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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凤山县志

7.5 万字 · 约 3 小时 35 分钟 · 9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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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又溃。辛卯春,王仍与鸿逵旋闽,处金门。及成功取台湾,王辄东渡;成功事王,礼意犹有可亲。成功死,授餐之典废,视等编户;无以资衣食,乃就竹沪垦田数十甲以瞻朝晡。郑氏又从而征其田赋,悉索募应,困甚。

戊午,闻靖海将军调集水师楼船进讨,郑氏诸臣燕雀处堂,晏如也;王独蒿目忧之。常言『台湾有变,我再无他往,当以身殉』。癸亥六月,我师克澎;二十六日,郑兵败回。王向诸媵妾曰:『我之死期已到,汝辈或为尼、或适人,听自便』。侍妾佥云:『王既能全节,妾等宁敢失身!王生俱生、王死俱死,请先赐尺帛,死随王所。「从一而终」之义,庶不忝耳』!王曰:『善』。妾袁氏、王氏、秀姑、梅姐、荷姐俱冠笄被服,齐缢于堂上。乃大书曰:『自壬午流贼陷荆州,携家南下,总为几茎头发,保全遗体,远潜外国。今四十余年,六十有六岁;时遭大难,全发冠裳而死,不负高皇、不负父母。生事毕矣,无愧无怍』!次日,校役升主人柩;王视之,无他言,但曰:『未时』。即加翼善冠、服四团龙袍,束玉带、佩印绶,将宁靖王麟钮印送交郑克塽,拜辞天地、祖宗;耆士老幼俱入拜,王答拜。又书绝命词曰:『艰辛避海外,总为几根发。于今事毕矣,祖宗应容纳』!书罢,结帛于梁自经;且曰:『我去矣』。遂绝。众扶之下,颜色如生。越十日,藁葬于凤山长治里竹沪,与元妃罗氏合焉,不封不树。妾媵五棺,埋于台湾仁和里魁斗山,竖其碑曰「明宁靖王从死五妃墓」;去王墓三十里。

王无嗣,继益王裔宗位之子名俨鉁为后,时年七岁;安置河南开封府杞县。

其平生,得诸台之故老云。

文庙记(「郡志」采入)施士岳(凤山谕)

圣天子御极二十有二年,廓清台湾,以其地为郡县,定凤山为一邑,建黉宫于南路莲潭上;山明水秀,台之发科者自凤山始。特事因草创,所作圣庙、启圣祠,规模犹朴略也。十余年间风雨飘摇,仅存数椽,先圣庙堂窘于寒暑。

四十三年,莱阳宋公永清以平川令移宰于斯。行释菜礼,怆然念之。曰:『凤山自有君天下以来,版图未入,文教不施;今声名人物得与中土媲美,称为盛事。苟庙宇犹然卑陋,无以体圣天子尊师崇儒至意,其谁之责哉』!于是请诸上宪、集诸绅衿,捐俸乐输,鸠工兴建。高大前制,增两庑、棂星门,因地制宜,靡不周备。栋梁得大木,垣墙固砖砾,云锦丹漆,涂饰以法;诚壮丽巨观也。侯之用心,可谓至矣。而侯犹虑无以广圣泽,爰设义学、设学田,其为厥庙筹更深也。

士岳来教是邑,诸生具陈其事,请为文以记。士岳谓文庙告成,士皆欢感;从此子益知孝,臣益知忠,工文章者显当世,立事业者昭后代,莫不由文教中来。是则侯之为政能达本也,功德大矣;宁特以廉明勤慎为良吏已哉!谨刻石以记。

义学田记(「郡志」采入)李钦文(廪生)

圣天子尊师重道,文教振兴;诏府、州、县设立义学,延师课督寒士,为制已久。台固以初辟地,未遑也。

邑侯宋公,以武平调补凤山。甫至,而建兴文庙,自大成殿、启圣祠、两庑以及棂星门,次第毕举。乃复置义学,择郑应球为之师;日有试、月有课,顽者秀之、陋者文之,士之登其堂者,彬彬乎盛矣。又虑其久而辄废也,捐俸购田,以供束脯;而以半给灯火之资。请诸列宪报可,令勒石以垂不朽。

斯举也,有三善焉:宣朝廷崇文至意,一也;乐育人才,二也;海外之士笃于文行;三也。钦文备列弟子员,逢兹盛事,谨记始末,俾后之学者知邑侯之功有如此。

重浚莲池潭碑记(「郡志」采入)郑应球(凤山庠生)

莲池之浚,始于颜氏。岁久淤泥壅塞,几与地平。附近田园向资灌溉者,无利赖矣。居民谋疏通之,绌于力而止。

四十八年,邑侯宋公随郡宪周公巡行至此,见草奥其宅,耜悬于室,地亘数里尽为石田,目击心伤;于是历阡陌、相地势而观流泉,由茄冬坑至半屏山麓,议筑坝开圳,以便蓄泄。计费不赀,侯慨然出粟千二百石以贷民;鸠工兴作,填岸凿渠,淤者瀹之、塞者通之,计长千三百丈,费金四百有奇。而莲潭灌溉之利,遍兴隆庄矣。

四十九年孟夏告成,父老子弟群相感叹曰:『微巡行之役,不及此;今而后,旦暮耰锄,岁乐仓箱之庆者,皆郡宪、邑侯赐也』。爰立石而为之记。

新建县署记(「郡志」采入)宋永清(县令)

邑之有署,固传舍也。然向明而治,且居高望远、退食思过,实攸赖焉。台入版图,其分土设官,虽有此疆彼界;而衙斋朴陋,萧萧数椽,日就倾颓,殆不足以蔽风雨。来莅政者,辄假馆郡治,久遂习然;问所谓公署,无有也。

四十三年夏,予奉移凤山。过县治,方将集父老子弟,与之谘地方因革之大、农桑方土之宜;而檐桷倾圮,几无以为使者停车之地。嗟乎!鸣弦而治,即非其人;然制度规模付之荒烟蔓草,上而朝廷、下而民社,体统不肃,如观瞻何?爰捐薄俸,命梓人亟襄其事;于头门、于仪门、于大堂、于川堂,内而衙署、外而六房,皆为次第经理,稍存规制,未敢增华。累石栽花、移亭就树,非求安逸;盖海邦宁谧,政有余闲,或与二、三多士论文赋诗,陶其气质、养其文章,则衙署之设,固系听政平情之所,亦为士民发祥之地乎!

署成,父老子弟来庆于此,请为文以记。予无以辞,爰书以述其概。

重修凤山文庙记富鹏业(凤山谕)

文庙之废兴,前人记之详矣。鹏业莅任之初,从邑侯李公丕煜行释菜礼。时大成殿、启圣祠以及两庑、棂星门靡不毕备;圣天子文明之治渐被海外,猗与、盛哉!越明年冬,飓风大作、庙门、棂星门暨两庑坏墙圮者、壤者、倾者、塌者砖瓦之属,封姨卷之而去。盖自是,兴者又几于废矣。侯怃然曰:『是乌可以已耶』!爰取大木,亟命工师仍旧址而建棂星门焉。瓦之塌者补之、门之坏者新之、墙之倾者筑之、两庑之圮者葺之,取其实,不取其华;取其坚固而久远,毋取其苟且于目前。

庙既新,鹏业因进诸生而语之曰:而亦知侯新庙之意乎?夫宇宙莫大之事业,由于文章;千古不朽之勋猷,本于名教。修身立行者,大儒有用之学也;砥砺名节者,士人经世之具也。古之学者本穷理之识,以尽乎正心识意之功,而修齐治平之理寓焉。是故出其所学以献之廷,为王国之桢也;本其所学而体诸躬,为有德之彦也。今之学者不务经术、实修,而孜孜焉帖括是尚,以为弋取功名之具,庸讵知功名非可强求;毋论其必不可得也,即或幸而偶得,终无当于经济之学。呜呼!何其不思之甚也。司马温公曰:『士先德行而后文学』。德行不立,文将安用?韩退之「进学解」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诸生业患不能精,毋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毋患有司之不公』。今之学者业果能精乎?行果能成乎?若犹未也,将谁之咎哉!朝廷尊师重道,作育人才,立「卧碑」以教督,而又制「训饬士子文」颁行天下,务使天下之士崇正学而黜邪说、敦实行而弃虚声;士苟能惕然自励,以振拔于庸众之流,朴者进于雅、顽者化于秀。海外多士,相与观摩切磋;则从兹以往,文教日盛,邹鲁之风何难再见于今日乎!是则予之所厚望也夫。

重修县署记李丕煜(凤山令)

亲民之官,莫如县令;所谓民之父母是也。苟听断无所,不惟无以肃观瞻,而公余退食之暇,将何所憩乎!邑自开辟之来,虽卜地于兴隆庄以为治,而衙斋浅陋,制多简略;官斯土者,辄就郡之公馆而居。四十三年,奉文归治。前令莱阳宋君,始庀材鸠工而新营之,于今十有六载矣。榱桷将倾,栋宇仅存;头门、仪门、偏厢之属,俱成片土。舍此弗修,将必有鞠为茂草之患。

于是命匠经理,废者兴之、圮者葺之,大堂、川堂、后堂焕然一新矣。而又建头门、仪门,以别内外而大规模;建六房,以积案牍;建外箱,以居皂隶。经半载,而工始竣。制虽云备,然亦不过崇朴尚素,不致听断之无地焉,斯已耳。若夫饰华增美,则端有望于后来。

新建城隍庙记李丕煜

国家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非缓之也,民为神主,急其所当急;而凡百兴作,乃不至于缓所不可缓。凤山置县自荡平后,已余三纪;而秩官相继,亦不一人。予以康熙五十六年,由南平移调斯邑。始至之日,而见夫厥土之已辟也、厥野之已治也,文庙之巍然在望,而美富之有其基也;虽未大备,心焉少慰。独城隍庙缺焉未举,斯民水旱、疠疾之害,孰为之除?盈宁寿考之祥,孰为之召?明有以治而幽无以赞也,又惕然虑之。

夫国依于民,民依于神。今县之东北层峦迭嶂,何啻百丈之言言也;其西南澜翻涛激,何殊表海之泱泱也。苟匮神乏守,是谁之过欤?用是卜地于县治之左,鸠工庀材,作庙翼翼。自此,而读法有其所,祈报、赛祷有其地,朔望行香、陟降俯仰有其盐观。是前人之所缓,正今日之不可不急者也。

工始于五十七年夏,成于五十七年冬。所有规制、材木取其坚固,不取其华丽;取其可垂于永久,不取其观美于一时。尤愿后之君子,凡所以治民者,求其可质诸神,使海峤之治,遹观厥成焉!是则予之厚望也夫。

康熙五十八年七月朔日记。

台湾赋(「郡志」采入)高拱干(台阳观察)

系洪荒之未辟兮,含混沌而茫茫。迨河山之既奠,爰画野而分疆。裂九州岛而成天下兮,谁不知海之为百谷王。维禹功之所不及兮,遂弃之于莽莽而苍苍。

一自地借牛皮,谋成鬼伎;断发裸身,雕题黑齿。营赤嵌之孤城,筑平安之坚垒。隐楼橹于鲲身,藏火攻于鹿耳。贸易遍于三洲,资生凭于一水。藉三保而标名兮,致怀一以不轨;哀商贾之何辜兮,聚魂魄于蒿里。

嗣是荷兰煽虐,天赞成功。鹿门潮涨,滃窟戍空。时移事去,兵尽矢穷;窜余生而归国兮,遂此地为蛟宫。非天心之助逆兮,盖劫运之未终。不谓寇我疆场,焚我保聚。时乘无备,而肆其鸱张;或因不虞,而资其窃取。收亡命于淮南兮,聚无良于水浒。民不聊生,王赫斯怒。咨左右之夔龙,率东南之熊虎。定百计以安澜兮,果一战而纳土。于焉扩四千载之洪蒙,建亿万年之都邑。风既变为新裁,俗亦除其旧习。文武和衷,干戈载戢;谁肆志以行吟,岂有怀而靡及!

若夫狂澜既倒,海若呈奇;一时琥珀,万顷琉璃。情渺渺兮孤往,天青青兮四垂;风轻兮水面,云淡兮山眉。即孤臣与孽子,亦抚掌而忘饥。至于辉璧耀奎,阴阳分位;月白飞银,空明捏翠。乘舴艋兮小舟,结金兰兮同志。玉树三章,青州兮一醉。实自幸世外之有身,谁复疑此间之无地。

又若山山紫气,树树凝青;层峦迭嶂,戴月披星。或琼飞而皓皓,或体洁而盈盈。时微云以四抹,忽巧鸟兮一声;怀高冈兮彩凤,闻此地兮仙灵。羗应接而不暇兮,又何让乎山阴!尔乃石尤乍起,马首长驱;雷鸣海底,雾失天隅。涛仓皇而山立,浪怒激而箭趋;惊闻声为飞炮,讶入眼而坠珠。乾坤兮云狗,风水兮人鱼;则惟有寄余生于泡影,谁复望视息乎斯须!

若乃水土无情,番彝裸处;既惯狎鸥,谁伤硕鼠!虽敬老而尊年,奈轻男而重女。富赛悬壶,粮无宿贮。围尺布之蒙蒙,谓衣裳而楚楚。蛇目蜂腰,雀行鸟语。而或荡子从军,贞臣流寓;哭倒行于途穷,伤逆施于日暮;奋一臂而长呼,轻余生以不顾。至阖室以雉经,且从容而遵路。于是水变为愁,山真如醉;叫泣月之子规,泪批风之赑■〈厂外赑内〉。魂黯黯兮牢骚,魄凄凄兮憔悴。固志士之不忘,亦斯文之未坠。

乃至虾须百丈,鱛骨千寻;贝文似凤,鱼首如人。大鼋之寿三万岁,蝴蝶之重八十斤。非此邦之物产,盖在乎南海之滨。又如蜃楼缥缈,海市高低。碧云拥日,沧海为梯;光从定后,圆始天跻。非此邦之风景,又在乎东海之青、齐。更或桥边鳖泣,别泪如珠;山头剑举,雪城为墟。飞女仙之一石,起剡史于沾濡;扶红裳之鱼女,使之返于沮洳。而兹邦又无此怪异,或见之于洞庭湖。

噫嘻!户满蔗浆兮人艺五谷,地走风沙兮群游麋鹿。厌五亩之宅而不树桑兮,任三家之村而亦植竹。道无远近兮,肇牵车牛;人无老幼兮,衣帛食肉。惟占籍而半为闽人兮,故敦厚亦渐而成俗。若欲尽写夫杳渺之离奇兮,恐或见嗤夫齐庄而端肃。即饮食亦平易而无奇兮,原未足以穷夫人间之水陆。惟圣世而能破夫天荒兮,幸沧溟而亦拓其地轴。聊搦管而赋其物情兮,用以佐夫大风之一曲。

乱曰:秋风起兮枫木丹,天地闭兮荷始摊。燠多寒少兮厥民析,雷轰海发兮响空山。为王尊兮应叱驭,为王阳兮心一酸。于山则见太行之险,于路则见蜀道之难;于海道之难上难、险上险,普天之下望洋兴叹者,吾知其无以过乎台湾!

红毛城赋李钦文

系台湾之荒裔,实海国之神区;地属东南之极,星分牛女之墟。当洪蒙之未启,恣鹿豕之所如;三保因风而避险,道干遁此以全躯。知造物之有意,显示扼要于海隅。迨夫倭寇屯聚,荷兰窃窥;借鹪栖于穷岛,愿得地如牛皮。相厥土壤,筑城荒陲;缭以砖垣,层层累累。纳百川之巨浸,会潮汐之奔驰。天实假手以开创,夫何羡乎红彝!

至若成功败绩,因甲螺而窜于异域;虎势方张,狐威顿息。鹊窠竟为鸠居,荷兰遂归故籍。于焉修营垒、缮金革,列市肆、分庶职。辟土地于榛芜,聚卒徒而力穑。宫殿兮巍峨,舳舻兮山积。彼将设险为负隅,自夸不世之良画。讵知造物有意,复假手于郑氏,而开天家之泽国。

尔乃王师丕振,命将专征;艨艟蔽日,波浪翻腾。树参天之高桅,喧鼓鼙之雄声;悬迷云之巨■〈舟风〉,启八窗之净■〈舟零〉。旌旗所指,山渎效灵。澎湖奏捷,郑氏输诚。水涨兮汹涌,■飞兮纵横;虽鹿耳门之沙积,亦滂湃而弥泓。始信天意之有归,又何待乎经营!爰请天子,立郡建营。分三邑之疆界,拥一万之重兵;大帅居中而弹压,副戎统制于安平。维滨海之雄镇,端有赖于兹城。

修斥堠、严戍卒,肃军容、申纪律。遥望波涛而靡涯,俯瞩鲲身而有七。其或阴昏叆叆,雾障云集;日月掩其光华,乾坤倏而变色:明晦忽易于斯臾,东西莫辨于咫尺。虽造化之屡更,而兹城终无改于今昔。又或海气将腾,炎蒸郁结。轰轰殷其若雷,滚滚喷其如雪;海狶骤起而戏波,灵鼍夜吼而弗辍。登兹城以远眺,非石燕之飞翔,则少女之方烈。若夫明星皎皎,河汉当空;蟾影沉碧,渔火摇红。岛屿若连而若断,水天一色而交融。睹兹城之胜概,岂远逊于庾公。至于朝曦乍升,微风徐起;万顷晴光,绉鳞千里。群山耸峙于震方,商艘错列于鹿耳;人烟密迩而丛居,大井纷华而隔水。极宇宙之殊观,悉兹城之佳致。

乃知天威远届,圣德汪洋;山岳兮永奠,海波兮不扬。民丰物阜兮俗厚而康,安如盘石兮固若金汤。熙熙皞皞兮,愿颂亿万年于无疆!

东宁杂咏(十首选二。「郡志」采入)高拱干(台阳观察)

晓来吹角彻苍茫,鹿耳门中几战场。流毒犹传日本国,偏安空比夜郎王(台地先为倭奴所踞,旋归荷兰、后属郑氏)。楼船将帅悬金印,郡县官僚辟草堂。使者莫嫌风土恶,番儿到处绕车旁。

竹弧射鹿万冈岭,■〈罒上令下〉网张鱼百丈渊。幅布无裙供社饷,只鸡让食抵商钱。文身纔起疮痍色,赤手谁将垢敝湔!为语绾符衔命吏,远人新附倍堪怜!

安平晚渡(「郡志」采入)

日脚红彝垒,烟中唤渡声。一钩新月浅,半幅淡帆轻。岸阔天将瞑,风微浪不生。渔樵争去路,总是画图情。

台湾杂咏(十首选二。「郡志」采入)齐体物(郡司马)

酿蜜波罗摘露香,倾来椰酒白于浆。相逢歧路无他赠,手捧槟榔劝客尝。燕婉相期奏口琴,宫商谐处结同心;虽然不辨求凰曲,也有泠泠太古音。

兴建文庙恭纪(「郡志」采入)宋永清(本县令)

荷香十里地(庙前有莲花潭,广盈十亩),喜建圣人居。泮壁流天际,圜桥架水渠。千秋陈俎豆,万国共车书。巍焕今伊始,英才自蔚如。

新署落成

百里山城几代瓜,我来犹自少官衙。承宣何地藏公案?听断无从隐使车。茅屋几间开枳棘,竹篱四壁带烟霞。群山极目含佳气,春色晴光到万家。

台湾吟(四首选一。「郡志」采入)黄学明(粤淳德人)

山花满插鬓头光,蛮妇蛮童一样妆。久嚼槟榔牙齿黑,新成曲蘖口脂香。草间察节知风色,日下承暄度岁霜。独有生男无喜处,女郎求室迓儿郎。

半屏山李丕煜

陡然拔地起,半擘凌芳洲。翠色空霄汉,岚光销绿畴。鸟道晴峰拱,云帆碧海收。影入莲潭水(山下为莲池潭),千年胜迹留。

傀儡番

汝岂生人类,■〈犭袅〉然乱似麻!身文腰佩箭,齿黑鬓堆花。杯饮椰为酒,崖居穴是家。凭凌山绝顶,夜月数吹笳。

登红毛城

安平雄镇海连天,海尽天穷何处连?海岛休夸天堑险,天威直破海门坚。天桥入海天涯断,海柱遮天海外悬。锁钥海邦天府重,擎天互海自巍然。

其二

海外孤城别有天,海天相际水云连。天开海国朝宗久,海拥天家砥柱坚。薄海车书今一统,中天日月正双悬。楼观沧海摩天汉,海角天涯意惘然!

前题林凤飞(榕城人)

海畔孤城落日昏,水天无际欲销魂。云拖两脚鲲身岛,风送潮头鹿耳门。堪笑霸图归幻梦,独留遗迹吊寒暄。纡回磴路谁过问?止有萋萋细草痕。

前题曾源昌(明经)

巨海水奔流,安平镇最要。斯地古荷兰,砖城筑何巧!暮角声清凄,震天万迭炮。自夸不拔基,伊谁敢与较?讵知郑氏藩,剑芒日边耀;吞并气正雄,乾坤庆再造。割据三十年,舳舻城下绕;门户键澎湖,台彝奉伪诏。无何振王师,海氛倏已扫;扬帆穷绝绝域,波臣乐前导。皇恩何汪濊,残黎遍慰劳;酋长纳款多,诸社齐欢笑。今我渡江来,城高恣凭眺。层层磴纡回,霭霭云笼罩;洁井泉犹甘,地洞路仍拗;墙宇嗟倾颓,库藏怜破耗;庭角黑沙堆,榈头残月照。忽听潮声喧,西风晚狂叫。鲲身七点浮,戍卒严水道:羽旗巡残堞,鼓鼙无乱噪。爱此清晏时,游情随处好。

前题黄名臣(茂才)

雄镇当年控上游,波涛万顷望中收。鲲身云合晴皆雨,鹿耳风生夏亦秋。潮汐时通沧海气,乾坤中划大江流。从兹岛屿风烟静,极目纵横尽钓舟。

前题陈慧

回想当年匠石工,层层迭绕卷长风。波流远去潮声急,山势飞来地脉雄。几叶渔舟隐现里,数村烟火渺茫中。而今一眺情何限,鹿耳沙鲲壮海东。

前题李钦文

高筑坚城自昔时,登临远眺快襟期:潮声暗逐风声急,鴈影还随日影迟;鹿耳浮沉天以外,鲲身隐现水之湄。于今休问当年事,总为王朝壮帝基。

番社

社屋参差路转纡,社中忽见数番奴;文身自昔称殊国,断发于今入版图。墙以竹环皆郁翠,屋因茅构束薪刍。争弹口里同心调,携手成婚醉酪酥(番弹口琴而成夫妇,名曰「牵手」)。

莲潭夜月陈文达

清波漾皓月,沉璧远衔空。山影依稀翠,荷花隐现红。潭心浮太极,水底近蟾宫。莫被采菱女,携归绣幕中!

过宁靖王墓郭必捷(明经)

萋萋芳草忆王孙,碧水丹山日闭门。吊月蟪蛄悲故府,号风松柏泣忠魂。一枝聊借犹堪托,四海无家岂独存!历尽艰辛逃绝域,但留正气塞乾坤。

打鼓山(旧传林道干妹埋金此山)施陈庆

闻道山中有白金,百年遗迹却难寻;山中寂寂金无语,惟有哀猿泣茂林。哀猿鸣狖两为伍,怪石巉岩如吼虎;破址颓垣今尚存,埋金狭女终尘土。茫茫不见埋金人,白云来往埋金坞。须臾山上有樵来,一担枯株一柄斧。告我曾知埋金事,笑指青山为钱虏;■〈山上〈弓攵〉下〉 光敛晦已多年,有时隐现若将睹。伊昔樵夫有奇缘,采樵日暮却忘还。山中竟遇埋金女,绣阁籹楼在目前;巍峨不类人间屋,置酒张灯肆绮筵。舞剑双鬟来劝饮,奉金为寿醉瞑然;罗帏翠被三更梦,冷露阴风一夜眠。醒来只在荒林下,何处山中有人烟?挑得白金一担归,欲寻旧迹似登天。依稀如入桃源去,渔父樵夫可并传。世人多为樵夫误,欲觅白金不知路。我闻此语为谬传,问却青山不能吐。

冈山道中施世榜(明经)

阴阴竹里隐啼乌,迢递冈山百里途;四顾昏林烟历乱,独怜疲马步踟蹰。溪桥崩后旋深浅,野店烧残乍有无。遥望南村何处是?徘徊歧路问樵夫。

题前阿仙堂(堂祀五文昌及东王公、西王母)何借宜(茂才)

海岛由来是驾鳌,幽阿隐隐结蟠桃。风过竹树鸾笙远,云挂茅檐鹤驭高。星聚一堂扶世运,文司百代萃仙曹。丹成九转千年事,此日闲游兴自豪。

凤岫春雨(山为文庙邑治对山)李泌(圭海人)

凤山多翠色,阴雨渐侵晨。雷奋翻龙角,波清跃锦鳞。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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