河,欲犯平凉,走凤翔、汉中;练国事自泾州驰赴固原,檄固原道王振奇同副总兵王性善等截守各隘口,檄平凉道徐如翰同副总兵董志义守泾州各要害,又檄总兵杨嘉谟、游击赵光远共缉奸杀贼塘马,断其耳目。贼遂不敢出,又食乏,互相猜疑。洪承畴从鄜州间道驰至庆阳,曹文诏以临洮兵二千至,宁夏总兵贺虎臣兵亦至,会于西澳;各夹击贼,大小十余战,追奔数十里,伤坠亡算,而宁塞之寇尽矣。惟浑天猴等尚据襄乐,国事遂移镇宁州。时以西澳之捷,为用兵来第一。戊午,承畴等击贼槐安堡,又败之;贼虽奔窜,尚破华亭、扰庄浪,而官兵追捕亟,贼皆破胆争潜匿。先是,陇西韩城、安塞、安定诸寇,承畴偕文诏先后清荡;铁角城为边盗薮,贼魁郝临庵、可天飞以援中部,亦为王师所败。独行狼窜入其伍,耕牧铁角城为持久计;闻他盗尽平,则亦震惧。虎儿凹锥子山之贼大败,可天飞已斩其二贼,皆生得就诛。自是,西人稍休息焉。
辛亥,孔有德破黄县。
壬子,以山海关监军参政杨嗣昌为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山、永。
乙卯,以山东武德道徐从治为右都御史,巡抚山东;谢琏为右副都御史,巡抚登莱。
己未,有德薄莱州。
庚申,以傅淑训为通政使。
逮故巡抚孙元化、余大成。秋七月,元化伏诛;明年,戍大成。
甲子,通政使马鸣世等奏言:『三秦为海内上游,延安、庆阳为关中藩屏,榆林又为延、庆藩篱;无榆林必无延、庆,无延、庆必无关中矣。乃自盗发以来,破城屠野,四年于兹;良以盗众我寡、盗饱我饥,内鲜经时之饷,外乏应手之援。揆厥所由,缘庙堂之上以延、庆视延、庆,未尝以全秦视延、庆;以秦视秦,未尝以天下安危视秦。而且误视此流盗为饥民、为降丁,势焰燎原,莫可扑灭。若非庙堂亟增大兵、措大饷为一劳永逸之计,恐军骛于东,贼驰于西;师老财匮,揭竿谁御!天下事,尚忍言哉!乞敕所司亟措饷二十万给民牛种、为兵士犒赏,急图安戢,庶全秦安而各镇安矣』。
吴执御奏荐黄克缵、刘宗周、姜曰广、文震孟、陈仁锡、黄道周、曹于汴、惠世扬、易应昌、罗喻义,上责其徇滥。辛未,四川道试御史吴彦芳亦奏荐李瑾、李邦华、毕懋康、倪思辉、程绍,上恶二人朋比,下彦芳、执御刑部狱,坐奏事、上书诈不以实律,杖,为城旦;报可。
丙寅,河套着力兔以三百骑近塞,称插汉虎墩兔憨求款;曹文诏在暗门,同定边副总兵张应昌、同知赵之庠议,未决。丁卯,前总兵孙显祖有逃丁诱定边降丁内应,借守东、西二门,招着力兔入之;千总张射奎、王希武等出城拒截,文诏等各击斩百四十一级,千总李世科阵没。文诏奉檄还靖边。初,哈台吉——故辽东海西部落因避敌来归,分置各镇,哈台吉等百余人居定边;文诏剿山西盗,颇得其力。自宁塞告变,文诏回奏窥定边空虚,潜购河套以畔;赖文诏力战,逐之城外。
二月庚午,德陵成,进周延儒少傅兼太子太傅,温体仁、吴宗达少保并太子太保,何如宠太子太保,各赐金、币;余文武、内臣赏赉有差。
丙子,西人二十骑犯宣府黄土梁,保安盗购西人八百余骑夹攻宁镇,贺虎臣溃走;前总兵杜文焕御之,始退。而盗为西人所诱,强半西走,保定遂空。
甲申,巡抚山东御史王道纯言三事。曰分移镇:新抚臣徐从治、防臣谢琏不宜并城,一当移驻莱阳,共相掎角。曰须精兵:孔有德所畏,惟降丁川兵耳。合山东兵万人,保安、天津兵四千人;若再得边兵或川兵,庶可防御。曰慎招安:彼既叛亡,毋论其不来,即来而收之,保无奸人内应;必过莱入登,在彼招安为便。
丁亥,海宁扞海塘成。
庚寅,盗夜入鄜州;兵备佥事郭应响出御,死之。
三月辛丑,工部右侍郎高弘图上言:『臣部例有公座,中则尚书、旁列侍郎,礼也。内臣张彝宪奉□理两部之命,竟与臣部迭分宾主,俨然临其上;不亦辱朝廷而亵国礼乎!且臣今日之为侍郎也,副尚书、非副内臣;国家体统,臣固不容不慎。故仅延之川堂,而公座毋宁已之;虽大拂彝宪之意,臣不顾也。况总理公座署命另置,宜即设一公座,以见朝廷之尊。在臣部者仍还之部,岂不名正言顺、内外得平哉』!上以粮务事重,自应到部验核;升堂公座事,如旧例。弘图遂引疾求去,不允;疏七上,削籍。
癸卯,上幸太学,行释奠礼。先期,征衍圣公孔胤植、五经博士颜光鲁、曾承业、孟弘誉陪祀。
兵部赞画主事张国臣出抚海兵,巡抚徐从治奏其非计;以『抚使一出,攻城益急。国臣曰:「我不当缒城出击以怒之」;果尔,必使有德任意攻围,拱手以莱授之,如孙元化之于登城而后可。今元化入京,国臣又从外助之;盈庭集议,自以为一纸贤于十万。援兵绝迹,职此故矣。臣唯死守,必不敢以抚之一言面谩至尊,败封疆而戕民命也』。奏入,不报。盖登莱之抚,周延儒实主之。
孔有德以舟三十艘招皮岛将陈有德,随诱杀岛将,以三千人入登州。
丙午,太监张彝宪奏省直料价积逋百万,命工部开数,立限完纳;又命户部严核兵数额饷,浮饷增于何日、始于何年?逐一详具,以凭奏闻。
申军机泄漏之禁。
以胡应台为刑部尚书。
壬戌,贼自武安监陷华亭——甲子,遁。
夏四月癸未,孔有德攻莱城西南隅;徐从治伤炮,卒。从治,海盐人;奉诏驻青州。以莱城危急,特入居守,且力言抚叛非计;不幸遇害。变闻,予祭葬,赠兵部尚书,立忠烈祠。
丁酉,夜,江宁地震。
是月,红彝千余人筑城彭湖。
湖广流盗自兴国直入江西泰和县。
六月壬申,河决孟津口,横浸数百里。
甲申,兵部职方员外郎华尤诚上言三大可惜、四大可忧,刺温体仁、闵洪学;上诘责之。允诚又极言其失;上怒,夺允诚俸。
是月,江西流盗自吉安攻抚州、乐安,掠崇仁。
秋七月壬寅,司礼太监曹化淳提督京营戎政。
逮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沈棨。时插汉虎墩兔憨犯张家口求款,市棨不以闻,即答书设誓宴赉。太监王坤以闻,逮讯之。
癸卯,孔有德杀莱州府知府朱万年。先是,推官屈宜扬入莱城,云有德必降,但欲见防院谢琏;琏遂主款,遣莱州知府朱万年出谕有德等下马迎拜,万年复入。甲辰,琏偕万年同出宣诏,被执;万年亟呼「闭门」,即杀之。推官屈宜扬得入,寻自经。
乙卯,以马士英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丙寅,逮士英——以擅笞张家口守备,又取都司库六千金;太监王坤密以闻。
登州辽妇生子,人身、猴面、二角、鸡足;生即能言。
罢兵部尚书熊明遇
八月丙寅朔,天寿山大雨,水冲损庆陵宝顶;削前工部尚书姚思仁职。
丁卯,吏部尚书闵洪学罢;以李长庚为吏部尚书。
甲戌,曹文诏等击贼甘泉县,大败之。洪承畴令胁从者免杀,降四千余人,散者亦数千人。官兵疾进,诛其渠帅,余俱散匿山谷。
丁丑,河套千余骑窥甘肃凉州,副总兵都督佥事柳绍宗、相希尹击却之。
庚辰,皇三子慈炯生。
逮山东总督刘宇烈——以科臣、道臣并劾其丧师辱国也;以朱大典代之。
辛巳,孔有德精锐入登州北城,将入海;总兵吴襄等遂拥众先登。乙酉,有德引兵去,官军尽抵城下;复招远、再复黄县,始解围。
九月戊戌,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倪元璐引疾,放归。
以韩日缵为礼部尚书、张凤翼为户部尚书。
丁酉,孔有德趋山海;壬申,复入登州城,官军围之。
以太监郑良翰、谢文举、扶进朝、魏典、卢文德提督京营戎政。
西安县雨榖,其粒长于常稻差,■〈黑完〉黑。
山西流盗破临县,贼魁豹五等据其城;又掠怀济,焚清化镇。破修武县,杀知县刘凤翔。河南巡抚樊尚燝以晋人之争左良玉也,奏言『贼在山西垣曲山,渐近济源;请良玉近驻泽州,北可以援高平、长子,东可以救陵川、潞安,西可以应阳城、沁水,为晋保境兼顾济源,是豫患未甚剧也』。
冬十月庚午,命前御史金声、中书舍人王应龙修历法。
登州叛兵屡出战,游击程仲文、守备祖邦楼先后战死;已而叛兵入胶州、海州。
己卯,定海兵击海寇,败之。
庚辰,海盗刘香老犯福建小埕,游击郑芝龙击走之。
癸未,安塞遗贼掠西川、胡坌,延绥巡抚陈奇瑜委总兵王承恩击败之,贼目乔六自斩其党魁以降,余遁;延绥稍宁。
丁亥,以周士朴为工部尚书。
十一月乙巳,孔有德、李九成出战,败弃登州,九成中弹死。
十二月丙寅,有德航海,半至黄县。
戊辰,御史吴甡言河决浸及祖陵;命责河道尚书朱光祚勘闻,即督守臣修筑。明年以运河浅阻,削一级;寻罢。
流盗自河南息县破光州。
停开纳事例。
总督张宗衡、巡抚山西许鼎臣同逐临县贼,贼转入磨盘山。山方六百里,闫正虎盘据交城、文水以窥太原,邢满川、上天龙盘据吴城、向阳以窥汾州;紫金梁等以秦兵、豫兵、毛兵尽集泽潞东南,遂乘虚掠东北,从沁州、武乡、辽州、榆社入榆次,又入寿阳,距太原不五十里,许鼎臣撤临县之师以归。
戊寅,严皇城守卫。
庚辰,南京礼部主事周镳请撤太监张彝宪,略曰:『内臣用易而去难,此从来之通患。然不能遽去,犹冀有以裁抑之。今皆不然,但见因内臣而疑廷臣者多矣,用廷臣而疑内臣无一焉。如彝宪用,而高弘图之鲠介终不可容矣;以至金铉、孙肇兴、魏呈润、赵良曦、曹文衡、王弘祖及李曰辅之激直,熊开元之慷慨,无不罢斥。尤可叹者,每读邸报,半属内侍之温纶;从此以往,锻链臣子、委亵天言,只徇中贵之心,将不知所极矣』!上怒其切直,削籍;礼部员外郎袁继咸疏救,不听。
乙酉,赵和尚等贼斩其魁郝惟端以降,诸将分领入营,还宜君。
己丑,命司礼监右少监刘芳誉提督九门。
是冬,令百官进马,三品以上各贡一匹,余或合进,俱纳御马监。不过賫金贸之本监也;自外入者,虽骏骥亦却之。
是年,命鬻祠庙、仓铺。
●崇祯实录卷之六
怀宗端皇帝(六)
崇祯六年春正月甲午朔,大风霾,日生两珥。
丁酉,畿南盗闯入西山,距顺德百里。时大队尚在山西,零骑数百分为二道:一北向,西犯平县,窥固关;一南向,河北怀庆、卫辉尽遭蹂躏矣。丁未,左良玉破贼于涉县西坡,斩其渠;贼望左家旗帜,皆靡——然贼势尚盛,眈眈未忘中州也。进屯辉县之百泉书院三日,寻北踞林县山中。于是赵村居民相望而起,河南兵七千先后失亡殆尽;良玉势成孤注,不得已邀总兵邓玘兵御之。
庚子,运舟出天津海口,飓风尽覆。
以户部郎中史可法为江西佥事布政司参政。
癸丑,曹文诏进都督同知。
留两淮盐课十万充饷客兵。
大学士周延儒以宣府阅视太监王坤疏劾,乞罢;不允。
庚申,遣催外饷十一人。
二月癸亥朔,建昌军沈学之家生豕,二尾、八蹄、二身、一首。
戊辰,召都察院左都御史张登,谕之曰:『风纪重地,向来考核御史之法,不能实行。今察吏安民,莫先考核。卿其励之』!
庚午,召廷臣于文华殿,谓左副都御史王志道曰:『遣用内臣,原非得已,朕言甚明;何议论之多也!昨王坤疏,朕已责其率妄;乃朝廷举敕,莫不牵引内臣。岂斥各官,皆为内臣耶』?对曰:『王坤直劾辅臣,故举朝皇皇为纪纲法度之忧。内廷既可纠廷臣,廷臣亦可纠内臣;臣为法度惜,非为诸臣地也』。上曰:『朕见廷臣其于国家大计不之言及,唯因内臣在镇不利奸弊,乃借王坤之疏挟制朝廷,诚巧佞也!且文武各臣未尝不用;因其蒙徇,故勉用内臣耳』。周延儒等请上优容,上色稍霁;延儒曰:『志道非专论内臣,实责臣等溺职』。上曰:『职掌不修,噉名立论,何堪宪纪』!立命志道退。
戊子,山海关永平大雨,水坏城郭、田舍、人畜亡算。
辛卯,曹文诏击榆林贼,败之。文诏出师屡捷,惟山西总兵张应昌逗遛不进;于是贼渠紫金梁、老■〈犭回〉■〈犭回〉从榆社败,北奔,总兵艾万年、贺人龙斩之。
巡抚许鼎臣因奏言:『寇党三十万,流毒晋地五年。今西贼万余遁济源山,其内王屋、燕柱、析城、中条,令李卑、艾人龙等从沁州、阳城、沁水入剿,贺人龙、李春芳从垣曲、绦州入剿:此西路之大概也。东贼二万余遁辉林武陟山,其内为青羊谷、赤狄囤、王莽岭、伏牛山、碗子城、犬王庄、小西天、孙膑坡、箕山、辽山,今曹文诏、孙茂林自潞安入剿,猛如虎等自辽州、和顺、东平入剿:此东路之大略也。太、汾西北有三阁五刚短毛贼,镇臣张应昌等任之;余如霍州之东山、赵州之休粮山、隰州之水头镇、石楼之花城窊、孝义之开府乔山,则皆土贼易定』。疏入,上心谓饥民非流寇,而鼎臣亦藉以宽文法也;上遂谕都察院,以『民穷盗起,皆由亲民之官妄取民财、弥逢上官;小人得志,百姓愈困。敕巡按御史广访以闻』。
上谕吏部礼部曰:『朕惟祖宗朝求才用人,原不徒凭文艺,尽拘资格;惟在敦尚行谊、选建贤能,以佐治理。故童子必入小学,遇试先核德行;自入学以及释褐,必有实德,方许登用。异日败行,考官并坐。至于四海之大,岂无潜修硕德、积学弘才、清直刚方,实堪大用者乎!更宜简拔一、二,以示风劝。若科道,不必专出考选;馆员,须应先历推知:并当廷议,垂为法守』。
三月辛亥,刑科都给事中陈赞化劾大学士周延儒以游客李元功、医官张景韶通贿;命下元功镇抚司。延儒奏辨,赞化又劾延儒『前语「去辅李标,上先允放,余即封还原疏,上遂改「留」,实有回天之力」;今上,羲皇上人也,此是何语!罪不止轻泄』。至指借停刑以罔贿利,引刑科给事中李世祺为证;世祺亦奏赞化言实。户科给事中朱文焕亦劾延儒「重荷国恩,毫无补救;群喙交攻,万无可留」。报闻。
丙辰,蜀贼攻苍溪县不下;遂走广元;同知张鹏起等战二郎关,大败,杀守备张应甲、黄朝玺。
己未,蜀贼攻百丈关,守备郭沾辰、陈中败没。
陕州、兴平等官入觐,贼不得达;巡按陕西御史范复粹以闻。
是月,发十万金,命御史陈乾阳赈济山西。
夏四月丙寅,贼破平顺县,杀知县徐明扬。
孔有德、耿仲明由盖州自归于清。初,仲明弟仲裕先来通镇守登莱,东江前将军黄龙计杀之;及登州破,龙家在城,阖门死焉。龙守旅顺,计有德等必逸,逸必道旅顺;果至,逆击,大有斩获,擒毛有贤、承福等。未几,清兵入旅顺,杀龙。
辛巳,总核各京、省积亏盐课三百二十余万,命有司如数解纳;否则,指名参处。金花积负,亦分见征、带征勒完。
礼部尚书黄汝良上「昭代乐律志考」,命付史馆。
河南西路盗自辉县入清化镇,游击越效败没,左良玉擒斩六十一人;其武安东盗,游击陶希谦击之,亦败没。部臣以河南不塞太行之险,揖盗使人,不得无罪;河南乡绅奏请陕西总督洪承畴兼辖河南,部臣欲移承畴驻潼关为三省之界,监制晋、豫二抚并曹文诏、邓玘、张应昌三镇,上不允。
命司礼监太监张其监、郝纯仁、高养性、韩汝贵、魏伯绶等赴各仓,同提督诸臣盘验收放。
癸未,承运库太监奏缎匹欠数十万;命有司勒限输上。
兵部请三省抚臣亲在行间,晋抚同曹文诏入阳沁山中、道臣王肇生同张应昌入潞安山;豫抚同左良玉直入星轺驿,别遣邓玘直入少阳关;保定巡抚同梁甫、周尔敬入小西天等处。其褊裨,各选一知兵道府督之分剿。报可。
五月癸巳,巡抚山西许鼎臣以流寇恣掠,请蠲积逋并预免数年额赋;不许。
户部侍郎刘荣嗣等奏言:『调兵剿寇,非守城也。近抚、镇多设雄兵株守郡邑,意以城池亡恙,可逭失事之责;不知贼利野掠,何用攻城!此名为防寇,实同纵寇。荡平无期,病全在此。请城守委有司,抚、镇率其丁壮凭高设险,专主援剿』。
庚子,云南曲靖江府土舍安边与安其爵、其禄,同祖兄弟也;其爵世乌撒知府,其禄欲仍受沾益知州修好。巡抚蔡侃解谕之,俱听命。
以侯恂为户部尚书。
壬寅,插汉虎墩兔憨同河套五万余骑自清水、横城分入,守备姚之夔等不能遏;临河堡参将张问政、副总兵史开先、守备赵访皆逃,遂薄灵州,总兵贺虎臣以千骑入守。乙巳,出战,移入屯堡;连屯数十里,杀掠惨甚。上怒巡抚耿好仁,寻逮之。
丙午,太监张应朝调南京,与胡承诏协同守备。
己酉,谕兵部:『流贼蔓延,各路兵将云集;一切功罪、勤惰,应有监纪。特命内中军陈大金、闫思印、谢文举与山西内中军孙茂霖会各抚道分入曹文诏、张应昌、左良玉、邓玘军中,监纪功过、督催粮饷、安抚百姓;仍着内库发四万金、素红蟒缎四百匹、红素千匹,军前立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