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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经世文编

皇朝经世文编

280 万字 · 约 133 小时 19 分钟 · 19 / 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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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文也。说如其事。辞如其说。善说者有伦有。博征曲喻。听盈耳焉。善辞者有伦有。博征曲喻。书之于策。五采绚焉。是言也。不谓之文也。古之善言者。根于心。矢于口。征于事。博于典。书于策简。釆色焜耀。以此言道。道在襟带。以此述功。功在耳目。故可尚也。汉乃谓之文。失之半焉。唐以下尽失之。迨乎近世之言文者。妄谓有体。妄谓有法。妄谓有绳墨规矩。二十三代之编籍。阏塞其心。序论传志之空言。矫诬其理。是以秦以上之言如脔肉。唐以下之文如菜羹。秦以上之言。虽少也重于金。唐以下之文。虽多也轻于车羽。是何也。务炫于文。朿于俗格。而不遂其言也。文必有质。今世求文之弊。尽失其质矣。技巧而非真。心劳而无用。可以娱目前。而不可以传久远也。物有象。象有滋。取则为书。有蝌蚪篆籀之文。迨于末世。变为俗书。媚容佻姿。尽亡其制矣。图画者。铸于钟鼎以垂法。绘于衣裳以明尊。施于屏壁以示戒。迨于末世。为川岩。为草木。为羽毛。为士女。以取悦于人。尽失其意矣。古之言变为今之文。亦犹是也。彼二者。虽失也无与于治乱。若夫文流为曲。工流为末技。以取悦谐俗。使人心轻气佻。窃誉失真。道丧于此。其亦百十之十一也。

论文日知录

顾炎武

诗云。巧言如簧。颜之厚矣。而孔子亦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又曰。巧言乱德。夫巧言。不但言语。凡今人所作诗赋碑状。足以悦人之文。皆巧言之类也。不能。不足以为通人。夫惟能之而不为。乃天下之大勇也。故夫子以刚毅本讷为近仁。学者所用力之途。在此不在彼矣。

文以少而盛。以多而衰。以二汉言之。东都之文。多于西京。而文衰矣。以三代言之。春秋以降之文。多于六经。而文衰矣。如惠施五车其书竟无一篇传者记曰。天下无道。则言有枝叶。

二汉文人所著绝少。史于其传末。每云所著凡若干篇。惟董仲舒至百三十篇。而其余不过五六十篇。或十数篇。或三四篇。史之录其数。称之。非少之也。乃今人著作。则以多为富。夫多则必不能工。即工亦必不皆有用。于世其不传宜矣。

李因笃语予。通鉴不载文人。如屈原之为人。太史公赞之。谓与日月争光。而不得书于通鉴。杜子美若非出师未捷一诗。为王叔文所吟。则姓名亦不登于简牍矣。予答之曰。此书本以资治。何暇录及文人。昔唐丁居晦为翰林学士。文宗于麟德殿召对。因面授御史中丞。翼日制下。帝谓宰臣曰。居晦作得此官。朕曾以时谚。谓杜甫李白辈为四绝。问居晦。居晦曰。此非君上要知之事。尝以此记得居晦。今所以擢为中丞。册府元龟如君之言。其识见殆出文宗下矣。

唐宋以下。何文人之多也。固有不识经术不通古今。而自命为文人者矣。宋史言。欧阳永叔与学者言。未尝及文章。惟谈吏事。谓文章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黄鲁直言。数十年来。先生君子。但用文章提奖后生。故华而不实。明朝嘉靖以来。亦有此风。而陆文裕所记刘文靖告吉士之言。空同大以为不平矣。

舜曰。诗言志。此诗之本也。王制。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此诗之用也。荀子论小雅曰。疾今之政以思往者。其言有文焉。其声有哀焉。此诗之情也。故诗者王者之也。唐白居易与元微之书曰。年齿渐长。阅事渐多。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为时而着。歌诗合为事而作。又自其诗。关于美刺者。谓之讽谕诗。自比于梁鸿五噫之作。而谓好其诗者。邓鲂唐衢俱死。吾与足下又困踬。岂六义四始之风。天将破坏不可支持邪。又不知天意不欲使下人病苦闻于上邪。嗟乎。可谓知立言之旨者矣。

孔稚珪北山移文。明斥周容。刘孝标广绝交论。阴讥到溉。袁楚客规魏元忠有十失之书。韩退之讽阳城作争臣之论。此皆古人风俗之厚也。晋葛洪抱朴子曰。古诗刺过失。故有益而贵。今诗纯虚誉。故有损而贱。

子书自孟荀之外。如老庄管商申韩。皆自成一家言。至吕氏春秋淮南子。则不能自成。故取诸子之言。汇而为书。此子书之一变也。今人书集。一一尽出其手。必不能多。大抵如吕览淮南之类耳。其必古人之所未及就后世之所不可无而后为之。庶乎其传也与。

宋人书。如司马温公资治通鉴。马贵与文献通考。皆以一生精力成之。遂为后世不可无之书。而其中小有舛漏。尚亦不免。若后人之书。愈多而愈舛漏。愈速而愈不传。所以然者。其视成书太易。而急于求名故也。伊川先生。晚年作易传成。门人请授。先生曰。更俟学有所进。子不云乎。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已。

言公

章学诚

古人之言所以为公也。未尝矜于文辞而私据为己有也。志期于道。言以明志。文以足言。其道果明于天下。而所志无不申。不必其言之果为我有也。虞书曰。敷奏以言。明试以功。此以言语观人之始也。要在试功而庸以车服。则所贵不在言辞也。誓诰之体。言之成文者也。苟足立政而敷治。君臣未尝分居立言之功也。周公曰。王若曰。多方诰四国之文也。盖圣臣为贤主立言。是谓贤能任圣。是即贤主之言也。曾氏巩曰。典谟之文。岂止载尧舜之功绩。并其精微之意而亦载之。是岂寻常所及哉。当时史臣载笔。亦皆圣人之徒也。由是观之。贤臣为圣主述事。是谓贤能知圣。是亦圣人之言也。文与道为一贯。言与事为同条。犹八音相须而乐和。不可分属一器之良也。五味相调而鼎和。不可标识一物之甘也。故曰。古人之言所以为公也。未尝矜于文辞而私据为己有也。

夫子曰述而不作。六艺皆周公之旧典。夫子无所事作也。易有大传。夫子之言也。然用古人成说。而未尝有所识别焉。元善之训。先诵于穆姜是也。诵易之言而不标为易。恒三之辞。证义于巫医是也。不忮不求之美季路。诚不以富之叹夷齐。未尝言出于诗也。允执厥中之述尧言。元牡昭告之述汤誓。未尝言出于书也。论语记夫子之微言。而诗书初无识别。亦述作无殊之旨也。夫子之言。见于诸家之称述。而论语未尝兼收。亦详略互托之旨也。夫六艺为文字之权舆。论语为圣言之荟萃。创新述故。未尝有所庸心。取足以明道而立教。而圣作明述未尝分居立言之功也。故曰。古人之言所以为公也。未尝矜其文辞而私据为己有也。

周衰文敝。诸子争鸣。在夫子既没。微言绝而大义之已乖也。然而诸子思以其学易天下。固将以其所谓道者。争天下所莫可加。而语言文字。未尝私其所出也。先民旧章。存录而不为识别者。管氏弟子之职。孔丛子尔雅之篇是也。记其言行。而非其身所论述者。管氏之述其身死后事。韩非子载其李斯驳议是也。吕氏春秋。先儒与淮南鸿烈之解同称。谓集众客而为之。不能自命专家。然吕氏淮南。未尝以集众为讳。如后人之掩人之长以为己有也。诸子之奋起。由于道术既裂。而各以聪明才智之所偏。每有得于大道之一端。而遂欲以之易天下。其持之有故。而言之成理者。固将推衍其学术。而传之其徒焉。苟足显其术而立其宗。而援述于前与附衍于后者。未尝分居立言之功也。故曰。古人之言所以为公也。未尝矜其文辞而私据为[己](已)有也。

夫子因鲁史而作春秋。孟子曰。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自谓窃取其义焉耳。载笔之士。有志春秋之业。固将惟义之求。其事与文。所以借为存义之资也。世之讥史迁者。责其载尚书左氏国语国策之文。以为割裂而无当。世之讥班固者。责其孝武以前。全袭迁书。以为盗袭而无耻。此则全不通乎史学之论也。迁史断始五帝。沿及三代周秦。使舍尚书左国。岂将为凭虚亡是之作乎。必谓左国而下。为迁所自撰。则陆贾之楚汉春秋。高祖孝文之传。皆迁之所采摭。其书后世不传。而徒以所见之尚书左国怪其割裂焉。可谓知一十而不知二五者矣。固书断自西京一代。使孝武以前。不用迁史。岂将为经生之决科。同题而异文乎。必谓孝武以后。为固之自撰。则冯商杨雄之纪。刘歆贾护之书。皆固之所原本。其书后人不见。而徒以所见之迁史。怪其盗袭焉。可谓知白出而不知黑入者矣。屈贾孟荀老庄申韩之标目。同姓侯王。异姓侯王之分表。初无发明。而仅存题目。褒贬之意。默寓其中。乃立言之大者也。作史贵知其意。非同于掌故。仅求事文之末也。夫子曰。我欲托之空言。不如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也。此则史氏之宗旨也。苟足取其义而明其志。而事次文篇。未尝分居立言之功也。故曰。古人之言所以为公也。未尝矜其文辞而私据为己有也。

汉初经师。抱残守缺。以其毕生之精力。发明前圣之绪言。师授渊源。等于宗支谱系。观弟子之术业。而师承之传授。不啻凫鹄黑白之不相混焉。学者不可不尽其心也。公谷之于春秋。后人以为假设问答。以阐其旨尔。不知古人先有口耳之授。而后着之竹帛。非如后人作经义。苟欲名家。必以著述为功也。商瞿受易于夫子。其后五传而至田何。施孟梁邱。皆田何之弟子也。然自田何而上。未尝有书。则三家之易。着于艺文。皆悉本于田何以上口耳之学也。是知古人不著书。其言未尝不传也。治韩诗者不杂齐鲁。传伏书者不知孔学。诸家章句训诂有专书矣。门人弟子。援引称述。杂见传记章表者。不尽出于所传之书也。而宗旨卒亦不背乎师说。则诸儒著述成书之外。别有微言绪论。口授其徒。而学者神明其意。推衍变化。着于文辞。不复辨为师之所诏。与夫徒之所衍也。而人之观之者。亦以其人而定为其家之学。不复辨其孰为师说孰为徒说也。取足以通其经而传其学。而口耳竹帛未尝分居立言之功也。故曰。古人之言所以为公也。未尝矜其文辞而私据为己有也。

呜呼。世教之衰也。道不足而争于文。则言可得而私矣。实不充而争于名。则文可得而矜矣。言可得而私。文可得而矜。则争心起而道术裂矣。古人之言。欲以喻世。而后人之言。欲以欺世。非心安于欺世也。有所私而矜焉。不得不如是也。古人之言。欲以淑人。后人之言。欲以炫[己](已)。非古人不欲炫。而后人偏欲炫焉。有所不足与不充焉。不得不如是也。故操术不可不慎也。古人立言处其易。后人立言处其难。何以明之哉。古人所欲通者道也。不得已而有言。譬如喜于中而不得不笑。疾被体而不能不呻。岂有计于工拙敏钝。而勉强为之效法哉。若夫道之所在。学以趋之。学之所在。类以聚之。古人有言。先得我心之同然者。即我之言也。何也。其道同也。传之其人。能得我说而变通者。即我之言也。何也。其道同也。穷毕生之学问思辨于一定之道。而上通千古同道之人以为之藉。下俟千古同道之人以为之辅。其立言也不易然哉。惟夫不师之智。务为无实之文。则不喜而强为笑貌。无病而故为呻吟。已不胜其劳困矣。夫外饰之言与中出之言。其难易之数可知也。不欲争名之言与必欲争名之言。其难易之数又可知也。通古今前后而相与公之之言。与私据独得必欲己出之言。其难易之数又可知也。立言之士。将有志于道而从其公而易者欤。抑徒竞于文而从其私而难者欤。公私难易之间。必有辨矣。安得知言之士。而与之日进于道哉。

言公于世。则书有时而亡。其学不至遽绝也。学成其家。而流衍者长。观者考求而能识别也。费直之易虽亡。而郑王之学出费氏。今王易具存。而费氏之易未亡也。孔氏古文虽亡。而史迁问故于安国。今迁书具存。而孔氏之书未亡也。韩氏之诗虽亡。而许慎治诗出韩氏。今说文具存。而韩婴之诗未亡也。刘向洪范五行传。与七略别录虽亡。而班固史学出刘歆。歆之汉记汉书所本今五行艺文二志具存。而刘氏之学未亡也。亦有后学托之前修者。褚少孙之藉灵于马迁。裴松之之依光于陈寿。非缘附骥。其力不足自存也。又有道存术近。其书不幸亡逸。藉人之书以存者。列子残阙。半述于庄生。杨朱书亡。多存于韩子。庄列同出于道家。而杨朱为我。其术自近名法也。又有才智自骋。未足名家。有道获亲。幸存斧琢之质者。告子柳湍水之辨。藉孟子而获传。惠施白马三足之谈。因庄生而遂显。虽为射者之鹄。亦见不羁之才。非同泯泯也。又有琐细之言。初无高论。而入于有心之听。遂与经训同垂。孺子濯足之歌。时俗苗硕之谚。其喻理者即浅可深。而获存者无俗非雅也。凡若此者。非必古人易而后人难也。古人巧而后人拙也。古人勤而后人惰也。名实之势殊。公私之情异。而有意于言。与无意于言者。不可同日语也。故曰。无意于文而文存。有意于文而文亡。

圣人之言。贤人述之。而或失其指。贤人之言。常人述之。而或失其指。人心不同如其面也。而曰言托于公。不必尽出于己者。何也。谓道同而德合。其究终不至于背驰也。且赋诗断章。不必若自其口出。而本指有所不拘也。引言互辨。与其言意或相反。而古人并存不废也。前人有言。后人援以取重焉。是同古人于己也。前人有言。后人从而扩充焉。是以己附古人也。仁者见仁。知者见知。言之从同而异。从异而同者。殆如秋禽之毛。不可举也。是以后人述前人。而不废前人之旧也。以为并存于天壤。而是非得失。自听知者之别择。乃其所以为公也。君子恶夫盗人之言而遽铲去其。以遂掩着之私也。若夫前人已失其传。不得已而取裁后人之论述。若迁史之于古文尚书。说文之于韩婴诗传。则其无可如何。而赖有是之仅存耳。然迁史未尝不参以今文。而说文未尝不参齐鲁之说焉。是又在乎专门绝学。辨析微茫。心领神会。所以贵乎知言之士也。

说文一首赠立夫

茅星来

诗与文之日就衰且薄也。自有专攻为诗与文者始矣。古之时无有以诗文为教与学者也。汉时如下帷讲诵。设绛帐为诸生说经。要不过读书是务。读书之功既至。则随其材质之高下浅深。而皆必有所独得。得之于心。斯应之于手。于是乎信口吟而自然合节焉。率臆抒写而自然成章焉。其有不能。不强使为。苟其闻见广博。学问渊深。虽无著述。要不害其为通儒也。自幼以诗文为教与学者未尝有也。此在魏晋后学者犹然。故其时凡所著述。传至今者。犹往往以质实胜。而非后世所可及也。自唐以来。国家以诗文取士。而学者始专务记览。为词章。以售有司。父兄以是为教。子弟以是为学。凡其所以口不绝吟。手不停披。而矻矻以穷年者。无非欲以供吾赋诗作文之用而已。然则苟有可以不必读书而工为诗与文者焉。则彼且诩诩然自以为得计。而争趋之恐不及矣。夫以王勃李贺辈之天才异。应口成文。识者犹以为非远大之器。乎持不逮之资。而强迫力取。侥幸一第以为荣。此宋人闵其苗之不长而助之之术也。不待其子之趋视。而已知其无不槁矣。然而天下但见其长之速也。而于是乎竞相慕效。不务实学。惟猎浮华。以苟简为便利之门。以揣摩为必得之道。白帖徐记。纷纷交作。后之人踵而甚焉。不可纪极。所以痼蔽学者之心。涂塞斯人之耳目。所为教与学者如是。故讲求所以为诗与文之法者。至唐而加详。而要之诗与文之日就衰且薄也。亦实自唐而积渐使然也。善乎胡宏氏之言曰。学欲博。不欲杂。守欲约。不欲陋。噫。为欲供赋诗作文之用而著书。其书未有不杂且陋者也。为欲供赋诗作文之用而读书。其读未有不杂且陋者也。天理人欲之辨。辨之于此。此岂独关读书与夫赋诗作文之得失而已。然则世之有志于学者。亦惟去其有所为之意。而后可与语于古。

论文

魏禧

门人问曰。古人言文章与世运递降。果然乎。曰。古今文章。代有不同。而其大变有二。自唐虞至于两汉。此与世运递降者也。自魏晋以迄于今。此不与世运递降者也。三代之文。不如唐虞。秦汉之文。不如三代。此易见也。上古纯庞之气。因时递开。其自简而之繁。质而之文。正而之变者。至两汉而极。故当其气运有所必开。虽三代圣人。不能上同于唐虞。而变之初极。虽降于两汉。犹为近古。故曰。与世运递降也。魏晋以来。其文靡弱。至隋唐而极。而韩愈李诸人。崛起八代之后。有以振之。天下翕然敦古。梁唐以来。无文章矣。而欧苏诸人。崛起六代之后。古学于是复振。若以世代论。则李忠定之奏议。卓然高出于陆宣公。王文成之文章。又岂许衡虞集诸人所可望。下天之运必有所变。而天下之变必有所止。使变而不止。则日降而无升。自魏晋靡弱。更千数百年以至于今。天下尚有文章乎。故曰。不与世运递降者也。曰。古之文章。足以观人。今之文章。不足以观人者。何也。曰。古人文章无一定格例。各就其造诣所至。意所欲言者。发抒而出。故其文纯杂瑕瑜犁然并见。至于后世。则古人能事已备。有格可肖。有法可学。忠孝仁义有其文。智能勇功有其文。孰者雄古。孰者卑弱。父兄所教。师友所传。莫不取其尤工而最笃者。日夕揣摩。以取名于时。是以大奸能为大忠之文。至拙能袭至巧之论。呜呼。虽有孟子之知言。亦孰从而辨之哉。

文章不可苟作

侯七乘

柳子厚复杜温夫书。讥其见柳州一刺史。即周孔之。至潮之二邦。当得二周孔。若至京师。则不胜周孔。噫。何周孔之多也。斯言也。艾东乡尝举以为大士戒。谓大士许人一文。当如许人一女。不可草草。予于是叹东乡之识。高于世人远甚。非弇州南溟辈所得而及也。唐世文宗时。长安文士。为贵人作碑志。若市贾然。天官卒。其门如市。甚至諠竞争致。不由丧家。此辈卑卑。固无足道。朱晦庵尝言陆放翁能太高。太近。恐为有力者牵去。不得全其晚节。及后放翁再出。果为韩胄作南园阅古泉记。见讥清议。元史姚燧。尝以所作就正许衡。衡赏其辞而戒之曰。文章先有能一世之名。何以应人之见役。非其人而与之。与非其人而拒之。皆罪也。由此观之。语言文字。人品攸关。斯言之玷。驷马难追。如陶谷悔作禅诏。孔文仲悔作伊川弹文。朱文公悔作紫岩墓碑。姚雪坡悔作秋壑记。李西涯悔作伭明宫记。与其悔之于后。何若慎之于先。韩柳作志传。皆不轻与人。欧阳永叔撰尹师鲁墓志铭。但辨所以作墓志之意。凿凿不少假借。子瞻生平。未尝为人铭墓。所铭五人。皆盛德。若富郑公。司马温公。赵清献公。范蜀公。张文定公也。此外赵康靖公。滕元发二铭。亦代文定所为者。在翰林诏撰赵瞻神道碑。亦辞不作。又前辈诸大家。从未有为宦官属文者。韩退之送俱文珍序。编在外集。非李汉所录。盖公所弃之篇也。赵松雪为罗司徒致钞百锭于胡汲仲。请作乃父墓铭。汲仲怒曰。我岂为宦官作墓铭者。是日汲仲正绝粮。其子以情白。坐客咸劝之。郄愈坚。如此风节。岂在韦贯之杨万里之下哉。李治曰。文章有不当为者五。苟作一也。徇物二也。欺心三也。蛊俗四也。不可示子孙五也。噫。是道也。自汉伯喈以来。已不免惭德矣。信州郑文恪一书。离奇瑰异。予所心醉。然其病亦在德政序神道碑布满集中。不择人而文之。遂不择人而周孔之。作者人品。以此减价。甚为可惜。吾于是叹东乡之识。高于世人远甚也。

国朝二十四家文钞序

曾镛

近世文。有时文。有古文。时文代圣贤立言。义至深而情实泛。古文即儒者立言。旨即浅而裁自心。故欲穷古今之变。考政教之迁。观学士大夫之所得。求之于古文较近。窃谓作者难。取而集之者抑不易。何以言之。文章者。天地之精华也。散而泄诸古今才智人之口。若二气五行之分布于百草木。其盛其衰。随乎时会。而其为用于人也。其阴阳水火之性。即其华实本末之际。而用不同。故取材必慎。而后得其精华之所注。自六经四子诸书外。一代之作。一家之言。有纯有驳。有离有合。举汉唐宋以来。寥寥数大家。均不能免也。服饵杂人身之病也。论著杂人心之病也。于此而欲采辑言。网罗一世。出时贤之甘苦。为后学之砭针。又岂易事乎哉。是故文取载道。吾以为必先有见道之实。渊然寂然。以日以年。人世功名富贵成败得失一不入于其中。而后可与论天下之文。嘉禾丁君子复。携其里敬斋先生所辑国朝二十四家文钞以示予。先生于近代文均有选。而本朝尤加意焉。盖以其近已而俗变相类。亦当世得失之林也。尝自言其去取之意。大率取其有益于人。有用于世。有补于修齐治平。而其文复工绝。可令人往复不厌者。空谈心性与夫胪陈故实者皆不与焉。一切庸俗诪张之辞尽行铲除。呜呼。持是以论天下文尽之矣。每叹古今文章之病。立一说。每不顾吾说有益之与无益。有用之与无用。且詹詹然蕲以文胜。其实则中无所见。究竟文亦何由胜。谈心性病虚妄矣。胪故实病支离矣。其庸俗诪张之病。或且至于蔽陷离穷而不可究极。此无他。所以游之乎诗书之源者无其学。所以行之乎仁义之途者无其养。心未能怡然涣然于天地民物变化云为之故。而欲怡然涣然于口手之间。必不能也。观先生斯钞。其亦可以见其概矣。诸家文体之奇正醇肆。钞中论之特详。丁君复属序于予。又何如即先生之所自言。以弁先生之所手辑。使夫人伏而诵之。尤得其要领也耶。

赠屠生倬序

陈斌

吾见若屠生者。安可得邪。生嗜读书。通旁艺。尝与游括苍之间。所谓珞珞如玉者也。吾自十八九来于杭。仰屋独坐。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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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朝经世文三编 清 陈忠倚辑 序 例言 总目 分册目录 卷一 学术一原学上 卷二 学术二原学下 卷三 学术三法语 卷四 学术四广论上 卷五 学术五广论中 卷六 学术六广论下附医理 卷七 学术七测算上 卷八 学术八测算中 卷九 学术九测算下 卷十 学术十格致上 卷十一 学术十一格致下 卷十二 学术十二化学 卷十三 治体一政本上 卷十四 治体二政本下 卷十五 治体三原治 卷十六 治体四变法上 卷十七 治体五变法中 卷十八 治体六变法下 卷十九 治体七臣职 卷二十 治体八培才 卷二十一 治体九广论 卷二十二 吏政一吏治 卷二十三 吏治二吏治 卷二十四 户政一理
皇朝经世文四编
何良栋《皇朝经世文四编》 序 自序 凡例 卷一治体原治政本 原治 勤求治理疏 请讲求务本至计疏 挈大纲防积獘疏 明纲议 正权议 [审机说] 政本 正本清源疏 端本慎始疏 培国脉肃政体疏 欲御外侮宜修内政说 内政以弼教明刑为要论 卷二治体富强变法培才 富强 中国富强策 变法 变法论 变法须顺人情论 变法当先防流獘论 论中国变法之利獘 论近日言变法不足恃 论变法为今日中国第一难事 培才 原才 论人才 才多说 卷三治体用人臣职 用人 应诏请讲求用人疏 目下宜以用人为急务论 论用人 用人必先黜邪论 臣职 教忠论 陈善闭邪论 论处世 论任事 卷四治体教养广论 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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