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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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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谓巴、蜀之夷自相攻击也。今字作「苴」者,按巴苴是草名,今论巴,遂误作「苴」也。或巴人、巴郡本因芭苴得名,所以其字遂以「苴」为「巴」也。注「益州天苴读为芭黎」,天苴即巴苴也。谯周,蜀人也,知「天苴」之音读为「芭黎」之「芭」。按:芭黎即织木葺为苇篱也,今江南亦谓苇篱曰芭篱也。正义华阳国志云:「昔蜀王封其弟于汉中,号曰苴侯,因命之邑曰葭萌。苴侯与巴王为好,巴与蜀为雠,故蜀王怒,伐苴。苴奔巴,求救于秦。秦遣张仪从子午道伐蜀。〔蜀〕王自葭萌御之,败绩,走至武阳,为秦军所害。秦遂灭蜀,因取苴与巴焉。」括地志云:「苴侯都葭萌,今利州益昌县五十里葭萌故城是。蜀侯都益州巴子城,在合州石镜县南五里,故垫江县也。巴子都江州,在都之北,又峡州界也。」

〔二〕索隐七各反,又七故反,二音。

仪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一〕当屯留之道,〔二〕魏绝南阳,〔三〕楚临南郑,〔四〕秦攻新城、〔五〕宜阳,〔六〕以临二周之郊,诛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能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鼎,案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今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翟之伦也,敝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翟,去王业远矣。」〔七〕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寻』,成皋巩县有寻口。」索隐一本作「寻谷」,寻什声相近,故其名惑也。战国策云「轘辕、缑氏之口」,亦其地相近也。正义括地志云:「温泉水即寻,源出洛州巩县西南四十里。注水经云鄩城水出北山鄩溪。又有故鄩城,在巩县西南五十八里。」按:洛州缑氏县东南四十里,与鄩溪相近之地。

〔二〕正义屯留,潞州县也。道即太行羊肠阪道也。

〔三〕正义南阳,怀州也。是当屯留之道,令魏绝断坏羊肠、韩上党之路也。

〔四〕正义是塞什谷之口也。令楚兵临郑南,塞轘辕鄩口,断韩南阳之兵也。

〔五〕索隐此新城当在河南伊阙之左右。

〔六〕正义洛州福昌县也。

〔七〕索隐去王远矣。王音于放反。

司马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地小民贫,故臣愿先从事于易。夫蜀,西僻之国也,而戎翟之长也,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一〕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焉。〔二〕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三〕而天下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四〕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今攻韩,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臣请谒其故:〔五〕周,天下之宗室也;齐,韩之与国也。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六〕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弗能止也。此臣之所谓危也。不如伐蜀完。」

〔一〕索隐遇其财。战国策「遇」作「得」。

〔二〕正义缮音膳,同「?」,具食也。

〔三〕索隐西海谓蜀川也。海者珍藏所聚生,犹谓秦中为「陆海」然也。其实西亦有海也。正义海之言晦也,西夷晦昧无知,故言海也。言利尽西方羌戎。

〔四〕索隐按:名谓传其德也,实谓土地财宝。

〔五〕索隐谒者,告也,陈也。故,谓陈不宜伐之端由也。

〔六〕正义韩自知亡三川,故与周并力合谋也。

惠王曰:「善,寡人请听子。」卒起兵伐蜀,十月,取之,〔一〕遂定蜀,〔二〕贬蜀王更号为侯,而使陈庄相蜀。蜀既属秦,秦以益强,富厚,轻诸侯。

〔一〕索隐六国年表在惠王二十二年十月也。

〔二〕正义表云秦惠王后元年十月,击灭之。

秦惠王十年,使公子华〔一〕与张仪围蒲阳,〔二〕降之。仪因言秦复与魏,而使公子繇质于魏。仪因说魏王曰:「秦王之遇魏甚厚,魏不可以无礼。」魏因入上郡、少梁,谢秦惠王。惠王乃以张仪为相,更名少梁曰夏阳。〔三〕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革』。」

〔二〕索隐魏邑名也。正义在隰州隰州县,蒲邑故城是也。

〔三〕集解徐广曰:「夏阳在梁山龙门。」索隐音下。夏,山名也,亦曰大夏,是蜀所都。正义少梁城,同州韩城县南二十三里。夏阳城在县南二十里。梁山在县东南十九里。龙门山在县北五十里。

仪相秦四岁,立惠王为王。〔一〕居一岁,为秦将,取陕。筑上郡塞。

〔一〕正义表云惠王之十三年,周显王之三十四年也。

其后二年,使与齐、楚之相会啮桑。东还而免相,相魏以为秦,欲令魏先事秦而诸侯效之。魏王不肯听仪。秦王怒,伐取魏之曲沃、平周,复阴厚张仪益甚。张仪惭,无以归报。留魏四岁而魏襄王卒,哀王立。张仪复说哀王,哀王不听。于是张仪阴令秦伐魏。魏与秦战,败。

明年,齐又来败魏于观津。〔一〕秦复欲攻魏,先败韩申差军,斩首八万,诸侯震恐。而张仪复说魏王曰:「魏地方不至千里,卒不过三十万。地四平,诸侯四通辐凑,无名山大川之限。从郑至梁二百余里,车驰人走,不待力而至。梁南与楚境,西与韩境,北与赵境,东与齐境,卒戍四方,守亭鄣者不下十万。梁之地势,固战场也。梁南与楚而不与齐,则齐攻其东;东与齐而不与赵,则赵攻其北;不合于韩,则韩攻其西;不亲于楚,则楚攻其南:此所谓四分五裂之道也。

〔一〕集解观音贯。

「且夫诸侯之为从者,将以安社稷尊主强兵显名也。今从者一天下,约为昆弟,刑白马以盟洹水之上,〔一〕以相坚也。而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复苏秦之余谋,其不可成亦明矣。

〔一〕集解洹音桓。

「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一〕据卷、衍、〔燕〕、酸枣,〔二〕劫卫取阳晋,〔三〕则赵不南,赵不南而梁不北,梁不北则从道绝,从道绝则大王之国欲毋危不可得也。秦折韩而攻梁,〔四〕韩怯于秦,秦韩为一,梁之亡可立而须也。此臣之所为大王患也。

〔一〕索隐河之西,即曲沃、平周之邑等。正义河外即卷、衍、燕、酸枣。

〔二〕集解卷,丘权反。衍,以善反。索隐卷县在河南。衍,地名。正义卷、衍属郑州;燕,滑州胙城县;酸枣属滑州:皆黄河南岸地。

〔三〕正义故城在曹州乘氏县西北三十七里。

〔四〕索隐战国策「折」作「挟」也。

「为大王计,莫如事秦。事秦则楚、韩必不敢动;无楚、韩之患,则大王高枕而卧,〔一〕国必无忧矣。

〔一〕正义枕,针鸩反。

「且夫秦之所欲弱者莫如楚,而能弱楚者莫如梁。楚虽有富大之名而实空虚;其卒虽多,然而轻走易北,不能坚战。悉梁之兵南面而伐楚,胜之必矣。割楚而益梁,亏楚而适秦,嫁祸安国,此善事也。大王不听臣,秦下甲士而东伐,虽欲事秦,不可得矣。

「且夫从人多奋辞而少可信,说一诸侯而成封侯,是故天下之游谈士莫不日夜搤腕瞋目切齿以言从之便,以说人主。人主贤其辩而牵其说,岂得无眩哉。

「臣闻之,积羽沈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故愿大王审定计议,且赐骸骨辟魏。」

哀王于是乃倍从约而因仪请成于秦。张仪归,复相秦。三岁而魏复背秦为从。秦攻魏,取曲沃。明年,魏复事秦。

秦欲伐齐,齐楚从亲,于是张仪往相楚。楚怀王闻张仪来,虚上舍而自馆之。曰:「此僻陋之国,子何以教之?」仪说楚王曰:「大王诚能听臣,闭关绝约于齐,臣请献商于之地六百里,〔一〕使秦女得为大王箕帚之妾,秦楚娶妇嫁女,长为兄弟之国。此北弱齐而西益秦也,计无便此者。」楚王大说而许之。群臣皆贺,陈轸独吊之。楚王怒曰:「寡人不兴师发兵得六百里地,群臣皆贺,子独吊,何也?」陈轸对曰:「不然,以臣观之,商于之地不可得而齐秦合,齐秦合则患必至矣。」楚王曰:「有说乎?」陈轸对曰:「夫秦之所以重楚者,以其有齐也。今闭关绝约于齐,则楚孤。秦奚贪夫孤国,而与之商于之地六百里?张仪至秦,必负王,是北绝齐交,西生患于秦也,而两国之兵必俱至。善为王计者,不若阴合而阳绝于齐,使人随张仪。苟与吾地,绝齐未晚也;不与吾地,阴合谋计也。」楚王曰:「愿陈子闭口毋复言,以待寡人得地。」乃以相印授张仪,厚赂之。于是遂闭关绝约于齐,使一将军随张仪。

〔一〕索隐刘氏云:「商即今之商州,有古商城;其西二百余里有古于城。」

张仪至秦,详失绥堕车,〔一〕不朝三月。楚王闻之,曰:「仪以寡人绝齐未甚邪?」乃使勇士至宋,借宋之符,北骂齐王。齐王大怒,折节而下秦。秦齐之交合,张仪乃朝,谓楚使者曰:「臣有奉邑六里,愿以献大王左右。」楚使者曰:「臣受令于王,以商于之地六百里,不闻六里。」还报楚王,楚王大怒,发兵而攻秦。陈轸曰:「

轸可发口言乎?攻之不如割地反以赂秦,与之并兵而攻齐,是我出地于秦,取偿于齐也,王国尚可存。」楚王不听,卒发兵而使将军屈?击秦。秦齐共攻楚,斩首八万,杀屈?,遂取丹阳、〔二〕汉中之地。〔三〕楚又复益发兵而袭秦,至蓝田,大战,楚大败,于是楚割两城以与秦平。

〔一〕正义详音羊。

〔二〕集解徐广曰:「在枝江。」

〔三〕正义今梁州也,在汉水北。

秦要楚〔一〕欲得黔中地,欲以武关外〔二〕易之。楚王曰:「

不愿易地,愿得张仪而献黔中地。」秦王欲遣之,口弗忍言。张仪乃请行。惠王曰:「彼楚王怒子之负以商于之地,是且甘心于子。」张仪曰:「秦强楚弱,臣善靳尚,尚得事楚夫人郑袖,袖所言皆从。且臣奉王之节使楚,楚何敢加诛。假令诛臣而为秦得黔中之地,臣之上愿。」遂使楚。楚怀王至则囚张仪,将杀之。靳尚谓郑袖曰:「子亦知子之贱于王乎?」郑袖曰:「何也?」靳尚曰:「秦王甚爱张仪而不欲出之,〔三〕今将以上庸之地六县〔四〕赂楚,美人聘楚,以宫中善歌讴者为媵。楚王重地尊秦,秦女必贵而夫人斥矣。不若为言而出之。」于是郑袖日夜言怀王曰:「人臣各为其主用。今地未入秦,秦使张仪来,至重王。王未有礼而杀张仪,秦必大怒攻楚。妾请子母俱迁江南,毋为秦所鱼肉也。」怀王后悔,赦张仪,厚礼之如故。

〔一〕正义要音腰也。

〔二〕正义即商于之地。

〔三〕索隐按:「不」字当作「必」。时张仪为楚所囚,故必欲出之也。正义秦王不欲出张仪使楚,若欲自行,今秦欲以上庸地及美人赎仪。

〔四〕正义今房州也

张仪既出,未去,闻苏秦死,〔一〕乃说楚王曰:「秦地半天下,兵敌四国,被险带河,四塞以为固。虎贲之士百余万,车千乘,骑万匹,积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士卒安难乐死,主明以严,将智以武,虽无出甲,席卷常山之险,必折天下之脊,〔二〕天下有后服者先亡。且夫为从者,无以异于驱群羊而攻猛虎,虎之与羊不格明矣。今王不与猛虎而与群羊,臣窃以为大王之计过也。

〔一〕索隐按:此时当秦惠王之后元十四年。

〔二〕索隐按:常山于天下在北,有若人之背脊也。正义古之帝王多都河北、河东故也。

「凡天下强国,非秦而楚,非楚而秦,两国交争,其势不两立。大王不与秦,秦下甲据宜阳,韩之上地不通。下河东,取成皋,韩必入臣,梁则从风而动。秦攻楚之西,韩、梁攻其北,社稷安得毋危?

「且夫从者聚群弱而攻至强,不料敌而轻战,国贫而数举兵,危亡之术也。臣闻之,兵不如者勿与挑战,〔一〕粟不如者勿与持久。夫从人饰辩虚辞,高主之节,言其利不言其害,卒有秦祸,〔二〕无及为已。是故愿大王之孰计之。

〔一〕正义挑,田鸟反。

〔二〕正义卒,?勿反。

「秦西有巴蜀,大船积粟,起于汶山,〔一〕浮江已下,至楚三千余里。舫船〔二〕载卒,一舫载五十人与三月之食,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余里,里数虽多,然而不费牛马之力,不至十日而距扞关。〔三〕扞关惊,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秦举甲出武关,南面而伐,则北地绝。〔四〕秦兵之攻楚也,危难在三月之内,而楚待诸侯之救,在半岁之外,此其势不相及也。夫(待)〔恃〕弱国之救,忘强秦之祸,此臣所以为大王患也。

〔一〕正义汶音泯。

〔二〕索隐枋船。枋音方,谓并两船也。亦音舫。

〔三〕集解徐广曰:「巴郡鱼复县有扞水关。」索隐扞关在楚之西界。复音伏。按:地理志巴郡有鱼复县。正义在硖州巴山县界。

〔四〕正义楚之北境断绝。

「大王尝与吴人战,五战而三胜,阵卒尽矣;偏守新城,〔一〕存民苦矣。臣闻功大者易危,而民敝者怨上。夫守易危之功而逆强秦之心,臣窃为大王危之。

〔一〕索隐偏,匹连反。此云「新城」,当在吴楚之闲。正义新攻得之城,未详所在。

「且夫秦之所以不出兵函谷十五年以攻齐、赵者,阴谋有合〔一〕天下之心。楚尝与秦构难,战于汉中,〔二〕楚人不胜,列侯执珪死者七十余人,遂亡汉中。楚王大怒,兴兵袭秦,战于蓝田。此所谓两虎相搏〔三〕者也。夫秦楚相敝而韩魏以全制其后,计无危于此者矣。愿大王孰计之。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吞』。」

〔二〕索隐其地在秦南山之南,楚之西北,汉水之北,名曰汉中。

〔三〕集解徐广曰:「或音『戟』。」

「秦下甲攻卫阳晋,必大关天下之匈。〔一〕大王悉起兵以攻宋,不至数月而宋可举,举宋而东指,则泗上十二诸侯〔二〕尽王之有也。

〔一〕集解徐广曰:「关,一作『开』。」索隐攻卫阳晋,大关天下胸。夫以常山为天下脊,则此卫及阳晋当天下胸,盖其地是秦、晋、齐、楚之交道也。以言秦兵据阳晋,是大关天下胸,则他国不得动也。

〔二〕索隐谓边近泗水之侧,当战国之时有十二诸侯,宋、鲁、邾、莒之比也。

「凡天下而以信约从亲相坚者苏秦,封武安君,相燕,即阴与燕王谋伐破齐而分其地;乃详有罪出走入齐,齐王因受而相之;居二年而觉,齐王大怒,车裂苏秦于市。夫以一诈伪之苏秦,而欲经营天下,混一诸侯,〔一〕其不可成亦明矣。

〔一〕索隐混,本作「棍」,同胡本反。

「今秦与楚接境壤界,固形亲之国也。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使秦太子入质于楚,楚太子入质于秦,请以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效万室之都以为汤沐之邑,长为昆弟之国,终身无相攻伐。臣以为计无便于此者。」

于是楚王已得张仪而重出黔中地与秦,欲许之。屈原曰:「前大王见欺于张仪,张仪至,臣以为大王烹之;今纵弗忍杀之,又听其邪说,不可。」怀王曰:「许仪而得黔中,美利也。后而倍之,不可。」故卒许张仪,与秦亲。

张仪去楚,因遂之韩,说韩王曰:「韩地险恶山居,五谷所生,非菽而麦,民之食大抵(饭)菽〔饭〕藿羹。一岁不收,收不餍糟糠。地不过九百里,无二岁之食。料大王之卒,悉之不过三十万,而厮徒负养〔一〕在其中矣。除守徼亭鄣塞,见卒不过二十万而已矣。秦带甲百余万,车千乘,骑万匹,虎贲之士跿科头〔二〕贯颐〔三〕奋戟者,〔四〕至不可胜计。秦马之良,戎兵之众,探前趹后〔五〕蹄闲三寻〔六〕腾者,不可胜数。山东之士被甲蒙冑以会战,秦人捐甲徒裼〔七〕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夫秦卒与山东之卒,犹孟贲之与怯夫;以重力相压,犹乌获之与婴儿。夫战孟贲、乌获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国,无异垂千钧之重于鸟卵之上,必无幸矣。

〔一〕索隐冢音斯,谓杂役之贱者。负养谓负檐以给养公家,亦贱人也。

〔二〕集解跿音徒俱,跳跃也。又云偏举一足曰跿。科头谓不着兜鍪入敌。索隐跿音徒俱二音。又音劬。刘氏云「谓跳跃也」。又韵集云「偏举一足曰跿」。战国策曰「虎挚之士跿」。科头谓不着兜鍪。

〔三〕索隐谓两手捧颐而直入敌,言其勇也。

〔四〕集解执戟奋怒而入陈也。索隐谓又有执戟者奋怒而趋入阵。

〔五〕索隐谓马前足探向前,后足趹于后。趹音乌穴反。趹谓后足抉地,言马之走埶疾也。

〔六〕索隐按:七尺曰寻。言马走之疾,前后蹄闲一掷过三寻也。

〔七〕索隐徒者,徒跣也。裼,袒也,谓袒而见肉也。

「夫群臣诸侯不料地之寡,而听从人之甘言好辞,比周以相饰也,皆奋曰『听吾计可以强霸天下』。夫不顾社稷之长利而听须臾之说,诖误人主,无过此者。

「大王不事秦,秦下甲据宜阳,断韩之上地,东取成皋、荥阳,则鸿台之宫、桑林之苑〔一〕非王之有也。夫塞成皋,绝上地,则王之国分矣。先事秦则安,不事秦则危。夫造祸而求其福报,计浅而怨深,逆秦而顺楚,虽欲毋亡,不可得也。

〔一〕集解徐广曰:「桑,一作『栗』。」索隐按:此皆韩之宫苑,亦见战国策。

「故为大王计,莫如为秦。〔一〕秦之所欲莫如弱楚,而能弱楚者如韩。非以韩能强于楚也,其地势然也。今王西面而事秦以攻楚,秦王必喜。夫攻楚以利其地,转祸而说秦,计无便于此者。」

〔一〕集解为,于伪反。

韩王听仪计。张仪归报,秦惠王封仪五邑,号曰武信君。使张仪东说齐愍王曰:「天下强国无过齐者,大臣父兄殷众富乐。然而为大王计者,皆为一时之说,不顾百世之利。从人说大王者,必曰『齐西有强赵,南有韩与梁。齐,负海之国也,地广民众,兵强士勇,虽有百秦,将无柰齐何』。大王贤其说而不计其实。夫从人朋党比周,莫不以从为可。臣闻之,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国以危亡随其后,虽有战胜之名,而有亡国之实。是何也?齐大而鲁小也。今秦之与齐也,犹齐之与鲁也。秦赵战于河漳之上,再战而赵再胜秦;战于番吾〔一〕之下,再战又胜秦。四战之后,赵之亡卒数十万,邯郸仅存,虽有战胜之名而国已破矣。是何也?秦强而赵弱。

〔一〕索隐上音盘,又音婆,赵之邑也。

「今秦楚嫁女娶妇,为昆弟之国。韩献宜阳;梁效河外;〔一〕赵入朝渑〔二〕池,割河闲〔三〕以事秦。大王不事秦,秦驱韩梁攻齐之南地,悉赵兵渡清河,指博关,〔四〕临菑、即墨非王之有也。国一日见攻,虽欲事秦,不可得也。是故愿大王孰计之也。」

〔一〕索隐按:河外,河之南邑,若曲沃、平周等也。正义谓同、华州地也。

〔二〕集解绵善反。

〔三〕索隐谓河漳之闲邑,暂割以事秦耳。正义河闲,瀛州县。

〔四〕正义博关在博州。赵兵从贝州度黄河,指博关,则漯河南临淄、即墨危矣。

齐王曰:「齐僻陋,隐居东海之上,未尝闻社稷之长利也。」乃许张仪。

张仪去,西说赵王曰:「敝邑秦王使使臣效愚计于大王。大王收率天下以宾秦,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大王之威行于山东,敝邑恐惧慑伏,缮甲厉兵,饰车骑,〔一〕习驰射,力田积粟,守四封之内,愁居慑处,不敢动摇,唯大王有意督过之也。〔二〕

〔一〕正义饰音敕。

〔二〕索隐督者,正其事而责之。督过,是深责其过也。

「今以大王之力,举巴蜀,并汉中,包两周,迁九鼎,守白马之津。秦虽僻远,然而心忿含怒之日久矣。今秦有敝甲凋兵,军于渑池,愿渡河踰漳,据番吾,会邯郸之下,愿以甲子合战,以正殷纣之事,敬使使臣先闻左右。

「凡大王之所信为从者恃苏秦。苏秦荧惑诸侯,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欲反齐国,而自令车裂于市。夫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今楚与秦为昆弟之国,而韩梁称为东藩之臣,齐献鱼盐之地,此断赵之右臂也。夫断右臂而与人斗,失其党而孤居,求欲毋危,岂可得乎?

「今秦发三将军:其一军塞午道,〔一〕告齐使兴师渡清河,军于邯郸之东;一军军成皋,驱韩梁军于河外;〔二〕一军军于渑池。约四国为一以攻赵,赵(服)〔破〕,必四分其地。是故不敢匿意隐情,先以闻于左右。臣窃为大王计,莫如与秦王遇于渑池,面相见而口相结,请案兵无攻。愿大王之定计。」

〔一〕索隐此午道当在赵之东,齐之西也。午道,地名也。郑玄云「一纵一横为午」,谓交道也。

〔二〕正义河外谓郑、滑州,北临河。

赵王曰:「先王之时,奉阳君专权擅势,蔽欺先王,独擅绾事,寡人居属师傅,不与国谋计。先王弃群臣,寡人年幼,奉祀之日新,心固窃疑焉,以为一从不事秦,非国之长利也。乃且愿变心易虑,割地谢前过以事秦。方将约车趋行,〔一〕适闻使者之明诏。」赵王许张仪,张仪乃去。

〔一〕正义趋音趣。

北之燕,说燕昭王曰:「大王之所亲莫如赵。昔赵襄子尝以其姊为代王妻,欲并代,约与代王遇于句注之塞。〔一〕乃令工人作为金斗,长其尾,〔二〕令可以击人。与代王饮,阴告厨人曰:『即酒酣乐,进热啜,〔三〕反斗以击之。』〔四〕于是酒酣乐,进热啜,厨人进斟,因反斗以击代王,杀之,王脑涂地。其姊闻之,因摩笄以自刺,故至今有摩笄之山。〔五〕代王之亡,天下莫不闻。

〔一〕正义句注山在代州也。上音勾。

〔二〕索隐斗音主。凡方者为斗,若安长柄,则名为枓,音主。尾即斗之柄,其形若刀也。

〔三〕索隐音昌悦反。按:谓热而啜之,是羹也。于下云「厨人进斟」,斟谓羹勺,故因名羹曰斟。左氏「羊羹不斟」是也。

〔四〕正义反即倒斗柄击也。

〔五〕集解笄,妇人之首饰,如今象牙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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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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