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29 / 70
史藏 · 志存记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29 / 70
会员可开白话
中书舍人张锺龄愿从军自效,请给部衔。吴适参:『职方何官?监军何事?妄行陈情!若果有报国之心,何官不可自效?而借口赞画,辄请部衔,躁进尤甚』!
大清兵入濮州、沂州。
福王加原任大学士钱士升太子太保,荫孙涛中书舍人。
命辽王居台州。
按太祖庶十五子辽简王植七傅至宪■〈火节〉,被废,国除。此云辽王,其传袭、谥名俱无考。
莱阳故给事中沈迅家居,与弟迓设砦自卫。迓短小精悍,马上舞百斤铁椎。兄弟率里中壮士,捕剿土寇略尽。大清兵至,迅据砦不下;已被攻破,阖门死之。
大清薙发令下,曲阜故副使孔闻謤致书摄政王曰:『贵国既得中华,当用中华冠服』。有令旨云:『孔子圣之时;孔闻謤妄言,殊辱乃祖,理当正法。姑念圣裔,革职为民,永不叙用』(闻謤,字观生,天启五年进士,与闻诗同榜)。
福王升曹勋礼部右侍郎,署掌翰林院事。
初十日(甲午)
大清兵取海州。
将狱囚尽行释放,仍回兵泇口。又沂州驻兵八万,三路南下:一向淮阳、一向邳州、一向宿迁。又行牌盐城县,催办军粮。
福王加丁魁楚兵部尚书。
十一日(乙未)
端门西舍火。凤阳火。祖陵地方,一日三震,有声如吼。
安岳进士王起峨、渠县礼部员外郎李含乙,皆举义兵讨张献忠;不克,死。
刘泽清请禁巡抚拿奸恶。
史可法抵白洋河。
太监韩赞周请大婚礼物,着光禄寺备办。
大清兵取宿迁,山东及丰、沛尽降。
福王追谥卢象升「忠烈」,建祠奉祀(象升,字建斗,宜兴人,天启二年进士。崇祯九年,官兵部尚书,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十一年十二月,与大清兵战死)。
十三日(丁酉)
苏松巡抚祁彪佳罢。马士英疾彪佳甚,嗾私人朱统■〈金类〉劾之。丹徒张捷里居,衔彪佳,接之疏。及是,掌吏部御史张孙振复希捷指劾之,谓『彪佳初沮登极者,为潞王也』。彪佳竟移疾去。
兴平伯高杰抵徐州,与书刘泽清云:『清朝发一王子领兵号二十万,实八千人;齐驻济宁。近日河南抚镇接踵告警,一夕数至;开封上下北岸,俱是兵众,问渡甚急。惟恐彼一越渡,则天堑失恃,长江迤北尽为战场。时事到此,令人应接不暇。惟有殚心竭力,直前无二,于万难之中求其可济,以报国恩而已』。泽清以闻。
故兵部尚书冯元飙卒,其家请恤。给事中吴适言:『元飙身膺特简,莫展一筹,部议予祭葬;是使误国诸臣,生死皆得志也。臣以为不宜予』!不听。元飙遂获恤(元飙,字尔弢,慈溪人,天启二年进士)。
田仰报:『清兵已驻沂州,哨马至淮阳。以辽人赵福星为宿迁兵备,统兵防守』。
追论江西功,荫解学龙一字锦衣千户,世袭。
十六日(庚子)
以李永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潮等处。
御用监太监诸进朝请给工科钱粮,置龙凤几榻诸器物及宫殿陈设、金玉珠宝,计赀数十万。工部尚书何应瑞、侍郎高倬合疏言:『点金无术,恳祈从俭』!不听。光禄寺咨称:『办御用器皿共一万五千七百余件该价银六千七百六十余两,厨役衣帽工料银九百四十余两』。工部又言:『今卤寇方张,索饷动以千万计,将何支抵?望皇上一熟筹之』!亦不纳。
刘泽清杀其叔孔和。孔和,字节之,长山人;大学士鸿训子。当寇陷京师,破产结客起兵,有众三千人;执伪县令徇于军。旋闻大清兵破贼,乃率众南下,驻军河北,以兵属泽清。及泽清建节后,反抑孔和役属之。一日,以诗示孔和;孔和曰:『国家举淮东千里付尔,未闻北面发一矢,而沾沾言诗;诗即工,何益国事,矧未必工耶』!泽清大怒,推案起,座客皆震慑;孔和不为动,拂衣出。无何,令孔和率二千人渡河;忽檄召还,责其逗留,斩之。
十七日(辛丑)
奉先殿上梁。
加刘承胤右都督;固辞。
刘泽清报:『总河杨方兴屯兵宿迁,铸造铁条为扎筏用』。
大清山东巡抚方大猷承选丰、沛二县知县胡承光、胡钦光到任。
福王以太监高起潜提督江北兵马钱粮。
按本传作「京营提督」。
张国维归省。初,吏部尚书徐石麒去位,众议归国维;阮大铖不用,用张捷。国维乃乞省亲归。
二十三日(丁未)
停冬至郊祀。
以卢若腾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督理江北屯田,巡抚庐、凤。
若腾,以海道着绩,故擢;不赴。
淮安地震。
以张凤翔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苏、松。
加耿廷箓太仆寺少卿,赴云南监参将沙定洲军,由建昌入川讨张献忠。廷箓力辞加衔,改四川右参议(廷箓,临安府河西县人,天启四年举人。崇祯中,官宣府监军佥事)。
时廷箓官九江道,马士英疏请遣之行。
二十五日(己酉)
九江总兵黄斌卿侦知左良玉难制,请改驻皖池;从之。
命苏抚屯田大瞿山。
复陈祖苞原官。
按崇祯十一年冬,祖苞官顺天巡按;因大清兵入畿内,与东抚颜继祖、保抚张其年俱以失事逮。祖苞自尽狱中,颜、张皆伏法。祖苞官可复,则颜、张皆当赠恤矣。
马士英黩货无厌,贿赂千名百品;日令僧利根次其高下。总宪李沾进带,士英不之重也;嘱利根誉为至宝。士英转以献帝,亦嘱中官赞其非常;帝每束以视朝。
孙惟成袭封怀宁侯,补给铁券(惟成,孙镗十世孙)。
安远侯柳祚昌荐程士逵督理京营;吴适参:『士逵不过积分监生,非属举贡正途。勋臣乃提督大汉,非有标营之责,何得侵枢戎职掌以夺铨部权衡』。
范文光督参将黎神武攻雅州,不克。
二十六日(庚戌)
命许定国守开封、河洛。
许定国开镇睢州。
抚宁侯朱国弼劾前任漕抚路振飞不迎驾入淮城,而私语凤阳有天子气,怀二心;行人朱统■〈金类〉复诋之。以既解官,获免议。先是,杨维垣谪戍淮安,振飞待之薄;及起用事,嗾国弼劾之。
国弼疏云:『贼信日迫,先纵狱囚。天潢洊至,兵拒河上。皇上扁舟,不纳入城;且言凤阳有天子气。伪官武愫系进学门生,代为夤缘。乞饬法司逮治』。章下部院。又奏请治郭维经庇逆。
驸马齐赞元疏称:『刘孔昭翼戴功高,赏不酬劳』。随命吏、礼二部再议。齐赞元寓居被火,刘孔昭代为求助;命给千金(赞元尚光宗女遂平公主)。
大旱,自五月至是不雨。
自夏徂冬,从无滴雨;虽处处祈祷,毫无灵应。崇祯十四年旱极矣,犹未若此之甚也。苏、常两郡尤剧。
布衣何光显疏请诛马士英、刘孔昭;诏戮于市,籍其家。
兴平伯高杰遗大清肃王书云:『逆闯犯阙,危及君父,痛愤于心。大仇未复,山川俱蒙羞色,岂独臣子义不共戴!关东大兵,能复我神州、葬我先帝、雪我深怨、救我黎民,前有朝使谨賷金币,稍抒微忱。独念区区一介,未足答高厚于万一。兹逆闯跳梁西陲,未及授首。凡系臣子及一时豪杰忠义之士,无不西望泣血,欲食其肉而寝其皮;昼夜卧薪尝胆,惟以杀闯逆、报国仇为汲汲。贵国原有莫大之恩,铭佩不暇,岂敢苟萌异念,自干负义之愆。杰猥以菲劣,奉旨堵河。不揣绵力,急欲会合劲旅,分道入秦,歼逆闯之首,哭奠先帝;则杰之血忠已尽、能事已毕,便当披发入山,不与世间事,一意额祝复我大仇者。兹咫尺光耀,可胜欣仰;一腔积怀,无由面质。若杰本念,千言万语,总欲会师剿闯,始终成贵国恤邻之名。且闯逆凶悖,贵国所甚恶也;本朝抵死欲报大仇,亦贵国念其忠义所必许也。本朝历圣相承,原无失德;正朔承统,天意有在。三百年豢养士民,沦肌浃髓;忠君报国,未尽泯灭:亦祈贵国之垂鉴也』。
二十七日(辛亥)
史可法命总兵刘肇基、李栖凤渡河,复宿迁;大清兵引还。
杭州猎人献鴸鸟,人面鸟身,两翼四足。
给浙江总兵王之仁镇倭将军印。
都督同知李诚巨请取「三朝要典」宣付史馆;报闻。
高杰疏荐吴甡、郑三俊、金光宸、姜采、熊开元、金声、沈正宗等。报闻。
杰疏颂黄道周、易应昌、王志道、解学龙、刘同升、章正宸、赵士春为「众正」。吴甡、郑三俊为「万世瞻仰」,金光宸、姜采「无愧社稷臣」。金声、沈正宗「夙储经济」。
十二月乙卯朔
命荆王居九江。
谕吏部:『王孙蕃、李沾同事有劳,一体优叙』。
御史沈宸荃陈御敌十策;下所司议行。时朝政大乱,宸荃独持正要,人多疾之。
福建右参议夏尚絅进赎锾万金助饷。马士英怒其不纳于己而入公家,票旨:『以道官而捐万金,操守可知;况汀寇猖獗,贻害地方。着革职提问』。
马士英保荐胡国贞等悉加总兵衔。
初三日(丁巳)
晋刘泽清、刘孔昭皆为侯;孔昭辞,许之。
马士英奏:『刘孔昭实心定策,刘泽清、张文光密议效忠』;随自票旨:『孔昭、泽清俱进侯爵,文光加京卿用』。孔昭辞侯爵不受,士英票旨奖之。安远侯柳祚昌自言定策功高,斥之。
升张文光太常寺少卿。
保定侯勋卫梁世烈请袭祖爵。吴适参:『国难以来,虽王侯戚里,咸味虎狼;华冑重臣,悉罹锋刃。而其间脱身图存、埋名溷俗者,固亦不乏;该勋何以逆料其家之必歼而忍以子嗣乎?万一本宗匹马来归,将夺诸该勋以授之乎?抑姑仍之且两封之乎?恐无此法纪也。该勋世受国恩,诚恢复有志,何难倡诸勋旧破家从军,自当直捣燕云,上为先帝复仇、次为诸勋雪耻。尔时访问本支有无存否,然后请诸朝命,光复祖爵,不亦休乎!昔李晟收复长安,下令军中曰:「五日内,无得辄通家信」。今长安未复,殊非诸臣问家之日也』!加练国事尚书,仍莅侍郎事。
是夜,杭州雷,无电。
张献忠已据全蜀,惟遵义未陷。樊一蘅、王应熊避其地;既拜命;檄诸郡旧将会□大举。会巡抚马干复重庆,松藩副将朱化龙、同知詹天颜击贼将王运行复龙安、茂州;一蘅乃起旧将甘良臣为总统,副以侯天锡、屠龙,合参将杨展、游击马应试、余朝宗所携溃卒得三万人。
时曾英、李占春、于大海起合州,王祥起遵义,曹勋起黎州;杨展入犍为杀伪令以起事,嘉定州人开门纳之,遂复嘉定。又,内江户部范文光、邛州举人刘道贞俱出师,兵部侍郎喻思恂、提学道王芝瑞措处兵食,涪州道刘鳞长往来游说:军声遂大震。
米寿图至四川,与督师王应熊、总督樊一蘅等联络诸将,号召远近,渐复川南郡县。
赠故举人归子慕翰林院待诏。
初七日(辛酉)
命何腾蛟以原官总督川、湖、云、贵、广西等处,专理恢剿;召杨鹗回部。
马士英诈言杨鹗与左良玉人情不调,疏令回部。鹗抗疏言:『人情极调。且与良玉旗鼓相当,英雄本色、丈夫肝肠,青天白日。伏乞以后申饬臣工收敛精神,用之剿御;释此不必然之疑,省此不必然之事。若知之不明、处之不当,听细人之言,薄劳苦功高之士,识者灰心,人人解体,殆非所以巩朝廷而鼓忠勇也』。科臣吴适亦以为言。皆不省。
高杰讨徐州土贼程继孔,擒斩之。加史可法太傅、杰太子少傅,荫一子锦衣佥事,世袭。可法力辞,不允。
徐州通贼程继孔斩木编筏,引贼渡河,投杰诈降。杰诱斩之而收其众。
进苏观生户部郎中,催饷苏州(观生,字宇霖,东莞诸生。崇祯时,由保举授无极知县,历官户部员外郎)。
荫安远侯柳祚昌一子入监。
初十日(甲子)
敕程世昌兼督上江粮务。
高杰感史可法忠,与谋恢复。议调黄得功与刘泽清二镇赴邳、宿防河,杰自提兵直趋归、开,且瞰宛、洛、荆、襄以为根本。遂具疏上之,语甚激切;且云:『得功与臣,犹介介前事。臣知报君雪耻而已,安能与同列较短长哉』!然得功终不欲为杰后劲而泽清尤狡横难任,可法不得已,调刘良佐赴徐,为杰声援。
高杰冒雪防河,疏云:『臣以一旅之饥军,忍冻忍饥,惟力是视;誓欲收入人心,再整王宇。近见黄得功具疏,犹介介口角,臣若不闻』。又疏:『请以重兵驻归德,东西兼顾;联络河南总兵许定国,以奠中原』。
抚宁侯朱国弼与马、阮相结,自称定策勋;诏进封保国公。
秦州、关中田鼠化为鹌鹑,以数千计。
琼州海忠介公石坊每日流血,淫淫若泪。
十一日(乙丑)
忻城伯赵之龙荐故太常少卿陈尔翼吏科给事中,吴适劾之。之龙怒,疏诋适;适言:『尔翼荐崔呈秀为本兵,正圣谕所谓「真正党恶,不许轻议」者;奈何登之荐剡?若勋臣而驳谏官、侵铨政;则谏垣、铨部皆可不设』。吏科都给事中张希夏亦言:『废臣入国,明禁森然;乃敢藐玩君父,不谒陵、不见朝,公然望门投谒。及谋成事就,仍复潜归,形同鬼蜮。至封驳之司,惟言官是任;奈何勋臣欲侵之』?吏部尚书张捷不顾,仍奏起用。杨维垣意不乐,每语人曰:『昭雪多则典不光』。故尔翼终不召。
吴适抄参陈尔翼颂珰有据、聂慎行挂吏议大计处分、杨兆升亦系察处之人,不可复用。
是时,张捷秉铨,部务皆阮大铖一手握定,而选郎以贪黩济之,吏道庞杂已甚。适办事垣中,抄驳侃侃,不惮权贵;如革职司务朱济之、参议陈之伸、劝农知县夏万亨、计处吏部聂慎行、副使曾应瑞、知府郭正中躐跻营升,或疏劾、或抄参,一无假借。无奈人心日竞、启事日杂,虽经封驳,铨部竟置高阁,旋驳旋用;使职掌扫地,而宵小盈廷矣。
张希夏疏云:『近时位署无常,挨举迭进;辇金觅穴,营求不止。如往日之计典可翻,则明岁之大计不设矣』。
肃王报高杰书云:『肃王致书高大将军:果能弃暗投明、择主而事,决意躬来、过河面会,将军功名不在寻常中矣。若第欲合兵剿闯,其事不合与予言;或差官北来,予令人引奏』。
肃王又遣副将唐起龙之父虞时致于杰,劝其早断速行,有「大者王、小者侯,不失带砺,世世茅社」之语。杰皆不听;身先士卒,沿河筑墙,专力备御。
福王命王永吉专防江北、张缙彦专防河南。张缙彦请定诸将各分汛地:王之纲自永城至宁陵、许定国自宁陵至兰阳、刘洪起自祥符至泛水;从之。
时闯贼突犯禹门、襄城等处,各镇拥兵不进;惟高杰提兵一万,与张缙彦直抵开、洛之间。
十二日(丙寅)
改谥孝宗后张氏曰「孝成靖肃、庄慈哲懿、扶天赞圣敬皇后」。
大清兵围邳州,军城南;刘肇基援之,军城北,与之持久(一作相持)。史可法飞章奏闻,马士英大笑不止。座客杨士聪问故;士英曰:『君以为诚有是事耶?乃史公妙用也。岁将暮,防河将士应叙功,耗费军资应稽算;此时为叙功、稽算地耳』。卒置不省。方诸镇之初设也,可法欲用其师以北;及位秩既崇,咸无进师意,且数相攻。可法深悔之,语其客曰:斩己及弘图、士英、曰广头,为任事不忠者戒。上疏言:『先帝待诸镇甚厚,陛下封诸镇甚隆;乃不思报国,自弄干戈,舍父母之雠、寻同室之斗。今和议不成,惟有言战;战非诸镇事而谁事乎』?可法每缮疏,循环讽诵,声泪俱下,旁观者无不感泣;士英第取优旨报之而已。
史可法疏言:『北使还,和议已无成矣。向以全力御贼而不足,今复分以御清兵矣。唐、宋门户之见,与国终始;以意气相激,化成恩仇。有识之士方以为危身之场,而无识之人转以为快意之计。孰有甚于戕吾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修睚眦之隙,真不知类矣:此臣所望于庙堂者也。先帝之待诸镇,何等厚恩!皇上之封诸镇,何等隆遇!诸镇之不能救难,何等罪过!释此不问而日寻干戈,于心忍乎?和不成则有战;战非诸镇之事而谁事也?阃外视庙堂、庙堂视皇上,尤望深思痛愤,无然泄沓。古人有言:「致治本乎人情」。今之人情,亦大可见矣』!
大清兵围邳州,署印推官沈淦之固守,刘肇基援之;相持半月而解。
福王以李向中为苏松兵备副使,转阮大铖左侍郎。
大阅京军,令马士英代之。
帝耽酒色,得疾几殆。阁臣入候,群臣窃有指画,良久乃退。
马士英疏云:『北兵虽屯河北,然贼势尚张,不无忧虑;岂遂投鞭问渡乎?况强弱何常,赤壁三万、肥水八千,一战而江左以定。况国家全盛,兵力万倍于前;廓清底定,惟在诸将刻励之也』!
特授吴孔嘉翰林院编修(孔嘉,「逆案」问徒者)。
大清兵入河南府,总兵李际遇降。
际遇在河南,西当潼关以扼闯、北守大河以御清。际遇既降,大清兵遂渡孟津、入中原,而开、归亦不守矣。
副总兵丁启光单骑迎降,家丁某控马不使前,曰:『将军兄弟受国家厚恩,今不能杀敌而反迎之何以为人』?启光不听。某遂投水死。
张献忠谋自蜀入秦,伪平东将军孙可望破李闯伪将马爌于汉中,自谓秦陇可唾手而得。自成乃以贺珍易马爌,趣之进兵;可望与战,大败。献忠自往救之;疾驰至广元,过梓潼之七曲山,见文昌庙,仰视其题;曰:『此姓张,吾祖也』!追上尊号曰「始祖高皇帝」。献忠不知书,其从官进谀,比于李唐之追王混元,诳耀百姓;自谓文昌之孙,宜霸巴蜀。献忠乃自题诗于庙;自严锡命以下,皆有恭和御制诗刻石纪焉。
「西皋外集」载献忠祭文昌曰:『咱老子姓张,你也姓张,为甚吓咱老子?咱老子与你联了宗罢。尚飨』!
福王禁各官荐举。
十四日(戊辰)
以高斗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代何腾蛟(斗枢,字象先,鄞人;崇祯元年进士)。
刘泽清再荐时敏,乞仍以兵科开屯大瞿山。
有颠僧大悲至京,出语不类;自称齐王,又称潞王。总督京营戎政赵之龙捕之,下镇抚司勘讯。
大悲系故齐藩宗人,狂言受先帝命已复王爵;又言先帝实未晏驾,指斥帝不当立。赵之龙缉获奏闻,遂下之狱。
李际遇既降大清,张缙彦等并走沈邱;福王命高杰率兵进屯归德备之。
户部尚书张有誉疏:『京城糟坊不满百,酒每斤税钱一文;既委府佐、又责五城,凡十一衙门,岂成政体』!
张献忠留贼将刘廷举戍重庆;王应熊部将曾英击之,复其城。
献忠入蜀,大索曾英;有高僧高其义匿之,复资以千金募兵,得万余人。出战,败贼于鱼腹浦;侦重庆兵寡,乘胜一鼓复之。
十五日(己巳)
福王行税契法。
杨维垣历诋王之寀、孙慎行、杨涟诸人,请重颁「要典」;且力斥韩爌定案不公,荐虞廷陛、周昌晋等而为刘廷元、霍维华昭雪。马士英、阮大铖主之;于是「要典」重刊、廷元辈赠恤、廷陛等还故官,而丽名逆案者纷纷辇金入都,共谋起用矣。
杨维垣疏言:『张差风颠坐为刺客者,王之寀也;李可均红丸谓之行鸩者,孙慎行也;李选侍移宫造为垂帘之谤者,杨涟也。刘鸿训、文震孟只图快心,驱除异己,其于君父何如也。此「要典」一书重颁天下,必不容缓也。今「要典」已为党人所毁,乞命礼部购付史馆』。又云:『韩爌之再相也,举朝皆推重之,独臣不肯附和。己巳之变,有一非爌所召者乎?只造得一本不公之「逆案」,臣与阮大铖皆以不附杨、左而入。乞皇上重复审定,有刘廷元、徐绍言、霍维华、吕纯如、徐大化、贾继春、徐扬光、岳骏声,请雪之而恤之;周昌晋、徐复阳、虞廷陛、郭如暗、曹谷、陈以瑞、李寓庸,请雪之而用之;王永光、唐世济、章光岳、许鼎臣、杨兆升、袁弘勋、徐卿伯、水佳允发愤此案者,亦宜恤之』。有旨:『下部』。
文秉曰:『「三朝要典」是逆贤之私书,先帝所焚毁者。而维垣请重颁天下,必不容缓;推其背君父、戴逆贤之心,并当追复逆贤宁国之爵、省直生祠尽还旧观,而先帝恤赠杨涟诸臣皆行削夺而后快欤』?
陈洪范至自燕都。洪范南归入见,言清兵万分紧急,旦夕南下;马士英恶之曰:『有四镇在,何虑焉』!
监军杨文骢,以金山踞大江中,控制南北;请筑城,以资守御。从之。
祁彪佳抚吴时,裕军储八万;以二万充史可法军饷,贮六万于京口库中。及文骢监军京口,欲漏其赋而无词,遂为金山筑城之说。由是,京口遂无军储。
十八日(壬申)
加马士英少师。
宁南侯左良玉疏请留抚臣何腾蛟;有旨:『五省总督之设,不惟恢复荆、襄,且以接应巴蜀。腾蛟候高斗枢到日,方行移镇』。
召河南巡按陈潜夫还,以凌駉代之。萧应训复南阳及泌阳、舞阳、桐柏,遣子三杰献捷;潜夫授以告身,饮之酒,鼓吹旌旗前导出;三杰大喜过望。往谒越其杰,其杰故为尊严,万辞诘责,诋为贼;三杰泣而出,萌异心。潜夫过诸寨,皆铙吹送迎。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