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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纪事本末

明史纪事本末

69 万字 · 约 33 小时 2 分钟 · 31 / 88

会员可开白话

马顺往。众曰:“顺,振党也。宜遣都御史陈镒。”时太监金英传旨,令百官退。众欲ㄏ殴英,英脱身入。马顺从旁叱百官去,给事中王愤起ㄏ顺首,曰:“马顺往时助振恶,今日至此,尚不知惧!”众争殴之,或就脱顺华,捶击ε踏,立毙顺。众又索振党内使毛、王二人,英ㄏ令出,亦击杀之,曳三尸陈东安门,军士犹争击不已。逾时,执振侄锦衣卫指挥王山,反接跪于廷,众唾骂之。于是众竞喧哗,班行杂乱,无复朝仪。百官既殴杀顺,益忄匈惧不自安。王亦屡起,欲退还宫。兵部侍郎于谦直前揽王衣,曰:“殿下止。振罪首,不籍无以泄众愤。且群臣心为社稷耳,无他。”王从之,降令旨奖谕百官归■事,马顺罪应死,勿论。众拜谢出。是日,事起仓卒,赖谦镇定。谦排众翊王入,袍袖为裂。既出,吏部尚书王直者,笃老臣,执谦手而叹曰:“朝廷正藉公耳!今日虽百王直,何能为!”丙子,移王座入奉天门左受朝。陈镒奉令旨,籍振并其党彭德清等家。振第宅数处,壮丽拟宸居,器服珍玩,尚方不及,玉盘径尺者十面,珊瑚高者七八尺,金银十余库,马万余匹,皆没官。脔山于市,族属无少长皆斩。振暨山弟林等皆从驾,死于兵。太后命以于谦为兵部尚书。

二十三日,也先拥上至大同城下,索金币,约赂至即归上。都督郭登闭门不纳。上传旨曰:“朕与登有姻连,何外朕若此!”登遣人传奏曰:“臣奉命守城,不敢擅启闭。”随侍校尉袁彬以头触门大呼,于是广宁伯刘安、给事中孙祥、知府霍宣同出见,献蟒龙袍。上以赐伯颜帖木儿及也先弟大通汉英王。上曰:“秋稼未收,军士久饥,可令刈以入城。”又曰:“也先声言归我,情伪难测,且严为备。”从骑叩城下索犒军资,并内官郭敬等金银共万余两来迎驾。既献,复不应。

初,也先来索赂,郭登曰:“此绐我耳!莫若以计伐其谋,劫营夺驾入城,此为上策。”乃谋以壮士七十余人,饷之食,令奋前执其弓刀,因拥上还。召壮士与之盟,激以忠义,约事成高爵厚禄。士皆奋跃用命,已书券给之。会有沮者,既淹久,寇觉,惊扰而去。时登练兵振武,誓以死守大同。将士咸感奋,屡出奇挫敌,故以孤城得全。

也先拥上道宣府,总兵杨洪闭城门不出。事闻,逮洪系诏狱。上出塞,过猫儿庄、九十海子,历苏武庙、李陵碑。二十八日,至黑松林,也先营在焉。上始入也先营,也先拜稽首,侍坐设宴,令妻妾出上寿,歌舞为乐。仍奉上居伯颜帖木儿营,去也先营十余里,伯颜帖木儿与其妻见上,亦如也先礼。也先屡欲谋害,会夜大雷雨,震死也先所乘马,谋乃沮,且加礼焉。袁彬侍左右,颇知书,性警铭。又有哈铭者,先随使臣吴良羁留在北,至是亦与彬同侍。又有卫沙狐狸者,亦随上至漠北,供薪水,劳苦备至。

二十九日,太后遣太监金英传旨:“皇太子幼冲,成阝王宜早正大位,以安国家。”时议者以时方多故,人心危疑,思得长君以弭祸乱。于是文武群臣交章劝进,王再辞让。众请遵太后命,允之,遂择日行礼。

九月戊寅朔,上在迤北,也先遣使来言,欲送上还京师。使还,以金百两、银二百两、彩币二百匹赐也先。癸未,成阝王即皇帝位,遥尊上为太上皇,诏赦天下,改明年为

景泰元年。也先复遣使致书,辞悖慢。兵部尚书于谦见帝泣言曰:“寇贼不道,势将长驱深入,不可不预为计。迩者各营精锐,尽遣随征,军资器械,十不存一。宜急遣官分设,召募官舍余丁义勇,起集附近

民夫,更替沿河漕运官军。令其悉隶神机等营,操练听用。仍令工部齐集物料,内外局厂昼夜并工,成造攻战器具。京师九门,宜用都督孙镗、卫颖等给领兵士,出城守护,列营操练,以振军威。选给事中御史如王等,分出巡视,勿致疏虞。徙郭外居民于城内,随地安插,毋为寇掠。通州坝上仓粮,不可捐弃以资寇,令在官者,悉诣关支准为月粮之数,庶几两得。”帝嘉纳之。以兵部郎中罗通、给事中孙祥并为副都御史,分守居庸、紫荆等关。以薛为大理寺丞,分守北门。命侍讲徐呈、杨鼎,检讨王询等行监察御史事,分镇河南、山东等处要地,抚安军民。令各处招募民壮,就令本地官司率领操练,遇警调用。起杨洪、石亨于诏狱,命洪仍守宣府,亨总京师兵马。亨有威望,方面巨躯,须垂至膝。先协守万全,坐不救乘舆,械系诏狱。至是,以于谦言赦出之,使总京营兵马赎罪。

十月,也先以送上皇还京为名,与其汗脱脱不花寇紫荆关,京师戒严。先是,太监喜宁,故鞑靼也。土木之败,降于也先,尽以中国虚实告之,为彼向道,奉上皇入寇。七日,至大同城下,守臣郭登

曰:“赖天地祖宗之灵,国有君矣。”也先知有备,不攻去。九日,至广昌,破紫荆关,杀指挥韩清等,都御史孙祥走死。朝野汹汹,人无固志。赦交址败绩论死成山侯王通为都督,升鸿胪寺卿杨善为副都御史,协守京城。太监兴安问王通计将安出,通以挑筑京师外城濠为对,兴安鄙之。侍讲徐呈方有时名,亦锐意功业。太监金英召徐呈问计,呈曰:“验之星象历数,天命已去,请幸南京。”英叱之,令人扶出。明日,于谦上疏抗言:“京师天下根本,宗庙、社稷、陵寝、百官、万姓、帑藏、仓储咸在,若一动则大势尽去,宋南渡之事可鉴也。呈妄言当斩。”太监金英宣言于众曰:“死则君臣同死。有以迁都为言者,上命必诛之。”乃出榜告谕,固守之议始决。谦闻寇迫关,思各处刍粟数万计,恐为敌资,急遣使焚之,然后奏闻。或请姑待报,谦曰:“寇在目前,若少缓,彼将据之,适以赍盗粮耳!独不见宋牟驼岗事乎?”众皆是之。

己卯,也先长驱至京城西北关外。命石亨等军于城北,兵部尚书于谦督其军;都督孙镗军于城西,刑部侍郎江渊参其军,皆背城而阵。以交址旧将王通为都督,与御史杨善守城。时众论战守不一,主将石亨欲尽闭九门,坚壁以避贼锋。谦曰:“不可。贼张甚矣,而我又先弱,是愈张也。”乃率先士卒,躬擐甲胄,出营德胜门,以示必死。泣以忠义谕三军,人人感奋,勇气百倍。尚宝司丞夏陈四策:一谓寇多骑,长于野战,短于攻城,且坚壁勿战,使之气沮,然后出奇设伏,诸道奋击。一谓寇深入,宜令死士夜袭其营,设伏内地,以待追者。一谓寇既举国入犯,边无所御,宜分边兵内外夹攻,彼将自溃。一谓我军依城为营,退有所归,宜以三队为法,前队战退,令中队悉斩以徇,不斩者同罪,使士知畏法。诏趋行之。喜宁嗾也先遣使来议和,索大臣出迎驾。众莫敢出,乃以通政参议王复为礼部侍郎,中书舍人赵荣为鸿胪寺卿,出朝上皇于土城庙。也先、伯颜帖木儿擐甲持弓矢侍上皇。复等见上皇,进书敕。上皇视汉字书,也先视番字敕。也先曰:“尔皆小官,急令王直、胡氵荧、于谦、石亨来。”上皇谕复、荣曰:“彼无善意,汝等宜急去。”二人辞归。寇益四出剽掠,焚三陵殿寝祭器,逼宣武门,南逾卢沟桥,散掠下邑,攻城益急。石亨折弓厉声曰:“宰臣不出计,莫能支矣。”大学士陈循等疏请敕宣府、辽东总兵杨洪、曹义各选劲骑与官军夹击。又请旨募斩也先者,赏万金,封国公。复伪作喜宁与太监兴安书云:约诱也先入寇,欲乘其孤军取之。书为也先逻卒所获,也先颇疑喜宁。既而宣府、辽东兵至,军大振。时诸军二十二万列城下,寇见大军盛而严,不敢轻犯。以数骑来尝,谦设伏空屋,遣骑诱之。遂以万骑来薄,伏发败之。石亨出安定门,与其从子彪持巨斧突入中坚,所向披靡,敌却而西。亨追战城西,复却而南。彪率精兵千人诱寇至彰义门,寇见彪兵少,逼之,亨率众乘之,寇败走。神机营都督范广以飞枪火箭杀伤甚众。都督孙镗御寇西直门失利,诸将不相援。镗急叩门求入,给事中程信监军西城,言镗小失利,即开门纳镗。贼益张,人心益危。乃闭城趋镗战,寇逼城,镗兵走死地,亦附城战。信与都督王通、都御史杨善城上鼓噪,枪炮佐镗。毛福寿、高礼往援,礼中流矢。石亨兵亦至,乃引退。于是也先知我有备,气稍沮。于谦使谍,谍知上皇移驾远,命石亨等夜举火,大炮击其营,死者万人。也先以上皇北遁,脱脱不花闻之,遂不敢入关,亦遁。也先出居庸关,伯颜帖木儿奉上皇出紫荆关。诸将分兵蹑其后,石亨与从子彪复破寇于清风店,孙镗、杨洪、范广逐寇至固安,又捷,夺回人口万余。时寇骑散掠各郡,不过百余骑,驱人畜以自卫,望之若万众,然犹杀官军数百人,洪子俊几为所获。上皇出紫荆关,连日雨雪,乘马踏雪而行,上下艰难,遇险则袁彬执控,哈铭亦随之。既入寇营,也先来见,宰马,拔刀割肉,燎以进,云:“勿忧,终当送还。”食讫辞去。

脱脱不花遣使来献马,议和,朝廷却之。胡氵荧、王直曰:“脱脱不花、也先君臣素不睦,宜受其献以间之。”从其言,使人入见,赐衣服酒馔金帛。

协守大同都督郭登议率所部,并纠集义勇,从雁门入援。先以蜡书驰奏,大略谓:“戎马南驱,三关失险,留连内地,为患非轻。欲悉起各处官军民壮,入护内廷。京兵击于内,臣兵击于外,使贼有腹背受敌之虞,首尾不救之患。”且曰:“忠臣切已,敢忘报国之心;成败在天,不负为臣之节。”以贼退,优诏褒答之。时我师屡衄,边陲无完地。大同兵士战没之余,城门昼闭,人心土崩。有爱登者,泣谓之曰:“事已至此,奈何?”登曰:“天若祚国,必无他忧。若敌势莫遏,吾与此城誓相存亡,当不使诸君独死也。”大同孤危,登气益壮。吊死问伤,亲为痛恤。昼夜筹虑,修城缮兵,以图后举。寻京师围解,登上疏言:“寇骑虽回,离边不远。传报有云,黄河已冻,且向延绥。青草复生,再侵京阙。事虽未信,备必先修。乞推诚待下,侧席求贤;明理克欲,以成圣学;亲贤远佞,以收人望。”既又传也先将复犯京师,登以京兵新选,不可轻战,又疏曰:“今日之计,可以养锐,不可浪战;可以用智,不可斗勇。兵法知彼知己,可守则守。其涞水、易州、真定、保定一带,皆坚壁清野,京兵分据,犄角安营。以逸待劳,以主待客,勿求侥幸,务在万全。此谓不战而屈人兵,善之善者也。”

命都指挥董宽率兵督河间、沈阳等卫,缉捕盗贼。时降人安置畿内者,乘时并起为盗。十一月,以寇退,京城解严,降诏抚安天下。杨洪等班师还京。

论功封杨洪昌平侯,石亨武清侯。加于谦少保,总督军务。谦固辞,不许。有颂谦功者,辄谢曰:“四郊多垒,卿大夫之耻。今但不城下盟,何功也。”学士陈循疏言:“守居庸副都御史罗通晓畅军事,宜召还。守宣府总兵杨洪及子俊皆善战,宜留之京师。”于谦曰:“宣府,京师之藩篱,居庸,京师之门户,边备既虚,万一也先乘虚据宣府为巢窟,京师能安枕乎!”兵科给事中叶盛亦上言:“今日之事,边关为急。往者马营、独石不弃,则六师何以陷土木;紫荆、白羊不破,则寇骑何以薄都城!即此而观,边关不固,则京城虽守,不过仅保九门,其如寝陵何?其如郊社坛何?其如四郊生灵荼毒何?宜急令固守为便。”

先是,土木既败,边城多陷,宣府孤危。既而复召宣府总兵入卫京师,人心益惧。或欲遂弃宣府,纷然就道。都御史罗亨信不可,仗剑坐当门拒之,下令曰:“敢有出城者必斩。”众始定。城中老稚欢呼曰:“吾属生矣!”因设策捍御,督将士誓死守。寇知有备,不敢攻。至是,上从于谦、叶盛言,乃以左都督朱谦佩印镇宣府,纪广、杨俊副之。佥都王镇居庸。

上皇北至小黄河苏武庙,伯颜帖木儿妻阿挞刺阿哈刺令侍女设帐迎驾,宰羊递杯进膳。寻值圣节,也先上寿,进蟒衣貂裘,筵宴。哈铭、袁彬常宿御寝傍,天寒甚,每夜上皇令彬以两胁温足。一日晨起,谓铭曰:“汝知乎?汝夜手压我胸,我俟汝醒乃下手。”因言光武与子陵共卧事。铭顿首。上皇夜出账房,仰观天象,指示二人曰:“天意有在,我终当归也。”上皇使哈铭致意伯颜妻,令劝伯颜送还朝。妻曰:“我妇人何能为!然官人洗濯,我侍巾脱,亦当进一言。”伯颜尝因猎得一雉,并酒一卣来献。铭时时设喻慰上皇勿忧,或成疾。

时也先声言欲送上皇还,众遂多主和。于谦独排众议曰:“社稷为重,君为轻。”遣人申戒各边将,毋堕贼计。命尚书石璞镇守宣府,都御史沈固镇守大同,都督王通守天寿山,佥都御史王城昌平,都御史邹来学提督京都军务,平江伯陈豫守临清,副都御史罗通守山西。

景帝景泰元年春正月,上皇书至,索大臣来迎。命公卿集议,廷臣因奏请遣官使北,贺节进冬衣。上谓必能识太上皇帝者始可行。群臣惧,谢罪。事遂寝。

大同总兵郭登败寇于栲栳山。寇入大同境,登率兵蹑之。行七十里,至水头,日暮休兵。夜二鼓,有报云:“东西沙窝贼营十二,皆自朔州掠回。”登召诸将问计,或言:“贼众我寡,莫若全军而还。”登曰:“我军去城百里,一思退避,人马疲倦,贼以铁骑来追,即欲自全得乎?”按剑起曰:“敢言退者斩。”径薄贼营。天渐明,贼以数百骑迎战,登奋勇先登,诸军继进,呼声震山谷。登射中二人,手刃一人,遂大破其众。追奔四十余里,至栲栳山,斩首二百余,夺还人马器械万计。进封定襄伯,食禄千一百石,与世券。是役也,登以八百骑破寇数千,为一时战功第一。登为将智勇,善抚士卒,纪律严明,料敌制胜,动合机宜。在大同与贼相拒一年,大小数十战,未曾挫衄。常恨马少,步卒追贼不及。乃以己意设为夹地龙、飞天网,凿为深堑,覆以土木,人马通行,如履实地。贼入围中,令人发机,自相击撞,顷刻十余里皆陷。又用炮石击贼,一发五十余步,人马死者数十,贼传以为神云。时也先分调各部扰边,朱谦败之于宣府,杜忠败之于偏头关,王翱败之于辽东,马昂败之于甘州。修城堡,简精锐,各边皆有备。石亨佩大将军印巡边,石彪、杨俊亦间出,中国势遂振。

闰正月,叛人小田儿伏诛。小田儿为也先乡导,杂使中来间虚实,于谦授计侍郎王,就大同道诛之。二月,叛臣喜宁伏诛。宁怀二心,教也先扰边。且不欲送上皇还,上皇深恶之。宁又忌袁彬,诱彬出营,将杀之,上皇急救之,乃免。彬与上皇谋,遣宁传命入京,令军士高盘与俱。密书系盘髀间,令至宣府,与总兵等官计擒之。既至宣府,参将杨俊出,与宁饮城下,盘抱宁大呼,俊纵兵,遂缚宁送京,诛之。也先闻宁诛,与赛刊王等分道入犯。

三月,也先、赛刊王寇大同、阳和,大同王寇偏头关,答儿不花王寇乱柴沟,铁哥不花王寇大同八里店,铁哥平章寇天城,脱脱不花王寇野狐岭,并万全。

夏四月甲戌,户部尚书金濂等议寇骑犯边,大军失利,遗有马营、独石、龙门、雕鹗等处刍粮,宜令督储侍郎刘琏、提督军务副都御史罗通及宣府总兵朱谦、游击杨能会计徙运宣府。从之。

都督杨俊请大举出塞,大同、宣府列营坚守为正兵,独石、偏头乘间设伏为奇兵,悉发京营与诸镇兵,出塞逐北,而犁其王庭,可以得志。于谦曰:“报仇雪耻,臣等职也。顾兴兵举事,系社稷安危。即如俊所言,万一我军出塞,贼以偏师缀我,而别遣部落间道乘虚入寇,是自撤藩篱,非万全计,臣愚未见其可。”上从谦议。

大同参将许贵请遣使腆币,以款寇兵,而徐为讨伐计。于谦曰:“前者固非不遣使。都指挥季铎、指挥岳谦遣,而寇骑已至关口。通政王复、少卿赵荣遣,而不获征太上一信。其狡焉侮我而我,何似而可言和?况也先不共戴天仇也,理固不可和。万一和而彼遂肆无厌之求,从之则坐弊,不从则生变,势亦不可和。贵介胄之臣,而委靡退怯,法当诛。”是时上任谦方专,疏既入,于是边将人人言战守。也先不得挟重相恫喝,抱空名不义之质,始谋归太上矣。

谍报也先逼总兵朱谦于关子口。明日复报追石亨于雁门关。烽火连属,众皆恐,请大发兵援之。于谦策也先大队尚远塞,必张疑兵以胁我。乃上方略,授石亨,使皆坚壁,而令各营秣马厉士,若将大举者。仍遣延绥总兵帅骑渡河,于保德州设伏截杀。从之。已而贼果不至。

于谦以畿辅诸州郡兵力单甚,乃皆宿兵。奏遣都指挥陈旺、石端、王信、王等分屯涿鹿、真定、保定、易州诸处,而以右都督杨俊帅焉。久之,皆屹然重镇。

五月乙已,巡抚山西都御史朱鉴奏:“也先分道入寇,请令关隘守将画地救援。寇犯河曲、保德、岢岚,宜令偏头关策应;犯宁化、静乐、忻州、定襄、太原、清源、交城、文水,宜令山西策应;犯五台、繁峙、崞县,宜令雁门关策应。其石州、宁乡,宜令汾州守备分兵协守。”从之。武清侯石亨奏:“寇骑六万围代州,官军出战有斩获。又分营雁门关一路,恐侵京师。”下廷臣议,“黄花镇、鞍口,外卫西北边境,内护陵寝京师,宜益兵守备。”从之。仍令兵部稽在京军马数以闻。寇骑犯宣府,总兵都督朱谦等率兵力战,却之,官军阵亡者百四十人。都督江福等兵应援不利,杀伤百余人。

兵部言:“通事马云、马青先奉使迤北,许也先细乐伎女,又许与中国结婚,皆出自指挥吴良,致开边衅,请诸法。”诏下锦衣卫鞫之。立京团营操法。初,太宗以北伐故,宿重兵燕中。会承平久,

不能无老弱,公侯中贵人往往役占。土木之难,精锐略尽,虽有五军、神机、三千诸营,然不相统一,每遇调遣,号令纷更,兵将不相识。于谦上言:“兵冗不练,遇敌辄败。额四十余万,非尽可用者,徒费大家米。”于是即诸营选马步骁悍者十五万,分为十营。每营各以都督领之。五千人为一小营,营以都指挥领之。团操以备警急,是为团营,而以谦总督。列侯石亨、杨洪、柳溥为总兵,太监曹吉祥、刘永诚等监之。余步骑仍归三大营,曰老营。自是兵将相识,每出征即令原管都督领之,故号令归一。洪、亨皆老将宿猾,而亨尤贪纵。谦威令严密,目视指屈口奏,悉合机宜。亨等虽为大帅,进止赏罚一由谦,相顾■首而已。

戮左都督杨俊。俊,杨洪子也,恃勇桀骜不可驯。先备独石、马营等。土木之变,弃城逃归,马营、龙门等入城皆不守。既而命为参将,帅兵巡哨怀来等处,复辄调永宁守备官军于怀来,将永宁城西门砌塞。于谦劾其“方命专权,擅作威福”。诏宥不问。俊又以私怒都指挥陶忠,杖挞死。父洪惧祸,奏取俊还京,随营操练。既至谦并劾其独石弃城,丧师辱国,及怀来私仇,捶死边将之罪,谓:“非诛俊,无以惩戒将来。”兵科给事中叶盛等亦劾之。于是逮系法司,议罪,斩于市。

阿刺遣使贡马请和,边臣留之怀来,以闻。是时,鞑靼政事,也先专之,兵最多。脱脱不花虽为汗,兵少。知院阿刺兵又少。君臣鼎立,外亲内忌。其合兵南侵,利多归也先,而弊则均受。及也先欲和,耻屈意,阴使阿刺等来言。于是礼部会议,请遣太常少卿许彬、锦衣都指挥同知马政译来使情伪。彬等言:“也先果欲议和罢兵,且奉还上皇。”奏至,帝问尚书学士陈循曰:“也先可和耶?”循曰:“遣而备之。”上曰:“然。”乃降玺书厚赐阿刺,数“也先挟诈,义不可从。即阿刺必欲和好,待卫刺诸部落北归,议和未晚。不然,朕不惜战也。”

六月,吏部尚书王直等言:“也先遣使请上皇还京,盖上下神阴诱其衷,使之悔悟。伏望皇上许其自新,遣使臣前去审察诚伪。如果至诚,特赐俯纳,奉迎上皇以归,不复事天临民。陛下但当尽崇奉之礼,庶天伦厚而天眷益隆。”上曰:“卿言甚当。然此大位非我所欲,盖天地祖宗宗室文武群臣之所为也。自大兄蒙尘,朕累遣内外官员赍金帛迎请,也先挟诈不肯听。若又使人往,恐假以送驾为名,羁留我使,率众来犯京畿,愈加苍生之患。卿等更加详之,勿遗后患。”

上皇驾至大同。先是,也先入寇,声言选战马奉上皇南归。是日至大同,定襄伯郭登设计于城月门里,具朝服以候。潜令人伏城上,俟上皇入,即下城闸板。既及门,寇觉之,遂拥上皇退去。

武清侯石亨言:“雁门关一带山口,虽已筑塞,贼犹漫山径过,须断其半山可行之处。京城四面,宜筑墩台以便望。”署都督佥事刘鉴言:“京师与怀来止隔一山,请自怀来筑烟墩,直至京师土城。遇事,举火以报。”从之。

秋七月,也先屡以和议不成,复俾其知枢密院阿刺为书,遣参政完者脱欢等五人至京师请和。礼部议。尚书胡氵荧等奏奉迎上皇,帝不允。次日,帝御文华殿,召文武群臣谕曰:“朝廷因通和坏事,欲与寇绝,而卿等屡以为言,何也?”吏部尚书王直对曰:“上皇蒙尘,理宜迎复。乞必遣使,勿使有他日悔。”帝不怿曰:“我非贪此位,而卿等强树焉,今复作纷纭何!”众不知所对。于谦从容曰:“天位已定,孰敢他议!答使者,冀以舒边患,得为备耳!”帝意始释,曰:“从汝,从汝。”言已,即退。群臣出文华门,太监兴安传呼曰:“孰堪使者?有文天祥、富弼乎”众未答,王直面赤,厉声曰:“是何言!臣等惟皇上使,谁敢勿行者!”安语塞,入复。时李实任礼科都给事中,帝命兴安传旨欲遣之,对曰:“实不才。然朝廷多事,安敢辞。”兴安入复命,遂以李实为礼部右侍郎,充正使,罗绮为大理寺少卿,充副使,马显授指挥使,为通事。

同部

其它

避寇纪略
《避寇纪略》,程畹著,据清光绪十二年刻本辑。 程畹,江苏仪征县人,是一个蒙馆塾师、这部资料,记太平天国癸好三年、丙辰六年克仪征和戊午八年攻破江北大营时逃避事。有些地方,可备稽考,如记癸好三年十一月,太平军从扬州、仪征撤退后事说:“贼既退,乱民冒贼者焚掠尤甚,予家毁。凡数百年祖宗贻留之物,及一花、一本、一书、一画平时所爱玩者,靡不灰烬。惟大门灶未动。 予有句云‘贼已去时民尽盗,城方复后我无家’,伤已!”可与《咸同广陵吏稿》记扬州繁华系太平军撤退后,毁灭于清军的焚掠互证。 呜呼!余生晚矣,生十二年而值夷乱,幼无所知,惟耳林文忠公之名,倚为万里长城,直督某首创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春秋左传事类始末目録 纪亊本末类 隐公 元年 郑伯克段 三年 周郑交恶 宋穆立殇 州吁弑桓 五年 如棠观鱼 郑败燕师 始用六佾 六年 陈及郑平 八年 祊易许田 郑公子忽逆妇妫 羽父请族 九年 郑伯以王命讨宋 郑人大败戎师 十一年 滕侯薛侯争长 郑庄入许 息侯伐郑 羽父弑隐 桓公 二年 曲沃灭晋 六年 楚子伐随 昭厉之乱 子同生 九年 曹太子来朝 十年 虞叔伐虞公 十一年 屈瑕败师 十六年 急寿相死 十七年 及齐师战于奚 十八年 桓公薨于齐 王杀周公黒肩 庄公 四年 楚武王伐随卒 六年 楚灭邓 八年 齐师围郕 桓公杀子紏 十年 楚子入
滇考
《四库全书 滇考》 (清)冯苏 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三 滇考 纪事本末类 提要 臣等谨案滇考二卷国朝冯苏撰苏字再来临海人顺治戊戌进士官至刑部侍郎是书乃康熙元年苏为永昌府推官时作凢一切山川人物物产皆削不载惟自庄蹻通滇至明末国初撮其沿革之旧迹治乱之大端仿纪事本末之体标题记述为三十七篇每事皆首尾完具端绪分明在舆记之中又为别体非采缀琐闻条理不相统贯者比其中建文遯迹一篇虽不免沿致身録之说至其征麓川三宣六慰镇守太监议开金沙江诸篇皆视史传为详且著书之时距今仅百余年所言形势往往足以资考证愈于标题名胜徒供登临吟咏者多矣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 (臣)纪昀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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