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359 / 656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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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世道何赖。斌笃守程、硃,亦不薄王守仁。身体力行,不尚讲论,所诣深粹。著有洛学编、潜庵语录。雍正中,入贤良祠。乾隆元年,谥文正。道光三年,从祀孔子庙。
孙之旭,字孟升。康熙四十五年进士,官编修,改御史。出为霸昌道,内迁左通政。所至皆有声。
陆陇其,初名龙其,字稼书,浙江平湖人。康熙九年进士。十四年,授江南嘉定知县。嘉定大县,赋多俗侈。陇其守约持俭,务以德化民。或父讼子,泣而谕之,子掖父归而善事焉;弟讼兄,察导讼者杖之,兄弟皆感悔。恶少以其徒为暴,校於衢,视其悔而释之。豪家仆夺负薪者妻,发吏捕治之,豪折节为善人。讼不以吏胥逮民,有宗族争者以族长,有乡里争者以里老;又或使两造相要俱至,谓之自追。徵粮立挂比法,书其名以俟比,及数者自归;立甘限法,令以今限所不足倍输於后。
十五年,以军兴徵饷。陇其下令,谓“不恋一官,顾无益於尔民,而有害於急公”。户予一名刺劝谕之,不匝月,输至十万。会行间架税,陇其谓当止於市肆,令毋及村舍。江宁巡抚慕天颜请行州县繁简更调法,因言嘉定政繁多逋赋,陇其操守称绝一尘,才幹乃非肆应,宜调简县。疏下部议,坐才力不及降调。县民道为盗所杀而讼其仇,陇其获盗定谳。部议初报不言盗,坐讳盗夺官。十七年,举博学鸿儒,未及试,丁父忧归。十八年,左都御史魏象枢应诏举清廉官,疏荐陇其洁己爱民,去官日,惟图书数卷及其妻织机一具,民爱之比於父母,命服阕以知县用。
二十二年,授直隶灵寿知县。灵寿土瘠民贫,役繁而俗薄。陇其请於上官,与邻县更迭应役,俾得番代。行乡约,察保甲,多为文告,反覆晓譬,务去斗很轻生之习。二十三年,直隶巡抚格尔古德以陇其与兗州知府张鹏翮同举清廉官。二十九年,诏九卿举学问优长、品行可用者,陇其复被荐,得旨行取。陇其在灵寿七年,去官日,民遮道号泣,如去嘉定时。授四川道监察御史。偏沅巡抚于养志有父丧,总督请在任守制。陇其言天下承平,湖广非用兵地,宜以孝教。养志解任。
三十年,师征噶尔丹,行捐纳事例。御史陈菁请罢捐免保举,而增捐应升先用,部议未行。陇其疏言:“捐纳非上所欲行,若许捐免保举,则与正途无异,且是清廉可捐纳而得也;至捐纳先用,开奔竞之途:皆不可行。更请捐纳之员三年无保举,即予休致,以清仕途。”九卿议,谓若行休致,则求保者奔竞益甚。诏再与菁详议,陇其又言:“捐纳贤愚错杂,惟恃保举以防其弊。若并此而可捐纳,此辈有不捐纳者乎?议者或谓三年无保举即令休致为太刻,此辈白丁得官,踞民上者三年,亦已甚矣;休致在家,俨然搢绅,为荣多矣。若云营求保举,督抚而贤,何由奔竞;即不贤,亦不能尽人而保举之也。”词益激切。菁与九卿复持异议。户部以捐生观望,迟误军需,请夺陇其官,发奉天安置。上曰:“陇其居官未久,不察事情,诚宜处分,但言官可贷。”会顺天府尹卫既齐巡畿辅,还奏民心皇皇,恐陇其远谪,遂得免。
寻命巡视北城。试俸满,部议调外,因假归。三十一年,卒。三十三年,江南学政缺,上欲用陇其,侍臣奏陇其已卒,乃用邵嗣尧,嗣尧故与陇其同以清廉行取者也。雍正二年,世宗临雍,议增从祀诸儒,陇其与焉。乾隆元年,特谥清献,加赠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
著有困勉录、松阳讲义、三鱼堂文集。其为学专宗硃子,撰学术辨。大指谓王守仁以禅而讬於儒,高攀龙、顾宪成知辟守仁,而以静坐为主,本原之地不出守仁范围,诋斥之甚力。为县崇实政,嘉定民颂陇其,迄清季未已。灵寿邻县阜平为置冢,民陆氏世守焉,自号陇其子孙。
张伯行,字孝先,河南仪封人。康熙二十四年进士,考授内阁中书,改中书科中书。丁父忧归,建请见书院,讲明正学。仪封城北旧有堤,三十八年六月,大雨,溃,伯行募民囊土塞之。河道总督张鹏翮行河,疏荐堪理河务,命以原衔赴河工,督修黄河南岸堤二百馀里及马家港、东坝、高家堰诸工。四十二年,授山东济宁道。值岁饥,即家运钱米,并制棉衣,拯民饥寒。上命分道治赈,伯行赈汶上、阳穀二县,发仓穀二万二千六百石有奇。布政使责其专擅,即论劾,伯行曰:“有旨治赈,不得为专擅。上视民如伤,仓穀重乎?人命重乎?”乃得寝。四十五年,上南巡,赐“布泽安流”榜。
寻迁江苏按察使。四十六年,复南巡,至苏州,谕从臣曰:“朕闻张伯行居官甚清,最不易得。”时命所在督抚举贤能官,伯行不与。上见伯行曰:“朕久识汝,朕自举之。他日居官而善,天下以朕为知人。”擢福建巡抚,赐“廉惠宣猷”榜。伯行疏请免台湾、凤山、诸罗三县荒赋。福建米贵,请发帑五万巿湖广、江西、广东米平粜。建鼇峰书院,置学舍,出所藏书,搜先儒文集刊布为正谊堂丛书,以教诸生。福州民祀瘟神,命毁其偶像,改祠为义塾,祀硃子。俗多尼,鬻贫家女,髡之至千百,伯行命其家赎还择偶,贫不能赎,官为出之。
四十八年,调江苏巡抚,赈淮、扬、徐三府饥。会布政使宜思恭以司库亏空为总督噶礼劾罢,上遣尚书张鹏翮按治。陈鹏年以苏州知府署布政使,议司库亏三十四万,分扣官俸役食抵补,伯行咨噶礼会题,不应。伯行疏上闻,上命鹏翮并按。别疏陈噶礼异议状,上谕廷臣曰:“览伯行此疏,知与噶礼不和。为人臣者,当以国事为重。朕综理机务垂五十年,未尝令一人得逞其私。此疏宜置不问。”伯行寻乞病,上不许。鹏翮请责前任巡抚于准及思恭偿十六万,馀以官俸役食抵补。上曰:“江南亏空钱粮,非官吏侵蚀。朕南巡时,督抚肆意挪用而不敢言。若责新任官补偿,朕心实有不忍。”命察明南巡时用款具奏。伯行又疏奏各府州县无著钱粮十万八千,上命并予豁免。
噶礼贪横,伯行与之迕。五十年,江南乡试副考官赵晋交通关节,榜发,士论譁然,舆财神入学宫。伯行疏上其事,正考官左必蕃亦以实闻,命尚书张鹏翮、侍郎赫寿按治,伯行与噶礼会鞫,得举人吴泌、程光奎通贿状,词连噶礼。伯行请解噶礼任付严审,噶礼不自安,亦摭伯行七罪讦奏。上命俱解任,鹏翮等寻奏晋与泌、光奎通贿俱实,拟罪如律;噶礼交通事诬,伯行应夺官。上切责鹏翮等掩饰,更命尚书穆和伦、张廷枢覆按,仍如前议。上曰:“伯行居官清正,天下所知。噶礼才虽有馀而喜生事,无清正名。此议是非颠倒,命九卿、詹事、科道再议。”明日,召九卿等谕曰:“伯行居官清廉,噶礼操守朕不能信。若无伯行,则江南必受其朘削几半矣。此互参一案,初遣官往审,为噶礼所制,致不能得其情;再遣官往审,与前无异。尔等能体朕保全清官之意,使正人无所疑惧,则海宇升平矣。”遂夺噶礼官,命伯行复任。
五十二年,江苏布政使缺员,伯行疏荐福建布政使李发甲、台湾道陈瑸、前祭酒余正健,上已以湖北按察使牟钦元擢任。未几,伯行劾钦元匿通海罪人张令涛署中,请逮治。令涛兄元隆居上海,造海船,出入海洋,拥厚赀,结纳豪贵。会部檄搜缉海贼郑尽心馀党,崇明水师捕渔船,其舟人福建产,冒华亭籍,验船照为元隆所代领,伯行欲穷治。是时令涛在噶礼幕,元隆称病不就逮,狱未竟而死於家。噶礼前劾伯行,因摭其事为七罪之一。会上海县民顾协一诉令涛据其房屋,别有水寨数处窝藏海贼,称令涛今居钦元署中。上命总督赫寿察审,赫寿庇令涛,以通贼无证闻;复命鹏翮及副都御史阿锡鼐按其事,鹏翮等奏元隆、令涛皆良民,请夺伯行官。上命复审,且命伯行自陈,伯行疏言:“元隆通贼,虽报身故,而金多党众,人人可以冒名,处处可以领照。令涛乃顾协一首告,若其不实,例应坐诬;钦元庇匿,致案久悬。臣为地方大吏,杜渐防微,岂得不究?”既命解任,鹏翮等仍以伯行诬陷良民、挟诈欺公,论斩,法司议如所拟,上免其罪,命伯行来京。
旋入直南书房,署仓场侍郎,充顺天乡试正考官。授户部侍郎,兼管钱法、仓场,再充会试副考官。雍正元年,擢礼部尚书,赐“礼乐名臣”榜。二年,命赴阙里祭崇圣祠。三年,卒,年七十五。遗疏请崇正学,励直臣。上轸悼,赠太子太保,谥清恪。光绪初,从祀文庙。
伯行方成进士,归构精舍於南郊,陈书数千卷纵观之,及小学、近思录,程、硃语类,曰:“入圣门庭在是矣。”尽发濂、洛、关、闽诸大儒之书,口诵手抄者七年。始赴官,尝曰:“千圣之学,括於一敬,故学莫先於主敬。”因自号曰敬庵。又曰:“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老氏贪生,佛者畏死,烈士徇名,皆利也。”在官所引,皆学问醇正,志操洁清,初不令知。平日齮龁之者,复与共事,推诚协恭,无丝毫芥蒂。曰:“已荷保全,敢以私废公乎?”所著有困学录、续录、正谊堂文集、居济一得诸书。
子师载,字又渠。举人。以父廕补户部员外郎。雍正初,授扬州知府。岁饥,高邮湖西民以县吏报灾轻,不得赈。师载行部,见饥民满道,不待报而赈之。江都芒稻闸为淮、黄,高、宝诸河入江要津,夏潦盛涨。闸官利商人饵,谓非运使令不得启。师载询盐艘须水六七尺,今过半,乃身往督役启闸。其后芒稻闸属府启闭,遂以为例。累迁江苏按察使,内擢右通政。再迁,授仓场侍郎,命协办江南河务。授安徽巡抚,仍命赴南河协同防护。会河溢,夺官。上命诛疏防同知李焞、守备张宾,使师载视行刑,毕,释之。再起为兵部侍郎,迁漕运总督。复授河东河道总督。师载长於治河。少读父书,研性理之学,高宗称其笃实。卒,赠太子太保,谥悫敬。
论曰:清世以名臣从祀孔子庙,斌、陇其、伯行三人而已,皆以外吏起家,蒙圣祖恩遇。陇其官止御史,而廉能清正,民爱之如父母,与斌、伯行如一,其不为时所容而为圣祖所爱护也亦如一。君明而臣良,汉、唐以后,盖亦罕矣。斌不薄王守仁,陇其笃守程、硃,斥守仁甚峻,而伯行继之。要其躬行实践,施於政事,皆能无负其所学,虽趋乡稍有广隘,亦无所轩轾焉。
列传五十三
叶方蔼沈荃励杜讷子廷仪孙宗万徐元珙许三礼王士祯
韩菼汤右曾
叶方蔼,字子吉,江南昆山人。顺治十六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江南奏销案起,坐夺官。寻授上林苑蕃育署丞。事白,还故官。康熙十二年,充日讲起居注官。十四年,迁国子监司业,再迁侍讲。宴瀛台,群臣皆进诗赋,方蔼制八箴以献,上甚悦,命撰太极图论以进,赐貂裘、文绮。十五年,迁左庶子,再迁侍讲学士。十六年,命充孝经衍义总裁,进讲通鉴。上问:“诸葛亮何如伊尹?”方蔼对曰:“伊尹圣人,可比孔子;诸葛亮大贤,可比颜渊。”上首肯。讲中庸,上问:“知行孰重?”对曰:“宋臣硃熹之说,以次序言,则知先行后;以功夫言,则知轻行重。”上曰:“毕竟行重,若不能行,知亦虚知耳。”转侍读学士。十七年,充鉴古辑览、皇舆表总裁,经筵讲官,直南书房。上勤於典学,故事,以大臣二人日直,上特以属方蔼,兼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
十八年,召试博学宏词,命方蔼阅卷,总裁明史。十九年,尚书讲义成。上以讲幄劳,加方蔼尚书衔。上讲易噬嗑卦辞,方蔼与同官库勒纳进所撰乾坤二卦总论,上览竟,谕曰:“卦爻义各有不同,即如噬嗑卦中四爻主用刑者言,初上二爻主受刑者言,必得总论发挥,庶全卦之义了然,诸卦可依此撰进。”二十年,授刑部侍郎。二十一年,卒,遣奠茶酒,赐白金二百。上以方蔼久侍讲幄,启沃勤劳,命优恤,赐谥文敏。
方蔼初释褐,以文章受知世祖。家居时,有密陈其居乡不法者,下其事江苏巡抚田雯覈覆。雯以乡评入告,上曰:“朕固知方蔼不如是也!”其后事圣祖,直内廷,眷遇优渥。方蔼故廉谨,其卒,以板扉为卧榻,支以四甕,布帐多补缀,无以为敛,见者以为难能。
沈荃,字贞蕤,江南华亭人。顺治九年一甲三名进士,授编修。世祖择翰林官外转,荃出为大梁道副使。剧盗董天禄、牛光天剽掠许、颍间,荃督兵捕治,歼其渠,群盗皆散去。禹州盗倚竹园为巢,杀人越货,荃遣吏卒收捕,发土得尸十馀,悉按诛之。寻署按察使,疏言:“师方南征,必经南阳、汝宁诸府,供应疲苦,亢村、郭店诸驿,官死夫逃,请敕均拨驿站银两。师既入楚,留马彰德,役民饲秣,请敕以怀庆、卫辉、广平、顺德、大名诸府更番分驻。各县常平仓蓄穀太寡,请敕定额:大县五六百石,小县三四百石。开封自河决后,城垣淤圮,官吏分驻各邑,乡闱暂移辉县。近奉旨修复汴城,请敕筹拨钱粮,督倡兴工。河南土地,原有上中下等则,向因疆井混淆,一例派粮。今查勘渐定,请敕视万历年间则例,照地派粮。河南兵额一万二千,奉旨缺额免补,有汰无增,驻防分汛,每苦不足,请敕仍许募补足额。”俱下部议行。
康熙元年,以忧归。六年,授直隶通蓟道,坐事左迁。九年,授浙江宁波同知。未上官,特旨召对,命作各体书,称旨,诏以原品内用。十年,授侍讲,直南书房。十一年,转侍读。十二年,充日讲起居注官。十三年,擢国子监祭酒。十五年,迁少詹事。十六年,擢詹事。
十八年,旱,求直言。时更定新例,罪人当流者徙乌喇,下廷臣议。荃谓:“乌喇去蒙古三四千里,地极寒,人畜多冻死。今罪不至死者,乃遣流,而更驱之死地,宜如旧例便。”疏上,有旨令画一,荃持前议益坚,且曰:“此议行,三日不雨者,甘服欺罔罪。”上改容纳之。越二日,天竟雨,例得罢。十九年,上以讲幄劳,加荃礼部侍郎衔。二十一年正月,乾清宫宴廷臣,赋柏梁体诗,荃与焉。二十三年,卒。上以荃贫,赐白金五百。
子宗敬,二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以编修入直,上命作书,因谕大学士李光地曰:“朕初学书,宗敬父荃指陈得失。至今作字,未尝不思其勤也。”宗敬官至太常寺少卿。
励杜讷,字近公,直隶静海人。励氏自镇海北迁,讷以杜姓补诸生。康熙二年,纂世祖实录,选善书之士,讷试第一,赴馆缮录。书成叙劳,授福建福宁州同,命留直南书房,食六品俸。十九年,授编修,充日讲起居注官。二十一年,奏请复励姓。圣祖方阅通鉴纲目,杜讷与学士张英侍,阅竟,杜讷请以御批宣示史馆,下礼部翰林院会议,如所请。二十七年,迁赞善。二十九年,迁侍讲,改光禄寺少卿。三十六年,迁通政司参议。三十七年,迁太仆寺卿,再迁宗人府府丞。
三十九年,迁左副都御史。疏言:“督抚大吏,朝廷畀以百馀城吏治、数千里民生,责任至重;若讬词镇静,渐成悠忽,不过以期会簿书忝封疆之寄。请敕各督抚年终汇奏若何察吏安民、兴利除弊,以备清览;不实,则治以欺罔之罪:庶时时警勉,不敢优游草率,贻误地方。籓司专掌钱穀,臬司专掌刑名,州县之钱粮有无亏空,定案之爰书有无驳审,详实并列,则籓臬之优劣亦无遁情。”议如所请。又言:“提镇保送将弁,时有骑射甚劣并年老之员,经特旨甄别。典戎要务,首在考察将弁,请敕部将各提镇所属引见不称旨之员,汇册呈览,并定处分。”下诏所司饬行。四十二年,擢刑部侍郎。卒。
杜讷学行醇粹,直禁廷二十馀年,无纤芥过失。四十四年,上驻跸静海,敕奖杜讷谨慎勤劳,亲定谥曰文恪,手书赐其家。雍正元年,赠礼部尚书。八年,祀贤良祠。高宗即位,加赠太子太傅。
子廷仪,字南湖。康熙三十九年进士,改庶吉士。四十一年,特命直南书房。四十三年,授编修,遭父丧,既终,充日讲起居注官。累迁内阁学士,充经筵讲官,擢翰林院掌院学士、兵部侍郎。雍正元年,迁刑部尚书。疏言各省常平仓穀,当责督抚覈实盘查,年终册报;又请於古北口外设理事同知,检察命、盗狱:并从之。二年,疏言各州县团练民壮,当选习枪箭,勤加训练,上韪之,下直省督抚实力奉行;又疏请分立内外监,内监居要犯,外监居轻犯,别为女监,另墙隔别:均报可。迭疏论监生考职,禁止私盐,清查入官家产,各举其丛弊所在,并下部议行。七年,加太子太傅,赐“矜慎平恕”榜。九年,调吏部,仍专管刑部事。十年,卒,谥文恭。
子宗万,字滋大。康熙六十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雍正二年,命直南书房,充日讲起居注官,督山西学政。六年,迁国子监司业,按试潞安。临晋民解进朝诈称御前总管,私书请讬,宗万疏发之,谕嘉奖,迁侍读,命巡察山西。八年,巡抚石麟劾宗万扰驿递,并纵仆受赇,坐夺官。十年,起鸿胪寺少卿,仍直南书房。四迁至礼部侍郎,调刑部。乾隆元年,吏部劾宗万保举河员受请讬,坐夺官。寻命直武英殿。七年,再起侍讲学士,累迁通政使。直懋勤殿,纂秘殿珠林,迁左副都御史。擢工部侍郎,调刑部。十年,坐纵门客生事,复夺官,手诏诘责,命还里闭户读书。督抚那苏图劾宗万纵弟占官地,命承修固安城工,免其罪。十六年,复起侍讲学士,累迁光禄寺卿。二十四年,卒。
子守谦,嘉庆十年进士,官编修。
自杜讷以诸生受知遇,子孙继起,四世皆入翰林。
徐元珙,字辑五,江南武进人。顺治十二年进士,授刑部主事,迁员外郎。典广西试,迁郎中。出为福建建宁道佥事,善治盗。移山西冀宁南道参议,遭母忧去。康熙十二年,起直隶口北道参议。时宣镇未设府县,但置同知分防。元珙和调将士,严斥堠,增亭障,葺城郭,修学舍,边境晏然。入为光禄寺少卿,历太仆寺卿、通政使。
二十四年,授太常寺卿。疏请釐正北郊配飨位次,略言:“本朝分祭南北郊。圜丘南乡,三圣并配,甚钜典也。独方泽配位,臣不能无议。昭穆之位,分左右不分东西。圜丘南乡,则东为左为昭,西为右为穆;地祇既北乡,则西为左为昭,东为右为穆。盖东西有定方,而左右无定位,从正位所乡而殊。汉、唐地祇皆南乡,至宋政和四年,引北牖答阴之义,始改北乡,配位亦改焉。明嘉靖九年,建方泽坛,因宋制,地祇北乡,而配位仍设於东,不应古礼。盖其时礼官误执以东为左,因循至今。然明配位止一太祖,或左或右,尚无越次之嫌。今三圣并配,左右易位,因之昭穆失序;况配位误则从坛皆误,即陵山从祀岳镇者亦误。揆诸典礼,实有未安,有待釐正。”疏入,下廷臣集议,学士徐乾学、韩菼皆韪元珙议,独许三礼驳之,遂不行。语见三礼传。
二十五年,迁左副都御史。疏请正北海祀典,略言:“唐望祭洛州,即今河南府。宋望祭孟州,即今怀庆府。明依宋制。说者谓怀庆属济源,潜通北海,故於此望祭焉。本朝定制,东海祀莱州,南海祀广州,西海祀蒲州,皆为允当。独北海仍祀怀庆,窃以岳镇方位,当准皇都。往南祭北,於义未惬。谨按北镇医巫闾山在今奉天府境,山既为北镇,川即可为北海,矧长白山水、黑龙、鸭绿诸江,悉朝宗於海。请更定北海之祭,就北镇医巫闾为便。或疑历时已久,不可辄更。臣按北岳祀恆山曲阳,积二千馀年,用科臣言改祀浑源州。岳祭可更,何疑海祭?”疏入,议行。
二十六年,疏乞归养。至家,父已前卒。二十七年,孝庄文皇后崩,赴阙哭临。疾作,卒於京师,上闻而悯之,丧归,许驰驿,恤如礼。
元珙尚风义,座主陈彩没,妻妾继逝,抚其一岁孤并其女,为营婚嫁,与己子无异。时论推其笃厚。
彩字美公,广东顺德人。顺治九年进士,自编修出为江南常镇道。康熙初,江南有大狱,诸生连染被逮,彩以轻刑全活之甚众。
许三礼,字典三,河南安阳人。顺治十八年进士,授浙江海宁知县。海宁地濒海,多盗,三礼练乡勇,严保甲,擒盗首硃缵之等。益修城壕,筑土城尖山、凤凰山间,戍以土兵。筑塘濬河,救灾储粟,教民以务本。立书院,延黄宗羲主讲。在县八年,声誉甚美。
康熙八年,行取,授福建道御史。疏言:“汉儒董仲舒表章六经,其言道之大原出於天,与禅宗异学专主明心者不同。故宋儒程颢有儒道本天、释教本心之辨。宜视宋时六大儒,从祀国学,进称先贤。”下廷臣议,不果行。时云、贵犹未定,三礼疏言荡平后,察大吏宜严,苏民困宜宽。
寻命巡视北城,太常寺卿徐元珙议北郊配位应改坐西乡东,下廷臣集议,三礼曰:“阳生於子,极於巳,故祀天在冬至,位南郊南乡;阴生於午,极於亥,故祀地在夏至,位北郊北乡。答阴答阳,义各有取。配位者主道也,义在近尊者为上。故配天尚左,配地尚右,并居东。改之非是。”从之。寻疏请定武臣守制例,下廷臣集议,有谓本朝无此例者。三礼曰:“宋高宗绍兴七年,岳飞闻母讣,解兵柄徒步归庐山,庐墓三年。此往代守制例也。”遂定议武臣守制自此始。旋擢通政司右参议。二十七年,迁提督四译馆、太常寺少卿,再迁大理寺卿。
召对便殿,上曰:“河图洛书,道治之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忽金火易位何也?”对曰:“此即一阴一阳之道也。天地大德曰生,故河图左旋,而相生为顺数;洛书右转,而相剋为逆数。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