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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广志绎

7.6 万字 · 约 3 小时 38 分钟 · 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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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解之流。

青州人易习乱,御倭长枪手皆出其地。盖是太公尊贤尚功,桓公、管仲首霸之地也。其走狗斗鸡,リ蹴六博之俗犹有存者。

登州三面负海,止西南接莱阳出海,西北五六十里为沙门岛,与鼍机、牵牛、大竹、小竹五岛相为联。其上生奇草美石,遥望紫翠出没波涛中,足称方丈、蓬壶。春夏间,蛟蜃吐气幻为海市,常在五岛之上现,则皆楼台城郭,亦有人马往来,近看则无,止是霞光,远看乃有,真成市肆,此宇宙最幻境界,秋霜冬雪肃杀时不现,而苏子瞻乃祷于海神,岁晚见之。余以十月大雪,见峨嵋佛光,与苏遇同奇。海舟度辽者,必泊诸岛避风,然泊者不知,而登、辽两岸乃俨然觑形影,真不可以常理断。

长山、沙门诸岛在登、莱外,大者延袤十余里,小者二三里,皆有饶沃田以千万计,犹闽、浙之金、堂诸山也。往者皆有禁,后郑中丞因新兵乏饷,疏垦以助之,亦山左一益。此田皆当于农时搭厂以居,隙则毁之以归,若架屋常住,恐窝引海寇,为患浙、闽间矣。而浙拘挛甚,则当事者之见殊也。

海运,洪武十三年粮七十万石给辽东。永乐五年,因都北平,部议粮运事宜未决。九年,以济宁州别驾潘叔正言,命宋司空礼发山东丁夫十六万,浚元会通河济宁至临清三百八十里以漕,然犹海陆兼运。十二年,议于淮、徐、德、通搬递为支运,继乃为兑运,又为改兑。其后河塞决不常,先司寇督漕,疏请试海运,其试海运者,非遂以海代漕,云必无漂流也,二三丈之河,风水不无损失,况大海乎?不过欲为国家另寻一路,以为漕河之副,如邱文庄所云者。行之二年,竟格于文网而止。只今朝鲜多事,恐此海道他日为倭夷占用而中国不敢行。今自登州东南大洋至直沽,详其路道,以备摭采:自元真岛始。元真岛者,大嵩、静海二卫之东南洋也。海船至此,转杵凫嘴、如收洋、八套,一程;北过成山头,西北望威海山,前投刘公岛,二百余里,用南风为顺风,一日而到,内可小湾泊十处,当回避十处,二程;自刘公岛西行,远望之罘岛,约二百里,用东风、东北风半日而到,内可小湾泊四处,回避四处,三程;自之罘岛开船,西六十里过龙洞直西,此备倭府外洋也,远望长山岛,西投沙门岛,约一百八十里,用东南风一日而到,内有小湾泊三处,回避六处,四程;自沙门岛开船,西南远望三山岛,约二百余里,用东风半日而到,内可小湾泊二处,回避四处,五程;自三山岛开船,过芙蓉岛直西投大西河口,约四百余里,用东风与东北风一日而到,内可小湾泊二处,回避三处,六程;自大西河开船投大沟河,约一百六十里,用西南风一日而到,内可湾泊三处,回避一处,七程;自大沟河开船投大沽河,约二百余里,望见直沽,俱无回避。此运船与倭船所同,谓大船湾泊避风也。若倭得志朝鲜,用小渔船、唬船偷风破浪而来,则旅顺口一朝夕绝流抵登,溯游三夕而抵天津矣。燃眉之急又可忽乎?

胶莱河与海运相表里,若从淮口起运至麻湾而迳度海仓口,则免开洋转登、莱一千五六百里,其间田横岛、青岛、黄岛、元真岛、竹岛、宫家岛、青鸡岛、刘公岛、之罘岛、八角岛、长山岛、沙门岛、三山岛,此皆礁石如戟,白浪滔天,其余小岛尚不可数计,于此得避,岂不为佳?奈胶莱浅涩,开凿之难,盖自元至元阿合马集议而来,佣费不赀,十载而罢。及今徐司空┉、胡给事贾屡举屡废,或谓下有礓砂数十里,斧凿不入,或谓凿时可入,凿后全涨,或又谓开凿原水难,第当事者筑舍道傍。余观唐、宋漕政,皆代经六七更,水陆不常,舟车相禅,若可以此例举,则南北用舟,于中以车辆接之,亦可存其说以备临渴之一策也。余观黑龙江岩石廉利,陟峻寻丈,汉张汤尚欲于此通漕于渭,其与胶莱又奚啻十倍。

山东备倭府立于登州。癸巳、甲午间,倭方得志朝鲜,东人设备往往于是。余谓客曰:“此非山东之所谓备倭也。”曰:“祖宗不建府于登乎?”曰:“登州备倭之设,祖宗盖为京师,非为山东也。海上艨艟大舰乘风而来,仅可抵登郡东面而止,过此而入则海套之元,大舰无顺风直达,欲泊而待风,则岸浅多礁石,难系缆。故论京师,则登州乃大门而天津二门也,安得不于登备之。”曰:“然则山东备何地乎?”曰:“以山东筹之,则登乃山东东北一隅,犹人家以有后水门也,尚有前堂在,倭从釜山、对马岛乘东风而来,正对淮口,然淮有督储部府,尚宿重兵,在倭不遽登岸也,其登必从安东、日照,此数百里无兵。然中国之殷瘠夷险,倭必有乡导预知之,而泰山香税,外国所艳闻也,则必驰泰安州。既则济宁商店咸在城外,倭必觊之而走济宁。又进则临清大贾所必觊也,而驰临清。掠劫既饱,然后入省城,此山东大厅堂而倭所必由之道也。不备前门而备后门乎?”曰:“然则当何备之?”曰:“总府立登州既祖法不可改,当从倭汛仪,以关中防秋例处之。登州至安东惟胶州为中,南北救援咸相去五六百里,今遇汛时,当调登州总戎驻胶州,以南援安东、日照、安邱、诸城一带,而北仍不失救援,随侦随发,而调临清参戎于登州坐镇之,如总督出花马池、巡抚出固原例,汛毕,仍归本镇,是于备京师、山东经权两不失也。”曰:“临清不有粮艘巨万当护乎?”曰:“此非倭所欲也。据临清以绝粮道,邱文庄为中原不逞者言。倭隔海,止利在掠金耳。”曰:“何以知倭不入登、莱也?”曰:“登海浅,水行二十里皆淖途,前所云多礁,船不得泊即起岸,而登州地旷人稀,鲜富室,若清野待之,一望萧索,四五日必回舟,而大舟必漂去,又无渔船、客船可用之,故倭不走登州也。”曰:“登遂可无备乎?”曰:“不在今日也。倘倭得朝鲜,则登与旅顺口相对一岸,不用乘风,不须巨舰,只鹿舴艋一夜而渡抵岸,方知此时难防又特甚焉,则非今日之比。故备寇者须知我险,须知彼情,难刻舟以求剑也。”后入与郑中丞言之,设安东备作。

晋中俗俭朴,古称有唐、虞、夏之风,百金之家,夏无布帽,千金之家,冬无长衣,万金之家,食无兼味。饭以枣,故其齿多黄,食用羊,故其体多肉,其朔风高厉,故其色多黯黑,而少红颜白皙之徒。其水泉深厚,故其力多坚劲,而少湿郁微肿之疾。地有洞,故其虏至可避,商有伴,故其居积能饶。惟五六月高暑炎烁之时,日则捉扇而摇,夜乃烧炕而睡,此不可以理诘也。

山西地高燥,人家盖藏多以土窖,谷粟入窖,经年如新,盖土厚水深,不若江南过夕即氵邑烂。惟隔岁开窖避其窖头气,一时刻卒然遇之,多杀人。其窖地非但藏粟,亦以避虏,虏人遇窖不敢入,惟积草熏之,然多其岐窦,即熏烟,有他窍出不为害。第家家穿地道,又穿之,每每长里余,尝与他家穿处相遇。江南洞在地上,皆天生,塞北洞在地下,皆人造。

平阳、泽、潞豪商大贾甲天下,非数十万不称富,其居室之法善也。其人以行止相高,其合伙而商者名曰伙计,一人出本,众伙共而商之,虽不誓而无私藏。祖父或以子母息モ贷于人而道亡,贷者业舍之数十年矣,子孙生而有知,更焦劳强作以还其贷,则他大有居积者,争欲得斯人以为伙计,谓其不忘死肯背生也,则斯人输小息于前而获大利于后。故有本无本者咸得以为生。且富者蓄藏不于家,而尽散之于伙计。估人产者,但数其大小伙计若干,则数十百万产可屈指矣。盖是富者不能遽贫,贫者可以立富,其居室善而行止胜也。

蒲、解皆平阳名郡,论州治则解不及蒲,论属邑则蒲不及解。

地震时,蒲州左右郡邑,一时半夜有声,室庐尽塌,压死者半属梦寐不知。恍似将天地掀翻一遍,砖墙横断,井水倒出,地上人死不可以数计。自后三朝两旦,寻常摇动,居民至夜露宿于外,即有一二室庐未塌处,亦不敢入卧其下。人如坐舟船行波浪中,真大变也。比郡邑未震处,数年后大首瘟疫盛行,但不至喉不死,及喉无一生者,缠染而死又何止数万。此亦山右人民之一大劫也。

河曲之地,取义于黄河一曲也。宋时为火山军,以其地有火山,岩石隙缝处烟气迸出,投之以竹皮木屑则焦,架之以鬲釜,水米则熟,其下似一团纯火,而山仍有草木根株不灼,事理之甚奇者。

沁水出沁州沁源绵山之东谷,经岳阳、泽州,穿太行出覃怀入黄河。狐首诸经山,界水则止。太行绵亘宠厚,非一水所能界,故桑乾、滹沱、清浊漳皆穿太行而东。当黄、淮泛滥时,当事者欲引沁水入卫以分河势,不知河入中国,受泾、渭、渑、洛、汴、泗诸水,非沁一水之能分其势也,且沁出太行而南,皆山麓险阻,不能引而之卫,若沁可入卫,则河复禹故道当不难矣。诸葛孔明曰:“识时务者在俊杰。”

大同右卫军马坤女年十七,将适人,化为男子,嘉靖戊申七月也。后隆庆间有李良雨者,又化为妇人,妇妆见客不羞。今万历间又有仪宾生儿之异,比闻之,乃一神托胎于其腹中,临产辄自言欲破肋出,其人惧,求从谷道,神嫌秽不肯,再三求之,请以香水数斛澡之,乃从,澡毕,遂灭形,不知去向。

成祖三犁虏庭,以三月出塞,四月至长清,南望北斗,名威虏镇,五月至斡难河,元人起此,名杀胡镇,已出万里,皆直东胜、受降地,正在山西之外。其后失守东胜。缩地而南,亦自山西始,最后石州之破,虏反深入山西内地,抢掠旬日,人马困惫,行走不前,虏至割毡裘下截弃去。使平日有备,即不能阻其深入,能击其惰归,亦可以得大胜也。

三受降城,东城在废东胜州北,今朔州西北四百里,汉云中郡;中城在今大同郡城西北五百里,东去东城三百里,汉九原县;西城在古丰东北八十里。三城皆唐张仁愿所筑,以受北虏之降人者也。西城,开元圮于河,别置河东,宝历初又徙东城于绥远峰南,中城,辽、元置州县。今三城皆不守,而邱富、赵全等乃道俺答为板升,以受中国之降人据之。板升众可十余万,中国百工技艺无所不有,赵全已为俺答造宫殿,乃入住之日,忽梁折,虏生疑,终身不敢入宫室,仍旧守水草住牧。全虽服上刑,他日边塞之祸,终溃于此。盖南有香山,北有板升,此虏寇之所必资也。

互市之举起于宣、大塞,盖老酋不忍其孽孙之爱,乃以赵全辈易把汉那吉归而成也。二十年来,亡论边民省杀﹃奔窜之祸,即中国夜不收命,每岁每塞所省若干人。然此事非王少保崇古在外担之,新郑相在内主之,中外安得享数十年太平?新郑良险诈恣横,然胆略当为盖世才子,而互市一断,实有功于国家。王少保后以躬揖之浅,台省纷言逐之,然岂知其当时塞上舍家舍命担当之事。盖少保之为马市议,非泛泛凭臆比者,前有两覆车在,当仇咸宁鸾之以马市媚虏而俺答屡犯宣、大,后□机泄,祸且及,密疏止之,乃罢市,逐史道。于壬子岁三月□世宗命复言开马市者论死,著之令。使少保言而内台执此令,少保之肉有几耶?又丁巳虏有逃妇桃松寨来归,总督杨顺纳之,上其状以为功,后俺答索之急,顺惧,上言虏情叵测,欲胁朝廷归之。未及决,俺答子黄台吉诈言以我叛人邱富易桃松寨,顺信之,予以松寨,而邱富竟不得。顺惧,以五千金赂巡按路楷弗言,后吴给事发其事,逮系削籍。把汉之事与松寨何异?使当时把汉去而赵全不归,少保又何以自解?犯此两鉴而慨然不以身家为念,真侠烈丈夫也。少保尝自言:“我视一家百口皆鬼,而以此颈自悬空中,方敢把担上肩,今台省少年谭何容易!”良然。

山西初守东胜,东胜失而后退守偏关,其后又退守宁武。不知三关者,偏、老为边,而宁为腹也,大同居东北为左臂,偏头、老营居西北为右臂,此山西之极边也,外户也。大同以内为宁武、雁门二关并峙,而宁、雁以内为省会,故宁、雁重门也。外户以屯重兵,进与之战,重门以严扼寨,退为之守,是国初之画也。今巡抚春居省会,秋出代州以防雁门,则东路之防备矣,何独于西路则大将舍偏关而守宁武若是之疏乎?昔者石州之败,虏欺偏、老无备以断其后耳。使当时驻以大将,虏安得深入重地?是当移宁武大将以驻偏关。余盖于省垣条陈之,而时总戎畏远出,设为二关并峙、大将当居中调度之说以惑本兵,议遂寝。

互市始于宣、大,故王少保自议宣、大费最多,惟陕西年例不足用,宣、大既每年积羡多,难以花销,则奏报为省节,二三年即省十余万。边烽不警,惟以节省为功,督抚晋司马,司道晋开府,皆此物也。不但两镇军民,至今两镇官咸藉少保之余惠。惟是承平既久,武备渐驰,往时偏、老内外极多勇烈士,彼椎埋屠狗之辈,囊无金钱,则相率而捣巢偷马,得功邀赏,则叫呼饮博于妓馆中,诘之则云:“吾朝酗酒而夕报警,置杯骑马而出,知吾为人归为鬼归,不乐何以也?”彼亦素办此志,如所谓不忘丧元者。互市而此辈无所用,老者死而壮者散为商贾,盖皆拘束于礼法尺寸之内,俗非不美,而边徼缓急无所赖藉,卫尉材官,舍介胄、释弓矢,而学以咿唔相高,非其业也。即如夜不收辈,往者宿草地,结胡妇,负囊卧雪中,遇兵刃则死焉,故得虏情最真。今则遥望而道听,漫答应一时则已,并其道路不识者有之矣。眼底虏幸亦无大志,设吉囊、俺答辈复生,何以待之?魏司马学曾不深自思,惟遽大言,一旦绝虏市,是张空拳为无米之炊也。举朝皆眯目而是之,脱市绝而衅起,不知其袖手何以策应?余故不待逮系而必知其宁夏之无成也。

晋俗勤俭,善殖利于外,即牧畜亦藉之外省。余令朗时,见羊群过者,群动以千计,止二三人执随之,或二三群一时相值,皆各认其群而不相乱,夜则以一木架令跳而数之,妓妇与肩酒ゾ者日随行,翦毛以酬。问之,则皆山以西人。冬月草枯,则麾羊而南,随地就牧,直至楚中洞庭诸湖左右泽薮度岁,春深而回。每百羊息羔若干,翦毛若干,余则牧者自得之。

●卷四 江南诸省

江南地拓自汉武帝,其初皆楚羁縻也,故楚在春秋、战国间其强甲于海内。余尝至广右而叹秦皇、汉武之功也。语县《广游志》中。故以次于江北。

两浙东西以江为界而风俗因之。浙西俗繁华,人性纤巧,雅文物,喜饰ひ,多巨室大豪,若家僮千百者,鲜衣怒马,非市井小民之利。浙东俗敦朴,人性俭啬椎鲁,尚古淳风,重节概,鲜富商大贾。而其俗又自分为三:宁、绍盛科名逢掖,其戚里善借为外营,又佣书舞文,竞贾贩锥刀之利,人大半食于外;金、衢武健负气善讼,六郡材官所自出;台、温、处山海之民,猎山渔海,耕农自食,贾不出门,以视浙西迥乎上国矣。

杭州省会,百货所聚,其余各郡邑所出,则湖之丝,嘉之绢,绍之茶之酒,宁之海错,处之磁,严之漆,衢之橘,温之漆器,金之酒,皆以地得名。惟吾台少所出,然近海,海物尚多错聚,乃不能以一最佳者擅名。

杭、嘉、湖平原水乡,是为泽国之民;金、衢、严、处邱陵险阻,是为山谷之民;宁、绍、台、温连山大海,是为海滨之民。三民各自为俗,泽国之民,舟楫为居,百货所聚,闾阎易于富贵,俗尚奢侈,缙绅气势大而众庶小;山谷之民,石气所钟,猛烈鸷愎,轻犯刑法,喜习俭素,然豪民颇负气,聚党与而傲缙绅;海滨之民,餐风宿水,百死一生,以有海利为生不甚穷,以不通商贩不甚富,闾阎与缙绅相安,官民得贵贱之中,俗尚居奢俭之半。

十一郡城池惟吾台最据险,西、南二面临大江,西北岩Ω插天,虽岛道亦无,止东南面平夷,又有大湖深濠,故不易攻,倭虽数至城下,无能为也。此唐武德间刺史杜伏威所迁,李淳风所择。杭城诚美观,第严之薪,湖之米聚诸城外,居人无隔宿之储,故不易守。陈同父乃谓决西湖之水可以灌杭州,语泄,窃辛帅马而逃。西湖虽有闸堰,第灌城之水须江河之流方可,湖水无深源洪波,灌从何施?同父豪杰,议论乃尔尔。若六月七月之间,塞镜山之口,亦吾台可忧事。处州之城,登南明山则一目尽之,其地且多矿徒,非计也。

丁丑年,长星之变昏则舒芒数丈,拍拍有声,经月不止。说者谓是拖练尾指东南,当有兵。然此后十余年浙中良多故,辛壬间,罗木营兵变起于月粮留难,闯入督府,拉吴中丞出而窘辱之,遣张司马住,未至而又有民变起于编派,火夫奸民,聚而劫夺城中,烧毁陈都谏等家,当事者稍以便宜定之。其后,青衿土又屡屡不逞,如嘉如湖围挫有司,学使者不能制。南人向柔脆,不能为此乱萌也。虽旋起旋定,然亦多故矣。说者又谓当有大兵方应,然今已二十年,即有眚灾,当远矣。

浙有三石梁,南明山石梁蜿蜒卧地,雁荡石梁斜飞倚天,天台石梁则龟脊横空,深壑无底,奔雷飞瀑,惊目骇魂,非修观遗生者莫能度。

杭俗儇巧繁华,恶拘检而乐游旷,大都渐染南渡盘游余习,而山川又足以鼓舞之,然皆勤劬自食,出其余以乐残日。男女自五岁以上无无活计者,即缙绅家亦然。城中米珠取于湖,薪桂取于严,本地止以商贾为业,人无担石之储,然亦不以储蓄为意。即舆夫仆隶奔劳终日,夜则归市ゾ酒,夫妇团醉而后已,明日又别为计。故一日不可有病,不可有饥,不可有兵,有则无自存之策。

古者妇人用安车,其后以舆轿代之,男子虽将相不过乘车骑马而已,无轿制也。陶渊明病足,乃以意用篮舆,命门生子弟舁之。王荆公告老金陵,子侄劝用肩舆,荆公谓,自古王公贵人无道者多矣,未有以人代畜者。人轿自宋南渡始。故今俗惟杭最多最善,岂其遗耶?

游观虽非朴俗,然西湖业已为游地,则细民所藉为利,日不止千金,有司时禁之,固以易俗,但渔者、舟者、戏者、市者、酤者咸失其本业,反不便于此辈也。

杭城北湖州市,南浙江驿,咸延袤十里,井屋鳞次,烟火数十万家,非独城中居民也。又如宁、绍人什七在外,不知何以生齿繁多如此。而河北郡邑乃有数十里无聚落,即一邑之众,尚不及杭城南北市驿之半者,岂天运地脉旋转有时,盛衰不能相一耶?

官、哥二窑,宋时烧之凤凰山下,紫口铁脚,今其泥尽,故此物不再得。间有能补旧窑者,如一炉耳碎,觅他已毁官窑之器,捣筛成粉,素面附之,以烂泥别涂炉身,止留此耳,入火遂相傅合,亦巧手也。近惟处之龙泉盛行,然亦惟旧者质光润而色葱翠,非独摩弄之久,亦其制造之工也。新者色黯质噪,火气外凝,殊远清赏。

嘉兴滨海地洼,海潮入则没之,故平湖、海盐诸处旧有捍海塘之筑,此非独室庐畎亩民命所系,即其约束诸水出于黄浦,则嘉禾全郡一滴不泄,宜其声名文物甲于东南。

浙十一郡惟湖最富,盖嘉、湖泽国,商贾舟航易通各省,而湖多一蚕,是每年两有秋也。闾阎既得过,则武断奇赢、收子母息者益易为力,故势家大者产百万,次者半之,亦孚封君。其俗皆乡居,大抵嘉禾俗近姑苏,湖俗近松江,缙绅家非奕叶科第,富贵难于长守,其俗盖难言之。

农为岁计,天下所共也,惟湖以蚕。蚕月,夫妇不共榻,贫富彻夜搬箔摊桑,江南用舟船,无马,偶有马者,寄邻郡亲识,古人谓,原蚕,马之精也,彼盛则此衰。官府为停徵罢讼。竣事,则官赋私负咸取足焉,是年蚕事耗,即有秋亦告匮,故丝绵之多之精甲天下。

宁、绍之间,地高下偏颇,水陡不成河。昔人筑三数坝蓄之,每坝高五六尺,舟过者俱系ㄌ于尾,榜人以机轮曳而上下之,过乾石以度,亦他处所无也。度剡川而西北则河水平流,两岸树木交荫,莲荇菱芡浮水面不绝,鱼梁罾笱,家家门前悬挂之,舟行以夜,不避雨雪,月明如罨画,昔人谓,行山阴道上,如在镜中,良然,又云,秋冬之际,殆难为怀。

绍兴、金华二郡,人多壮游在外,如山阴、会稽、余姚生齿繁多,本处室庐田土,半不足供,其儇巧敏捷者入都为胥办,自九卿至闲曹细局无非越人,次者兴贩为商贾,故都门西南一隅,三邑人盖栉而比矣。东阳、义乌、永康、武义万山之中,其人鸷悍飞扬,不乐畎亩,岛夷乱后,此数邑人多以白衣而至横玉挂印,次亦立致千金,故九塞、五岭满地浙兵,岛寇亦辄畏之。得南人之用。其后遂骄恣黠猾。越检制人,召之难服,散之难销,往往得失相半。

绍兴城市,一街则有一河,乡村半里一里亦然,水道如棋局布列,此非天造地设也?或云:“漕渠增一支河月河,动费官帑数十万,而当时疏凿之时,何以用得如许民力不竭?”余曰:“不然。此本泽国,其初只漫水,稍有涨成沙洲处则聚居之,故曰菰芦中人。久之,居者或运泥土平基,或作圩岸沟渎种艺,或浚浦港行舟为,日久非一时,人众非一力,故河道渐成,砌渐起,桥梁街市渐饰,即嘉、湖诸处,意必皆然。今淮阳青草、郡伯诸湖,安知异世不如是,又安知越中异日不再为谷?昔□□□太湖干,中露出石街屋址,可类推矣。”

会稽禹穴窆石陷入石中,上锐下丰,可动而不可起,真神异也,或者禹葬衣冠之所,又谓生而藏秘图者。太史公云:“上会稽,探禹穴”,明谓此无疑。杨用修强以石纽村当之,石纽乃大禹所生,会稽则其所葬,彼禹穴二字,乃后人所作也。

同部

其它

安广县乡土志
历史 唐虞三代为肃慎氏之地。汉魏六朝为抉余国。隋唐为扶余北境。辽为安广军,即长春州韶阳西北境也,金为临潢府属境。元为开元路属境。明初为三万卫,后属蒙古科尔泌部右翼后旗。国朝为札萨克镇国公封地。光绪初年始省内地穷民迁徒开垦,向公旗交租,陆续来者共有四百余家。三十年七月间,盛京将军增,筹议固藩实边,非扩开蒙荒不可,奏派花翎侯补道张心田勘放垦务。三十一年十一月竣事,共放生熟荒段二十四万一千四百五十八垧七亩。城镇街基一百十五万四千五百二十丈。经盛京将军赵,奏准设立县治,名曰:“安广县”,定为冲,疲、难三字边要缺,置知县一员,并加理事同知衔巡检兼典史一员,并加六品
安平县杂记
安平县杂记 ●节令 正月元旦,各家均梳洗更换新衣服。自子刻起,至卯刻止,开门焚香点灯烛烧纸(俗名烧金。用半粗幼纸裁长六寸、阔四寸、盖苏木膏寿字印于其上,中间安锡箔约二寸许,拭以槐花,使成黄色,名曰寿金。有大花、二花之分,每百叶大钱十六文至十四文不等)。贴新桃符,放爆竹,列各样糖料于盒以供神(糖料有寸金枣、花生粒、桔红糕等名目)。名曰开正。然后长幼序次向祖先神牌行礼,有备牲醴菜碗以供者。礼毕,向长辈序次叩贺。早饭后,冠服往各亲友家拜贺。名曰拜正。有乘轿者,有步行者。若亲友多,初二、初三方拜贺完遍。主人若在家,则冠服出迎。近时多不亲行,仅遣家丁持帖往贺,两便
安溪县志
安溪县志(嘉靖版) 明 林有年主纂 《安溪县志》原书序 卷之一 地舆类 一、建置 二、星野 三、山川 四、形胜 五、疆域 六、屯堡 七、隘堑 八、乡里 九、风俗 十、土田 十一、户口 十二、寄庄 十三、土产 十四、贡赋 十五、水利 十六、井泉 十七、坊市 十八、桥渡 卷之二 规制类 一、公署 二、坛壝 三、庙祠 四、寺观(宫院附) 五、亭榭 卷之三 官制类 一、职官 二、名宦 三、军政 四、刑法 五、盐法 六、役法 卷之四 学校类 一、庙学 二、学制 三、社学 卷之五 选举类 一、进士 二、乡举 三、岁贡 四、荐辟 五、恩典 六、椽辟 七、恩例 卷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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