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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新五代史

36 万字 · 约 16 小时 57 分钟 · 26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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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知其儒者也,以为卢龙军行军司马。明宗时,卢文进自平州亡归,契丹因以希崇代文进为平州节度使,遣其亲将以三百骑监之。居岁馀,虏将喜其为人,监兵稍怠,希崇因与其麾下谋走南归。其麾下皆言兵我,不可俱亡,惧不得脱,因劝希崇独去。希崇曰:“虏兵守我者三百骑尔,烹其将,其兵必散走。且平州去虏帐千馀里,使其闻乱而呼兵,则吾与汝等在汉界矣!”众皆曰善。乃先为阱,置以石灰。明日,虏将谒希崇,希崇饮之以酒,杀之阱中,兵皆溃去,希崇率其麾下,得生口二万南归。明宗嘉之,拜汝州防御使。迁灵武节度使。灵州地接戎狄,戍兵饷道,常苦抄掠,希崇乃开屯田,教士耕种,军以足食,而省转馈,明宗下诏褒美。希崇抚养士卒,招辑夷落,自回鹘、瓜、沙皆遣使入贡。居四岁,上书求还内地,徙镇邠宁。晋高祖入立,复拜灵武节度使,希崇叹曰:“吾当老死边徼,岂非命邪!”希崇事母至孝,朝夕母食,必侍立左右,彻馔乃敢退。为将不喜声色。好读书,颇知星历。天福三年,月掩毕口大星,希崇叹曰:“毕口大星,边将也,我其当之乎!”明年正月卒,赠太师。有子仁谦。

○相里金

相里金,字奉金,并州人也。为人勇悍,而能折节下士。事晋王,为五院军队长。梁、晋战柏乡、胡柳,皆有功,迁黄甲指挥使。同光中,拜忻州刺史。是时诸州皆用武人,多以部曲主场务,渔蠹公私,以利自入,金独禁部曲不与事,厚其给养,使掌家事而已。迁陇州防御使。废帝起兵凤翔,驰檄四邻,四邻未有应者,独金首遣判官薛文遇见废帝,往来计事。废帝即位,德之,拜保义军节度使。晋高祖起太原,废帝以金为太原四面步军都指挥使。高祖入立,徙镇建雄,罢为上将军。天福五年卒,赠太师。

○张廷蕴

张廷蕴,开封襄邑人也。少为宣武军卒,去事晋,稍迁军校。常从庄宗征伐,先登力战,金疮满体,庄宗壮之,以为帐前黄甲二十指挥步军都虞候、魏博三城巡检使。是时,庄宗在魏,以刘皇后从行,刘氏多纵其下扰人为不法,人无敢言者,廷蕴辄收而斩之。李继韬叛于潞州,庄宗遣明宗为招讨使,元行钦为都部署,廷蕴为马步军都指挥使,将兵为前锋。廷蕴至潞,日已暮,即率兵百馀逾濠登城,城守者不能御,遂破潞州。明旦,明宗与行钦后至,明宗心颇慊之。廷蕴以功迁羽林都指挥使、申怀沂三州刺史、金颍陇绛四州防御团练使、左监门卫上将军。开运中,以疾卒。

廷蕴武人,所识不过数字,而平生重文士。尝从明宗破梁郓州,获判官赵凤,廷蕴谓曰:“吾视汝貌必儒人,可无隐也。”凤以实对,廷蕴亟荐于明宗。后凤贵为相,数荐廷蕴于安重诲,重诲屡言之,明宗以廷蕴破潞之隙,终恨之,故终不秉髦节。廷蕴素廉,历七州,卒之日,家无余赀。

○马全节

马全节,字大雅,大名元城人也。唐同光中,全节为捉生指挥使。赵在礼反鄴都,以全节为马步军指挥使。明宗即位,历博单郢沂四州刺史、金州防御使。废帝时,蜀人攻金州,州兵才数百,全节散家财,与士卒坚守,蜀人去,废帝召全节,以为沧州留后。晋高祖入立,即拜全节横海军节度使,徙镇安远,代李金全。金全叛附于李昪,高祖发兵三万,使全节与安审晖讨之,金全南奔。昪将李承裕守安州,全节与承裕战州南,大败承裕,斩首三千级,生擒千馀人。承裕弃城去,审晖追至云梦,执承裕及其兵二千人,全节斩千五百人,以其馀兵并承裕献于京师。承裕谓全节曰:“吾掠城中,所得百万计,将军皆取之矣。吾见天子,必诉此而后就刑。”全节惧,因杀承裕,高祖置而不问,徙全节镇昭义。又徙安国。从杜重威讨安重荣,以功徙镇义武。自出帝与契丹交恶,全节未尝不在兵间。开运元年,为行营都虞候,契丹与晋大军相距澶、魏之间,全节别攻白团城,破之,虏七百人。克泰州,虏二千人,降其守将晋廷谦。四月,契丹败于戚城,引兵分道而北,全节败之于定丰,执其将安晖。七月,徙广晋尹,留守鄴都。十月,杜重威为招讨使,以全节为副,大败契丹于卫村。

全节为人谦谨,事母至孝,其临政决事,必问法如何。初,徙广晋,过元城,衣白襕谒其县令,州里以为荣。开运二年,徙镇顺国,未至而卒,年五十五,赠中书令。

○皇甫遇

皇甫遇,常山真定人也。为人有勇力,虬髯善射。少从唐明宗征伐,事唐为武胜军节度使,所至苛暴,以诛敛为务,宾佐多解官逃去,以避其祸。晋高祖时,历义武、昭义、建雄、河阳四镇,罢为神武统军。契丹入寇,陷贝州,出帝以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遇为马军右厢排阵使。是时,青州杨光远据城反,出帝乃遣李守贞及遇分兵守郓州。遇等至马家渡,契丹方将渡河助光远,遇等击败之,以功拜义成军节度使、马军都指挥使。

开运二年,契丹寇西山,遣先锋赵延寿围镇州,杜重威不敢出战。延寿分兵大掠,攻破栾城、柏乡等九县,南至邢州。是时岁除,出帝与近臣饮酒过量,得疾,不能出征,乃遣北面行营都监张从恩会马全节、安审琦及遇等御之。从恩等至相州,阵安阳河南,遣遇与慕容彦超率数千骑前视虏。遇渡漳河,逢虏数万,转战十馀里,至榆林,为虏所围,遇马中箭而踣,得其仆杜知敏马,乘之以战。知敏为虏所擒,遇谓彦超曰:“知敏,义士也,岂可失之!”即与彦超跃马入虏,取之而还。虏兵与遇战,自午至未,解而复合,益出生兵,势甚盛。遇戒彦超曰:“今日之势,战与走尔,战尚或生,走则死也。等死,死战,犹足以报国。”张从恩与诸将怪遇视虏无报,皆谓遇已陷虏矣。已而有驰骑报遇被围,安审琦率兵将赴之,从恩疑报者诈,不欲往,审琦曰:“成败天也,当与公共之,虽虏不南来,吾属失皇甫遇,复何面目见天子!”即引骑渡河,诸军皆从而北,拒虏十馀里,虏望见救兵来,即解去。遇与审琦等收军而南,契丹亦皆北去。是时,契丹兵已深入,人马俱乏,其还也,诸将不能追,而从恩率遇等退保黎阳,虏因得解去。

三年冬,以杜重威为都招讨使,遇为马军右厢都指挥使,屯于中渡。重威已阴送款契丹,伏兵幕中,悉召诸将列坐,告以降虏,遇与诸将愕然不能对。重威出降表,遇等俯首以次自画其名,即麾兵解甲出降。契丹遣遇与张彦泽先入京师,遇行至平棘,绝吭而死。

呜呼,梁亡而敬翔死,不得为死节;晋亡而皇甫遇死,不得为死事,吾岂无意哉!梁之篡唐,用翔之谋为多,由子佐其父而弑其祖,可乎?其不戮于斧钺,为幸免矣。方晋兵之降虏也,士卒初不知,及使解甲,哭声震天,即降岂其欲哉!使遇奋然攘臂而起,杀重威于坐中,虽不幸不免而见害,犹为得其死矣,其义烈岂不凛然哉!既俯首听命,相与亡人之国矣,虽死不能赎也,岂足贵哉!君子之于人,或推以恕,或责以备。恕,故迁善自新之路广;备则难得,难得,故可贵焉。然知其所可恕,与其所可贵,岂不又难哉!

○安彦威

安彦威,字国俊,代州崞县人也。少以军卒隶唐明宗麾下。彦威善射,颇知兵法。明宗镇天平、宣武、成德,以彦威常为牙将,以谨厚见信。明宗入立,皇子从荣镇鄴,彦威为护圣指挥使。以从荣判六军,彦威迁捧圣指挥使,领宁国军节度使。晋高祖入立,拜彦威北京留守,徙镇归德。是时,河决滑州,命彦威塞之,彦威出私钱募民治堤。迁西京留守,遭岁大饥,彦威赈抚饥民,民有犯法,皆宽贷之,饥民爱之,不忍流去。丁母忧,哀毁过制。出帝与契丹隳盟,拜彦威北面行营副都统,彦威悉以家财佐军用。以疾卒于京师。

彦威与安太妃同宗,出帝事以为舅,彦威未尝以为言。及卒,太妃临哭,人始知同宗也,当时益称其慎重。

○李琼

李琼,沧州饶安人也。少为骑将,与晋高祖隶唐明宗麾下。同光二年,契丹犯塞,明宗出涿州,遇契丹,与战不胜,诸将各稍引去,而晋高祖独战不已,契丹渐合而围之。琼引高祖衣与俱遁,至刘李河而追兵且及,琼浮水先至南岸,高祖至河中流,马踣,琼以长矛援出之,又以所乘马与高祖,而步护之,走十馀里,乃得免。明宗兵变于魏而南,琼从高祖以三百骑先趋汴州。高祖为保义军节度使,以为牙队指挥使。高祖建国,以为护圣都虞候,赐与金帛甚厚,而不与之官爵,琼亦郁郁。久之,拜相、中二州刺史。出帝时,为棣州刺史。杨光远反,以书招琼,琼拒而不纳。迁洺州团练使,又为护圣右厢都指挥使。晋亡,契丹入京师,以琼为威州刺史,行至郑州,遇盗见杀。

○刘景岩

刘景岩,延州人也。其家素富,能以赀交游豪俊。事高万金,为部曲,其后为丹州刺史。晋高祖起兵太原,唐废帝调民七户出一卒为义兵。延州节度使杨汉章发乡民赴京师,将行,景岩遣人激怒之,义兵乱,杀汉章,迎景岩为留后。晋高祖即位,即拜景岩节度使。景岩从事熊皦,为人多智,阴察景岩跋扈难制,惧其有异心,欲以利愚之,因语景岩,以谓边地不可以久安,为陈保名享利之策,言邠、泾多善田,其利百倍,宜多市田射利以自厚。景岩信之,岁馀,其获甚多。景岩使皦朝京师,皦乃言:“景岩不宜在边,可徙之内地。”乃移景岩邠州,皦入拜补阙,而景岩又徙镇保义,居未几,又徙武胜。景岩乃悟皦为卖己,遂诬奏皦隐己玉带,皦坐贬商州上津令。皦惧景岩邀害之,道亡,匿山中。开运三年,景岩罢武胜,以太子太师致仕,居华州。契丹犯京师,以周密镇延州,景岩乃还故里。而州人逐密,立高允权,允权妻刘氏,景岩孙女子也。景岩良田甲第、僮仆甚盛,党项司家族畜牧近郊,尤富强,景岩与之往来,允权颇患之。允权妻岁时归省,景岩谓曰:“高郎一县令,而有此州,其可保乎?”允权益恶之,而心又利其田宅,乃诬其反而杀之,年八十馀。

长子行琮,德州刺史,罢,留京师,亦被诛。次子行谦,允权妇翁也,为奏言非刘氏子,遂免不诛。

杂传第三十六

○卢文进

卢文进,字大用,范阳人也。为刘守光骑将。唐庄宗攻范阳,文进以先降拜寿州刺史,庄宗以属其弟存矩。存矩为新州团练使,统山后八军。庄宗与刘鄩相拒于莘,召存矩会兵击鄩。存矩募山后劲兵数千人,课民出马,民以十牛易一马,山后之人皆怨,而兵又不乐南行,行至祁沟关,聚而谋为乱。文进有女幼而美,存矩求之为侧室,文进以其大将不敢拒,虽与,心常歉之也,因与乱军杀存矩反。攻新州,不克,攻武州,又不克,遂奔于契丹,契丹使守平州。

明宗即位,文进自平州率众数万归唐,明宗得之,喜甚,以为义成军节度使。居岁馀,徙镇威胜,加同平章事,入为上将军,出镇昭义,徙安远。晋高祖立,与契丹约为父子,文进惧不自安。天福元年冬,杀其行军司马冯知兆、副使杜重贵,送款于李昪,昪遣兵迎之。文进居数镇,颇有善政,兵民爱之。其将行也,从数骑,自至营中别其将士,告以避契丹之意,将士皆再拜为诀,乃南奔。昪以文进为天雄统军、宣润节度使。

文进身长七尺,状貌伟然。自其奔契丹也,数引契丹攻掠幽、蓟之间,虏其人民,教契丹以中国织纴工作无不备,契丹由此益强。同光中,契丹数以奚骑出入塞上,攻掠燕、赵,人无宁岁。唐兵屯涿州,岁时馈运,自瓦桥关至幽州,严兵斥候,常苦钞夺,为唐患者十馀年,皆文进为之也。及其南奔,始屈身晦迹,务为恭谨,礼接文士,谦谦若不足,其所谈论,近代朝廷仪制、台阁故事而已,未尝言兵。后以左卫上将军卒于金陵。

○李金全

李金全,其先出于吐浑。金全少为唐明宗厮养,以骁勇善骑射,常从明宗战伐,以功为刺史。天成中,为彰义军节度使,在镇务为贪暴。罢归,献马数十匹,居数日,又以献,明宗谓曰:“卿患马多邪,何进献之数也?且卿在泾州治状如何,无乃以马为事乎?”金全惭不能对。徙镇横海。久之,罢为右卫上将军。

晋高祖时,安州屯防指挥使王晖杀节度使周瑰,高祖遣金全将骑兵千人以往,下诏书招晖曰:“晖降,以为唐州刺史。”又以信箭谕安州,不戮一人,且戒金全曰:“无失吾信。”金全未至,襄州安从进意晖必走江南,以精兵遮其要路。晖闻金全来,果南走,为从进兵所杀。金全后至,得晖馀党数百人,皆送京师。晖之乱也,大掠城中三日,金全利其所掠赀,因擒其将武克和等十馀人杀之,克和呼曰:“王晖首乱,犹赐之信誓,以为刺史;我等何罪,反见杀邪?若朝廷之命,何以示信?苟将军违诏而杀降,亦将不免也!”高祖不能诘。即以金全为安远军节度使。

金全左都押衙明汉荣用事,所为不法,高祖患之,不欲因汉荣以累功臣,为选廉吏贾仁沼代之,且召汉荣。汉荣教金全留己而不遣,金全客庞令图谏曰:“仁沼昔事王晏球,晏球攻王都于中山,都遣善射者登城射晏球,中兜牟,仁沼从后引弓,射善射者,一发而毙,晏球求其人,欲厚赏之,仁沼退而不言,此天下之忠臣也。都败,晏球遣仁沼献捷于京师,凡所赐与甚厚,悉以分故人、亲戚之贫者,此天下之廉士也。为人如此,岂有为人谋而不善者乎?宜纳仁沼而遣汉荣。”汉荣闻之,夜使人杀令图而CG仁沼,仁沼舌坏而死。

天福五年夏,高祖以马全节代金全。而仁沼二子欲诣京师诉其父冤,汉荣大惧,绐金全曰:“前日天子召汉荣,公违诏而不遣。仁沼之死,其二子将诉于朝。今以全节代公,是召公对狱也。”金全信之,遂叛,送款于李昪。高祖发兵三万授全节讨之。昪遣其将李承裕入安州,金全遂南奔,行至泌川,引颈北望,涕泣而去。昪以金全为天威统军。汉隐帝时,李守贞反河中,乞兵于昪,金全为昪润州节度使,与查文徽等出沐阳。昪之诸将皆锐于攻取,金全独以谓远不相及,不可行,乃止。其后亦不复用,不知其所终。

○杨思权

杨思权,邠州新平人也。事梁为控鹤右第一军使。唐庄宗灭梁,以为夹马都指挥使。明宗时,秦王从荣为河东节度使,以冯赟为副,思权为北京步军都指挥使以佐佑之。从荣素骄,所为多不法。是时,宋王从厚为河南尹。从厚年少,谦恭好礼。明宗阴遣人从容语从厚之善,以讽勉之。从荣不悦,告思权曰:“天下共贤河南而非我,我将废矣,奈何?”思权曰:“公有甲士,而思权在,何患也!”乃劝从荣招募死士、增利器械以为备。冯赟患之,以其事闻。明宗召思权还京师,以从荣故,亦不之责也。后为右羽林都指挥使,将兵戍兴元。潞王从珂反凤翔,兴元张虔钊会诸镇兵讨贼。诸镇兵围凤翔,思权攻城西,严卫指挥使尹晖攻城东,破其两关城。从珂登城呼外兵,告以己非反者,其语甚哀,外兵闻者皆悲之,而虔钊督战甚急,军士反兵逐虔钊,思权因呼其众曰:“潞王真吾主也!”即拥军士入城降。晖闻思权已降,亦麾其军使解甲,由是诸镇之兵皆溃。思权与晖入见从珂,思权前曰:“臣以赤心奉殿下,殿下事成,愿不以防御、团练使处臣。”乃出一纸于怀中曰:“愿志臣姓名以为验。”从珂即书曰:“可邠宁节度使。”废帝入立,拜思权静难军节度使。后为右龙武统军、左卫上将军。天福八年,卒于京师,赠太傅。

○尹晖

尹晖者,魏州大名人也。从废帝入洛阳,而晋高祖来朝,与晖遇于道。晖时犹为严卫指挥使,恃先降功,不为高祖屈,马上横鞭揖之,高祖怒,白废帝晖不可与名籓。乃以为应州节度使。晋高祖入立,罢为右卫大将军。范延光反,以书招晖,晖惧,出奔淮南,为人所杀,有子勋。

○王弘贽

王弘贽,不知其世家何人也。唐明宗时,为合阶二州刺史、右千牛卫将军、卫州刺史。潞王从珂反于凤翔,拥兵东至陕。愍帝惧,夜以百馀骑出奔,至卫州东七八里,遇晋高祖将朝于京师,驺呵前导者不避,愍帝遣左右叱之,对曰:“成德军节度使石敬瑭也。”愍帝即下马恸哭,谓敬瑭曰:“潞王反,康义诚等皆叛我,我无所依,长公主教我逆尔于路。”高祖曰:“卫州刺史王弘贽,宿将也,且多知时事,请就图之。”即驰骑前见弘贽曰:“主上危迫,吾戚属也,何以图全?”弘贽曰:“天子避狄,自古有之,然将相大臣从乎?”曰:“无也。”“国宝、乘舆、法物从乎?”曰:“无也。”弘贽叹曰:“所谓大木将颠,非一绳所维。今万乘之主,以百骑出奔,而将相大臣无一人从者,则人心去就可知也。虽欲兴复,其可得乎!”即从高祖上谒于驿舍。高祖且以弘贽语白愍帝。弓箭库使沙守荣、奔弘进前谓高祖曰:“主上,明宗爱子,公,爱婿也,公于此时不能报国,而反问大臣、国宝所在,公亦助贼反邪?”乃抽佩刀刺高祖,高祖亲将陈晖捍之,守荣与晖战死,弘进亦自刎。高祖因尽杀帝从兵,独留帝于驿而去。弘贽奉帝居于州廨。弘贽有子峦,为殿直,废帝入立,遣峦持鸩与弘贽。初,愍帝在卫州,弘贽令市中酒家献酒,愍帝见之,大惊,遽殒于地,久而苏,弘贽曰:“此酒家也,愿献酒以慰无憀。”愍帝受之,由是日献一觞。及峦持鸩至,因使酒家献之,愍帝饮而不疑,遂崩。弘贽后事晋为凤翔行军司马,以光禄卿致仕,卒,赠太傅。

○刘审交

刘审交,字求益,幽州文安人也。少略知书,通于吏事,为唐兴令,补范阳牙校。刘守光僭号,以审交为兵部尚书,守光败,归于太原,唐庄宗以为从事。其后赵德钧镇范阳,北面转运使马绍宏辟审交判官。王晏球讨王都,以为转运供军使。定州平,拜辽州刺史。复为北面转运使,改慈州刺史,以母老去官。母丧,哀毁过礼,不调累年。晋高祖即位,杨光远讨范延光于魏州,审交复为供军使。是时,晋高祖分户部、度支、盐铁为三使,岁馀,三司益烦弊,乃复合为一,拜审交三司使。议者请检天下民田,宜得益租,审交曰:“租有定额,而天下比年无闲田,民之苦乐,不可等也。”遂止不检,而民赖以不扰。迁右卫上将军、陈州防御使。出视民田,见民耕器薄陋,乃取河北耕器为范,为民更铸。安从进平,徙审交襄州,又徙青州,皆有善政。罢还。契丹犯京师,留萧翰而去,翰复以审交为三司使。已而翰召许王从益守京师。汉高祖起义太原,从益召高行周以拒高祖,行周不至。从益母王淑妃与群臣谋迎高祖,或以谓燕兵在京师者犹数千,可以城守而待行周,淑妃不从,议未决。审交进曰:“余燕人也,今为燕守城,当为燕谋,然事势不可为也。太妃语是。”从益乃罢不设备,遣人西迎高祖。高祖至,罢审交不用。隐帝时,为汝州防御使,有能名。乾祐三年卒,年七十四。州人聚哭柩前,上疏乞留葬近郊,使民得岁时祠祭。诏特赠太尉,起祠立碑。

○王周

王周,魏州人也。少以勇力从军,事唐庄宗、明宗,为裨校,以力战有功拜刺史。晋天福中,从杨光远讨范延光于魏州,又从杜重威讨安重荣于镇州,皆有功。历贝州、泾州节度使。泾州张彦泽为政苛虐,民多流亡,周乃更为宽恕,问民疾苦,去其苛弊二十馀事,民皆复归。历迁武胜、保义、义武、成德四镇,皆有善政。定州桥坏,覆民租车,周曰:“桥梁不修,刺史过也。”乃偿民粟,为治其桥。杜重威降契丹,契丹兵过镇州,临城呼周使出降,周泣曰:“受晋厚恩,不能死战而以城降,何面目面行见人主与士大夫乎!”乃剧饮,求刀欲自引决,家人止之,迫以出降。契丹以周为武胜军节度使。汉高祖入立,徙镇武宁。卒于镇,赠中书令。

○高行周 行珪附

高行周,字尚质,妫州人也。世为怀戎戍将。父思继。思继兄弟皆以武勇雄于北边,为幽州节度使李匡威戍将。匡威为其弟匡俦所篡,晋王将讨其乱,谋曰:“高思继兄弟在孔领关,有兵三千,此后患也,不如遣人招之。思继为吾用,则事无不成。”克用遣人招思继兄弟。燕俗重气义,思继等闻晋兵为匡威报仇,乃欣然从之,为晋兵前锋。匡俦闻思继兄弟皆叛,乃弃城走。克用以刘仁恭守幽州,以其兄某为先锋都指挥使,思继为中军都指挥使,弟某为后军都指挥使,高氏兄弟分掌燕兵。克用临决谓仁恭曰:“思继兄弟,势倾一方,为燕患者,必高氏也,宜善为防。”克用留晋兵千人为仁恭卫。而晋兵多犯法,思继等数诛杀之。克用以责仁恭,仁恭以高氏为诉,由是晋尽诛思继兄弟。

仁恭以其兄某之子行珪为牙将,而思继子行周年十馀岁,亦收之帐下,稍长,补以军职。仁恭被囚,守光立,以行珪为武州刺史。其后守光背晋,晋兵攻之。守光将元行钦牧马山后,闻守光且见围,即率所牧马赴援,而麾下兵叛于道,推行钦为幽州留后,行钦曰:“吾所惮者行珪也。”乃遣人之怀戎,得行珪子系之。兵过武州,招行珪曰:“守光可取而代也。当从我行,不然,且杀公子。”行珪谢曰:“与君俱刘公将,而忍叛之?吾当为刘氏也,尚何顾吾子耶!”行钦即以兵围行珪。月馀,行珪城中食尽,召其州人告曰:“吾非不为父老守也,今刘公救兵不至,奈何?可杀吾以降晋。”父老皆泣,愿以死守。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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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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