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52 /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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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筱。」
〔三〕集解如淳曰:「树竹塞水决之口,稍稍布插接树之,水稍弱,补令密,谓之楗。以草塞其里,乃以土填之;有石,以石为之。音建。」索隐楗音其免反。楗者,树于水中,稍下竹及土石也。
天子既临河决,悼功之不成,乃作歌曰:「瓠子决兮将柰何?皓皓旰旰兮闾殚为河!〔一〕殚为河兮地不得宁,功无已时兮吾山平。〔二〕吾山平兮巨野溢,〔三〕鱼沸郁兮柏冬日。〔四〕延道弛兮离常流,〔五〕蛟龙骋兮方远游。归旧川兮神哉沛,〔六〕不封禅兮安知外!为我谓河伯兮何不仁,泛滥不止兮愁吾人?啮桑浮兮淮、泗满,〔七〕久不反兮水维缓。」一曰:「河汤汤兮激潺湲,北渡污兮浚流难。搴长茭兮沈美玉,〔八〕河伯许兮薪不属。〔九〕薪不属兮卫人罪,烧萧条兮噫乎何以御水!颓林竹兮楗石菑,〔一0〕宣房塞兮万福来。」于是卒塞瓠子,筑宫其上,名曰宣房宫。而道河北行二渠,复禹旧迹,而梁、楚之地复宁,无水灾。
〔一〕集解如淳曰:「殚,尽也。」骃谓州闾尽为河。
〔二〕集解徐广曰:「东郡东阿有鱼山,或者是乎?」骃按:如淳曰「恐水渐山使平也」。韦昭曰「凿山以填河也」。
〔三〕集解如淳曰:「瓠子决,灌巨野泽使溢也。」
〔四〕集解徐广曰:「柏犹迫也,冬日行天边,若与水相连矣。」骃按:汉书音义曰「巨野满溢,则众鱼沸郁而滋长也。迫冬日乃止。」
〔五〕集解徐广曰:「延,一作『正』。」骃按:晋灼曰「言河道皆弛坏也」。索隐言河之决,由其源道延长弛溢,故使其道皆离常流。故晋灼云「言河道皆弛坏」。
〔六〕集解瓒曰:「水还旧道,则群害消除,神佑滂沛。」
〔七〕集解张晏曰:「啮桑,地名也。」如淳曰:「邑名,为水所浮漂。」
〔八〕集解如淳曰:「搴,取也。茭,草也,音郊。一曰茭,竿也。取长竿树之,用着石闲,以塞决河。」瓒曰:「竹苇谓之茭,下所以引致土石者也。」索隐搴音己免反。茭音交,竹苇也。一作「茇」,音废,邹氏又音绋也。
〔九〕集解如淳曰:「旱烧,故薪不足。」
〔一0〕集解如淳曰:「河决,楗不能禁,故言菑。」韦昭曰:「楗,柱也。木立死曰菑。」
自是之后,用事者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而关中辅渠、灵轵〔一〕引堵水;〔二〕汝南、九江引淮;东海引巨定;〔三〕泰山下引汶水:皆穿渠为溉田,各万余顷。佗小渠披山通道者,不可胜言。然其著者在宣房。
〔一〕集解如淳曰:「地理志盩厔有灵轵渠。」索隐按:沟洫志儿宽为左内史,奏请穿六辅渠。小颜云「今尚谓之辅渠,亦曰六渠也」。
〔二〕集解徐广曰:「一作『诸川』。」
〔三〕集解瓒曰:「巨定,泽名。」
太史公曰:余南登庐山,观禹疏九江,遂至于会稽太湟,〔一〕上姑苏,望五湖;东窥洛汭、大邳,迎河,行淮、泗、济、漯洛渠;西瞻蜀之岷山及离碓;北自龙门至于朔方。曰:甚哉,水之为利害也!余从负薪塞宣房,悲瓠子之诗而作河渠书。〔二〕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湿』。」
〔二〕集解徐广曰:「沟洫志行田二百亩,分赋田与一夫二百亩,以田恶,故更岁耕之。」
【索隐述赞】水之利害,自古而然。禹疏沟洫,随山浚川。爰洎后世,非无圣贤。鸿沟既划,龙骨斯穿。填阏攸垦,黎蒸有年。宣房在咏,梁楚获全。
史记卷三十
平准书第八
集解汉书百官表曰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索隐大司农属官有平准令丞者,以均天下郡国转贩,贵则卖之,贱则买之,贵贱相权输,归于京都,故命曰「平准」。
汉兴,接秦之獘,丈夫从军旅,老弱转粮饟,作业剧而财匮,自天子不能具钧驷,〔一〕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二〕于是为秦钱重难用,〔三〕更令民铸钱,〔四〕一黄金一斤,〔五〕约法省禁。而不轨逐利之民,蓄积余业以稽市物,物踊腾粜,〔六〕米至石万钱,马一匹则百金。〔七〕
〔一〕索隐天子驾驷马,其色宜齐同。今言国家贫,天子不能具钧色之驷马。汉书作「醇驷」,醇与纯同,纯一色也。或作「骍」,非也。
〔二〕集解如淳曰:「齐等无有贵贱,故谓之齐民。若今言『平民』矣。」晋灼曰:「中国被教之民也。」苏林曰:「无物可盖藏也。」
〔三〕索隐顾氏按:古今注云「秦钱半两,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
〔四〕集解汉书食货志曰:「铸榆荚钱。」索隐食货志云「铸荚钱」。按:古今注云榆荚钱重三铢,钱谱云文为「汉兴」也。
〔五〕索隐按:如淳云「时以钱为货,黄金一斤直万钱」,非也。又臣瓒下注云「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是其义也。
〔六〕集解李奇曰:「稽,贮滞也。」如淳曰:「稽,考也。考校市物价,贵贱有时。」晋灼曰:「踊,甚也。言计市物贱而豫益蓄之也。物贵而出卖,故使物甚腾也。汉书『粜』字作『跃』。」索隐李奇云「稽,贮滞」。韦昭云「稽,留待也」。稽字当如李韦二释。晋灼及马融训稽为计及考,于义为疏。如淳云「踊腾犹低昂也。低昂者,乍贱乍贵也」。今按:汉书「粜」字作「跃」者,谓物踊贵而价起,有如物之腾跃而起也。然粜者出卖之名,故食货志云「大熟则上粜三而舍一」是也。
〔七〕集解瓒曰:「秦以一溢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
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量吏禄,度官用,以赋于民。而山川园池市井〔一〕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焉,不领于天下之经费〔二〕。漕转山东粟,以给中都官,〔三〕岁不过数十万石。
〔一〕正义古人未有市,(及井)若朝聚井汲水,便将货物于井边货卖,故言市井也。
〔二〕索隐按:经训常。言封君已下皆以汤沐邑为私奉养,故不领入天子之常税,为一年之费也。
〔三〕索隐按:中都犹都内也,皆天子之仓府。以给中都官者,即今太仓以畜官储是也。
至孝文时,荚钱益多,轻,〔一〕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令民纵得自铸钱。故吴诸侯也,以即山铸钱,〔二〕富埒天子,〔三〕其后卒以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故吴、邓氏钱布天下,而铸钱之禁生焉。
〔一〕集解如淳曰:「如榆荚也。」
〔二〕索隐按:即训就。就山铸钱,故下文云「铜山」是也。一解,即山,山名也。
〔三〕集解徐广曰:「埒者,际畔。言邻接相次也。」骃按:孟康曰「富与天子等而微减也。或曰埒,等也」。
匈奴数侵盗北边,屯戍者多,边粟不足给食当食者。于是募民能输及转粟于边者拜爵,爵得至大庶长。〔一〕
〔一〕索隐按:汉书食货志云文帝用晁错言,「令人入粟边六百石,爵上造;稍增至四千石,为五大夫;万二千石,为大庶长;各以多少为差」。
孝景时,上郡以西旱,亦复修卖爵令,而贱其价以招民;及徒复作,得输粟县官以除罪。益造苑马以广用,〔一〕而宫室列观舆马益增修矣。
〔一〕索隐谓增益苑囿,造厩而养马以广用,则马是军国之用也。
至今上即位数岁,汉兴七十余年之闲,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一〕贯朽而不可校。〔二〕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闲成群,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三〕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四〕居官者以为姓号。〔五〕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义而后绌耻辱焉。当此之时,网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于乡曲。〔六〕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舆服僭于上,无限度。物盛而衰,固其变也。
〔一〕集解韦昭曰:「巨万,今万万。」
〔二〕集解如淳曰:「校,数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皆乘父马,有牝马闲其闲则相踶啮,故斥不得出会同。」
〔四〕集解如淳曰:「时无事,吏不数转,至于子孙长大而不转职任。」
〔五〕集解如淳曰:「仓氏、庾氏是也。」索隐注「仓氏庾氏」,按出食货志。
〔六〕索隐谓乡曲豪富无官位,而以威势主断曲直,故曰武断也。
自是之后,严助、朱买臣等招来东瓯,〔一〕事两越,〔二〕江淮之闲萧然烦费矣。唐蒙、司马相如开路西南夷,凿山通道千余里,以广巴蜀,巴蜀之民罢焉。彭吴〔三〕贾灭朝鲜,〔四〕置沧海之郡,则燕齐之闲靡然发动。及王恢设谋马邑,匈奴绝和亲,侵扰北边,兵连而不解,天下苦其劳,而干戈日滋。行者赍,居者送,中外骚扰而相奉,百姓抏獘〔五〕以巧法,财赂衰秏而不赡。入物者补官,出货者除罪,选举陵迟,廉耻相冒,武力进用,法严令具。兴利之臣自此始也。〔六〕
〔一〕正义乌侯反。今台州永宁是也。
〔二〕正义南越及闽越。南越,今广州南海也。闽越,今建州建安也。
〔三〕索隐人姓名。
〔四〕索隐彭吴始开其道而灭之也。
〔五〕索隐按:三苍音五官反。邹氏又五乱反。按:抏者,秏也,消秏之名。言百姓贫獘,故行巧抵之法也。
〔六〕集解韦昭曰:「桑弘羊、孔仅之属。」
其后汉将岁以数万骑出击胡,及车骑将军卫青取匈奴河南地〔一〕,筑朔方。〔二〕当是时,汉通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余锺致一石,〔三〕散币于邛僰〔四〕以集之。数岁道不通,蛮夷因以数攻,吏发兵诛之。〔五〕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六〕,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县官,而内受钱于都内。〔七〕东至沧海之郡,人徒之费拟于南夷。又兴十万余人筑卫朔方,转漕〔八〕甚辽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益虚。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于此。
〔一〕正义谓灵、夏三州地,取在元朔二年。
〔二〕正义今夏州也。括地志云:「夏州,秦上郡,汉分置朔方郡,魏不改,隋置夏州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锺六石四斗。」
〔四〕索隐应劭云:「临邛属蜀,僰属犍为。」
〔五〕索隐吏发兴诛之。谓发军兴以诛之也。
〔六〕集解韦昭曰:「更,续也。或曰更,偿也。」
〔七〕集解服虔曰:「入谷于外县,受钱于内府也。」
〔八〕索隐按:说文云「漕,水转谷也」。一云车运曰转,水运曰漕也。
其后四年,〔一〕而汉遣大将将六将军,军十余万,击右贤王,获首虏万五千级。明年,大将军将六将军仍再出击胡,得首虏万九千级。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余万斤,虏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而汉军之士马死者十余万,兵甲之财转漕之费不与焉。于是大农陈藏钱〔二〕经秏,赋税既竭,犹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言:「天子曰『朕闻五帝之教不相复而治,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由殊路,而建德一也。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攻匈奴,斩首虏万九千级,留蹛无所食。〔三〕议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减罪』。请置赏官,命曰武功爵。〔四〕级十七万,凡直三十余万金。〔五〕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六〕千夫如五大夫;〔七〕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乐卿:〔八〕以显军功。」军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杂而多端,则官职秏废。
〔一〕集解徐广曰:「元朔五年也。」
〔二〕集解韦昭曰:「陈,久也。」
〔三〕索隐留墆无所食。墆音迭,谓贮也。韦昭音滞,谓积也。又按:古今字诂「墆」今「滞」字,则墆与滞同。按:谓富人贮滞积谷,则贫者无所食也。
〔四〕集解瓒曰:「茂陵中书有武功爵:一级曰造士,二级曰闲舆卫,三级曰良士,四级曰元戎士,五级曰官首,六级曰秉铎,七级曰千夫,八级曰乐卿,九级曰执戎,十级曰左庶长,十一级曰军卫。此武帝所制以军功。」
〔五〕索隐大颜云「一金,万钱也。计十一级,级十七万,合百八十七万金」。而此云「三十余万金」,其数必有误者。顾氏按:〔或〕解云初一级十七万,自此已上每级加二万,至十一级,合成三十七万也。
〔六〕索隐官首,武功爵第五也,位稍高,故得试为吏,先除用也。
〔七〕索隐千夫,武功爵第七;五大夫,二十爵第九也。言千夫爵秩比于五大夫二十爵第九,故杨仆以千夫为吏是也。
〔八〕集解徐广曰:「爵名也。」骃案:汉书音义曰「十爵左庶长以至十八爵为大庶长也,名乐卿。乐卿者,朝位从九卿,加『乐』者,别正卿。又十九爵为乐公,食公卿禄而无职也」。索隐按:此言武功置爵惟得至于乐卿也。臣瓒所引茂陵书,盖后人记其爵失次耳。今注称十爵至十八庶长为乐卿,十九至二十为乐公,乃以旧二十爵释武功爵,盖亦臆说,非也。大颜亦以为然。
自公孙弘以春秋之义绳臣下取汉相,张汤用唆文决理为廷尉,于是见知之法生,〔一〕而废格沮诽〔二〕穷治之狱用矣。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谋反迹见,而公卿寻端治之,竟其党与,而坐死者数万人,长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
〔一〕集解张晏曰:「吏见知不举劾为故纵。」
〔二〕集解如淳曰:「废格天子文法,使不行也。诽谓非上所行,若颜异反唇之比也。」索隐格音阁,亦如字。沮音才绪反。诽音非。按:谓废格天子之命而不行,及沮败诽谤之者,皆被穷治,故云废格沮诽之狱用矣。
当是之时,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孙弘以汉相,布被,食不重味,为天下先。然无益于俗,稍骛于功利矣。
其明年,骠骑仍再出击胡,获首四万。其秋,浑邪王率数万之众来降,于是汉发车二万乘迎之。既至,受赏,赐及有功之士。是岁费凡百余巨万。
初,先是往十余岁河决观,〔一〕梁楚之地固已数困,而缘河之郡堤塞河,辄决坏,费不可胜计。其后番系欲省底柱之漕,穿汾、河渠以为溉田,作者数万人;郑当时为渭漕渠回远,凿直渠自长安至华阴,作者数万人;朔方亦穿渠,作者数万人:各历二三期,功未就,费亦各巨万十数。
〔一〕集解徐广曰:「观,县名也。属东郡,光武改曰卫,公国。」
天子为伐胡,盛养马,马之来食长安者数万匹,卒牵掌者关中不足,乃调旁近郡。而胡降者皆衣食县官,县官不给,天子乃损膳,解乘舆驷,出御府禁藏以赡之。
其明年,山东被水菑,民多饥乏,于是天子遣使者虚郡国仓廥〔
一〕以振贫民。犹不足,又募豪富人相贷假。尚不能相救,乃徙贫民于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二〕七十余万口,衣食皆仰给县官。数岁,假予产业,使者分部护之,冠盖相望。其费以亿计,不可胜数。于是县官大空。
〔一〕集解徐广曰:「音脍。」
〔二〕集解服虔曰:「地名,在北方千里。」如淳曰:「长安已北,朔方已南。」瓒曰:「秦逐匈奴以收河南地,徙民以实之,谓之新秦。今以地空,故复徙民以实之。」
而富商大贾或蹛财役贫,〔一〕转毂百数,〔二〕废居〔三〕居邑,〔四〕封君皆低首仰给。〔五〕冶铸煮盐,财或累万金,而不佐国家之急,黎民重困。于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钱造币以赡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自孝文更造四铢钱,至是岁四十余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民亦闲盗铸钱,不可胜数。钱益多而轻,〔六〕物益少而贵。〔七〕有司言曰:「古者皮币,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八〕今半两钱法重四铢,〔九〕而奸或盗摩钱里取鋊,〔一0〕钱益轻薄而物贵,则远方用币烦费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藻缋,〔一一〕为皮币,直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蹛,停也。一曰贮也。」索隐萧该按:字林云「贮,尘也,音伫」。此谓居积停滞尘久也。或作「贮」,子贡发贮鬻财是也。
〔二〕集解李奇曰:「车也。」
〔三〕集解徐广曰:「废居者,贮畜之名也。有所废,有所畜,言其乘时射利也。」索隐刘氏云:「废,出卖;居,停蓄也。」是出卖于居者为废,故徐氏云「有所废,有所畜」是也。
〔四〕集解骃按:服虔曰「居谷于邑也」。如淳曰「居贱物于邑中,以待贵也」。索隐服虔云「居谷于邑中」是也。
〔五〕集解晋灼曰:「低音抵距。」服虔曰:「仰给于商贾。」索隐按:服虔云「仰给于商贾」,是也。而刘伯庄以为「封君及大商皆低首营私以自给,不佐天子」,非也。
〔六〕集解如淳曰:「磨钱取鋊故也。」瓒曰:「铸钱者多,故钱轻。轻亦贱也。」
〔七〕集解如淳曰:「但铸作钱,不作余物。」
〔八〕集解汉书音义曰:「白金,银也。赤金,丹阳铜也。」索隐说文云:「铜,赤金也。」注云「丹阳铜」者,神异经云西方金山有丹阳铜也。
〔九〕集解韦昭曰:「文为半两,实重四铢。」
〔一0〕集解徐广曰:「音容。」吕静曰:「冶器法谓之鋊。」
〔一一〕集解徐广曰:「藻,一作『紫』也。」
又造银锡为白金。〔一〕以为天用莫如龙,〔二〕地用莫如马,〔三〕人用莫如龟,〔四〕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五〕名曰「白选」,〔六〕直三千;〔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八〕其文马,〔九〕直五百;三曰复小,撱之,〔一0〕其文龟,〔一一〕直三百。令县官销半两钱,更铸三铢钱,文如其重。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盗铸白金者不可胜数。
〔一〕集解如淳曰:「杂铸银锡为白金也。」
〔二〕索隐易云行天莫如龙也。
〔三〕索隐易云行地莫如马也。
〔四〕索隐礼曰「诸侯以龟为宝」也。
〔五〕索隐顾氏案:钱谱「其文为龙,隐起,肉好皆圜,文又作云霞之象」。
〔六〕索隐名白选。苏林曰:「选音『选择』之『选』。」包恺及刘氏音息恋反。尚书大传云:「夏后氏不杀不刑,死罪罚二千馔。」马融云:「馔,六两。」汉书作「撰」,音同。
〔七〕索隐晋灼按:黄图直三千二百。
〔八〕索隐谓以八两差为三品,此重六两,下小隋重四两也。云「
以重差小」者,谓半两为重,故差小重六两,而其形方也。
〔九〕索隐钱谱:「肉好皆方,隐起马形。肉好之下又是连珠文也。」
〔一0〕索隐复小隋之。汤果反。尔雅注「隋者,狭长也」。谓长而方,去四角也。
〔一一〕索隐钱谱:「肉圆好方,为隐起龟甲文。」
于是以东郭咸阳、〔一〕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桑弘羊以计算用事,侍中。咸阳,齐之大煮盐,孔仅,南阳大冶,皆致生累千金,故郑当时进言之。弘羊,雒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二〕
〔一〕索隐东郭,姓;咸阳,名也。按:风俗通东郭牙,齐大夫,咸阳其后也。
〔二〕索隐按:言百物毫芒至秋皆美细。今言弘羊等三人言利事纤悉,能分析其秋毫也。
法既益严,吏多废免。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及五大夫,征发之士益鲜。于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不欲者出马;故吏皆(通)适令伐棘上林,〔一〕作昆明池。〔二〕
〔一〕集解韦昭曰:「欲令出马,无马者令伐棘。」索隐故吏皆适伐棘。谓故吏先免者,皆适令伐棘上林,不谓无马者。韦说非也。
〔二〕索隐按:黄图云「昆明池周四十里,以习水战」。又荀悦云「昆明子居滇河中,故习水战以伐之也」。
其明年,大将军、骠骑大出击胡,〔一〕得首虏八九万级,赏赐五十万金,汉军马死者十余万匹,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是时财匮,战士颇不得禄矣。
〔一〕集解徐广曰:「元狩四年也。」
有司言三铢钱轻,易奸诈,乃更请诸郡国铸五铢钱,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鋊焉。
大农上盐铁丞孔仅、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属少府,〔一〕陛下不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二〕浮食奇民〔三〕欲擅管〔四〕山海之货,以致富羡,〔五〕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六〕不可胜听。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七〕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八〕便属在所县。」使孔仅、东郭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作官府,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吏道益杂,不选,而多贾人矣。
〔一〕索隐韦昭云:「天子私所赐经用也。公用属大司农也。」
〔二〕集解如淳曰:「牢,廪食也。古名廪为牢也。盆者,煮盐之盆也。」索隐予牢盆。按:苏林云「牢,价直也。今代人言『雇手牢盆』」。晋灼云苏说是。乐产云「牢乃盆名」,其说异。
〔三〕索隐奇,包恺音羁。诸侯也,非农工之俦,故言奇也。
〔四〕集解张晏曰:「若人执仓库之管钥。或曰管,固。」索隐擅筦。音管。上音善。
〔五〕索隐弋战反。羡,饶也,与「衍」同义。
〔六〕索隐沮,止也。仅等言山海之藏宜属大农,奇人欲擅利,必有沮止之议,此不可听许也。
〔七〕集解史记音隐曰:「釱音徒计反。」韦昭曰:「釱,以铁为之,着左趾以代刖也。」索隐按:三苍云「釱,踏脚钳也」。字林徒计反。张斐汉晋律序云「状如跟衣,着(足)〔左〕足下,重六斤,以代膑,至魏武改以代刖也」。
〔八〕集解邓展曰:「铸故铁。」
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于是公卿言:「郡国颇被菑害,贫民无产业者,募徙广饶之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